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鲁修卡……………普里斯卡

你在这里……着歌……给……的人。

鲁修卡·鲁修卡……………

我…………唱着歌……给心爱的……

善良的人心……上。所以，请你…………。

墓的下面…………埋着你。

两个人，

变成一个。

* * *

「亚雷克，你刚才说什么？」

莎曼向葛兰投去可怕的眼神。

葛兰意识到，记忆中的莎曼总是面带微笑，一直是一位温柔的女性。

但是，那样的姐姐恐怕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因为自己的过错，他失去了那样的姐姐。

可是，也说不定这才是姐姐本来的面目。

如果是，那么莎曼肯定一直都在忍耐吧。为了不向葛兰表现出来，不断按捺着自己凶残的本性。即使姐姐是这个样子，葛兰依然爱着她。哪怕知道了自己被她陷害而遭受活埋之苦，爱的内核也没有一丝改变。

莎曼，就是葛兰最亲的姐姐。

但是，莎曼大概不这么想。

莎曼想要成为别的人。

但是，这个愿望永远不会实现。

莎曼开口。她用决不承认事实的态度说道

「你骗人。你是个善良孩子，自从我被杀，你心里肯定一直对我怀着愧疚对吧？我肯定已经深深买进了你的心里对吧？就像钉子，就像针，就像刀子一样。告诉我，是这样没错吧，亚雷克？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爱着别的女人？」

「姐姐，希望你听我说……我想把艾丽莎介绍给你。她很善良，一定也能和你友好相处。所以姐姐，我……」

「不要喊我姐姐！」

莎曼吐血似的叫起来。

葛兰不知所措。对他而言，莎曼就是姐姐，不是别人。

但是，纱幔像疯了一样哀叹着，悲伤着，脑袋乱甩。

「啊啊，不要啊，不要啊。我为什么要让你喊我姐姐啊，为什么和你成了亲人啊。错了啊，统统都错了啊」

「姐姐，别说让人伤心的话了。正因为有你这个家人，我……」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莎曼像坏掉了一样狂笑起来。

葛兰发现，莎曼真的就快坏掉了。

自己心爱的姐姐已经被逼到了这种地步。

葛兰想设法帮助莎曼，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因为，他的爱救不了莎曼。

「呵呵……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莎曼一边笑，一边用指甲扎进自己的手臂。异样的力量让尖锐的指甲剪逐渐陷进肉里。皮肤撕裂，肉绽开来，惊人的大量血液流了出来。

「姐姐！」

葛兰大喊，打算阻止莎曼。

但不等他行动，莎曼已经把自己的手腕撕开了大大的伤口。

血喷出来。葛兰本想冲过去，但停下了脚步，眼睛眯了起来。莎曼的血液在空中蠕动，汇集成某种形状，一柄巨大的镰刀完成了。莎曼理所当然地握住了镰柄。

凶恶的镰刀在雪的反射光中，闪耀诡异的光芒。

那副模样令人联想到画中描绘的死神。

葛兰不得不承认，莎曼现在怀着明确的杀意——对他。

雪开始下。

翩翩然，翩翩然。

在纷纷飘落的白色之中，莎曼壮烈地笑起来。

「既然你无法属于我，那就没办了呢？」

「姐姐，很遗憾，我是不死的，你杀不死我」

葛兰劝说道。他内心用哦与感情，而且莎曼也说，他是由炼金术师制造出来的。虽然葛兰认定自己是【无名之妖】，但与【无名之妖】似乎是不同的生物。但是，不死这一点是共通的。

不论任何人都无法将他杀死。

本该如此才对。但是，莎曼脸上依然挂着微笑，摇了摇头。

「你在说什么呢，亚雷克。你觉得炼金术师们为什么要制造出两只怪物？」

「……为什、么？」

「因为，一只是用来控制另一只的啊。不死的怪物如果失控，那不就遭殃了？所以，我是作为天下间唯一能够将你杀死的存在诞生的。我的血，对你是剧毒喔」

莎曼微微一笑。

非常温柔，非常温柔地微微一笑。

就像在说，这才是莫大的慈悲似的。

「————能杀你的人只有我，这个世上就我一个」

葛兰心想，原来是这样啊。

不知为何，他坦然地接受了这件事。

在被或埋进坟墓里的时候，葛兰痛彻地感受到，名为死亡的安息永远不会降临在自己身上。这是无比可怕的一件事。在同艾丽莎踏上路途的这段时间，他得以对此视而不见，但它的恐惧仍一直深深判决在葛兰心底。

葛兰现在非常明白。

自己终将与艾丽莎以死相别。

当死亡将二人分开后，葛兰恐怕将孤独地彷徨下去。

他觉得，如果真的有谁能够终结那份恐惧，那确确实实只能是这位姐姐。

「……是这样啊，原来你就是啊」

「是啊，我就是你的终点。终点也是一切」

莎曼开心地说道。

葛兰点了点头。与其像这样永恒无尽地生存下去，其实被杀也还不赖。但是，但现在不能轻易地委身于安宁之下。

（这里没有艾丽莎）

不知道她是否安然无恙。

最重要的是，葛兰已经发誓要陪伴在艾丽莎身旁。

不论疾病，或是健康。

相随与共。

即便最终仍将变成孤独一人。

他也不可能打破那个誓约。

「对不起，姐姐。我还不能被你杀死」

「不，亚雷克，你会死在我手里，束手无策地死在我手里」

莎曼气定神闲地说道，还唱起了歌。

葛兰回想起冬日的时光，想起莎曼望着窗外唱着歌的情景。

想起那段已不会再回到的，令人怀念的，雪白的日子。

「鲁修卡……………普里斯卡。你在这里……着歌……给……的人」

她一边用嘶哑的声音编织旋律，一边挥舞镰刀。

「鲁修卡·鲁修卡……………我…………唱着歌……给心爱的……」

死亡在眼前高举。

面对死亡的葛兰。

一动，也没有动。

「善良的人心……上。所以，请你…………。墓的下面…………埋着你」

葛兰心想。

这首歌里，原本没有那样的歌词。

姐姐唱完歌，总会温柔地对她说

『正如歌里唱的那样，你不是什么怪物』

「两个人——变成一个」

莎曼火热细语。

她，挥舞镰刀。

个看强行让麻痹的脚动起来，上前。

莎曼恐怕非常强。但是，她似乎没料到弟弟会反击。

葛兰直直地扑进莎曼的怀中。莎曼惊讶得张大双眼。

就这样，葛兰

向姐姐伸出了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