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话 绝境
已读 0%艾德嘉进入了中央街的巷子。
这里和之前的大街不同,只有零星的行人。巷子内弥漫着昏暗阴森的氛围,大概是阳光照不进来的缘故。
这里有栉比鳞次的商店以及四处晃荡的可疑买家,商店卖的每样东西都是违禁品。
从魔物身上割下的毒囊以及来路不明、与商店格格不入的饰品。
到处都是充满吐槽点的商品。
「这里还真是迷人啊。」
「对吧?到处都弥漫着阴郁之气,这里最适合干坏事了。要是能再长几朵香菇就更完美了。」
「我可以四处逛逛吗?」
「嗯~逛逛应该不要紧,那里还有专门做贵族生意的店,会卖些毒药之类的东西。」
喔~她还真是如数家珍,不愧是当过佣兵的战争生还者。
要不是有她带我到这种都市死角,我还不晓得王都有这样的地方呢。
更惊人的是,这么排外的空间竟然就在大街的不远处。
「这里的治安不太好,别离我太远喔。」
还真让人放心,如果脚步别跌跌撞撞就更完美了,耍帅拜托别只耍半套啊。
「你那别墅也在这条巷子内吗?」
「在这种地方过夜一定会被抢好吗?我可不想睡醒发现自己全被偷光。」
「也对。」
毕竟她也算有点姿色,一定会是歹徒的头号目标吧。
别墅位于更远的地点,我们走了一段蜿蜒的道路,来到商店开始变得稀疏的区域,艾德嘉又绕进了一条巷子。
有只老鼠从艾德嘉脚下窜出,这里的环境实在是称不上干净。
进到巷子便碰上十字路口,我们在路口左转又行经几条路,之后到了一个地方。
那里是个死胡衕,大概是因为暗到什么都看不见,艾德嘉点火作为照明。
「呃……记得是在这附近。」
艾德嘉摸索着石造地面,接着找到一块突起的大石头。
手一压石头便发出吭隆一声沉下,艾德嘉把手伸进去扳起里面的开关。
「嘿咻!」
地面部分区块突然隆起,我能够感受到里头的空气流动,显然底下另有玄机。
看来是被石板遮住的通道,艾德嘉等到入口开启到能够通行的大小,便带领我进入其中。
「我也好久没来这儿了,自从九年前贵族内乱后就没有来了。」
「贵族内乱吗?」
我有听说过这件事,九年前的王都,曾经发生过北方贵族街与南方贵族街对立的事件。
事件后来由国王居中调停而落幕,但还是死了不少私兵与卫兵。由于贵族之间彼此包庇,最后就在重重谜团下不了了之。
迪恩家当时似乎只有接到事后报告,这个资讯网对边境贵族还真是不友善啊。我不禁想到资讯弱势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
「这里就是当时的秘密基地,我当时是隶属于南方贵族街的佣兵。」
「原来是这样。」
「这里可是个好地方,只要能把敌人带进去,想要怎么严刑拷打都没问题,而且也不会有目击者。」
她开始说些骇人听闻的内容,你知道你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影吗?
而且喝醉带来的红晕也是扣分项目,不管再怎么想尽形容词,她都只像是个坏蛋配角。
其实她要是能闭嘴装端庄,身上再套件洋装,看起来倒也像是个公主。为什么魅力十足的她会变成这种美中不足的角色呢?这真是不输世界七大不可思议的神秘现象。
里头是昏暗的地下室,还有郁滞的空气拂过脸颊。
但里面竟然很温暖。
内部弥漫的独特气味,证明这个地方长年无人使用,但还是能保持这样的温度,里面会不会有防寒设施呢?
在前方领路的艾德嘉神秘兮兮地在摸索什么。
「酒应该在这附近……」
「你根本就是来拿酒的嘛。」
艾德嘉突然开始滚起木桶。她已经是酒的化身了,都喝到茫了竟然还意犹未尽。
这个房间虽然小,物资倒是挺丰富的,而且地底还有不少储备粮食。
但是九年前的储备粮食吃下去不要紧吗?
「恶……干面包都发霉了,九年前的干炸肉也变得像怪物了。」
「这哪还能吃啊。」
结果没事的就只有酒嘛。如果要我形容这里的状态,大概就像是在电锅里摆了半年的剩菜。
我觉得继续下去还会找到更多恐怖的东西,正当我露出苦笑时,艾德嘉用一反先前的语气说道:
「反正这些都不是我真正的目的,雷吉思明白吧?」
「是啊,我在市区时也发现……」
看来对方上钩了,艾德嘉的酒醉演技挺有效的。由于实在是太逼真了,连我都担心她是不是真的醉了。
但也因为如此让敌人觉得我们很好下手吧,我跟艾德嘉同时转过身。
昏暗的房间内响起脚步声。我、艾德嘉以及某人,合计三人的声音在震动着我的耳膜。
我关闭侦测魔法并将手伸到腰际的短剑上,浓烈的杀气已经充塞现场。
「——别再躲了,荷苟司的刺客。」
艾德嘉踏前一步指向入口,那里走出一名高挑的男人。
就是这个人从魔法商店残骸开始,便一路尾随我们,男人以冷冰冰又有些口吃的语调,散发着强烈的杀意。
「……你竟然发现了。」
对方发出悚然的人声,他的脸被黑布裹着,只有露出眼睛。
他的额头微微隆起,不知道是否塞了护额。他的双手分别举着两把凶煞的长刀,嘴里还发出冰冷的吐息。
「我的商店也是你下的手吗?」
「……无可奉告。你只需要体验,永恒的死亡。」
「——你是肖塔林兄弟吧?我还以为是谁,直到你透露这种说话方式跟模样才想起来。」
「肖塔林兄弟?」
那是什么?我听都没听过。
但艾德嘉似乎知道不少,她向我解释道。
「他们是盘踞在王都的佣兵。不,这么说不太对。他们是佣兵中只负责暗杀达官贵人的暗杀专家。」
「……专家吗?」
「但我记得你们平常都是成对行动,难不成资讯有误吗?」
刺客只把艾德嘉的话当成耳边风。
「…………」
「好吧,看来你不愿回答。我的直觉判断,另一个人应该有别的任务吧。」
男人——肖塔林会来这里的原因恐怕有两个。
一是来报复让荷苟司蒙羞的艾德嘉,二是打算暗杀迪恩家的儿子,也就是我。
看来荷苟司只要被羞辱,就会使出全力致对方于死地,十足的小人物思考。
「……纳命来。」
肖塔林踏着摇摇晃晃的步伐,将两把长刀举到头上。
他呼了口气便往我的方向疾驰而来。
「喔唷唷,拿剑的就交给我对付。」
艾德嘉向前一步并用杖刀拦下对方的攻势。
激烈的短兵相接瞬间并发,剑刃受到冲击而缺角,传来不祥的声音。
「……我听说过你。你是那个以马上逃命出名的『隐身的艾德嘉』,剑术远不如我。」
「你确定吗?……我倒是要问你个问题,你以为佣兵的实力只看剑与魔法吗?」
「……没错。除了那些,没有其它。」
「——所以你只是三流货色,佣兵最重要的就是善用地利,好比说这样。」
艾德嘉向我使了个眼色。很好,就按照之前排练的来吧。
我念出从刚刚就在脑海里不断重复的咏唱,接下来应该只要用一句话就能启动了。
这个魔法的难度相对较高,我从四岁就开始训练了,但就是无法启动。不过我今天一定可以成功,或者说非成功不可。
「强韧高洁的炎之英灵,赐予她防护祛除邪炎——『火焰护膜』!」
(插图009)
强烈的头痛随着魔法一起降临。好痛,痛到头像是要裂开了。
然而我依旧没事,这点程度的痛楚我还能撑过去。
魔力充满我的身体,同时投向艾德嘉。接着身体周围出现一圈火焰膜层,全身都被舒适感笼罩。
【火焰护膜】
这个魔法算是火魔法中比较困难的几种之一,不过看来成功了。
这样火魔法就对我们无效或是能减轻伤害,肖塔林看到我的魔法后皱了皱眉。
「……我是,不用火魔法的。你只是白费工夫。」
真的是这样吗?我就看他捱了接下来的攻击后,还有没有办法说出同样的话。
这种小房间以及这样的站位——看来就是现在了,我开始瞄准目标。
另一方面,艾德嘉举剑挥向对手,引开对方的注意力。
但这样的打算早就被肖塔林看透了。
「……在密闭空间,使用火魔法吗?」
他的眉角微微翘起,看来那是他心急的反应。
肖塔林释出魔力并以沉闷的嗓音喊道。
「……你们以为,有办法得逞?」
他趁着激烈交锋的空档后退一步。
我本来还担心他想逃跑,结果却恰恰相反。
肖塔林架起两把长刀,进行超高速的咏唱。
「……狂放迷乱的狱宴一闪。蕴宿二刀的黑之丑神——『混沌影剑』……」
肖塔林的长刀在咒语完成的瞬间开始闪动。
长刀像是夏日热浪般荡起氤氲的残影。
黑紫交错的颜色看起来阴森又凶险。
「……佣兵,纳命来。」
他开始挥舞双剑,剑影时而缓慢,时而又像是超高速。
突然消失在视野内的剑影让攻击变得无法预测。
「……呜。」
艾德嘉的额头冒出冷汗,看来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魔法。
艾德嘉一瞬间想要奔向出口,但看到我的脸似乎让她想起了什么,她笑着说道。
「我才不会逃,谁会在这种时候逃跑?死也要带着你上路!」
她带着破釜沉舟的觉悟攻向对方。
另一方面,肖塔林则是慢慢地错开双剑的挥舞节奏。
艾德嘉的攻击挥空了。
此时象征着死亡的致命一击,早已对准了她的脖子——
「——『十字焰爆』!」
室内突然回荡起我的咆哮。
一般的咏唱是来不及的,再延迟片刻艾德嘉恐怕就会死。
我选择的应对方式是省略咏唱,这是难度非常高的技巧,但我在紧要关头赌上一切的咏唱竟然真的成功了。
房间到处都在燃烧,烈焰甚至直达天花板且隔开了两人。
「……啧。」
原本打算进攻的肖塔林因为高热而后退,他没有火魔法的保护,一定会被烧成烤全猪的。
蹂躏整个空间的地狱烈焰甚至还点燃了流出的酒,火舌到处流窜肆虐。
承受不了高温的肖塔林退到出口,看来他判断暗杀无法继续执行了。
「怎么了?不陪我多过几招吗?」
「……我拒绝。」
肖塔林说完便直奔向出口,他拨掉身旁的火焰一口气加速离去。
「站住!」
他没有理踩我,随后便推开入口离开了。
只剩我跟艾德嘉愣在房间中央。
她大概以为自己死定了,只是呆愣着用手摸着脖子。
「……喔,原来我还活着啊。」
终于涌现的恐惧感让她的手不禁开始发抖。
我对她使了个眼色,要她赶紧离开。
虽然护膜能够降低火魔法的效果,但火终究是会烫的。
再说了,要是魔法效果结束,我们瞬间就会被烧成火球。
我们像是在玩两人三脚般爬上阶梯,好不容易才来到室外。
◆◆◆
湿气。
但也证明我们接触到室外空气了,我们现在身在巷内。
我跟艾德嘉好不容易才爬出地下室,并把石头扳回原处。
「艾德嘉,你还好吧?」
「要是没有你,我早就死了吧。该死的家伙……竟然用那种奇怪的武防附魔。」
之后对方应该也会派那个男人上台决斗吧。
既然他拥有那种实力就没有不派上场的道理。
看来荷苟司请了一个非常不得了的佣兵啊。
「……啊、啊~!」
我正暗自心惊时,艾德嘉突然发出绝望的哀号。
「怎、怎么了?」
「我把酒放在入口忘记拿出来了!再帮我把石板扳开一次!」
「……自己去扳吧,你这酒鬼。」
被我置之不理的艾德嘉用水汪汪的眼睛求助。
不知怎地,看着那模样就让人莫名其妙地感到心疼。
逼不得已,我只好再帮她把石板扳开。
「谢谢。晚点一起喝一杯吧。」
「我不是说了,我只有七岁啊!」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以这年纪而言还挺早熟的。」
「咦……原来我没说过吗?」
「应该有说过,只是我喝醉后忘了吧。」
「拜托你把酒戒了吧。」
以佣兵来说,这人还真是个散仙。
「……你该不会是因为喝醉才打得那么辛苦吧?」
「呵,这你就想太多了。」
艾德嘉骄傲地笑完,便把手插进胸口。
翻着披风内侧轻装部位的样子,看起来相当煽情,她该不会是故意做出这个动作的吧?
艾德嘉承受着我的视线,同时胸有成竹地说道:
「我也有自己的坚持啊,虽然刚刚打得很辛苦,但我可是弄到了这玩意!」
艾德嘉掏出了一张纸——灰色的怪纸。
感觉像是参加嘉年华游行时从天而降的那种纸。
「那是啥?上头什么都没写吧?」
「哼哼,这可是我在战斗时想办法摸来的。」
「你还真厉害啊,在那样的激战还有办法偷东西……等等,你偷这个要干什么?」
这玩意儿不是跟漏印明细的发票一样毫无价值吗?但艾德嘉磨擦着纸说道:
「这上面施了盗贼的魔法,只要在制作时注入魔力,就能在之后让文字浮现,而且不受距离影响,通常在发通告或传令时会用到。」
原来还有这么方便的东西啊,正常人只会觉得是普通的纸,不会注意到其中的玄机。
「虽然骗得了贵族跟平民,但可别想瞒过我。」
艾德嘉臭屁地说道。
她要得意是无所谓,不过这张纸依然一片空白。
大概是发现我讶异的眼神,艾德嘉清了下喉咙开始说明。
「我猜他应该把上面的文字抹除了,现在这样是看不到内容的。」
「那不就等于白拿了吗?」
「这时候就轮到我的探测魔法上场了,别看我这样,我其实会使用盗贼的魔法喔。吓到了吧!」
不,我不怎么惊讶就是了,毕竟你一副就是会顺手牵羊的样子。
虽然我没有证据就是了。我承认她很可爱,但贸然接近应该会尝到苦果。
「只要用那个魔法就能看到文字了吗?」
「没错。敌人的机密情报全都会无所遁形。」
她说完又呼呼呼地傲笑几声,原来她还会这么有用的魔法吗?
我这下对她有点刮目相看了,如果她右手没有握着酒瓶的话。
「施于其身的魔钥把戏,臣服于我等审判之前——『假象破坏』。」
咒语念完流出的魔力便淹没纸张,神圣的魔力让隐藏其中的沉滞魔力显现而出。
隔了一会儿,原本写在纸上的文字再次浮现。
看来那些文字从写下到现在没隔多久。
「字出来了,我瞧瞧。」
「这……借我看看!」
我从艾德嘉那儿抢下纸张紧盯着瞧。字并不清楚,但勉强能够辨识。
看到文字的瞬间,我的背脊升起了一阵凉意。
『已打点完毕。迪恩家家主,将死。』
老实说,我看不懂这些字的意思。
但若直接解读文义,事态显然相当危急。
迪恩家家主,将死。荷苟司那帮人毫无疑问想要夏帝柏格的命。
艾德嘉说过,那个叫肖塔林的男人是兄弟俩一起行动的。
也就是说,他的兄弟已经找上了夏帝柏格。
但老实讲,我不觉得沃津丝会输。
就算敌方再强大狡猾,我还是无法想像她输的样子。
尽管如此,为何我的心会如此忐忑。我将视线挪向纸的上方。
——已打点完毕。
就是这个,就是这句话让我感到不对劲。
只要沃津丝待在宅邸就不必担心夏帝柏格的安危。
但要是沃津丝因为某种原因离开了宅邸呢——
……即使需要动用强硬手段我也得查明这件事。
「艾德嘉,这里跟南方贵族街距离多远?」
「嗯?」
「超心电感应能传得到吗?」
艾德嘉听了我的问题后一时语塞,她沉思一下才老实回答我。
「……我不记得,我没用过所以不清楚,应该传得过去,但魔力消耗量会随着距离增加,你千万不要——」
「……魔力展开。」
「啊、喂!?」
艾德嘉惊讶到喊出声。但我没理她便开始咏唱咒语。
这里与南方贵族街的距离约为徒步十五分钟,这个距离应该能传达到。
只要蛮横地接通回路,之后的启动就不是问题了。
虽然不晓得带来的反噬会有多大,但现在可不是在乎那些的时候。
我不假思索地咏唱了高阶魔法,超心电感应。
「……吾身显现的魔法回路——『超心电感应』!」
突然传来如针刺头脑的痛楚,尖锐的痛觉就像是被注射针头精准地蹂躏着痛觉神经。涌出的冷汗流下,浸湿了我的下腭。
但我没有屈服于痛楚,我在脑中勾勒出沃津丝的模样。
我得接通她并传达接下来的危机。
就在这瞬间——魔力突然散去。
毫无预警,就只是化为虚无。
「……咦?」
与我的震撼相等的反噬啃食着肉体,剧烈的心跳让耳朵也跟着发疼。
但异常的心跳并不全是来自反噬,部分源于极度的焦虑。
超心电感应的反应恐怕带有这个涵义。
——『可通联范围内,找不到指定目标。』
回路应该能够连结到宅邸才对,我刚刚已经不顾强大的魔力消耗放手一搏了。
我应该不会失败,这也就意味着沃津丝不在宅邸。
「……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打算再使用一次超心电感应连络夏帝柏格。
老爸应该一直都在宅邸待命,但先前的反噬令我集中力涣散,难以启动第二次超心电感应。
滥用同一招魔法是很要命的事——特别是高阶魔法。
没办法。与其在这里等待身体恢复,还不如亲自确认比较快。
虽然不太可能,但搞不好只是我的超心电感应无法传到宅邸。
这只是我的直觉,不是100%准确。
但——要是沃津丝真的不在宅邸,那情况可就糟透了。
宅邸内能够保护夏帝柏格的人少之又少。
「虽然有点突然,但我要先走一步。晚上天气凉,你可别感冒了。」
「……咦?你要走啦?」
艾德嘉以愣愣的脸如此回覆,我正面迎向她的脸。
现在的我一定是一副糗样。
艾德嘉也是他们的目标,其实我也很想负起责任把她送回住处。
要是可以,我更希望艾德嘉陪我一起前往宅邸,因为她有着可靠的战力。
我其实很希望能借助她的力量对抗刺客。
但现在提出这种要求就有点过分了,艾德嘉的体力消耗剧烈,已经筋疲力竭了。
和肖塔林的一战让她遍体鳞伤。
既然是生死之争,那谁都不可能毫发无伤。
我不能再将她带到危险场所,她还是先休息一阵子比较好。
「我走了。」
「啊、喂……雷吉思!?」
我甩开她的呼唤,并用仅存的力量全力奔往南方贵族街。
既然不能确定夏帝柏格的安危,我的动作就必须加快,焦躁让我的心脏如钟鼓雷鸣般跳动。
我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下榻的宅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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