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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轻声地以俄语遮羞的邻座艾莉同学(邻座的艾琳同学偶尔会用俄语悄悄撒娇) 第十卷

第8话 圣母与女仆与拖鞋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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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失荆州。好事多磨。胜而不骄。

许多谚语或成语提醒人们,愈是顺心如意的时候愈应该绷紧神经。也就是说,因为得意忘形而惨遭滑铁卢的人就是这么多吧。同时也证明人类这种生物再怎么接受忠告也会掉以轻心。而且人们往往在尝到苦果之前,甚至没察觉自己掉以轻心。

(糟了……!)

这么想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为什么没有更加提防呢?这家伙是危险的存在,这种事明明一定早就知道了。认定现在的自己可以巧妙操控而留在手上,这正是错误的根源。

过于事后诸葛的这种后悔,毫无意义地在脑海奔驰。

最近,政近处于一种无敌模式。

以往总是东想西想不敢踏出脚步,被艾莉莎拉了一把之后变得勇敢向前,事情因而顺利进行,真的是处于绝佳状态。和妹妹坦诚说出真心话,和母亲的心结也大致消除,和外祖父的交涉也得到超乎期待的结果。不只如此,多亏现在可以轻松愉快地弹钢琴,管乐社也赞不绝口。和依礼奈的约定看来也能好好履行,所以有种「唔喔喔喔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能冲就继续冲下去吧啊啊──!」的感觉,处于反常的乐观状态……像这样露出破绽的时候,恶魔来捅他一刀了。

(我再也不会……对这家伙掉以轻心了……)

在扭曲的视野中,政近痛恨地瞪向那家伙……跪倒在地。

片刻之后,这家伙──运球时在截球的敌队选手脚上反弹,以锐角轨道狠狠打在政近下巴的篮球──落了下来,在体育馆的地板弹跳。对政近来说,球永远都是天敌。

◇

「头会痛吗?」

「不会。」

「会恶心想吐吗?」

「不会。」

「嗯~~应该是轻微脑震荡。总之以防万一,之后的课先请假,躺在床上静养吧。观察一阵子之后,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回去。」

「知道了……」

「不舒服的话要说喔。」

「好的。」

依照保健老师的吩咐,政近拉上病床周围的隔帘,就这么穿着运动服躺在床上。

老实说,刚倒下时头昏眼花的症状已经好了,依自己身体的感觉,回到教室也没问题。即使如此,政近还是听从老师的指示……单纯是因为不好意思出现在同学面前。

(不,真的太糗了……有够逊。)

回想起自己刚才的丑态,政近暗自在床上扭动。

上体育课的时候昏倒被送到保健室,这不算是小事。但是揭开真相就发现,虽说受到敌队选手的妨碍,原因却几乎都是自己倒楣。唯一庆幸的是男女分开上体育课,所以没被女生看见那一瞬间。

(要是被艾莉看见就丢脸丢到家了……唉~~人类果然不能得意忘形……但我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得意忘形就是了。)

即使如此,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最近莫名地抱持着无所不能的自信。不然的话,应该不会在打篮球时做出运球动作吧。那是只会害得手指吃萝卜干的鲁莽行为。

(就像是醉鬼直到酒醒都没发现自己喝醉吗……不,我没喝醉过所以不知道。)

仔细思考这种事没多久……大概是下意识的全能感消失之后的反作用力,政近的心理状态急遽恶化。

(啊~~不妙。总觉得突然变得自卑了。)

已经成为老毛病的「我这种人终究……」这种念头开始出现,政近努力想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但现在正在上体育课,所以手边也没有手机。

(……没办法了,睡觉吧。)

政近如此心想之后闭上眼睛,专心慢慢呼吸。然后,大概也因为刚运动完的关系,思绪逐渐变得模糊……政近数分钟就睡着了。

◇

──……,──……

隔帘外面发出某种声音,意识朦胧地清醒。

「唔……」

政近在床上伸个懒腰,发出低吟般的声音之后,熟悉的人物从隔帘缝隙探头。

「哎呀?吵醒你了?」

「……拖鞋姊?」

「刚睡醒就用这种称呼……我没差就是了。」

总之在各方面都很有缘的这名手工艺社社员露出苦笑,抢先回答政近的疑问。

「老师在开会。这段期间,我这个保健委员负责打扫顺便留守。」

「啊啊,原来如此……」

「顺带一提,九条同学与两个男生帮你拿了私人物品过来。但他们其实刚刚才走。啊,还有,学生会今天暂停活动。」

「啊啊,是喔……」

沿着开衩大姊大以视线示意的方向一看,政近的书包与制服确实放在床边。

(毅与光瑠吗……慢着,艾莉果然也被通知了吧,理所当然就是了……总之,至少没有贸然陪在旁边照料就好。)

因为这种无聊事件而休养却被人照料,身为男生会觉得很丢脸。以前感冒的时候特地来到家里探视的艾莉莎,可能会说出「我留下来陪他」这种话……说不定是同为男生的毅与光瑠理解政近的自尊心而帮忙带走艾莉莎,或者单纯是艾莉莎不敢在两人面前说要陪伴政近。无论如何,政近对此心怀谢意。

「身体状况怎么样?如果老师回来之后没问题,你应该就可以回去了。」

「嗯~~……不,总之没什么特别的问题,但是……」

「啊哈哈,你好像很困耶……你可以睡喔。我也会安静打扫。」

「就这么办吧……」

政近以半梦半醒的意识如此回应,翻个身再度进入梦乡。

◇

这天,玛利亚从早上就闷闷不乐。

总觉得内心深处像是烦躁,像是郁闷,若问是否觉得不快却也没有……是这种焦虑不安的感觉。这几天持续不退的这种感觉,到了今天早上膨胀到极限,终于变得难以承受。而且玛利亚自己也知道这是什么感觉。

(我……欲求不满!)

没说出口,只是用力哼气。

如果只听这句话,或许会觉得这句内心的呐喊不像是玛利亚的个性……不过只要听她具体的欲望,这个感想也会改变吧。

(唔唔唔~~!想要找人疼爱,想要摸摸头紧紧抱在怀里~~!)

就是这么回事。总归来说,玛利亚的欲望是想要疼爱的欲望……她天生比常人强一倍的母性,在无处宣泄之后化为压力。

当然,虽然像这样说要「找人」,却也不是谁都可以。玛利亚不喜欢软烂的人,所以完全不会被只会撒娇毫不努力的人吸引,反而会避而远之。这也是她麻烦的一面,或者说利害关系难以一致的一面……不会主动撒娇,非常努力,绝对不会向他人示弱的那种人,反倒才是她喜欢疼爱的人。平常鲜少率直撒娇的人委身于她,将她视为撒娇的对象依赖、渴求。这一瞬间,玛利亚会觉得非常心动,幸福感爆发,成为「哇哇,我现在被渴求了?没问题,我会尽情疼爱你!」的状态。感觉明显是从小被艾莉莎的冷漠态度锻炼出来的结果,总之这部分先放在一旁。

加上玛利亚也非常喜欢亲密接触。和非常喜欢的人紧贴在一起就会温暖又安心,成为幸福的感觉。玛利亚平常就会和家人亲密接触,但是到了这个年纪,终究会抗拒和父母搂搂抱抱,加上妹妹艾莉莎坚持冷漠对待……就是这么回事。

(啊啊,没人愿意让我疼爱一下吗~~……)

就这样,玛利亚怀抱着难以让人产生共鸣的愿望……在第五与第六节课之间的下课时间,收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咦?」

看见学生会聊天群组传来的讯息,她不由得发出声音。班上同学看过来想知道发生什么事,玛利亚回答「抱歉~~没什么事」,然后重新检视内容。

(久世学弟受伤,正在保健室休息……?)

讯息的主旨是艾莉莎询问今天的学生会要怎么办。原本在今天,有希就有推不掉的事情要忙,茅咲也有风纪委员会的会议要开,所以参加人数不多。如今政近也无法参加了,所以艾莉莎询问这下子要怎么办。统也大概也确认讯息了,立刻回覆「反正没有特别紧急的案件,没异议的话就暂停活动」这段内容。玛利亚以写着「OK」的猫咪贴图回应……同时感觉到心跳加速。

(久世学弟他……阿萨他现在软弱无助……?)

简直是老天爷的安排。这一定是大宇宙的意志在叫玛利亚照顾政近。

(阿萨等我喔!我会去好好地疼爱你!)

内心的母性达到最高潮,心神不宁地撑完剩下的课程……放学前的班会时间结束之后,玛利亚立刻前往保健室。

「打扰了!」

然后就这么以急切的心情拉开保健室的门……

「玛利亚学姊……您辛苦了。」

绫乃转过身来行礼致意,玛利亚眨了眨大眼睛。

「绫乃……难道你是来探望久世学弟吗?」

「是的。难得有这个机会,在下想护送政近大人回家。」

先前政近与有希的兄妹关系曝光之后,得知绫乃原本也是政近的女仆。基于这样的关系,护送回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

「绫乃……对不起。今天可以让给我来吗~~?」

「?」

「我想单独和久世学弟说一些事。所以,拜托你!」

玛利亚在脸前合起双手拜托。但是对于绫乃来说,这也是服侍敬爱主人的好机会。虽说是学姊的请求,她也无法这么轻易答应。

「不好意思,政近大人绝对要静养。如果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方便请您等到明天以后吗?」

「没,没有啦,我没要说那么严肃的事……那个,毕竟平常总是受到久世学弟的关照,我想怀着谢意好好照料他……」

绫乃有条有理的这段回应,使得玛利亚稍微透露真心话。不过既然是这么回事,那么绫乃也更加不能退让。

「这是在下的职责。不能劳烦学姊。」

「咦,可是……绫乃平常也很照顾,偶尔交给我也没关系吧……」

「说到照顾这方面是彼此彼此,学姊您不必在意。」

彼此的口吻都很客气,却坚决不肯让步。玛利亚皱起眉头,绫乃保持铜墙铁壁的扑克脸,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此时「啪」地响起拍打膝盖的声音,两人同时看向声音来源。

仔细一看,刚才背对这里默默打扫的保健委员,如今张开双腿弯腰仰望两人。

「我明白了!毕竟我个人也有事情要向久世兄道歉,所以这场比赛交给我吧!」

「咦,咦?记得你是手工艺社的……」

「要由两位之中的谁来照顾久世兄,就来进行一场资格争夺战吧?」

「「资格争夺战……?」」

玛利亚与绫乃同时歪过脑袋,开衩大姊大露出无惧一切的笑容。

◇

「唔……」

政近忽然清醒,看着天花板缓慢眨眼。

(现在几点……?那个,刚才醒过一次,那时候已经放学了……?)

以刚睡醒的脑袋心不在焉地思考时,政近感觉到身边有人,看向床尾,在看见之后愣住了。

「啊,早安,久世学弟。」

「早安,政近大人。」

「……」

听完两人的问候,政近甚至无法回以问候。因为位于该处的……一言以蔽之,就是处男杀手女医以及迷你裙白衣天使。

(……原来如此,是梦吗?)

政近随即这么判断,将抬起来的头重新放回枕头。站在床尾的两人见状连忙来到两侧。

「啊啊,别睡啦~~要睡的话先选其中一人啦~~」

玛利亚在左侧恳求着。她穿着胸口镂空,俗称的「处男杀手毛衣」,外面加披一件白袍。

「政近大人,请问您想被谁照顾?」

绫乃在右侧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穿着胸口有一个心形的洞,背部有一对白色小翅膀的护士服。这是什么状况?

刚睡醒的脑袋要处理这些资讯也太沉重了。政近在这个状况僵住数秒……很单纯地正经回应:

「……不,我想正常地请医生照顾我。」

玛利亚眼神闪亮,绫乃错愕地睁大双眼。政近见状才察觉这个说法招致误解。

「真的吗?耶!好~~那就来睡觉觉哦~~?」

「慢着,不对!我是说保健室的医生!」

玛利亚从床边探出上半身,政近连忙想要更正,但母性爆发的玛利亚没听进去。

政近连忙把手肘撑在床上想要坐起来。玛利亚迅速从他头部下方抢走枕头,改为将自己的腿放进去,按着政近的肩膀强迫他躺大腿。电光石火的动作使得政近吃惊地眨了眨眼。

此时,另一边也响起病床轧轧作响的声音,从右侧伸过来的手臂抓住政近的头与肩膀,用力拉过去。

「玛利亚学姊,不可以!政近大人说的不是玛利亚学姊,是保健室的医生!」

绫乃一边这么说,一边让政近的头躺在她的大腿。但是玛利亚立刻伸出手,将政近的头用力拉过去。

「不是啦!他刚才确实说了医生啦!」

「所以说!这是您误会了!」

玛利亚像是孩子般坚持,绫乃难得稍微厉声回应。两人都想把政近的头拉过来,抓着政近的肩膀与脑袋近距离相视。结果意外地成为了奶子三明治的状态。

右边挤过来,左边也挤过来,像是较量般相互挤压的柔软触感。唔~~这么一来,男人的本能果然自然而然地偏向女医这边。

(慢着!这衣服底下果然没穿吧!)

压在耳朵与脸颊的触感过于柔软,刚才看见两人的衣服时心想「咦?以开洞的位置与大小来看,如果有穿内衣应该看得见吧?」的政近,察觉自己的这个想法正确。

(话说,从刚才就不时接触到肌肤……嗯?洞?开衩?)

此时政近终于想起来了。可能引起这个事态的人物在刚才位于室内。

「拖鞋姊!」

「来了来了,让你久等啦。」

拨开隔帘出现在床尾的人,是不知为何打扮成擂台举牌女郎的开衩大姊大。大概是刚刚换好衣服,她一边简单确认自身打扮一边入内,看见床上的光景之后站着不动。

「哇喔~~……总觉得成为超乎想像,羡煞人也的有趣事态耶。接下来换我爽一下吧。」

「怎么连你都是这身打扮?」

「没有啦,其实我本来想打扮成裁判……但是终究没这种衣服,所以总之我现在是超色情裁判。」

「说起来为什么是裁判?」

「为了审判这场女人的战斗?」

「这是怎样?」

无视于跟不上话题频频发问的政近,开衩大姊大咳了一声,向玛利亚与绫乃开口说道:

「好了好了,两位暂时离开一下。女人不是用拳头分胜负。这样正好,第一回合就用大腿分胜负吧!」

「这是什么调调?」

「那么,首先请从九之条开始!」

「为什么说得像是相扑力士?」

开衩大姊大的奇妙调调使得政近吐槽停不住,但是不知为何,两人似乎乖乖听从裁判的指示,政近的头再度被放在玛利亚的大腿上。

「……」

「那么接下来!君之嶋!」

接着放在绫乃的大腿上。总觉得好像非得判定才行,所以政近姑且试着比较后脑杓的触感……

(不,老实说,只有高度与大腿宽度比较有差……总之,感觉玛夏小姐的比较软?不过以头的贴合程度来说……)

「那么久世老爷!判定的结果是?」

「绫乃。」

「君之嶋胜利~~!」

「咦咦~~?久世学弟,为什么~~!」

「……哎~~」

(插图014)

若问为什么,因为先不提触感什么的,以玛利亚的状况,映入视野的光景对眼睛的刺激太强了。政近认为胸部大的人穿毛衣很犯规。因为形状清晰可见。

「那么,接下来是陪睡比赛!」

「咦,有第二回合?」

「九之条!」

「……」

玛利亚躺在政近左侧,以充满慈爱的笑容注视。

「那么君之嶋!」

「……」

绫乃略显顾虑地躺在政近右侧,面无表情定睛注视。

「判定是!」

「绫乃。」

「为什么~~!」

「哎……」

若问为什么就是映入视野以下略。有人穿着那种衣服陪睡,视线无论如何都会被吸向那条缝隙。

(说起来,面前有这种处男杀手女医,要静养根本不可能。)

政近看向远方思考这种事的时候,玛利亚表情一沉,以哽咽的声音问:

「久世学弟……我哪里不好?」

「咦?不,那个……」

面对这个比想像中还要沉痛的反应,政近惊慌失措,瞥了绫乃与开衩大姊大一眼,然后将嘴凑到玛利亚耳边:

【太性感了,我会静不下心。】

政近将手掌竖在嘴边轻声呢喃后……后颈被手臂环抱,一秒感受到母性的暴力。

「啊啊太好了~~!真是的,既然这样,早点说清楚不就好了~~」

『穿成这样不可以这么做吧啊啊啊!』

政近嘴里发出真心的呐喊,但是被毛衣布料压住的这句话,听在别人耳里只像是呻吟吧。

(等等,鼻子陷进缝隙──呀呼!没穿内衣陷进来的感觉不一样耶!)

政近在脑中自暴自弃地大喊时,肩膀从背后被用力抓住。

「玛利亚学姊!这场比赛是在下获胜!」

就这么被往后拉……往后,拉……不,玛夏完全不肯放手。

「政近,大人,绝对要,静养!」

绫乃说着事到如今完全没资格说的这种话,努力想要将政近拉离玛利亚。她的身体在这段过程紧贴政近的背,再度成为奶子三明治的状态。这次是前后包夹。

(嗯~~这就是有希喜欢的奶子枕吗~~好色喔。)

政近有点逃避现实地思考着这种事,但其实相当陷入危机。因为口鼻与脸颊都完全被柔软的东西塞住,以物理层面来说无法呼吸。

「说真的,换我爽一下吧。」

不知道是否明白政近陷入这种绝境,开衩大姊大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按下手机的快门。在她的视线前方,政近像是求救般伸出的右手……无力地落在床上。

◇

「啊啊~~两位?差不多该放开久世兄了……继续下去真的会出人命。」

紧紧抱住政近的玛莉亚头上狂喷爱心,绫乃面无表情拼命拉扯。开衩大姊大看着夹在中间精疲力尽的政近,有点傻眼地这么说。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某人的说话声逐渐接近这里。

(啊,不妙。)

连忙拉开隔帘朝着墙上时钟一看,距离保健老师预告回来的时间剩下三分钟。

(惨了,穿成这样终究会被骂!)

强烈的危机意识贯穿背脊,然而为时已晚。

「咿!」

隔着门上的小窗看见老师的侧脸,开衩大姊大惊慌地瞪大双眼。幸好老师正在和一起走过来的学生交谈,似乎还没要进入室内。

(怎怎怎怎么办?那个,那个……)

原本的衣服放在旁边病床。不管三七二十一拔腿狂奔,冲到旁边病床拉上隔帘……这么做的风险太高。

(而且要是换衣服的时候被老师搭话就完蛋了!我想想……)

开衩大姊大拼命思考……看见床上的玛利亚之后灵机一动。

「九九九九条学姊,那件白袍借我一下!」

「咦,咦咦?」

开衩大姊大半强脱般从困惑的玛利亚身上抢走白袍,披在两截式的举牌女郎服装外面,将前方的钮扣全部扣好。

(唔,勉强瞒得了吗?嗯,应该可以!)

稍微强迫让自己接受之后,开衩大姊大再度从隔帘缝隙探头观察外面的状况,拔腿狂奔到旁边病床。

冲进半开的隔帘后方,一把抓起三人份的衣服与私人物品,从隔帘下方的缝隙像是硬塞般传给相邻的病床。

「抱歉,我去拖住老师,你们快点换衣服!」

隔着隔帘这么说的时候,老师终于谈完事情向学生道别,进入保健室。然后看着身穿白袍的开衩大姊大,僵住片刻之后皱眉。

「……为什么穿白袍?」

「啊,没事,想说身为保健委员要从表面工夫做起。」

「呃,这样啊……」

「那个,老师!我刚才打扫的时候稍微在意一些事,可以问一下吗?」

「咦?总之……可以啊?」

「好的,就是这边的柜子……」

开衩大姊大以气势强渡关山,引导老师前往远离病床的柜子。

就这样让大脑全力运转,想办法将话题拖长的时候……

「咪!」

拉上隔帘的病床方向传来政近的怪叫,开衩大姊大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啊~~啊……而且正常来说,会发出声音的应该是女生吧?)

「久世同学?你怎么了?」

「……不,抱歉。我没事。」

听到政近以压抑某种情绪般的声音回应老师,开衩大姊大感慨心想。

(既然享受到这种程度,久世兄至少可以请我吃顿饭吧?)

◇

(拖鞋姊真的不可原谅。)

不只是引发了类似学生会室夏季制服换穿事件的风波,回家的时候还轻拍肩膀竖起大拇指说「少年你赚到了」这种鬼话,回想起这名女学生的面容,政近在内心咒骂。在那之后必须三人一起回家,政近真希望她体会一下自己的感受。

「不,说真的,平常我都只会阻挡对手投篮哦?可是在今天,我拦截成功拿到球的瞬间,不知为何心想『咦?斜前方是不是没人?有机会!』……以不熟练的动作运球进攻,结果就变成这样了。」

「哎呀呀~~这真是不得了耶~~」

政近稍微夸张又逗趣地说明今天的丑态,玛利亚面带笑容点头附和,然而……

「玛夏小姐擅长什么球类运动吗?」

「啊,唔,这个嘛~~没有打得很好……但我很喜欢运动哦?」

只要政近看向玛利亚,她就会稍微脸红,迅速移开视线。从刚才就反覆如此。不同于以往,看起来羞答答的玛利亚,使得政近难免乱了步调。

「是喔~~顺便问一下,你喜欢什么体育项目?」

「唔~~这个嘛~~……长跑?」

「长跑?」

「像是在玩抓鬼游戏,不觉得很有趣吗?」

在这么说的时候,玛利亚也看着前方不让视线相对。即使察觉这股尴尬气氛。政近也没停止对话。因为轻易就想像得到,一旦停止对话就会面临尴尬的沉默。

(为什么这么害羞……?上次夏季制服事件的时候,记得她没这么慌张……不对,不能和那时候相提并论吗?)

上半身是否有穿内衣,果然是一大原因吧……话是这么说,但刚才被看见的瞬间,她好像没那么慌张……

(不,没慌张才奇怪。但绫乃一如往常毫无反应,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判断……)

现在也在间隔一步的后方坚持当个听众的儿时玩伴,看起来和往常一模一样。刚才道歉的时候也平淡地回答「政近大人没什么好谢罪的」,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和害臊或羞耻无缘。

(可是……总觉得刚才的绫乃非常意气用事,应该说难得显露情感……或者说没有平常那么从容。)

这么想就觉得玛利亚刚才也有点失控。毫不遮掩自己对于政近的好感……

(……慢着,想必是因为我一直维持不上不下的态度吧。)

如此心想之后,政近有点自我厌恶。仗着玛利亚「希望你先面对艾莉的心意」这句话,对于玛利亚表现的好感一直保留回应至今。玛利亚今天之所以有点失控,或许是因为长期以来一直像这样让她忍耐……政近如此推理,然后下定一个决心。

(……嗯,说得也是。今后别再依赖对方的包容,别再逃避面对吧。)

曾经和妹妹之间因为这样而后悔,政近已经受够这种事了。

也要面对艾莉莎的心意。但是不会再以这件事为借口,延后面对玛利亚的心意。政近现在做出了这个决定。

(啊啊,没错。现在的我勇往直前、是充满勇气的无敌模式。)

受到篮球突袭而萎缩的全能感,政近再度激发。

「谢谢你们送我到家~~两位路上也要小心哦?」

玛利亚说完笑盈盈地挥手,走进公寓大门的时候……政近踏出脚步了。

「那个,玛夏小姐!」

追着玛利亚冲进门后,面对一脸惊讶转过身来的玛利亚,政近吞咽口水后开口:

「那个,关于先前在运动会,说好要约会的那个约定……」

「啊,啊啊~~那个吗?那个就算了吧。」

「咦……?」

玛利亚有点尴尬般看着斜上方微笑,令政近感觉出师不利。

「仔细想想,约会不是可以这么强求的东西……我也没要为难你,所以算了。」

「啊,这样吗……」

「嗯……」

像是有点内疚般下垂眉角露出笑容的玛利亚表情……洋溢着早已习惯压抑自己的成熟氛围。

(啊啊……和有希一样。)

政近直觉地这么想。玛利亚露出这种表情,而且是自己害得她露出这种表情,政近非常自责。

「我知道了。」

政近点头一次,然后面向看着下方的玛利亚,以清楚的口吻说:

「那么,我要重新请求。」

「咦?」

玛利亚挂着出乎意料的表情抬起头,政近注视着她的双眼开口:

「玛夏小姐。结业典礼隔天,十二月二十五号的圣诞节,请和我约会。」

听到政近的要求,玛利亚的双眼睁大到几乎要掉出来……在下一瞬间扑向政近,用力紧抱。

「嗯!我很乐意!」

然后就这么把脸颊贴在政近脸颊,然后稍微离开,朝着政近耳际低语:

「对不起哦?刚才的我有点尴尬对吧?」

「咦?啊啊,不,我觉得这是在所难免……」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那个……」

玛利亚在政近耳际害羞一笑,热情呢喃:

「刚才在保健室,你有用俄语对我说话对吧?总觉得那样让我回想起从前……心脏跳得好快。」

玛利亚温热的气息拂过耳朵,紧接着,一个更火热的吻落在政近脸颊。

「!?」

「嗯……」

玛利亚的嘴唇发出「啾」的声音离开,拥抱的双手也放开了。

【那么阿萨,再见!我很期待喔!】

玛利亚就这样露出像是孩童的开朗笑容跑走。政近着迷般呆呆地目送她的身影……经过数秒之后回神,转身向后。

然后他确认入口处的自动门遮住绫乃的身影,轻轻松了口气。

(太好了……刚才那一幕要是被看见,解释的时候终究会很费力吧。)

不知道是因为慌张,还是因为玛利亚刚才的举动,身体顿时发热,微微冒汗。有这个自觉的政近拉起制服胸口搧风,以手机的前置镜头确认自己的脸。

(……好,没特别留下吻痕吧……呼!平常心平常心。)

政近像是念咒般在内心反覆这么说,重整表情。经过十几秒,判断自己成功佯装平静之后,走出大门前往绫乃身边。

「抱歉,让你久等了。」

「不,请不用在意。」

绫乃的反应一如往常。主人刚才突然追着学姊跑过去,她明明应该对此感到疑问,却没有特别要追究的意思。

「……回家吧。」

「好的。」

政近一边朝着家门前进,一边斜眼观察绫乃。

(……果然一如往常,没什么特别的改变。)

但是不知为何,现在这份一如往常的态度──令政近有种心神不宁的突兀感。这几乎是从长年的交情形成的直觉……但她的扑克脸底下似乎隐藏了什么,压抑了什么……政近有这种感觉。

「绫乃。」

「是。」

「发生了什么事?」

政近停下脚步,直截了当地询问绫乃。以发生了某些事为前提,政近抱持确信的这个问题,使得绫乃抬头看向主人。

经过短暂的沉默之后,绫乃以平淡……却有点固执的语气开口:

「以前,政近大人对在下说过。希望在下成为有希大人最好的伙伴。」

「嗯?啊啊。」

「在下至今也将您这句话放在心中当成行动准则。」

「……」

这是绫乃的表态……同时也是拒绝。

(换句话说……不能告诉我这个敌对参选人吗?)

汲取到这句简短话语隐含的坚定意志,政近有点落寞地笑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

「……感谢您愿意理解。」

「不,既然是这样就没办法了。毕竟这攸关到你身为侍从的信念。」

政近轻拍绫乃肩膀暗示不必在意,再度踏出脚步,然后像是要改变气氛般,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说:

「啊~~不过就算是侍从,不愿意的事情还是要明说哦?有希的阿宅嗜好或是乱来的命令,你不需要从头到尾全部听从哦?」

「主人的喜悦是在下的喜悦,没有任何不愿意的事情。」

「……真的吗?总觉得那家伙会害得你的常识怪怪的,所以我很担心……毕竟在今天,拖鞋姊的重口味角色扮演服装,你也毫不抗拒就穿上……」

「重口味吗?」

「嗯,你的尺度标准果然变得不对劲吧。对于裸露的抗拒程度是不是降低了?」

「在下不会对政近大人以外的男性露出肌肤,所以应该不成问题。」

「不,并不是这种问题……是这种问题吗?慢着,不对不对,也不要露给我看哦?至少在我面前遮一下吧?」

「在下在政近大人面前没什么好遮的。」

「这部分要好好遮住……慢着,感觉之前也有过这段对话……」

一如往常有点脱线却和睦的对话持续进行。

但即使在对话当中……政近依然觉得绫乃的态度隐约和平常不同,有种不祥的突兀感。

◇

「……」

送政近回家之后,绫乃搭乘周防家的车返家,独自在房间定睛注视手机。

(没错,这是……为了有希大人。)

绫乃在内心对自己这么说,不知道犹豫了第几次,然后拨打电话。铃响数声之后,电话另一头传来慵懒温柔的声音:

『喂,绫乃乃?怎么啦~~这么晚打给我?』

「乃乃亚小姐,抱歉在深夜时分打扰。那个──」

绫乃以舌头湿润嘴唇,下定决心开口:

「关于先前提到,在下可以获得理想未来的方法,希望您可以详细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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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共 14 项
  1. 序章 妹妹模式, 解放
  2. 第1话 为我压倒性的可爱颤抖吧
  3. 第2话 绫乃是空气
  4. 第3话 只是在床上抱在一起表达爱意怎么了吗
  5. 第4话 艾莉莎的脑会被破坏无数次
  6. 第5话 大爆料大会开始
  7. 第6话 日常的背后冒出大魔王
  8. 第7话 恶人教恶事
  9. 第8话 圣母与女仆与拖鞋姊
  10. 第9话 开幕
  11. 第10话 女王
  12. 终章 背叛
  13. 后记
  14.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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