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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津皇国兴亡记 第二卷 式神少女与北国公主

14 咒术师们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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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栋昏暗狭小的建筑中,冬花被横放在地上。

她身处一个以梵文书写的咒术阵中央,手脚被铁枷和锁链束缚着,侧躺在地上。那件袖中藏有咒符的和服已被剥去,此刻少女身上仅剩一件无袖贴身衬衣。裸露的白皙手臂无力地搭在冰冷的地板上。

咒术阵散发的淡淡微光,隐约照亮了昏暗的空间。

“……”

遍布全身的疼痛,以及沉重的倦怠感。流淌在体内的灵力,无法随心所欲地调动。

一直压在木板地上的右肩几乎失去了知觉,但如今的冬花甚至连改变一下姿势都做不到。

占据她脑海的,唯有自责。

自己受主君之命护卫宵姬,却失败了。身为式神却未能尽到职责的自己,还有多少价值可言?

而且,还被那位北国的公主看到了自己的真面目——

那个被蔑视为“妖物混血”的、自己原本的容貌。

人类不该拥有的狐狸耳朵与尾巴。

据说,被结城家提拔的葛叶家初代当家,便是妖狐与人类所生的术者。

跨越十几代的时光,在自己身上显现出了与初代相同的容貌。

冬花从不认为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小时候,只有景纪对她说过“这也是冬花的可爱之处之一”,但她自己厌恶这副容貌。况且,若是少爷身边跟着一个不知是人是妖的家伙,一定会给他添麻烦的吧。

所以冬花选择了用术法封印自己的耳朵与尾巴。

可到头来,自己却在那位公主面前暴露了隐藏的本性。

那位北国的公主,看到自己的容貌后会作何感想?是厌恶,还是避之不及?冬花太过厌恶自己原本的容貌,以至于根本无法奢望对方会接纳自己。

而她更无法忍受的是,自己隐瞒真实容貌这件事,会在主君与宵姬之间造成裂痕。

因为自己而给少爷添麻烦——

那是冬花从小便最为恐惧的事。

公主殿下……平安逃脱了吗?

明知希望渺茫,却仍忍不住去期盼那一丝可能性。若是自己被俘,连宵也一并落入敌手,那会给景纪带去多大的麻烦啊。

冬花紧紧闭上了眼睛。

她拼命忍住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水。若在此刻露出丑态,那才是连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即便落入了与结城家为敌的人手中,自己仍是景纪的式神。绝不能狼狈地哭泣嚎叫,玷污少爷的名声。

那便是冬花仅存的最后一丝矜持。

若是连这也失去了,自己就当真会沦为一个纯粹的怪物了。

“少主……”

说出这两个字,冬花试图以此稳住自己。

“——倒是挺顽强的嘛。”

忽然,伴随着一声嘎吱作响,对开的大门被打开,一个身着僧袍的男人走进了建筑。正是方才袭击他们的那个男人。

“……”

身体无法动弹的冬花,只能以目光仰视着他。

“果然是人与妖的混血么。明明被困在用以降伏妖魔的阵法之中,消耗却如此之少,看来这便是原因了。”

僧袍男人——丞镇走近冬花躺卧的咒术阵,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道审视的目光中毫无温度。

“……宵姬殿下如何了?”

“哼,区区一个杂种,倒是有着不输武士的忠心。”

丞镇淡淡地回应了冬花拼尽全力问出的话。

“我要找的是你。委托人的女儿,我从一开始就没兴趣。”

听到这话,冬花顿时明白了这个僧袍男人的真实身份。

“你就是丞镇?”

“正是。”

丞镇百无聊赖地予以肯定。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隐藏身份。

“你有何目的?”

冬花本想厉声质问,但以她如今的状态,声音根本使不上力。那句问话违背她的意愿,显得软弱无力。

“取那结城家小子的性命。”

听到这句平淡的话语的瞬间,冬花试图强行挣动身体。

“唔……”

然而,一股紧缚全身的压迫感沉沉压下,最终只换来锁链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

“果然,单看你这反应,守护那小子的就是你吧。”

丞镇带着了然低声说道。

“你为何要刺杀少主?”

“为我全族复仇。”

丞镇的回答中,承载着沉重而阴暗的情感。

“你既是葛叶家的人,就该知道自己一族背负的业障。”

他那平淡的声音中,透出了一丝压抑的激情。

“……”

“休想说不知道。你祖父对我一族施下的诅咒——连年幼孩童也一并牵连、企图将我全族诛灭的那份罪孽。”

听着男人那近乎控诉的声音,冬花心中涌起一股近乎理解的情感。

“……啊,你们就是……企图咒杀前前任当家大人的那个咒术师一族……”

父亲曾告诉她,有人试图对前前任当家施咒,而她的祖父阻止了此事。之后,当时的结城公下令反向追溯诅咒源头,并对所有参与咒杀企图的族人施以了咒术反弹。

她固然觉得那是极为酷烈的报复,但若是以诅咒为业的咒术师一族,总会有人继承那套术式。如此一来,结城家便有可能再度成为咒杀的目标。

对于以咒术守护主家为家族荣耀的葛叶家而言,那是理所当然的应对。

冬花也理解咒术师这种阴暗的一面。她虽厌恶于此,但若是为了保护景纪,她也认为自己会毫不犹豫地沾染此类手段。

“如今,被诅咒侵蚀的全族幸存者,只剩下我一人。既然如此,我总得在最后报上一箭之仇。”

“难道说……御馆大人的病是……?”

“那是我兄长在临死之际将魂魄化为怨灵,试图附身于结城景忠却失败后留下的残毒。”

怪僧以饱含憾恨的声音说道。

“看来在你父亲的守护下,兄长的灵魂已被净化。但结城景忠原本就有宿疾吧?那病必定是因兄长怨灵的影响而恶化的。从这个意义上说,兄长的死也算不得徒劳无功了。”

他絮絮地说着,仿佛在为唯一幸存的家人哀悼。但他的声音中,依旧透着苦涩。

恐怕,这个男人的身体也同样被反弹的诅咒侵蚀着吧。

“既然如此,剩下的就只有那小子了。”

冬花当即明白——这个怪僧的目标,是以咒术守护景纪的自己的性命。

他没有直接杀死自己,大约是顾忌着自己在被杀的瞬间可能触发的诅咒。有些咒术师会在体内植入诅咒,以便在自己被杀时将对方一同拖下水。他们以此来牵制对手、保护自身。

而以自身性命为代价的诅咒,解除起来相当棘手。除非双方灵力与技艺相差悬殊,否则解咒极为困难。

更何况,冬花是人妖混血。若是直接杀死她,除了诅咒之外还可能招致妖物的作祟,那样一来,这个男人刺杀景纪的目的便无法达成。

因此,这个怪僧大概是打算通过让她衰弱致死的方式,间接地杀死她。

然而,即便继承了浓厚的妖狐之血,冬花体内流淌的血液仍多半属于人类。对妖术式的威力,应当会减半才对。

所以,冬花至今仍未失去意识。

“话虽如此,照这样下去,要杀死你恐怕得花上好几天。”

说着,丞镇望向敞开着的门口。

冬花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腰佩长刀、浪人模样的男人正倚靠在门边站着。

而冬花认得那个男人。与长尾公会面的那个夜晚,那个被她划伤了脸颊的攘夷派浪士。

“别直接杀了她,玄斋。”

丞镇淡淡地对那攘夷派浪士说道。

“只需折磨她,加速她的消耗便可。”

听到这话,冬花的身体绷紧了。但她凭着意志力,硬是压下了颤抖。

同时,她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僧袍男人是想尽可能降低遭受自己诅咒的可能性。即便这个攘夷派浪士失手杀了她,遭到诅咒的也只是那个浪士而已。他必定是这么盘算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攘夷派浪士不过是怪僧用来规避诅咒的工具罢了。

“这副模样可真够狼狈的啊,小妞。”

攘夷派浪士——伊东玄斋俯视着被锁链束缚、横躺在地的冬花说道。

“你那边的脸颊也一样呢。”

就在冬花讥讽地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玄斋的靴尖狠狠踹进了她的腹部。

“咕……”

冬花不由自主地因剧痛蜷起了身体。

“别让她离开那个阵法。”

在一旁观望的丞镇淡淡提醒道。

“要是让她随便恢复过来,我可头疼。”

“啧。”

玄斋不悦地咂了咂舌。

若是将这个少女踢飞出咒术阵,便会脱离对妖术式的效果范围。丞镇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喂,杂种。”

玄斋蹲到了咒术阵旁边。冬花将力道凝聚于目光之中,权当是最后的抵抗。

“说话给我注意点。你要是像个女人一样乖乖听话,我还能对你手下留情些。”

“我是少主的式神。”

冬花以自己目前所能发出的最强声音断言道。

“我没有理由服从侮辱少主的家伙。”

“哼,蠢货。你是特意选了吃苦的路走么?”

说着,玄斋抓住了少女无力垂落的右手腕。

“——!”

冬花瞬间明白了将要发生什么。她反射性地想要抽回手臂,但手臂中却使不出那样的力气。手指也依旧无力地松垂着。

男人握住了冬花右手的食指。

冬花紧紧闭上双眼,死死咬住了臼齿。

“哼。”

满意地确认了她的反应后,玄斋哼了一声,随即在握住少女手指的手上加上了力道。

“唔——!”

响起了一道如同细枝折断般的声音。

冬花凭着一股倔强,没有叫出声来。然而即便如此,身体仍对席卷而来的剧痛做出了反应。与她试图忍耐的意志相反,双腿不住地挣扎,锁链哗啦作响。

“看来光是折断一根还不够啊。”

玄斋略带失望地说道。

“来,第二根。”

“呃——!”

第二次剧痛袭来,痛得她猛地睁大了原本紧闭的双眼。冬花忍不住张开了嘴,却仍然没有发出惨叫。

“还真是顽强啊。”

玄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满与烦躁。

“都这样了,还不肯叫一声么。”

被他俯视着的冬花,手指全都被折向了诡异的方向。即便如此,少女仍未发出一声惨叫。

但她的眼角已泛起泪光,紧咬的齿缝间漏出粗重的喘息。

丞镇依旧以一副百无聊赖的神情俯视着这一幕。与试图通过折磨冬花来发泄屈辱的玄斋不同,对他而言,这番拷问大概仅仅是消耗冬花的手段罢了。

“……杂种,若不想死,就解开你加在结城家小子身上的守护。”

怪僧低沉厚重的声音在建筑中回响。

“恕……难从命……”

冬花如同呻吟般说道。

“我即便是死……也要守护少主……”

身为景纪的式神,便是自己存在的意义。她绝不可能违背这一点。即便被杀,她也会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强化守护景纪免受诅咒的术式——冬花早已在自己身上施加了这样的术式。

这个怪僧似乎在提防她临死时的诅咒反噬,但冬花宁愿选择即便死去也要守护主君的道路。

“……”

丞镇微微皱起眉头,以一种嫌恶的神情俯视着冬花。

“……玄斋,继续。”

接着,他像是唾弃般说道。

“尽管折磨她吧,直到你解气为止。”

“那结城家的小子怎么办?”

诚然,苛责这只妖狐少女或许能排解自己的郁愤,但伊东玄斋并不打算就此了结。

他的目的,自始至终都是排除那些阻挠攘夷之人。

在那个刺杀结城家小子失败的夜晚,他偶遇了这个怪僧。是对方主动向他提议的——不如一同收拾掉那结城家的小子吧。

虽然丞镇的雇主是与民权派议员有联系的佐剃成亲这一点令他颇为不快,但要摆脱警察以及为了封口而追来的追兵,终究需要来自当权者的庇护。

因此,玄斋决定与这个怪僧联手。

而当佐剃成亲决定绑架结城家小子的妻子时,玄斋便向那些与自己志同道合的浪士们发出了号召——

诱拐宵姬作为人质,将那阻挠攘夷的软弱小子引诱出来,就地诛杀。

数名响应者参与了此次袭击。

“只要这只化生与佐剃家的公主在此,那家伙迟早会出现。”

丞镇以一种笃定的口吻回应了玄斋的提问。

“观察了那小子数周之后,我已确信这一点。那小子,就是这种人。”

“哼,沉迷于女色——软弱也不过如此了。”

玄斋毫不掩饰轻蔑地哼了一声。随后,他俯视着那名混有妖狐之血的少女。

“……”

尽管泪眼婆娑,冬花仍以倔强的目光回望着那个浪人男子。

“真是令人生厌。区区一个女人,还是个杂种。”

玄斋以焦躁的声音回应着她的目光,随即抬起一只脚,狠狠踩住了少女自臀部延伸而出的尾巴。

“呃啊……!”

一阵窜过脊背的剧痛与不适的刺激,令冬花不由得发出了一声低呼。

“哦,倒是有趣的反应。”

面带嗜虐笑容的玄斋,用脚反复碾弄着她的尾巴。

每碾一下,冬花便因沿着脊背传来的刺激而身体一阵阵微微痉挛。

“……那么,接下来换个花样试试吧。”

低声自语的玄斋,将脚踩在冬花的腹部,把她翻成仰面朝天。随即跨坐在少女身上。

“喂,杂种。你有兽耳吧。既然如此,人类的耳朵也就不需要了吧?”

他拔出刀,抓住冬花的右耳垂,将刀刃轻轻贴了上去。

“───!?”

冬花脸上终于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怎么样?要是哭着求饶的话,倒也不是不能重新考虑哦?”

“闭、嘴……”

“怎么了,声音在发抖啊?”

即便是为了景纪也不能露出丑态的少女的决心,正被无法抑制的恐惧一点点侵蚀。

“……少主……”

冬花用微弱、颤抖的声音,叫出了那个名字。尽管明知这只会让眼前的男人更高兴,她却还是不得不依赖自己主君的存在。

“真无聊啊,这种反应。”

玄斋嘴角勾起嗜虐的弧度,握刀的手用力。最后确认了一眼少女的表情后,刀刃一划。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冬花口中迸出了再也忍不住的凄厉惨叫。

极尽惨烈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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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式神少女与北国公主

共 25 项
  1. 登场人物
  2. 1 作为次期当主正室的职责
  3. 2 将家当主的公务
  4. 3 皇国铁路概况
  5. 4 温柔与冷酷之间
  6. 5 将家的财政
  7. 6 当主会谈
  8. 7 岭州铁路建设承包合同
  9. 8 各自的反应
  10. 9 茶会邀请
  11. 10 同期生
  12. 11 疑心
  13. 12 式神与怪僧
  14. 13 人质
  15. 14 咒术师们的黑暗
  16. 15 入侵者
  17. 16 遗赠
  18. 17 妖狐少女
  19. 18 情报操作
  20. 19 北国公主的眼泪
  21. 20 式神的过去
  22. 21 绊与责任感
  23. 22 各自的归宿
  24. 后记
  25.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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