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蔷薇女孩是奇迹的女孩，人人喜欢人人爱。

蔷薇女孩是祝福的女孩，人人羡慕人人念。

盯着人家的那是谁呢？

不行不行，蔷薇女孩属于大家。

不可不可，蔷薇女孩属于父亲。

盯着我的你是什么人？

砍了脖子一声喊，

脑袋咕噜滚下地。

好可怜啊，对不起咯。

没办法啦，没办法啦。

因为，蔷薇女孩是父亲大人的女儿！

别人谁也甭想成为人家心中的第一！

* * *

「决不能留那家伙活在世上」

贤治一个讯号，士兵们悄无声息地行动起来，将尤金包围。

在充满杀意的目光中央，尤金轻轻地耸了耸肩。

艾丽莎心想，她的【赏赐】是记忆操纵，照理说等于没有战斗能力。事实上也是，艾丽莎在突袭其他人『领地』那时尤金就选择了全力逃跑。但如果艾莉西亚没有说谎，那么聚集于此的【穴藏恶魔】都是死在尤金手里。

（这么说，尤金和吉安娜一样，『领地』附加了战斗能力吗？）

事实上，艾丽莎刚才的攻击就被神秘的手指挡了下来。但是，眼前最显而易见的威胁不在于此——是艾莉西亚。面对大批人类时，她的断头斧最能发挥效用。

蔷薇女孩一度让斧刃回归斧柄，哼了一声，说

「蝼蚁一样弱小的家伙，聚集再多又有什么用。只要我艾莉西亚有那个意思，就能把你们脑袋统统砍下来」

艾莉西亚挺起胸膛。染血的礼服上落下鲜红的液滴。

不知是大意还是自信，尤金没有任何变化。艾丽莎轻声说

「贤治，我来压制艾莉西亚，你们去攻击尤金。我的剑刚才被防住了，但只要有一刀够到他就是我们赢了。趁他动用『领地』展开某种攻击之前杀了他」

「嗯，我当然明白，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贤治回答。士兵们保持警惕点点头。

首先行动的是艾莉西亚。

她夸耀般将斧子高高举起，沉沉地说道

「那就敬请欣赏吧——蔷薇女孩艾莉西亚的断头处刑」

斧刃离开斧柄，划着弧线向士兵们飞去。

与此同时，艾丽莎做出行动。

「葛兰！」

「嗯」

她给了葛兰一柄剑，在地上一蹬。

艾丽莎赶在斧刃飞到士兵们那边之前，自己闯进轨道之上，拔出另一把剑从侧面猛击斧头，将斧头的行径方向打偏后立刻再度提剑对准斧头。

葛兰向艾莉西亚本人逼近，挥出速度不快但压上了重量的剑。

艾丽西亚咋舌，往后一跳。

「啊啊，烦死人啦！」

与此同时，士兵们向尤金扑去。数十把剑向他逼近，同事还有子弹。他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不做任何反应。无数的死亡逼近尤金跟前。

瞬间，艾丽莎不寒而栗。

尤金实在太松懈了。

艾丽莎意识到，他刚才紧紧阻挡了她的攻击，没有反击。但其实，他想攻击的话恐怕能够反击，甚至无需发动『领地』的机关。

恐怕尤金的防身杀敌之术，早已展开完毕

「慢着，人类！」

艾丽莎大喊，单没来得及。

惨叫声震耳欲聋。逼近尤金的士兵们纷纷倒下。

他们的脑袋被摘了下来。

后面的人急忙止步。

血海打湿了舞台。又滑又艳的红色沿地面铺开。

然后，艾丽莎等人看到了那个东西。

————可谓是，降临。

这个大厅的天花板上同样铺着镜子。

一群异样的东西从镜子里飞舞降落。

它们没有脸，像蛋一样滑溜溜的头部就只是开着洞，从那洞里不断响起尖锐的咆哮声。它全身都很细，就像骷髅，背上张开着皮膜型的翅膀。它们身上缭绕着异样的不祥气息。

那东西没有心。

那东西没有感情。

那东西没有意志。

仅仅只是，按要求而行动。

疑问填满了艾丽莎的大脑。

那东西为什么与人类结合，创造了初始的领主呢。为什么仿照【穴藏恶魔】创造了尤金呢。不知道是怎样的心血来潮或者奇迹让它们自发行动起来。

现在，那些东西就像虫群一样麻木地行动着。

恐怕，它们完全遵循尤金的意思。

恶魔。

它们正是尤金『领地』引以为傲的武器，绝对的威胁。

将所有【穴藏恶魔】屠戮殆尽的，毫无疑问就是它们。

* * *

恶魔们悬停在空中，而且翅膀根本没动。

对于人类值得庆幸的是，它们自身没有明确的杀意。

艾丽莎明白，估计下达指令的尤金自身也在手下留情。

既然其他的【穴藏恶魔】都已经被残忍地杀死，那么实力更弱的人类即使在遭遇的那一刻便被秒杀也不足为奇。但是，现在很多人都还活着。

这应该是尤金『下过这样的命令』。

恶魔们像雕像一样继续悬浮着。

尤金对那些人类投以平静的笑容。那笑容不是慈悲，而是猫咪面对老鼠时的表情。他在思考怎样玩耍。不过，这也是幸运的事。

怪物就是傲慢的代名词。人类要想抵抗，只能从绝对强者的那份从容突破。

「全体退后，这样下去会全军覆没」

贤治一度让士兵们后腿，但他们没能够离开大厅。

不知何时，几只恶魔挡在了唯一的出口前面，堵住了生存的后路。在对方看来，现在实施屠杀易如反掌。但即使如此，恶魔们还是一动不动。

「接招接招接招，还有功夫发呆呢！」

这个时候，艾莉西亚还在继续让斧刃飞舞。

艾丽莎在地上一蹬，用打击改变了斧刃的轨道。

艾莉西亚可能是感到烦躁了，开始将攻击指向艾丽莎。偏开断头斧的直击谈何容易，艾丽莎一个翻滚，惊险地躲开了瞄准脖子的一斩。

「艾丽莎，你再不收敛收敛，人家可真要生气了！呀！」

这个时候，葛兰用剑向艾莉西亚的身体横扫而去。

艾莉西亚让断头斧的斧刃返回跟前，直接瞄准了身在轨道之上的葛兰。艾丽莎用剑猛击从他背后袭来的这一击。斧子惊险地从葛兰身旁穿了过去。

艾丽莎感到手发麻。说到底，她的实力跟艾莉西亚确有差距。

「——唔」

长此下去必然坚持不住。

艾丽莎让轮盘手枪落入一只手中。

她必须在阻挡不下去前命中艾莉西亚。但是，艾莉西亚目睹艾丽莎的杀意，露出伤心的表情。

「艾丽莎，你为什么要跟人家打。太伤心了，人家可是你的妹妹啊」

「都说了，我的妹妹只有一个，只有诺玛·贝萝」

艾丽莎决绝地说道。她心爱的妹妹，只有遭吉安娜毒手，胸口被缝合而死的诺玛一个。顽固的答复令艾莉西亚鼓起了脸，愤怒在目光中闪过。

艾莉西亚是个任性的孩子，那股脾气快要爆发了。

瞬间，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朝艾丽莎问了过来

「艾丽莎，我难得找了个新的爱女，可你不喜欢吗？」

「尤金，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找家人关我什么事。我的妹妹是可爱的诺玛，怕寂寞的诺玛，只有她一个」

「唔……尽管也有吉安娜的建议，可是你的妹妹已经杀掉了呢。我本想偶尔也应该讨好一下你，就试着新找了个，但你既然这么说就没办法了啊」

什么意思？艾丽莎感到疑惑，但还没反应过来，尤金便已经毫不拖泥带水地行动起来。

在葛兰的剑挥空的瞬间，尤金来到艾莉西亚身旁，动作极其自然地把手放在蔷薇女孩的肩上。

艾莉西亚眨了眨眼，对父亲突然的举动不解地脑袋一歪。但最后，艾莉西亚露出了满怀爱意的笑容。

这一刻，艾丽莎有股不好的预感。与此同时，一个事实在她头脑中闪过。

艾莉西亚是个残忍的女孩。

她在封闭百年的村庄中所犯下罪行绝对不能够饶恕。

但是，艾莉西亚真心把艾丽莎当姐姐，倾慕着艾丽莎。

艾丽莎回忆在罗米尼亚市区发生的事。

艾莉西亚打算让艾丽莎绝望。但是，艾丽莎向她递出花束后，她马上羞得满脸通红，装着不情不愿的样子接受了艾丽莎的请求。

她是个总是很开心，爱笑，爱跳舞的少女。

她的身上很多地方让人恨不起来。

艾丽莎心想。

为什么现在脑子里会闪过这样的想法呢。

尤金的手指顺到艾莉西亚的脖子上。

他脸上挂着微笑，就这样胳膊一拧。

嘎啦。

艾莉西亚的脖子被折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