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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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三友非三清

扫图：公子夜殇

录入：Agnus

修图：鲭讽吹萩

简直就像是水晶构筑的宫殿一样。

在月光照射下显得闪亮的半透明玻璃中，是一片热闹的花园。这里保持着一定的湿度与温度，并且为了不让品种混杂在一起而设了隔间区分，几千几百朵花儿现在正灿烂地盛开着。

——此地为三更半夜里的温室。

黑夜中，众多纯粹培养的百合宛如带着磷光般隐隐浮现轮廓。在那之中，有其他人影重叠在一起。火热、湿濡的呼吸互相缠绕，彼此甜腻地爱抚着光滑的肌肤，像是不论持续多久都不会腻一样。

花朵摇晃着。

许多花瓣彷佛要遮住两名少女般拼命震动着，但还是无法遮掩她们的美丽。

其中一名是坐在轮椅上的女孩。

女孩有着一头金发以及鲜绿色的眼睛，瘦削的身躯看似稍微用点力就会折断一样。连脖子上纤细的项圈看起来都相当娇艳的另一名长发少女，则爱怜地抱住她的身体。两人看起来像是互相支撑，也像单方面拼命缠住对方。

不停重复着的求爱行动，好似在等待永远不会来临的早晨一般。

「……嗯。」

忍耐着的呻吟，被啪哒啪哒的湿濡声响包裹住。

听起来就像水滴到花瓣上的声音。宛如重复多少次都不会觉得厌烦似地，每当出现这道声音，长发少女就会产生细微的痉挛。她依然抱着轮椅上的对象，将脚整个伸直，踮起脚尖挺直身体。

「呼、啊……」

又传出了甜腻的吐息。

脚再次颤抖，长发少女抱紧了坐在轮椅上的人。但是少女似乎怎么样都无法施力，只能在飘荡着悲痛感的情况下起伏着身子。

「啊啊！」

这次她似乎再也撑不住了。

长发少女伸长的脚完全僵住，身体也整个往后仰。就算如此，抱住轮椅上对象的手臂直到最后都没有放开——发出啪哒啪哒水声的液体，把少女身上的水手服染成了红色。

那是血的颜色。

轮椅上的人一移开嘴唇，少女便像断线的傀儡一样倒了下去。

「——嗯，真的很棒。」

女孩坐在轮椅上轻轻按着嘴唇，低头看着长发少女。

她的眼睛不知不觉间已经染上新的色彩。瞳孔是神秘的金色，外围的部分则跟染红的嘴唇同样是血液的色泽。

火眼金睛。

这是过去让大陆产生动荡的无双鬼仙之色。

女孩的名字叫作悟。

或者该说，被称为齐天大圣的鬼仙兵器，才是轮椅少女的真面目。她再次低头俯视倒在脚边的长发少女，然后呼出火热的气息伸出手来。

却在途中便停止了动作。

她转头望向温室入口。

结果——

「——什么嘛！又带人来了吗！」

走进来的年轻人夸张地摊开双手感叹道。

「嗯。真的很有趣。这个国家对于像我这样的女孩子很没有抵抗力。稍微装出迷路的模样就会引起别人担心，并让他们跟着我走，然后就直接被我攻陷了。根本不需要使用不死属性或其他能力，真教人吃惊。啊，但是每个女孩子的肌肤都很光滑，血也很美味，真的很棒唷。」

这时候，少女彷佛首次注意到此事般，按住了被血濡湿的嘴唇。

「啊、啊、啊、啊，难道说你是在嫉妒吗？准备大骂『竟然敢把我的女人抢走』，然后气得将人干掉吗？」

「笨——————蛋！专业人士怎么可能免费杀人！」

年轻人激昂地摇着头。

他的确是个专业人士。

这位年轻人的工作正是杀手。虽然不像某保镖那么便宜，倒也不会开出天价或者降价求取工作，这阵子一直是营业中但几乎没有顾客上门的状态。不过，由于最近刚好出现了两名能够让他发挥全力对抗的对手，他认为这样比起被指名去对付些无聊的家伙要好多了。

年轻人叹了口气，又加了一句：

「说起来，你爱我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

少女瞪大了眼睛。

接着她以双手掩住嘴角，因感动而浑身发抖。可能是觉得太露骨地表现欢喜会成为把柄吧，只见她马上将视线移开……

「我、我觉得仁才是笨蛋。」

少女忸忸怩怩地转动手指这么诉说的模样——如果嘴唇边没有滴垂着血，轮椅底下也没有倒着一位女孩的话，可说是相当可爱。

不过，这和年轻人没有什么关系。

不知年轻人有没有注意到，他无视了悟悲切的表情，轻轻抬起下巴。

「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

「当然是让她回到街上啰。正所谓catch and release吧？」

轮椅上的女孩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因为约定就是约定嘛。既然输了，就不能出现在那些家伙面前，也得注意不能引起让那些家伙追查的事件才行。嗯，暂时还是得遵守约定。」

悟擅自加上时间限制，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她的眼里没有任何邪气。就算这样，她依然可以毫不留情地杀害、凌辱他人，吸取别人的血。让女孩平安回去，和直接把她分尸，对于悟来说并没有任何不同。

她并不是疯了。

而是打从一开始就身处人类社会所建立的『常识』之外。不论是身为杀手的年轻人，还是鬼仙兵器的悟，尽管性质不同，但都是『外围』之人。这与他们是杀手与鬼仙无关，因为连在这些世界里他们也是超乎常轨。即使是异能者们的组织，也没办法容纳他们两个人。

或许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彼此吸引。

也许从初次见面、初次互相残杀开始，两人就已经理解对方的性质与存在方式了吧。

现在也是一样。

从之前的事件到现在，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那种病态与扭曲的方式，还是跟之前一模一样。反而因为相处的时间与接触增加而变得更加浓厚。

年轻人突然沉下腰部。

「轮椅的状况如何？」

他将视线移到跟少女同样的高度，异常温柔地这么问道。

「嗯。状况很不错。仁买给我的轮椅，怎么可能会不好嘛！」

这也是她乖乖待着的原因之一。

因为承受了另一名鬼仙兵器的不死属性，让悟的能力大幅减退。虽然吸取许多少女的气而回覆了一点，但还不知道能不能完全复原。然而，悟依然没有露出不安的模样，这样的行为也很符合这个女孩的个性。

也或许是因为有年轻人陪在她的身边吧。

就像这间温室是比任何乐园都要光辉的地方一样，女孩陶醉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

「是谁？」

悟的手伴随着杀气动了起来。

她的动作带着些许血液。当血从少女手上离开的瞬间，就变成比钢铁还要锐利的刀刃旋转而去，最后在温室入口附近的地板上砍出一个大洞。

可以感觉到躲避的气息。

接着——

「是想消灭我吗？」

传出另一道低沉的声音。

「当然啰。打断我和仁恩爱的家伙，不论是谁都死不足惜。」

「哈。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你的确相当自我中心呢。真不愿跟你同属五岳三山之人。」

「我就是我，跟鬼仙和人类都没有关系。别擅自把我算入任何群体。」

「——嗯、嗯、嗯？」

年轻人随着声音垂下视线。

出现的影子跟两人比起来实在太小，而且本体还有着跟影子相同的颜色。宛如玻璃般漆黑的毛皮，正是来访者身上唯一的服装。

他看到一只瞎了眼睛的黑猫开口说着话。

「终于找到你们了。齐天大圣还有灰冈仁。」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年轻人全力跳了起来。

他毫不掩饰惊愕的表情，还一屁股跌坐到地上，瞪大眼睛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棒了、太棒了，实在太厉害了，真令人难以相信！猫竟然在说话！猫竟然会说话耶！你这家伙实在超乎想像，真是棒透了！」

仁指着瞎了一只眼睛的黑猫，无法控制般地笑到在地上打滚。

相对地，黑猫则感到困扰般皱起眉头。

「你应该看过许多比说话的猫还要怪异的景象吧？」

「没有啦、没有啦！猫会说话真的很猛！跟如意棒与筋斗云之类的完全不同！」

「…………」

黑猫一瞬间沉默了下来。

然后盯着擦拭眼泪的年轻人，丢出一句话。

「想不到你和那个家伙会有同样的反应。」

「哦？」

「没什么。」

黑猫轻咳了一声后，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恩嘉。是一介鬼仙，同时也是月白弦摩的使者。」

「啥？月白？是那个觉（注：日本一种会读心术的妖怪。）的首领吗？亏你能在那种地方工作耶！啊，你要不要干脆跳槽来我这边！？你这么有趣，我会给你很棒的待遇唷！」

「仁。」

「呜哦！」

女孩不满地噘起嘴巴，年轻人立刻狼狈地合起双手。

「抱歉！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随便你吧。」

恩嘉似乎觉得很累，仅丢出这么一句话。

即使是被残酷命运玩弄的它，生命历程中也很少出现这样的对应吧。

「然后呢！？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如果是从月白那里来的，应该又是很麻烦的事情吧。为了对我刚才的食言表示歉意，我就听听你要说什么做为赔罪吧！」

「这样的话……」

黑猫娓娓道出要传达的讯息。

仁起先一脸无聊地听着，到了中途表情突然变得认真——最后他按住自己的腹部，整个人弯成ㄑ字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喂喂、喂喂喂！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以那个总是死气沉沉且阴险的家伙来说，这算是很有趣的事情了！」

「你愿意接下吗？」

恩嘉的口气依然平淡。

仁则是举起手来打断它，一边擦掉泪水一边回答：

「我没有这么说。虽然没有答应，但暂时也不拒绝！毕竟最近杀手的工作都没什么客人上门啊！」

大笑着。

讪笑着。

他就只是一直笑。

仁摇着头，朝天花板张大嘴巴。

「啊啊，不行了、不行了！整个人兴奋起来了！这下子没办法忍耐了！」

仁的脸直接朝旁边落下。

然后，整个贴到轮椅女孩的脖子处。

「啊，仁！不行！」

「没关系吧。」

年轻人温柔地咬着对方耳垂这么宣告。

光是这样，悟的意识就融化了。目前的地点，还有黑猫这个外人在场等问题，都被她抛到九霄云外。连传达完要事的恩嘉直接无声离开，她都没有注意到。

少女的身体像弓一样从轮椅上弹起。

接着——

仁缓缓抬起脸来。

灰冈仁的嘴角染上了鲜红色。

自称是戌见驰郎的好友——吸取吸血鬼之血的〈鬼〉，在被血濡湿的情况下持续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