第十五章

到头来，他——————。

——————为了，什么。

* * *

在镜孤城中诞生后，最开始的感觉是异样。

他的诞生受到了满怀喜悦的欢迎。

拥有强大力量的他，作为种王得到了热烈迎接。

但是，他不论如何都感到周围的存在与自身之间存在着巨大的藩篱。这就像是白天鹅混在家鸭群中，或者野兽混进了家畜群中一样，是一股巨大的异样感。随着他逐渐成长，这种异样感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无时无刻不在增大。

能向镜孤城中诞生的恶魔传递自身意志的人，只有他一个。

他认为，比起身边的【穴藏恶魔】，自己还是那些恶魔更加相近。但是，这也不过是种错觉。他是恶魔们创造出来的东西，绝不可能跟恶魔一样。

也就是说，他是个孤单的怪物。

在他眼中，那些崇拜自己的人们全都不过是愚钝的肉，不过是只需向恶魔一声令下就能破坏的脆弱肉工艺品。最后，他对一切产生了杀念。但就算这样，他还是讨厌孤单。所以，他从那些肉里挑选了女人，诞下了孩子。

他心想，如果孩子继承了自己的血脉，自己应该能够去爱那个孩子吧。

但是，女人跟人类男人跑了。夺回来的孩子，也因为杀掉了女人和人类男人而完全不不愿意亲近自己了。所以，他所走了孩子的记忆。可他又改变了想法。

既然心怀憎恨，那么拿来利用就对了。

让自己的孩子去踩烂那些犯人的肉团，装点收尾的一幕。

他觉得，这个发展挺令人感动的。

他放女儿踏上复仇之路。随后，他被女儿刺伤，在逃到的地方遇到了另一只怪物，令他心潮澎湃。而与此同时，他也遇见能能将那另一只怪物杀死的女性。

他希望自己第一个羽间的怪物能够更加冷酷。

所以他利用那位女性，将怪物活埋进了墓里。

埋进墓里的怪物与女儿相遇纯属偶然。但是，既然女儿长久以来追踪着自己，或许他们之间自然也就存在交点了吧。虽然，他并不觉得存在这种命运的安排。

然后，二人再度来到了他的身边。

一切进展顺利。

他，很清楚。

那怎么可能。

他非常清楚，一切都在计划之内，一切又都失败了。他已然无可救药地全完不懂如何来获得爱。他所寻求的东西，不论如何也不会得到。

其实他也很明白。不自欺欺人的话，自己或许根本就活不下去。

没有伤心。

没有寂寞。

没有悲哀。

没有难过。

没有痛楚。

也没有后悔。

什么都没有。

仅仅只是

仅仅只是

在这世上孤零零一个人。

所以，他感受着烈焰焚身，同时觉得这样也好。

有一个青年真心地怜悯他，选择了这条道路。他心想，为此殉葬也未尝不可。但是，恶魔之手扑灭了火焰，将他的碎片拼凑在了一起。即便在这个因为他耐不住烦闷而把镜子封起来的房间里，恶魔们的手臂依然充满活力地动起来。于是，他这次很快就复活了。

眼前有具粉碎焦黑的人类残骸。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剩下。

「我，其实死了也无所谓啊」

尤金说，自己没有撒谎。

但是，他不知道这是否又是谎言。

反正真实的想法，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没撒谎啊」

他像个小孩子，非常认真地，

希望别人能够相信他，

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尤金的嘴上，挂着宁静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