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随便看小说网

搜索故事

随便看小说网

第一话 被传达的话语与想传达的心意

已读 0%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轻书架×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Miku雪兰

录入:kid

星期一一早的教室。

正当班上同学跟好朋友互相分享周末的趣事时,我心不在焉地望着挂在教室前方、正显示着八点十分的时钟。

自从升上二年级后,我头一次在这时段进教室。随后我的注意力落到秒针上,滴答跳动的节奏之迟缓,让人倦怠得不禁发出叹息。

虽说时间对每个生命都是平等无私,但活在当下的我们,感受到的并非如此。

快乐、幸福──愈是渴望这些感觉能持续下去,感受到的时间流逝也更加迅速。反之,痛苦、悲伤──愈是期盼这类感受早点结束,时间却愈会沉沉地压在身上。

简而言之,时间总是爱与人唱反调。因此若是觉得时间的脚步缓慢,那就不该坐以待毙,而是自己找些事情自娱。如此一来,转眼间就能找到脱困的出口了。

我于是将手机上头连着的耳机放进耳朵。

当下虽然还听得见周遭的对话,但接下来只要按下播放键,就能够开启专属于我的世界。真教人迫不及待!

「早安,筱宫。你今天还真早到耶。」

「……是你啊,舞滨。早安。」

摘下的耳机放到桌上。很不幸地,看来今天的特别演唱会得宣布中止了。

「你看起来明显是在排斥我对吧?」

「你想太多了。」

「是吗……?好吧。所以,你今天怎么会这么早来?」

「我妹说既然今天难得早起,就干脆早点上学去,然后就把我扫出家门了。」

「她有这么讨厌你吗?」

「……毕竟考生得逼自己用功读书,她只是想有效利用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吧。」

听完我的回答,舞滨也没再追问下去,只是含糊地「喔~」了一声。她对自己起头的话题也太快失去兴致了吧。这就跟「今天天气真好」之类的应酬话差不多空洞。

不过关于这点,其实我也是半斤八两。毕竟虚构的情节不可能有什么内容。

「倒是你今天没跟神崎一起来吗?」

我看着前方的空座位并询问,得到的却是出乎意料的回答。

「我们平常就是各走各的喔?」

舞滨满不在乎地说完,旁若无人地坐上我隔壁的位子。

「否则要是还专程约在哪里碰头,不觉得很绑手绑脚吗?反正到了学校就能见到,那么好歹一大早过得悠哉一点。」

说完后,她跷起脚,悠哉地补上一句「不过要是半路碰面的话,还是会一起到校就是了~」。

绑手绑脚吗……那只是舞滨无意间吐露的字眼,却奇妙地令我有种体悟。

独自一人等于自由自在。不论想做什么或是想去哪里都凭一己之意,不会与人发生争端,时间上亦得以避免不必要的浪费。

若要打比方,那么在天空自由翱翔的是鸟类,在地面昂首阔步的就是边缘人了。财富和名声虽然吸引人,但相较于朋友,我更希望拥有双翼。

「倒是她今天难得这么晚到耶。若是平常,这时间她应该早就到校了才对……」

注视着神崎座位的她,眼里带有一丝不安。她这个人说到底终究有着一颗关怀之心。考虑到上周发生的种种,她会表现得这么杞人忧天,倒也算情有可原。不过硬要说的话,她的关怀只对神崎展现,这或许勉强算是缺点吧。

「──不过在我看来,你们这对双人组才是最难得的。」

低沉的声音让我俩视线转了过去。高挺的鼻梁配上炯炯有神的目光,让「型男」这个字眼彷佛是为这名男生量身定制。

……他是谁啊?我以眼神向舞滨询问,可惜她并未察觉。这种高阶技巧也不怪她不懂就是了。然而要记住班上同学的名字,就又是另一种专业技能了。(内含个人差异)

「早安,舞滨……还有筱宫。」

天哪……他竟然记得我的名字……!在感动的同时,我也感到了些罪恶感。

他微笑着看向我,我也不禁点头示意。看来在本能方面,我敌不过眼前这个人。

「早安,怜斗。所以,你刚说我们很难得,是指什么意思?」

「就是指你们这个组合搭配。然后我个人一直以为,筱宫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那微笑的表情,就像在表示他对这样的我感到不可思议。沉默寡言又怎样了。※传说中的宝可梦训练家也不会说话啊。但他能随心所欲地以惊叹号表达情感,就像宝可梦的秘传招式一样。(编注:引申自《宝可梦》系列的初代游戏主角。)

不过这状况还真教人为难。一旦有第三者像这样自然而然地加入对话,就再也无法抽身了。若他像个幼稚园孩子一样嚷嚷着「我~要~加~入~」,那还可以直接回他「不~可~以~」。看来学会客套话在这种情况下,反倒成了扣分项目……

「别看这小子这样,其实话还满多的。」

你也拜托别多嘴好吗……!我侧眼瞪向舞滨,但她依旧浑然不觉。

「我知道。毕竟我也看见你们上星期的样子了。」

「看见?」

我跟舞滨的头上冒出相同的问号。

他没有马上回应,而是坐到我身后的座位歇了口气。这样的他就连那落落大方的氛围都一样有型,看得人实在有点不是滋味。

随后,他作势对周遭目光警戒了一轮,接着才开口说:

「其实从上星期开始我就一直很纳闷,你们两位……该不会正在交往吧?」

我跟舞滨面面相觑,接着反刍起他的问题。交往……?我跟舞滨……?

「「啥!?」」

等终于消化完内容,我们气势汹汹地再次看向他。

而他似乎对我俩上钩般的反应颇为满意,嘴角也愉快地扬起。

「原本连交谈迹象都没有的你们,从某天开始下课时间会偶尔在一起闲聊。我个人觉得这当作证据已经够充分了。所以……事实是?」

为了厘清真相,他把掌握到的证据迎面砸来。但以一个试图厘清真相的人而言,他眼神中的挑衅意味太过浓厚。

他说的没错,我跟舞滨的确是从上星期开始有了交流,但那都是为了神崎,是基于想要帮助她的合作关系。我们交谈就只是为了交换情报,并不是出于他所说的那种引人遐想的暧昧关系。

但……若问我能不能招出刚刚那些事以证明清白,答案当然是不行。要是就为了问心无愧而全盘托出,那当初的机密行动就失去了意义。

因此,面对当前处境,我们能够采取的行动──

「当然不是你说的那样啊。我们会在一起聊天,就只是心血来潮罢了。何况,谁想跟这种货色交往啊。」

也就是否认到底。关于这点,舞滨那带刺的冷漠态度成了绝佳武器。虽然这带刺的话还真的扎进我心坎里就是了。

这种货色是多余的吧,没必要吧?

结果,只见他先是浮夸地大叹一声。

「这反应真无趣,你们就不能表现得更慌张一点吗?」

「不好意思,你的玩笑话早就对我不管用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以前那个好骗又好逗的舞滨,已经再也回不来了啊。」

……怎么就我一个人置身事外。

别抛下我一个人……不对,我本来就是边缘人。

正当我觉得他跟前不久那个皮笑肉不笑的家伙落差真大时,冷不防与他对上了眼,那表情于是转为困惑。

「这下伤脑筋了。不好意思,我没有特殊性向。」

「啥?」

「咦……原来你有那方面的癖好吗……?」

「并、并没有!我也没那种特殊性向!我怎么可能对男人的笑容心动!」

若是那种具有中性美的人也就罢了,但这家伙可是不折不扣的型男脸。想着想着又让人觉得一阵不爽。

「哈哈,果然还是这样的反应才有意思。」

「的确,特别是像他这种平常静悄悄的人。」

好~这下我懂了。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爱捉弄人。还好你们的对象是我,否则现在应该已经有人躲进厕所里哭了。

不过,被型男这样耍得团团转,教人有点不是滋味。

「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总不可能是想和我交流情感……才来找我聊天的吧?」

「筱宫……?」

「大家都是同学一场。想跟同学建立良好关系,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吧?」

的确。若他这番话是真心诚意的,那么我当然乐于接受。

但,这种善解人意我看就免了吧。

「挑这敏感时间点和我们套交情,也未免太可疑了。我们刚刚又不是在讲笑话,也没有唱歌之类的。」

跟某人在一起就能寻得快乐、跟某人在一起就能拉抬知名度、和某人在一起就不会遭受欺凌。人际间的关系,免不了带有算计与利害得失。

当然,世上偶尔也会有圣人君子般的人物存在,但他显然不在此列。

过去他跟和我之间的关系,就是最佳证明。

他的眼神稍微转为严肃。真好看的表情。要是能继续保持下去,我猜他应该走到哪里都会被女生的尖叫声包围吧。

「问题在于你为何想和我拉近距离。」

面对与陌生人无异的他,我开门见山地抛出疑问。

这小子接近我也讨不到任何好处。既然如此,他的动机想必与某个目的紧密相关。

「等等,你这样讲就未免想太多了吧?你那个性在这种场合真的是缺点──」

「其实我是有事想问舞滨,所以才会挑她平常在的时间到校。」

一听到回答,解法也跟着浮现。看来他善解人意的目标已经从我切换到舞滨身上了。或者说,也许打从一开始就是如此。

「人家这么说喔。你没从他的到校时间判断出来吗?」

大概是没料到会被我这么问,舞滨的反应慢了半拍。

「……怜斗行动常常不按牌理出牌,根本无法捉摸啦。」

「毕竟我在社团也是这样,的确不能怪她就是了。」

社团的话题……?原来他是足球社的人吗?

「所以,你试着跟我们混熟的动机是……?」

果然她也在意这件事啊。

这种时候与其由他开口,让我来解释应该会更方便些。

「很简单,他只是想把我这个原本的局外人拉进来。就像你平常在路上也不会莫名其妙找路人谈天说地吧?」

我带着确认事实的意味往他那头瞥了眼,结果他并未点头或摇头,而是动起了嘴。

「想不到筱宫你这人意外地难搞啊。」

「你不如更直接一点,说我个性很差。」

「是吗?我倒觉得恰恰相反。」

像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的你,对我来说才叫做难搞啦。

「而且,你误会了最基本的一件事。」

「我?」

依旧挂着一张笑容的他指了指自己。抱歉啊,我只是不晓得该怎么称呼你而已。

「局外人还是该好好当个局外人。若你一开始就表现出有话想和舞滨私下谈的氛围,我早就识相地退出这场对话了。」

说着,我起身离座。

连我都不禁觉得自己真是个讨厌鬼。但是这起手的第一步就错了,而现实世界没有按钮能够重新来过。

因为价值观对不上、想法没有共鸣,像这样让气氛变差。

尽管无意伤害谁,却害四周受伤、感到内疚,并且逐渐疏远。看吧,群体终究是种无形的枷锁。

与其最后把气氛搞僵,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有什么客套话。

我跟刚到校的同学擦身而过,离开了教室。我就读这间学校已经第二年了,却还没熟悉所有设施。好在时间还很充裕,不如就来场久违的校内探险吧。

早上班会开始前的探险时间,不知为何让人觉得格外漫长。

…………………❤…………………

伴随喀啦喀啦的声响,拉开门的我独自进入熟悉的社办。这声音总会让人想起※海螺小姐,让人差点脱口说出「我回来了~」。要是在班上搞出这种糗事,我铁定会从隔天开始请假把自己关在家里吧。拉门就是这么危险的玩意儿。(译注:日本知名漫画作品。)

这么一说我才想到,世上还有所谓※海螺小姐症候群这样的字眼。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我搬了张折叠椅给自己坐,将书包放到脚边,伸了个懒腰。(译注:因动画播放时段为每周日傍晚,会使人想起隔天必须上班上课。)

「黄金周啊……」

进社办前目睹的教室内光景浮现脑海。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放学后的教室里闲聊,虽不是什么罕见的画面,但此刻不论是哪个小团体,话题都围绕着即将到来的连续假期。

而他们聊的,肯定是关于安排行程的事吧。

跟要好的死党一起出去玩、把暗恋的人约出门的借口,以及崎玉县民特有的※东京挑战,连假用来安排诸如此类的行程再适合不过了。而为了促进经济繁荣,社会想必也会张开双臂欢迎他们。(译注:指前往都心地区,宛如探险的行动。)

但管它是黄金周还是白金周,对边缘人来说都只不过是表层镀金。到时除了每天晚睡晚起,其余生活都跟一般的假日没有两样。

……直到去年为止,我都是这么以为的。

「不过,那家伙应该也跟班上同学有约了吧。毕竟都看到有人找她聊了。」

她跟周遭人们的距离一天比一天缩短,原本成为隔阂的世界观差异已不复存在。若她不再那样高不可攀,那么不论谁都会试着对花朵伸手以一亲芳泽。我想她今天一定也会晚点才来社办吧。

我打开书包打算拿书出来,但随即放弃。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心情看书。

长年接受上课这档事,偶尔会令人感到乏味。明明读小学还是个小鬼的时候,总是会试着表现自我,试图得到老师夸奖,天真无邪地举手参加活动。所谓的学聪明,指的或许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而接受洗礼脱胎换骨的我,每到这种时候就会茫茫地望着黑板,同时开始想像。

──想像那最强的自己。

神秘恐怖分子攻进教室,面对枪口的威胁,我一个人潇洒起身,以舌粲莲花的话术及行云流水的武术将之击退。想像如此英勇无畏的一幕。

连我自己都不禁佩服,竟有办法幻想出如此完美无缺的场景。

「──怎么啦?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思考到此中断。

视线转向一旁,神崎正凑过脸来对着我凝望……她竟然在。

「!把我吓了一大跳……不要突然说话啦!心脏差点都要被你吓停了。」

「干嘛把人说得像妖魔鬼怪一样啊。」

见我吓得后仰的模样,神崎颇有微辞地说完,在找椅子坐之前,先把书包摆到桌上。

「所以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不重要吧。只是在做训练而已。」

「训练?」

唔,真是个好奇宝宝……你要是知道得太多,可是会身败名裂的喔。我会身败名裂。

我的目光从她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挪开,同时试图将话题转移。

「话说,你刚刚不是被班上同学留住了吗?这么早就过来这里没问题吗?」

若她找借口硬是开溜,恐怕会给人留下不良印象。

但神崎根本不晓得我的操心,就只是天真无邪地嘻嘻笑着。

「因为我想早点来找你嘛。」

「喔,是喔……」

这女孩到底怎么有办法毫不害羞地讲出这种话啊!虽然要是她说得一脸娇羞,带来的破坏力应该也会相当强大,那也满让人伤脑筋的。这下我真的被逼到走投无路了。可爱真是一种罪。

神崎从书包里取出文库本并前往书架。那是她上星期五从文学社借回家的,书名叫做《变身怪医》。以一个高中女生来说,这选择还真是罕见。

「再说那些都是邀约,我一个个推掉了,不会有问题的。」

「推掉……?」

把书还回架上的神崎回来后,再次往书包里翻寻。

「来,还你。谢谢你借我书。」

被递上来的是简称为《告场》的《告白场面》,是我之前借给神崎的轻小说。我不假思索地收下。两本小说还真是差异悬殊啊。

神崎把折叠椅架到我正对面,座位于是准备完毕。

坦白讲,我有点意外。还以为以神崎的个性,应该会接受同学的邀约,拟定行程,和大家培养友情……我一直都把这当成借口,到时若无法与她约会,就能拿这来说服自己。

「唉,筱宫。」

「……什么事?」

视线从不自觉地摊开的《告场》彩页,转往神崎身上。

「就是,关于黄金周……」

神崎含蓄地开口说道,表情当中好似带有些许迷惘。

为了不让她紧张,以及听清楚接下来所说的话,我静静地等待她的下文。

但率先钻进耳里的,却是开门所带起的无机质声响。

「你们好~」

姬岛的声音随后传来,让原本飘远的意识重回现实。

「……咦,你们在谈事情吗?」

姬岛刚进房间就停下脚步,随后对着神崎与我轮流打量,纳闷地歪了歪头。原来她也懂得察言观色啊,还真教人意想不到。

「不,没事。」

「姬岛学妹,你今天来得很晚呢。」

「刚刚在跟班上同学闲聊。」

姬岛喀噔一声将折叠椅拉开,在我隔壁坐了下来。在视野的一隅,我感觉到神崎似乎正蹙着眉头。

「唉,学长,能跟你交换联络方式吗?」

「联络方式……?突然问这个是有什么打算吗?」

「是为了方便联络学长啦,否则要是又像上星期那样无故不来,不是很伤脑筋吗?」

「喔~……这么说也是。」

被说服的我于是拿出手机。刚才基于数位安全,我才会紧张兮兮,以为她要挖掘我的个人情资。

「对了,神崎学姊你知道吗?这个人读国中时竟然没有智慧型手机,甚至连一般的行动电话都没有,很匪夷所思对吧~」

「……喔~?」

「没手机有什么关系,每个人的习惯不一样吧。」

虽然世上智慧型手机的使用者正逐步低龄化,但网路也具有负面面向。由这点来看,不见得是愈早持有手机愈好。话说姬岛为什么要故意找神崎谈这件事?

正当我对姬岛的举止感到纳闷时,她将右手伸了过来。竟然把学长当狗对待,这学妹真是好大的胆子。

「我来帮学长操作吧。」

「为什么?」

「因为感觉学长应该是个电子白痴。」

「没礼貌。电脑我可是从以前就有在接触。」

「两者的操作方式明明就差很多吧……」

「别担心,姬岛学妹。筱宫对手机没有你所想的那么生疏。」

「……是这样吗?」

「嗯,这个嘛……起码有一般人水平。」

「因为我们同班嘛。好比说下课时间,偶尔会看到他滑手机。」

……我说神崎同学,你为什么要撒这种谎啊。我下课时间除了看书跟睡觉,基本上没有其他选项喔?

「下课时间……?原来学长有在玩手机游戏之类的吗?」

「不是啦,是看新闻!现在这个数位时代要是不无时无刻接收新知,很快就会被社会淘汰喔!?」

为了避免谎言被戳破,我力陈己见并试图转移焦点,不知不觉却演变为宅男特有的快嘴碎念。只见姬岛嘴里嘟哝着「呜哇……」并与我拉开几公分的距离,还真是满让人受伤的。

至于造成这局面的元凶,也就是神崎,则是一副满足的样子。麻烦你也稍微在乎一下男朋友的面子问题吧。

「……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我的手机我自己来就好。」

否则要是我有加神崎LINE的事露馅,情况恐怕会变得很复杂。

「知道了~」

于是,我们两人一起将手机又按又摇后,我才成功加了姬岛的LINE。新增好友这字眼对我来说还真是满新鲜的。

她的头像应该是夜空吧。一片漆黑的底色,上头镶满了星星,虽然那是人工的图片,还是散发着某种幻想氛围。

『请多指教♪』

接着很快地,兔子贴图伴随这样的讯息传了过来。明明对方都近在眼前了还特地传什么东西啊?我没好气地关掉讯息画面。

「喂,不可以这样已读不回啦!」

「我已经一字不漏地读完也理解了。」

「要是不回覆,那就跟不闻不问没有两样!」

「咦咦……怎么这么麻烦。」

碍于压力,我无奈地回了句『请多指教』。这下她才终于满足,把手机收进制服外套里。喂,你也没回我啊。所以这件事到头来,不就只是无谓的双方角力吗?

「唉,姬岛学妹,也跟我交换联络方式好吗?我好歹也是社团的一分子嘛。」

「……嗯,是可以啦。」

姬岛于是起身前往神崎那头,我则以第三人称视角目睹了和先前相同的一连串动作在不久之后结束。

「要是有什么推荐的轻小说,都可以推荐给我喔。」

「这样的话,学姊的钱包负荷得了吗?」

「没关系。反正再不济,也可以找姬岛学妹你借啊。」

「总之不管怎样,为了贡献销量,得请学姊花钱购买才行。」

赤裸裸的对话结束后,姬岛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脸上带有某种愉悦之色。她扬着嘴角,要是仔细聆听,彷佛还可以听见哼歌声传来,就是类似这样的表情。

「话说学长,你黄金周有安排活动了吗?」

「安排活动吗……」

要是姬岛晚点来、要是我刚听了神崎的话后主动询问而非被动等待,此刻的回应也许就不同了吧。

「也许有,也许没有。」

我往神崎那儿瞥了眼,话也在不知不觉间脱口而出。

「这神秘兮兮的回答是怎样?简单说就是有空对吧?」

「目前是。」

「这样一来正好。和我一起去打工吧。」

「……打工?」

「我的亲戚在大宫开了间咖啡厅,但是目前人手不足,问我能不能过去帮忙,说只要撑过这个连假就好。」

「原来如此……不对!等等,那为什么会找到我这里来!?」

「喔~真不错的吐槽。因为学长刚刚不是说有空吗?」

「你就找你朋友不就好了。为什么难得的假期还得工作不可?我可不是开慈善事业的。」

我一说完,姬岛的表情便蒙上阴霾,接着微微垂下头说:

「我是邀过了,但大家都是相同的回应,全都推掉了。」

「…………」

意思是大家想法都一样。

但事实上,这也不能怪他们。即使有人压下不愿意的心情答应帮忙,也不能断定这就是正确的做法。所谓友情,就是如此莫名又捉摸不定。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帮忙吧。」

「……真的吗?」

「毕竟人家都拜托你帮忙了,要是就你一个人扛,岂不是太辛苦了。」

「谢谢你……学长。」

由于她平时的情绪总是那么高涨,突然变得这么客气,真教人不知该如何反应。

正当我一时语塞时──

「这间学校原则上禁止打工吧?有什么特例措施能放行的吗?」

神崎对姬岛问道。

于是,姬岛说「喔,关于这点……」并伸手进书包里,翻出两张影印纸。

「这是申请表。只要把必填的部分填一填送交,连假或暑期打工就能获得批准。」

「原来还有这种申请表,头一次听说……」

我从两张表里抽出不是空白的那一张。看来姬岛已经事先填写完毕了。表单里除了班级、姓名等个人资料,还有打工地点的地址栏位,看来是为了在发生意外状况时能够采取应变措施。

「这张就麻烦学长填写。等填完之后,再一起送到教职员室。」

「…………」

姬岛把申请表沿着桌面滑了过来,但我犹豫着不知该不该伸手。

「你就快点填一填,陪她一起去吧。」

「好、吧。」

神崎的话像是一阵顺风、一只推手,也像一记补刀。我只好把申请表拉向自己,握起原子笔。

我不清楚神崎此刻在想些什么,只晓得一旦开始想,一定会纠结得没完没了。想法的相悖,从来就不只会发生在团体对团体上。

我将此刻无法吐露的这些话与想法压抑下来,笔尖则取而代之地在纸面上滑动。

…………………❤…………………

我跟姬岛两人来到教职员室。话虽如此,申请表的提交对象似乎是各自的班导师,于是我跟她分开,往自己班导师的办公桌而去。

「系井老师。」

「嗯?喔,筱宫啊。」

回过头的老师发现是我后,身子连同办公椅转向我这儿。

「你要交什么悔过书给我吗?」

「我没做过什么需要反省的事吧……」

在老师接下去之前,我先将申请表交出去。她先是扫视一次,接着再次面向我。

「哼嗯……打工啊。你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是啊,毕竟我也没有会拜托我送件的朋友。」

「倒是有学妹请你帮忙工作。」

老师的视线指向的,是正和自己班导师说话的姬岛……她怎么会晓得这件事?

申请表上可不像补习班的那种推荐优惠,并没有推荐人的栏位可填。

「既然出现时间以及待的社团相同,要推测就没那么困难了。」

老师视线从她身上挪开,得意地笑了笑。她此刻应该觉得自己就像个名侦探吧,会不会有点太自我陶醉了……

「倒是这次吹的是什么风?以你的个性,应该对求学阶段工作赚钱这种事意愿不高,不是吗?」

「我只是零用钱不够花,想要多点进帐啦。虽然人家说钱总是来来去去,但要是没工作的话,根本不会有钱进来。」

老师对着我端详了好一会儿,之后不晓得是看腻了还是怎样,「唉……」发出又长又沉的一叹。

「有这么实际的想法是无所谓,但你也好歹怀抱点梦想吧。人要是可以的话,当然还是不工作也能过活最好。」

「您一个教师说这种话没问题吗……」

「我当然热爱自己的这份工作,没打算放手,但像你们这种前途无限的年纪,就算有些异想天开,也没人会责怪你们的。※克拉克博士不也说过吗?『少年要胸怀大志』。」(编注:指十九世纪的美国教育家威廉·史密斯·克拉克,为现今日本北海道大学的首任副校长。)

「我比较喜欢原文的『Boys, be ambitious』,听起来比较帅气。」

「你这发音不太行,我要跟英文老师冢本打小报告,请他好好指导你。」

老师说完并调侃地笑了笑,才将我的申请表放到桌上。看来这应该能解释为打工的事她批准了。

「学长,你那边结束了吗?」

随着声音回过头,姬岛……以及貌似教师的女性就在眼前。以她散发的气质,要是换上学生制服,我应该分辨不出她与学生的差异吧。

「你是……筱宫同学吗?」

「咦?啊,是……」

色素稀薄的长发,配上斜垂的外眼角,给人温和的第一印象。随时笑咪咪的嘴角散发出某种亲切可人的魅力。简单说,她拥有的是几乎能通吃所有男生的甜美外貌。

我下意识地身子后倾,她却不以为意地进逼而来,甚至还握住我的双手。哇啊,她的手好暖和……

「我是姬岛同学的班导师,绢川爱海。关于打工的事情──好痛!」

啪的一声响起,让绢川老师放开我的手,并抱住自己的脑袋。往隔壁一瞧,看到的是系井老师,她手里握着文件卷成的纸筒。

「你、你在做什么~……」

「我不是一直告诉你,不要和学生离得这么近吗?你这样会害他们这种樱桃男孩想入非非的。」

纸筒指了过来。这真是误会大了,我从头到尾都很镇定。

「……学长,你干嘛脸这么红?」

「……我的脸天生就这样啦。」

为了逃避姬岛的白眼,我转向两名教师。她们彼此间散发的氛围,感觉比一般的同事还要亲密。

「老师你们看起来感情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呢?」

看来姬岛也抱持着相同疑问,而系井老师随后便回答我们。

「她是我大学时的学妹。」

「喔~原来是绢川老师比较年轻啊。」

「喔……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次?」

系井老师的视线射了过来。糟糕,一个不小心说溜嘴了。

「没有啦,因为老师是娃娃脸,让你们看起来就像同年纪!」

「她们的年龄差距根本就没有大到能形成对比吧……」

我的订正让姬岛边叹气边念念有辞。不不不,这你就不懂了。连小学六年级生都有可能被二年级小朋友喊成「阿伯」喔。跨学年团体活动真的是没一点好事。

这时,原本一直旁听的绢川老师兴冲冲地插了句话。

「你们别看阿香她这样,私底下可是很懂得照顾人喔。我们不过是读同一所大学,刚来这间学校的时候,她就教了我好多好多事。」

阿香这个绰号会在学生之间广为流传,绝对是这个人造成的。

「不是叫你别当着学生的面那样喊我吗?再说你只是特别欠人监督罢了。毕竟大学那时你就是大家口耳相传的天然呆公主……」

系井老师看了看我们,忽然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喉咙。这人像这样阵脚大乱的模样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加上刚刚又听见某个耐人寻味的辞汇,真好奇她们俩经历过的那些往事。

不过看来那些后续目前是听不到了。只见系井老师先是面向我们。

「你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吧?那就快点回社办去吧。」

「阿香你还是一样这么一板一眼呢~」

「我可是社团顾问,既然社团活动让他们自由发挥,除此之外的部分我总有资格念个几句吧。」

「在这种不必要的地方认真,也是一如既往呢。」

绢川老师以像是伤脑筋又不得已的无奈表情,柔和地笑了笑。

「啊,筱宫同学。关于刚刚提到的事……」

「是。」

我一应声,绢川老师就像还原先前那一幕般再次逼近,嘴凑到我耳边并说道。

「身为一个学长,我希望你能多多关心姬岛同学。因为,我感觉她跟我很像。」

「……我、我知道了。」

这跟我们之前谈的不像是同一个话题,但问得太仔细恐怕就有些不识趣了。然后她的呼气把我弄得好痒。

「嗯,那就拜托你啰!」

展现了少女般的天真无邪后,她挥了挥手,并返回自己的座位。一旁的系井老师又是一声叹气……这个人的确是各方面都令人感到头疼,而她本身缺乏自觉的这点,更让状况雪上加霜。

「老师刚刚跟你说了什么?」

「说要我看紧你以防乱来。看来她似乎对你满关爱的。」

「感觉这更像是信不过我吧……」

「就把她想成是父母那样吧。」

「爱海妈妈……」

「但是喊出来就大可不必。」

这喊法感觉更像是大人酒吧的妈妈桑。虽然我没去过酒吧就是了。

教职员室总有种莫名的静谧。不管是掀纸声、影印机的列印声,还是老师之间的闲聊,每样都像拼图般完美契合,不至于化为耳际的噪音。

绢川老师刚说,姬岛跟她很像。实际上,她们那种轻柔飘逸的可爱氛围也确实相似,但她刚刚所指的应该不是那种外在的部分。

但就算排除那点,两人还是有所不同。

耍心机装可爱的姬岛,以及天然呆的绢川老师。在一般人眼里,究竟哪一方看起来更像该留意的对象呢?

「──筱宫。」

准备前往出口方向的我在前一刻被系井老师叫住。

「什么事?」

「记得找个机会跟波盾道声谢。」

她道出的那个名字,并不令我感到惊讶。

当初为了避免废社而增加社员的承诺虽然达成了,但那并没有直接地阻止废社。甚至要是没有那个人,就算神崎以社员身分加入,我们恐怕也无法像现在这样待在社团吧。

「……我知道了。」

简短地回应完,我跟姬岛一起离开了教职员室。

「哎呀~真是感谢学长愿意帮忙。」

姬岛边伸懒腰,边走在我的前面。不晓得是不是放学与社团活动带走了几乎所有学生,走廊上只剩我们两人。

「毕竟听你那样讲实在让人于心不忍。像我这么体贴的人,当然只能点头答应了。」

「没错,学长人最体贴了。」

「…………」

总觉得这家伙今天让人有些步调失常啊。若是平常的她,应该会吐槽我「哪有人这样自卖自夸的~」诸如此类的话。

「因为学长完全没怀疑过我说的话,不是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

「话」指的是哪部分?看她申请表填得那么认真也交出去了,那么打工帮忙这件事本身应该不是胡扯出来的。

如此一来,所谓的「没怀疑过」指的就不会是我信了她班上同学都不相信的内容,不是这种佳话性质的意思。

姬岛故意给了我一段思考时间,然后才停下脚步转过身。

「我说我找同学打工被拒绝,其实是骗人的。」

「……实际上呢?」

「我连问都没问。」

意思是只要是够闲的人,本来就照单全收吗?失落感跟安心感同时在心中升起。

「毕竟这可是一年一度的黄金周,我怎么可能要大家放弃假期来打工呢。」

「对我就要求了。」

「所以我一开始不是有问过学长的规画吗?那好歹算是我的良心。」

「你的良心还真是只有一丁点大啊。」

「但我的度量相对更大喔。还有胸部也是。」

「……不予置评。」

「学长真没意思~」

姬岛在跟朋友聊天时,一直犹豫着该不该唐突地提出打工的事情。虽然不晓得令她犹豫的原因是什么,但里头想必带有顾虑的成分吧。光是想像那一幕,都让人感到沉重得喘不过气来。

「你还真是辛苦啊。」

「我想这世上的每个人都很辛苦吧。所以大家才能够为自己而忙碌,缩小视野专注在眼前。反而是像学长这种能够体恤他人辛苦的人,才活得更辛苦吧?」

这番话还真是深妙,让我都不禁感到有点佩服。

「像我就满脑子只想着自己的事。」

「那还真巧啊,其实我也一样。边缘人根本没空能够顾虑其他人。」

「好吧,就当是这么一回事吧──啊。」

轻快的音乐加入了两人的对话。那是LINE的来电铃声。姬岛于是拿出手机。

「你就接吧。」

见她以视线询问,我简短地回了句。

「喂?……嗯……喔,这样啊。好,那我现在过去喔!」

她并没有开启免持听筒,我当然听不见对话内容。虽然我也没打算去听就是了。

「我朋友说她准备回家了,那么我也先走一步啰。」

文学社是个自由的社团,我当然不会刻意留她。

「喔。啊,你还有东西放在社办,记得要过去拿。」

「我知道啦!我才没有那么糊涂!」

我走啰──姬岛最后简短地道别,转过身子跑步离去,但就在随后──

「为了对欺骗学长的事表示道歉,等打工结束后,再陪学长约场会吧!」

转身一次展现爽朗的笑容后,她才又往社办方向奔去。

「才不需要你鸡婆。」

带着苦笑道出对方应该早已听不见的回应后,我也再次踏出步伐。刚刚那句话也喊得太大声了吧,这里可不是我们的两人世界啊。

…………………❤…………………

慢条斯理地回到文学社后,姬岛的东西已经不见踪影。既然没跟她擦身而过,实际状况如何我也说不准,但她现在应该已经跟朋友一起回家去了吧。

「怎么这么晚?姬岛学妹已经先回去了。」

「我知道。在她朋友打电话找她以前,我们本来还待在一起。」

神崎并没有在看书,而是在滑手机。我本来以为她自己先回去了,因此看到她的身影,让我松了口气。

「……抱歉。」

「嗯?怎么一回来就道歉?」

「因为,该怎么说……」

连我自己也很讶异,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赔罪。然而这声道歉有其原由,肯定是发自内心深处的什么成了原因,所以那并不是无法解释。

甚至像现在只剩两人独处,更让我不得不把那件事挖出来重提。

「姬岛来社办前,你不是跟我提起黄金周的事吗?」

「嗯,讲到一半就中断了。」

「后来我一直很期待下文,甚至心想,内容该不会如我所想的那样。」

「嗯。」

看着我的神崎悄然又确切地点了个头。此刻感受到的视线,应该就跟那时候我投向她的一模一样吧。

为了不让我感到紧张,以及确保能听清楚接下来的话。这样的意念强烈地传递而来。

情侣一定能跟另一半心有灵犀──这样的想法只是种傲慢。我们充其量只是凡人,而凡人不可能完美无瑕,面对其实一无所知的对方产生误判与误会,事后再来后悔莫及。

也正因为这样。正因为彼此关系亲密──

有时也需要透过有形的言语,将所思所想传达给对方。

「我当初明明那么期待,也还没把你……把女朋友的话听到最后,却先答应了姬岛的请托。我觉得以一个男朋友来说,这样做实在不像话,所以才想先向你道歉。」

「原来如此。好吧,你先坐下来。」

神崎转移阵地到我之前坐的位子──离入口最远的那个座位,对着隔壁的折叠椅轻轻拍了拍。原来她没收起姬岛的座位就是为了这个吗?加上态度也不知怎地莫名轻松。

我照着吩咐乖乖坐下,结果神崎却不知怎地起身,下一秒──

「──想太多的就是这颗脑袋瓜吗──!」

「唔喔……!?喂……!」

神崎的手对着我的头发乱拨乱揉,等到我的抵抗化为徒劳、头发成了鸡窝后,神崎才发出来自心底的欢笑。我刚才酝酿出的严肃氛围荡然无存。

「……干嘛突然这样啦。」

我边发牢骚,边试着用手梳理乱发,神崎的手从旁介入,看来是打算替我把头发梳整齐。真是精彩的自导自演啊。

「我啊,听到筱宫你决定帮忙姬岛的时候,没有『这个男朋友真差劲~……』的想法喔。不如说我觉得很骄傲,想跟其他人炫耀说『这个温柔的人是我男朋友喔~!』。」

「……真正温柔的人,不会等到她说被班上同学拒绝的时候,第一时间就会答应帮忙了。」

我也先拒绝过一次。虽然情节其实是虚构的,但我还是跟她的同班同学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若这不叫做伪善,又该如何称呼呢。

「这样的话,不晓得真正的温柔究竟是什么呢。」

「…………」

神崎那既像发问,又像自言自语的话,让我决定保持缄默。

「好了!」神崎停下手并低语,接着坐到我隔壁。我轻轻摸了下头发,感觉虽然还原得不够完美,但已经很接近原先的状态。

「在得到答案之前,何不先把你的决定也当成温柔的一种呢?」

凝望而来的澄澈眼瞳,差点让我深陷其中。

该说她不愧是榜首吗?把无解当成解答,这样的思考恐怕是我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

「……我这人要是被宠过头,可是会得寸进尺的。」

听了我的话并流露笑容,神崎接着「嗯~」地露出沉思的模样。

「照这方式进行下去,到时只有我能见识到筱宫得寸进尺的样子,似乎也不错呢。」

「这可是你说的喔?」

「咦?等一……!?」

为了回敬她刚才做的,我把手伸往那头栗色头发。通过指间的发丝是那么滑顺不纠结,要将其拨乱也变得轻而易举,一股花香随之飘起。

「……你难道没听过,头发是女人的第二生命吗?」

捂着脑袋的神崎,眼珠子向上瞪了过来。但我现在处于得寸进尺的状态,这点吓阻是唬不了我的。

「我原本还打算事后负起责任帮你梳整齐,但要是头发这么重要,那我看你还是自己来好了?」

「……我可是比一般人还讲究喔。」

说完,神崎的手放下到胸前,将头发给解开。

我仔细梳理那头及肩的中长发。丝绸般的柔顺感,让人要是一个不留神,感叹搞不好就要脱口而出。虽说面对的是第二生命,我却没有一丝紧张。

「你梳得真好呢,动作也驾轻就熟。」

「因为这触感让我想起以前也做过相同的事。」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神崎的嗓音蒙上一层阴霾。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她似乎有一点不高兴?

「……?美玖小的时候,我也帮她梳过。」

「……原来是这样。你从那时候就已经是个妹控了啊。」

「又不是我愿意的。而且梳完她还嫌弃,说『妈妈比较会梳』,从此对我不屑一顾喔?这根本不叫妹控吧。另外现在也一样。」

随着时间经过,往昔记忆一一苏醒。但与其缅怀过去,我此刻更希望珍惜当下。

「因此能让我主动这么做的,你可是第一个喔。」

「……动不动就冒出这种花言巧语,你就是这点太犯规了。」

「我的得寸进尺,感觉还不赖吧?」

「太超乎想像了啦……」

之后,两人再无交谈,我专心进行自己的手边工作。

又过了不久,「好吧,可以了。」神崎拿起自己的手镜看完并点了点头,我才终于停手。身为一个专业美发师,没赢得她的大力点头,会让人扼腕不已的。

「关于之前说到一半的那件事,其实我连假期间有一场拍摄。」

「拍摄……模特儿的摄影吗?」

「对。要看我跟经纪人的LINE吗?」

「不必了。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就只是觉得这次还真难得,听你像这样主动提起工作的事。」

我知道神崎模特儿的身分,但从来没想过她以模特儿之姿工作的模样。

「因为平常拍摄都是排在暑假,或像这次连假这种不必上学的日子嘛。至于更早以前……当然就更不会提起啰。」

神崎说完,嘻嘻笑着仰望天花板。这么说也对。不知不觉间,我也展露笑颜。

我们是在大概两个月前的结业式那天成为情侣。因此换句话说,在那之前的我们,就只是单纯的同班同学关系。

即使平常会见到面,也无缘深入瞭解彼此的生活。

因此,从刚刚那种不经意的坦白开启的对话,也如实呈现出我们之间的关系变化。我是这么认为的。

神崎视线回到我身上,这次却是某种淘气的笑容。

「总之事情就如我刚刚说的。所以,筱宫你本来在期待什么呢?」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甚至心想,内容该不会如我所想的那样。』」

神崎就像在模仿某人似地压低嗓音,还投入演技融入情感,演得淋漓尽致。

「我周遭才没有人用这种帅哥音在讲话。」

「好吧,毕竟这是离你最近又最遥远的声音嘛。」

「我发现你似乎颇有文学天分?」

「筱宫你则是缺乏装糊涂的天分。」

「……要你管。」

「看吧~」

神崎开心地笑了一阵,才开始收拾椅子。

原来我一直都误会了。

受班上同学那欢欣氛围感染而尝试追求非日常的我,想像力在即将到来的连假里驰骋,试图寻求某种特别感。

甚至试图剥掉黄金周的那层镀金表面。

「要是你没答应帮忙姬岛学妹,我应该就不会等你回来,自己一个人先回家了吧。因为那根本不是我认识的筱宫。」

「你也太高估我了。再说不论我选择哪边,你都一样会留下来等我的。」

虽然到时她肯不肯跟我说话还很难说,但我就是有这种预感。

「你太高估我了。」

神崎把书包背上肩并转身。时间约为五点。看来本日的社团活动到此结束了。

有所期待其实无妨,最后落空了也无所谓。只要别一厢情愿地感到失望就好。人际关系这档事,其实比想的还要更加持久。

「不过话说,姬岛学妹回来的时候,我听到她在讲约会什么的……关于这点你有头绪吗?」

「……哈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喔~?若你决定这样回应,那么我也有我的想法。」

「……你那种想法只有恐怖而已,拜托千万不要。」

「那么关于说明的部分呢?」

「……我会尽责到底。」

之后的放学路上,我花了好多时间,给了她充分的说明(找借口)以及安抚。

评论

0 条

发表评论

邮箱不会公开。评论按站点设置审核。

本篇评分 选填,最高 5 星
评分将在评论审核通过后计入本篇。

章节目录

班上最优秀的她,其实是我这个边缘人的女友
返回上级目录

第二卷

共 15 项
  1. 第一话 被传达的话语与想传达的心意
  2. 第二话 名为装傻的选项
  3. 幕间 小小的地位,大大的世界
  4. 第三话 回答与解答
  5. 第四话 点亮的道路
  6. 幕间 执着
  7. 第五话 接近的终点,远去的起点
  8. 幕间 现实比小说更荒诞
  9. 第六话 月光皎皎
  10. 终章 某学妹的场合
  11. 终章 天然呆公主的场合
  12. 终章 他们的场合
  13. 终章 随风所向
  14. 后记
  15. 插图

阅读设置

阅读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