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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暗黑公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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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玛莉莉丝叫人治疗我拿蛋糕刀刺伤的那条狗,它因此捡回了一条命。

因为是切蛋糕用的刀,刀尖部分没开锋,再加上我还小,力气不够大,没能把刀刺进心脏……这些也都是那条狗能得救的理由。

太奇怪了。

因为我知道靠蛋糕刀没办法确实解决目标,所以出手时应该加上了全身的体重才是。

看样子,小孩的体重跟力气都比我自己以为的来得更轻、更弱。

我注视着镜中的自己,认为必须变得更壮。

就算拜托阿玛莉莉丝,她应该也不会答应吧。因为她似乎认定贵族千金就该温柔贤淑。

最近,侍女们看到我时的反应也不太自在。

我明明就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对我来说,这个世界真的度日如年。

「请、请问……」

跟狗一起误闯进庭院的小女孩战战兢兢走进我房间。

她穿着阿玛莉莉丝买的洋装。

她是个褐发褐眼的平凡少女,不过,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正是她可爱之处吧。她叫罗兹玛丽。

她没有父母,那条狗是她偶然捡到的,在那之后好像就把狗当成家人般对待的样子。狗的名字是布鲁斯。

光是让自己活下去就费尽心力,竟然还打算照顾狗,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罗兹玛丽成了维尔利特家的养女。

因为阿玛莉莉丝对失去父母的罗兹玛丽产生了同情心。我漠然地产生了「在金钱方面有余裕的人就是会像这样随便出手帮助他人」的感想。

因为我没有这种余裕,所以对他人也不感兴趣。

「姐、姐姐,以后请多多指教。」

「嗯,请多指教。」

侍女们都以看似担心的表情看着我们交谈。

因为发生过布鲁斯事件,所以她们可能以为我一不高兴就会拔刀刺人吧。侍女们看来都相当惶恐。

我早就想过罗兹玛丽来找我的时候要如何应对了。

我认为现在最好露出友善的微笑,于是报以笑容。

结果相当成功。

原本像是感到不安,随时可能会哭出来的罗兹玛丽,听到我的话之后露出看似开心的笑脸。

侍女们也都松了一口气。

以后就像这样一点一点地扮成普通人吧。这样一来,日子应该会变得好过一点。但是,不能因为打造出可以活得比较轻松的环境就感到满足。不久前得知自己在体能方面有不足之处,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问题在于,身为贵族千金,就算表示想接受训练也不可能获得允许,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虽说自己可以私下训练,但是,只靠训练的话会害实战的感觉变得迟钝。

「首先还是得从训练开始吧。」

然后才是实战。关于实战,我有个办法。毕竟我前世是暗杀者,相当熟悉地下社会。即使来到了不同的世界,身处陌生的国家、时代,黑暗依旧俯拾即是,就像光明也随处可见一样。

我从这天开始就在没有任何人发觉的状态下进行训练。

虽说公爵家充斥着这么多没规矩的佣人不合常理,不过这次算是因祸得福,我身边没有任何佣人。

因此让我得以轻而易举溜出宅邸。

我卖掉宝石后前往武器店。因为我擅于使用匕首,所以暗器就买匕首吧。

听到我说「叔叔,拿那个给我看」之后,武器店的店员看了我一眼,毫不掩饰厌恶的表情,转头接待店里另一个客人。

「你没听到吗?我刚才说想看那个。」

「小妹妹,这里不是让小孩子玩耍的地方。受到父母宠爱,可以整天玩乐的你或许现在还没办法理解,不过我很忙。」

竟然连买自己的武器都这么麻烦,身为孩童实在很不方便。

「老板,我再说一次,拿那边那把匕首给我看。」

我放出杀气,朝老板掷出从公爵宅邸偷来的短刀。我扔出的短刀划伤了老板的脸颊,插进他身后的墙壁。

「老板,你觉得这样还不够吗?」

「……不,我马上拿给您看。」

打从一开始这么做不就好了。

当老板为了拿匕首而转身背对我的瞬间,一把匕首从另一个角度飞了过来。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攻击。

扔出匕首的是店里的另一个客人。那人把红发绑成一束垂落在肩膀上,眼角上扬的金色眼睛眯了起来,似乎觉得相当有趣。

「你是什么来头?不可能是寻常女孩吧。」

说出这句话的客人也是个高手,现在的我根本敌不过他。就算是前世的我,要是正面跟他硬碰硬,大概也活不下来吧。

「你应该很厉害,经验也相当丰富。」

男子的氛围、透露出诡异光芒的眼神都带着邪恶感。我一眼就看出他精通非法勾当。

然而,如果只看他的衣着,完全就是贵族装扮。而且还不是寻常贵族,多半拥有相当高的地位。

「虽然你一身平民打扮,不过应该是贵族千金吧?但是,刚才的态度、口吻都跟我知道的贵族千金形象完全不符。世上竟然有这么矛盾的人?我现在脑袋乱成一团。」

「没什么好混乱的,怀着『世上就是有这种人』的心态接受就好。还有,要是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应该先表明自己的身份吧?」

虽然不确定我说的话是不是让男客人感到不快,不过对方放出了杀气,而且还非常强烈。历练不够的人说不定已经被这股杀气吓昏了。

「哦,你撑住了啊。没想到那个从上到下,每个人的神经都很大条的维尔利特公爵家养得出这么独特的猫。」

我现在穿得十分朴素,当然也没配戴任何有可能让人认出家名的物品。明明就是这样,但眼前这个男人还是说中了我的来历。

我不记得自己见过他。说起来,因为对方的外表非常醒目,看过的话就绝对不可能忘记。

「因为我处于必须记住所有贵族的长相与名字的立场。啊,我还没报上自己的名字。我叫里克·奥斯华。」

里克·奥斯华……国王的侄子,有着形形色色的负面传闻。

「瑟蕾娜·维尔利特,你愿意考虑在我这边工作吗?」

里克·奥斯华是暗黑公会的领导者。因为我原本就打算在训练达到一定进度后,为了避免实战感觉钝化而设法接触暗黑公会,幸好偶然间在武器店遇到他并获得招揽,让我省了不少功夫。

里克一方面以暗黑公会领导者身份处理各种委托,一方面也负责排除可能危害到国家、国王的对象。

「那么,契约就这样成立了。当你去训练或执行任务时,要是宅邸里的人发现你不在的话,彼此都会很伤脑筋吧?所以说……希亚。」

听到里克呼唤,一个年纪看来跟我差不多,白发红眼的少女来到我面前。

「她叫希亚,是个变装高手。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希亚,让她见识看看吧。」

名叫希亚的少女去了另一个房间,几分钟后回来时,外表已经变得跟我非常相似了。「怎么样,看起来跟你一模一样吧?」──里克以骄傲语气对大吃一惊的我这么说。

眼前站着无懈可击的另外一个我。如此完美的模仿,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声音也能改变。她挂在脖子上的颈链嵌着魔法石,只要录进你的声音就能让希亚的说话声变得跟你一样。」

钻石、海蓝宝石、蓝宝石──那条项链镶嵌着许多颗小宝石,正中间是一颗水滴形,看来有点像蓝宝石的宝石。那多半就是魔法石吧。这条项链怎么看都是即使挂在贵族千金脖子上,也没有任何突兀之处的饰品,相信不会有人想到那是魔法石。

说起来,所谓的魔法石据说是出自古代人之手的特殊石头,制作方法已经失传,现代没人做得出来。这是非常珍贵的宝物,几乎不可能看到真品。有人认为光是遇上魔法石这件事,本身就堪称奇迹,要是想弄到手,至少需要足以买下一座城堡的金额。

由于是如此珍贵的物品,就算变装成我的希亚配戴着,肯定也不会有人认出那是魔法石。

里克拥有这种宝物固然让我非常惊讶,不过因为地下社会本来就经常贩卖不能公开买卖的物品,或许相对比较容易取得吧。还有,在暗黑公会赚的钱,本来就比正当工作要高出非常多。

某人将另一个人的性命定出价格,委托杀害对方。金额通常都相当高。

每次接到这类委托,都会让我产生「人们未免把他人性命看得太有价值」的感想。跟其他生物比起来,人就只是多了智慧跟理性而已,应该就只有这点差异吧。

我实在不觉得只要有人「下令杀害」就会消失的性命有什么价值。

「以后请你多多指教啰,瑟蕾娜。」

在众多无忧无虑长大的千金小姐之中,我想必是非常奇特的吧。面对这样的我,一般人应该都会觉得诡异或产生怀疑。但是,里克却以「世上有着非常多最好还是不要知道的事,所以我早就打定主意,无论碰上什么事都不要太过深入追究」的说词,就此接纳了我。

这人真奇怪。

†††

「阿玛莉莉丝,你不该瞒着身为家主的我,擅自收平民之女为养女。」

我跟里克签订契约的那一天,回到宅邸时听到会客室传来久违的声音。说话者是我这一世的父亲,亚尔特。

灰发灰眼的亚尔特有着平易近人的端整容貌。他的氛围、语气都相当温和,即使现在已经跟阿玛莉莉丝结了婚,据说还是经常有女性迷上他。

「我这么惹父亲讨厌吗?呜呜。」

罗兹玛丽好像也在会客室里面。

「你叫罗兹玛丽吧。我正在和阿玛莉莉丝说话,请你不要擅自插嘴。」

虽然语气很温和,不过我觉得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感。

亚尔特或许不太喜欢罗兹玛丽。然而,由于已经让她成为养女,要是抛弃她的话,就会让旁人产生负面印象。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她恢复平民身份。

现在能做的只剩设法让罗兹玛丽拥有最低限度的教养,安排她嫁进分家或某个低阶贵族家系了。

「父、父亲一定很讨厌我吧,因为我本来是平民。」

罗兹玛丽说完后就哭了出来,阿玛莉莉丝紧紧抱住罗兹玛丽,努力安抚她。

「哈瓦德,麻烦把她带出会客室。」

因为传来了朝会客室门口走来的脚步声,以及罗兹玛丽「太过分了」的哭喊声,于是我急忙躲进对两人来说是死角的位置。

一个神情严肃、银发蓝眼的男人跟罗兹玛丽一起走出了会客室。这人应该就是哈瓦德吧。虽然我从来没见过他,不过记得跟亚尔特一起往返各国的心腹就叫这个名字。

佣人们聊天时提过,哈瓦德虽然是平民,不过因为能力获得亚尔特赏识而成为他的左右手。

「太过分了,我可是公爵千金喔。」

「如果希望别人把你当成公爵家的千金小姐看待,请先让自己拥有配得上这个身份的教养。现在的你就只是个沉迷于自己恰巧获得的地位之中,不知天高地厚的平民。即使只是旁观也会令人感到不快。」

哈瓦德似乎相当讨厌罗兹玛丽。或许因为他也是平民,所以更加不喜欢她的态度吧。

在这种情况下也不会生气,应该就是罗兹玛丽最厉害的地方吧。她选择哭泣而不是生气。一旦落泪,大多数人都会感到愧疚,看在不知情的人眼中,多半会认为罗兹玛丽是受害者。

不过,这招对哈瓦德无效。可能是因为哈瓦德更重视发掘自身才能的恩人亚尔特的命令之故吧。

哈瓦德拖着放声大哭的罗兹玛丽离开了会客室。虽说哈瓦德是平民,但同时也是亚尔特的心腹,附近的佣人们似乎因此陷入犹豫,不知是否该帮罗兹玛丽。最后就变成众人目送罗兹玛丽被带走了。

「那孩子真的很可怜啊。」

阿玛莉莉丝的声音从会客室中传了出来。

「阿玛莉莉丝,我不懂她有什么好可怜的。既然你已经收她为养女,那就没办法了。我们不能让那个女孩恢复成平民。我也会尽可能把她当成女儿对待。但是,你必须认清楚,你的亲生女儿是瑟蕾娜,不是那个女孩。」

阿玛莉莉丝对罗兹玛丽满怀同情的态度博得了佣人们的赞赏,认为这位夫人非常善良体贴。

亚尔特应该还是第一次吧──第一次批判阿玛莉莉丝。我认为,阿玛莉莉丝应该也没想过自己做了应当受到批判的行为。就算隔着门,我依然感受得到阿玛莉莉丝非常困惑。

「阿玛莉莉丝,我们的小孩是瑟蕾娜,对吧?还有,她叫罗兹玛丽吧?在我看来,那个女孩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怜。失去父母确实值得同情,可是,她不久之后就遇见了你。照理来说,她本来只能去贫民窟,现在已经避免了这种情况。光是这样就已经够幸运了吧?哎,身为贵族的我或许没资格说这种话就是了。」

因为阿玛莉莉丝保持沉默,所以亚尔特继续说下去:

「阿玛莉莉丝,我也认为有心帮助他人是件非常美好的事。可是,在你关心宅邸外面的事务之前,是不是更该先关注宅邸内部的状况?你最近跟瑟蕾娜好好谈过话吗?」

这很重要吗?就算没有对话,我也不觉得会造成什么问题。更不如说,现在这样对我来说方便得多。

「亚尔特,娜娜真的是我的女儿吗?」

「这话怎么说?」

「我完全不懂她在想什么。还有,我觉得她有点恐怖。」

这句话既是对的,同时也是错的。

我的确是阿玛莉莉丝的亲生女儿,虽然一想到自己的生母竟然是那种脑袋空空的女人就让人感到不快,不过这是事实。

然而,我的精神却是不知道父母亲是谁的贫民窟之子,而且前世还是暗杀者。要求如此莫名其妙的我假扮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贵族千金,这件事本身或许就是强人所难。

「瑟蕾娜是我跟你的孩子。那个年纪的女孩往往不太容易亲近,肯定是这么回事。」

「是吗……?」

「大概是我因为工作而太少待在家里的关系,我以后会尽可能多回家。实在没办法的时候也会写信。我会努力跟你们交流,所以,做决定之前拜托先跟我商量,不要自行判断,好吗?」

「嗯,亚尔特,我懂了。我这次擅自作主,实在很抱歉。」

两人似乎谈到了一个段落。因为他们接下来开始聊起彼此最近的生活,所以我决定回房间。

我面朝上躺倒在房间的床上。

「变得麻烦了。」

我其实比较喜欢现在这种阿玛莉莉丝不想跟我来往的状况。还有,那个脑袋空空,不懂深思熟虑的阿玛莉莉丝也比较容易应付。

至于亚尔特,我跟他相处的时间太短,没什么情报,所以现在还不能说什么。不过,根据他刚才跟阿玛莉莉丝的谈话内容,亚尔特多半是个非常认真的人。这样的话会让我很不方便。

「万一他察觉不对劲的话就杀了他?」

不,不能这么做。

以继承者而言,我的年纪还太小。我也不认为阿玛莉莉丝有能力暂时担任家主。这样一来,分家肯定会趁机兴风作浪,甚至可能设法夺占我们家。

「真麻烦。」

前世的我是个孤儿,既不曾羡慕过有父母亲的人,也不曾因此就认为自己不需要父母。不过,我觉得这只能说是因为自己不懂有父母亲陪伴是什么感觉的关系。

我从来没想过,父母亲会让自己受到这么多局限,面临这么麻烦的状况。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今为止,亚尔特跟瑟蕾娜接触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样的话,有很多地方都可以含糊带过。

就算是假扮成我的希亚,应该也有办法蒙混过去吧。只要像以前一样避免接触,应对时尽可能缩短接触时间,相信就不会有问题。

现在烦恼这个也无济于事,先观察一阵子吧。

†††

每逢跟里克约定进行训练的日子,我就会边提防亚尔特边溜出宅邸。这时希亚会来宅邸当我的替身。对于发生在假扮我期间的种种,希亚会巨细靡遗地向我报告。这是为了避免一些小小的差错积沙成塔,最后导致谎言败露之故。

除了约定的训练日之外,我还会在夜深人静时偷偷训练。

虽然有过一段空白时期,不过我很快就找回了手感。最让人头痛的还是这个体力太差的身体。光是基础训练就会累垮,实在太不像话了。

即使如此,经过半年多的训练后,我还是有了勉强可以实战的实力。

里克也像是早就在等候这一刻,在这时开始交付我委托。第一次委托是暗杀某个男爵家系,对象是男爵本人与其家人。男爵有一对儿女,儿子今年十四岁,女儿则是十二岁。

「要钱的话,不管多少我都会付!」

男爵边发抖边以双手捧着满出来的金币求我饶命。我暗杀的对象几乎都是贵族,贵族们也都会为了活命而交出金钱。关于这点,不论是前世或今生都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

稍有不如意之处就马上忘记自己所处状况,大声怒吼。这点也跟前世时一样。虽然我听说过贵族是特权阶级,不过全都是傻瓜。我完全不懂这些人凭什么拥有特权。

「虽然你们宣称自己是特别的,不过性命意外便宜。」

「你……!」

男爵气红了脸。他可能把我这句话当成侮辱了吧。这个男人看来真的不懂自己目前的处境──你现在没资格对我发怒吧。

快点结束这次任务吧。

在男爵怒吼的期间,我先杀掉了打算偷偷逃跑的男爵之妻。

她可能觉得我只顾着注意男爵,因此以为自己有机会逃跑──不可能有这种事吧。因为,在不是杀人就是被杀的世界里,这类笨蛋通常都是首先被迫退场的。

由于我切断了颈动脉,男爵之妻喷出大量鲜血后倒地不起。在她身旁的男爵有半边脸溅到了妻子的血。

我没有对男爵说「接下来轮到你了」,只是静静地把暗器指向他。

「咿!等、等一下!」

等?这男人简直莫名其妙。就算我愿意等,现状跟你的未来也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只要放过我,我的女儿跟儿子,你可以挑一个喜欢的带走。不,两个!两个都给你吧。所以拜托饶我一命。」

「父、父亲……」

「你在说什么啊。」

「少、少啰嗦!两个小鬼也敢跟我顶嘴,你们这些小孩就是要帮得上父母亲的忙才有价值啦。」

这男人实在愚不可及。

我高高举起手中的暗器。

「这个世上根本没有真正有价值的事物。贵族又怎么样?父母亲又怎么样?对国家有贡献?足以改变历史?不管是怎么样的人,最后还不是会死。要是真的有价值,为什么创造主要夺取你们的性命?答案很简单,因为没有任何价值的关系。」

我挥出暗器。

男爵颈部流出大量鲜血,就此倒地。到了这个地步,贵族跟贫民窟的小孩已经没有差异了──只是一具尸体(垃圾)。

「看吧,果然没有任何价值。」

如果这人真的有价值,那就不可能这么轻易丧命。凡是有价值的事物就应该会一直留在世上,既然如此轻易消逝,表示根本无足轻重。不管是人或家畜都同样没有价值。

我接着杀掉了男爵剩下的儿女,然后放火烧了宅邸。

「人命什么的根本没有任何价值,可以凭金钱买卖就是最好的证据。你们明明自己决定了性命的价值,听到他人指出这一点时却又会生气,贵族实在很可笑。」

我转身背对陷入火海的宅邸,回到自己家。

我以不会让任何人察觉的轻巧举动攀越围墙,从窗户进入房间。变装成我的希亚察觉到气息而来到窗边。

「有什么要向我报告的事吗?」

「令尊亚尔特·维尔利特多次造访。」

「这样啊。」

亚尔特应该是希望尽量多跟我交流吧。大可不必说到做到啊。

因为亚尔特有工作要忙,所以无法长期待在宅邸。但是,他现在变得留在宅邸时会尽可能来找我攀谈了。

「真希望他快点去外国旅行。」

可能的话,一去不回或许更好。对现在的我来说,亚尔特只会惹人心烦。不过,我知道一个很适合用来回避类似状况的人──罗兹玛丽。

因为罗兹玛丽经常边说着「父亲,希望您也多关心我一点」之类话语,边笑着走向亚尔特,让我可以趁机利用罗兹玛丽缠住亚尔特,借此摆脱他。

亚尔特以四平八稳的态度对待罗兹玛丽。在我看来,他至少表面上把罗兹玛丽当成自己的女儿。

罗兹玛丽应该也察觉到亚尔特并非发自真心疼爱自己。明知如此却还是能以那种热烈态度面对亚尔特,我真的认为值得敬佩。

过了一阵子这种生活后,亚尔特很快就又因为工作而不得不前往其他国家了。这样一来,麻烦事多少会变少一点吧。感到放心的我在入口大厅跟罗兹玛丽、阿玛莉莉丝一起为亚尔特与哈瓦德送行。

亚尔特对前来送行的我露出笑容,他的笑容看起来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瑟蕾娜,要是你觉得这里待起来不太愉快的话,随时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帮你找个比较舒适的环境。」

亚尔特说完后紧紧抱住我。

这是我转生之后才知道的事──人体出乎意料地温暖。虽说这件事本身绝对不会令人感到不快,但是,他人的大力拥抱还是让我如坐针毡,没办法习惯这种感觉。然而,要是身为女儿的我拒绝父亲拥抱,多半也不太恰当,所以我咬牙忍耐。

「父亲,罗兹玛丽也想要。请您也紧紧拥抱罗兹玛丽。」

「时间差不多了,我不走不行了。阿玛莉莉丝,碰上什么麻烦或感到不安时,记得马上写信给我。我也会尽快回信。」

亚尔特拥抱了阿玛莉莉丝,对于在旁说着「请抱我」的罗兹玛丽,亚尔特摸了摸她的头,随后就跟哈瓦德一起动身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还称得上风平浪静。

除了某件麻烦事之外。

罗兹玛丽。今天也不例外,罗兹玛丽用一句「姐姐偷了我的项链」毁掉了我的安稳时光。

自以为站在正义一方的侍女们没获得我允许就擅自闯入房间,开始翻箱倒柜。某个侍女找到了罗兹玛丽的项链。

「娜娜,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阿玛莉莉丝说完「真让人伤脑筋」之后头一歪,叹了一口气。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吧。

「明明没有目击者,凭什么认定是我偷的?」

「除了瑟蕾娜大小姐之外,其他人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吧。」

找到项链的侍女若无其事地加入了我跟阿玛莉莉丝的谈话。

「你什么时候成了公爵家一员?区区侍女竟敢在主君一家人交谈时插嘴,你似乎忘了自己不过是个侍女,给我有点分寸。」

「姐姐,不可以用身份来看人喔。」

我一开口责备侍女,罗兹玛丽就像是要保护挨骂的侍女似地挺身回护她。相当巧妙的搭档攻击。

「考虑到你们的理解能力,我就直说吧──当王室成员交谈时,要是有佣人敢擅自开口,甚至是插嘴加入谈话,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吗?不只是失去工作而已,有可能当场就被砍下脑袋。」

侍女变得面无血色,伸手摸着脖子。她或许正在想像自己遭到斩首的瞬间吧。

「还有,我没偷你的项链。」

「可是,项链真的就是在姐姐房里找到的啊。」

「这件事跟我无关。不是你自导自演就是某个佣人做的吧。我很少待在房间里,趁我不在的时候把项链藏进房间想必很简单。何况,只要你开口,愿意帮忙的人要多少就有多少吧。」

我望向正在看热闹的围观者们,发现其中有好几个人的表情变得十分尴尬。

「竟然怀疑别人,实在太过分了。」

「这次可是你先怀疑我的喔。如果说怀疑某人是坏事的话,你就该乖乖哭着认命接受,不是像现在这样乱吼乱叫。」

泪如雨下的罗兹玛丽紧紧抱住阿玛莉莉丝,边接受养母抚慰边瞪着我。

「姐姐肯定在嫉妒我。所以才会一直说这种坏心眼的话。我明明就只是想跟姐姐好好相处而已……」

「罗兹玛丽,你果然有一套。」

真的值得佩服。

「你真的以为自己拥有值得别人嫉妒的事物吗?」

或许我这句话过于出乎她的意料,罗兹玛丽看着我的双眼睁大到了极限。

「我根本不嫉妒你,也不想欺负你。」

「因为我原本是平民,所以甚至不值得嫉妒、欺负的意思?」

咦?你感到不满吗?关于「不会遭到欺负」这件事。你这么希望遭到欺负吗?还是不想?到底想怎样?

「因为姐姐是贵族,而且还是公爵家的人,在无忧无虑的环境中长大,所以才会像这样瞧不起我们这些平民。从来没喝过脏水的人,当然不可能了解我们平民过得有多辛苦。」

我已经拜托里克查过了罗兹玛丽的经历。她以前似乎过着普通平民的生活。既不算贫困也称不上富有,随处可见的普通家庭。

真正穷困的贫民,从孩童时期就得开始工作,像罗兹玛丽这种出身普通家庭的小孩,不需要从小就开始工作。这种小孩通常都会在满十岁时进入学校上学一年,获得最低限度的读写与计算能力。

换句话说,如果借用她的说法,罗兹玛丽自己也是个不知辛苦,不知道脏水滋味的小孩。

「呀啊,你做什么啦!?」

我抓住罗兹玛丽的手,强行从阿玛莉莉丝身旁扯开了她。

「瑟蕾娜!不可以这么粗暴。」

或许是想起了我拿蛋糕刀刺伤狗的场面吧,阿玛莉莉丝跟佣人们都脸色发白,不停颤抖。

未免太低估我了。我不可能在这里杀掉她吧。假如要下杀手,为了避免被发现,当然会选择四下无人之处,而且也会选在深夜时段。不可能在这种随处都是目击者的地方动手。

罗兹玛丽不停挣扎,我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宅邸之外。

「你想做什么啦,打算把我赶出去吗?」

「我不会那么做。」

「那你到底想怎样?」

昨晚下了一场大雨,所以庭院的地面很湿,而且也有积水。我把罗兹玛丽扔进某处积水。

「噗嘿!」

脸部直接着地的罗兹玛丽,肯定喝到了由昨天的雨水跟庭院泥土混合而成的脏水吧。

「口感怎么样?第一次喝到的脏水味道。」

罗兹玛丽起身,想吐出不小心吃进嘴里的泥巴。

「从来没喝过脏水的人也敢高谈阔论脏水的味道,实在很可笑。所谓的味道,只有真正尝过的人才有资格评论。」

附带一提,我知道脏水的味道。因为我前世时待过贫民窟,不但有过因为喝了脏水而拉肚子的经验,也曾经因为吃了腐烂的食物而差点死掉。

那种生活,罗兹玛丽多半连想像都想像不出来吧。

「那么,请教您现在有什么感想?」

「烂透了。」

这是对我的感想吗?

这人真没礼貌。因为我认为你多半不知道,所以特别教你的。哎,不过脏水确实很难喝。你应该庆幸自己现在学到了这件事。这样一来,今后不论面临什么状况,你都肯定不会想再喝脏水,也不用担心会像我一样拉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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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原暗杀者转生成为贵族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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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共 21 项
  1. 序章
  2. 一、度日如年的世界
  3. 二、暗黑公会
  4. 三、瘟神
  5. 四、完全合不来的人生观
  6. 五、王子害凶猛的野兽没能杀掉猎物
  7. 六、麻烦的对手
  8. 七、敌人的用途不是排除就是利用
  9. 八、愚者在破灭之道上横冲直撞
  10. 九、傲慢的温柔与扭曲的笑容
  11. 十、自相矛盾的生物
  12. 十一、追寻爱的结果
  13. 十二、迷人的礼物
  14. 十三、瑟蕾娜的动哭
  15. 十四、善后
  16. 十五、中意的玩具
  17. 终章
  18. 原创外传❶ 爱犬布鲁斯的使命
  19. 原创外传❷ 唯有不知伤痛者才会嘲笑他人伤疤
  20. 后记
  21.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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