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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轻声地以俄语遮羞的邻座艾莉同学(邻座的艾琳同学偶尔会用俄语悄悄撒娇) 第十卷

第7话 恶人教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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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音乐室响起钢琴的乐声。

弹奏者是政近。管乐社的众人都以受到震慑般的表情注视着他。

时而强力又勇猛,时而轻快又细腻,钢琴配合政近的手指歌唱。

然后,政近弹奏最后一个音符,余韵在他的脚离开踏板之后消失……在数秒之后爆出热烈的掌声。

「好厉害!超厉害的!」

「天啊,真的感动了!」

「太美妙了!好想再听一小时左右!」

管乐社社员一口气聚集在弹奏完毕的政近周围。承受她们充满好感与尊敬的视线,政近感觉坐得不太自在,站起来行礼致意。此时掌声再度洒落,在平息下来的时候……响起「啪,啪」这个莫名停顿的做作掌声,朝着声音来源一看,依礼奈正从社员们后方慢慢地走过来。但是没有任何人特别让路给她。

「啊,慢着,唉~~为什么这么坏心眼啦~~!」

社长孩子气的抗议声音,引得社员们笑着让路。接着,依礼奈重新露出得意表情,随着卖关子的掌声频频点头这么说:

「Bravo!」

「不,为什么摆出这种像是站在后方的师父表情?」

「你是我找来的。」

「确实是这样没错啦……」

「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教你了。」

「辛苦了。」

「我不会让你走哦!」

政近鞠躬之后打算离开,依礼奈抓住他的手臂制止。然后依礼奈收起装模作样的态度,重新拍了拍手。

「哎呀哎呀,褪下一层皮展现真本领了耶。很出色喔,久世学弟。」

「居然说褪下一层皮……依礼奈学姊听我弹奏的次数,没有多到听得出来吧?」

「男生褪下一层皮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看了就知道!」

「……难道是在等我吐槽吗?」

「咦?」

「咦?」

依礼奈露出错愕表情,刚才在一瞬间误以为是开黄腔的政近注视她的脸,怀着有点尴尬的心情清了清喉咙。

「不,你不知道的话就算了。」

「是吗?总之你褪下一层皮之后变得敏感……不对,变得细腻了!」

「你根本知道吧!」

政近的吐槽引得依礼奈哈哈大笑,此时社团里的纯正大小姐提出单纯的疑问:

「社长,请问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唔咦?」

不只是吐槽还被问得这么直接,依礼奈畏缩了。她像是求救般东张西望,但是知道意思的政近与少数男社员微妙地佯装不知情。

「呜,呜呜……」

陷入绝境的依礼奈,从大小姐的纯真双眼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搪塞:

「这个嘛……对,等你满十八岁就会懂吧,嗯。」

「说得也是。」

「唔呵呵。」

「……不,那边的两人应该还没满十八岁吧?」

相马与荒井做出制式回应,政近向她们投以「只是随便附和吗?」的视线时,依礼奈像是重整心情般开口:

「总之!……变得大不相同耶。我很感动喔,久世学弟。」

「……问一下当成参考,有哪些地方怎么改变了?」

「哪些地方……全部?」

「说得这么笼统……」

「因为啊,声音的质感明显不一样喔。该怎么说,有种非常自由的感觉。」

随口指出的评语犀利得出乎意料,政近顿时睁大双眼。

确实,和母亲联弹之后,内心对钢琴抱持的抑郁情感消失了。但是就算这么说,有这么明显地反映在演奏吗……如此心想的政近环视周围,其他的管乐社成员却只做出含糊反应。看来这是依礼奈的独特感受。

(不愧是具有担任管乐社社长的本领吗……?还是单纯对于他人情感的微妙之处相当敏感?)

政近暗自对依礼奈刮目相看的时候,依礼奈拍响双手。

「好~~那么,既然清楚得知久世学弟的实力,终于要开始练习合奏了!」

「「「「「是!」」」」」

就这样,管乐社加上政近的练习正式开始。

◇

「那么,各位辛苦了。我先告辞了~~」

练习结束,不必收拾乐器的政近向大家道别,先一步走出音乐室……和走廊墙边托腮的雄翔四目相对,露出厌烦的表情停下脚步。

「……我说啊,你为什么又在这里?跟踪狂吗?」

「你还是一样这么没礼貌……我会被别人跟踪,却不会跟踪别人。」

「啊,是喔。」

脱口而出的这段自恋发言,使得政近更不想和雄翔打交道,快步要从他身旁经过。然而……

「等一下啦……我今天来是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事?」

雄翔伸出长腿挡住行进方向。他若无其事地做出如今在少女漫画都看不见的这种举动,政近斜眼以冰冷视线刺向他。雄翔对政近的这个反应也不以为意,拨起少到没得拨的浏海继续说:

「其实在最近,轻音社要求钢琴社撤离社办。」

「啊?轻音社?」

好友们也有加入的社团名称被提及,政近挂着疑惑表情重新面向雄翔。

「为什么又有这种事?轻音社明明也有自己的社办吧?」

「我也是这么说的。不过他们说轻音社的社办太小,实质上成为乐器仓库,最重要的是和其他社团共用,所以没办法练习。」

「……啊啊,原来如此。」

政近也曾经因为学生会的业务而去过一两次,记得钢琴社的社办有进行完善的隔音工程,是相当大的房间。如果那个房间可以用为社办,即使没有特地借用音乐室,也能在喜欢的时间练习……应该是这样吧。不过就算这么说,轻音社要求钢琴社撤离是怎么回事……政近思考之后,立刻猜到大致的原因。

「钢琴社的社员人数,差不多已经一个月没达标了吗?」

「哎,就是这么回事。」

「不准说得像是置身事外。原因就在你身上吧?」

在这所学校,社团要有五名以上的社员,这是设立的条件之一。而且如果人数没达标,必须在一个月之内补足社员,否则会被降级为同好会。以钢琴社的状况,雄翔在秋岭祭暗中搞鬼的行径曝光,社员纷纷退出导致人数没达标,这是十月中旬的事。下周就会超过一个月的期限。

「这部分不重要。」

「你没资格这么说。」

「吵死了……我在意的是,这件事到底是谁提出来的。」

「什么……?」

此时第一音乐室的拉门开启,管乐社社员陆续走出来。然后她们看见正在走廊交谈的政近与雄翔,露出有点诧异的表情接连向政近道别。

政近做出回应,目送她们接连沿着走廊离开……趁着这段时间整理思绪之后,瞪向雄翔发问:

「……所以你是想那么说吗?建议轻音社接收钢琴社社办的人是乃乃亚?」

「猜得真准,了不起。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雄翔以前也警告过乃乃亚的事,政近才会这么推测,看来猜中了。雄翔很干脆地点头回应,政近皱起眉头。

(插图012)

「……证据是?」

「我的直觉。」

「你给我适可而止喔。」

政近算是已经把乃乃亚当成朋友,雄翔提出的这个疑问却只像是在找她的碴,政近因而显露怒意。然后政近如同要平复情绪,吐出长长的一口气搔了搔脑袋,斜眼看向雄翔的脸。

「所以?那又怎样?轻音社想要钢琴社社办的这件事并不奇怪,而且假设……万一乃乃亚是为了刁难你才那样建议,也和我毫无关系吧?」

「并不是毫无关系喔。」

「啊?」

「其实,对于轻音社的这个提案,我家的副社长想要提交到学生议会。这么一来,你也是当事人吧?」

「……」

学生议会由学生会负责举办与营运。要是演变成这种状况,身为学生会干部的政近确实也可能受命出动。不过既然是站在营运的旁观者立场参与,那么对于政近来说果然是别人家的事。

「……所以?到头来你对我有什么要求?」

「没什么要求啊?我只是来通知你,你的同伴宫前或许不惜把学生议会卷进来,也想要进行某个计画。」

「不,想召开学生议会的是你家的副社长吧?这方面和乃乃亚无关吧?」

「这可不一定……召开学生议会的这件事本身,我只觉得是预先规划的步骤。」

「你的妄想也太严重了吧?」

雄翔的主张已经逐渐变成无凭无据的阴谋论,政近以冰冷至极的眼神看向他。但是雄翔没有反应,继续说下去:

「妄想?你错了。说起来,这种学生议会──」

「雄翔……你连钢琴社都没去,又在打混吗?」

此时,走廊另一头传来有点冷淡的声音,雄翔连忙转过身去。

「堇,堇姊姊……」

政近也跟着看向该处,发现堇瞪着雄翔走过来。看来风纪委员会正在巡逻。

「久世先生,你好。」

「堇学姊,你辛苦了。」

面对她展现的魄力,政近终究也只在这时候没叫她「拜奥蕾特学姊」。堇点头回应之后,再度朝着雄翔投以骇人的视线。

「雄翔?最近钢琴社不是很辛苦吗?那你这个社长为什么在这种地方摸鱼?」

「……不,并不是打混之类的……」

「没去社团活动而是在走廊聊天,这不是打混是什么?」

堇断然驳回雄翔的辩解,用力捏住他的耳朵。

「过来这里。既然这么闲,你就来帮忙风纪委员的工作吧。」

「啊,好痛!堇姊姊,很痛啦!」

「那么久世先生,雄翔我就带走了,没问题吗?」

「请便请便。」

「耳,耳朵要被扯断了!」

「这种程度不会被扯断的。」

就像是早期漫画那样,雄翔以耳朵被拉着走的姿势被带走了。政近摇手目送,并且轻声呢喃:

「他为什么看起来有点高兴?」

没有为什么,感觉原因只有一个,但是这种事说出来很不识趣,所以政近耸肩回到刚才的思考。

(乃乃亚教唆轻音社抢走钢琴社的社办,设局将这件事提交到学生议会?……不过以那家伙的个性,可能会抱持半打趣的心态,将钢琴社彻底逼入绝境折磨……)

思考到这里,政近觉得这个猜测对于好歹是朋友的乃乃亚很失礼,稍微反省。

(话说上次也是听从雄翔的忠告怀疑乃乃亚,结果完全是一场误会……)

艾莉莎和乃乃亚一起去了保健室,原本以为乃乃亚对她做了什么,结果单纯只是陪同。政近对于那个事件的记忆犹新。既然有这个前例,政近无论如何都不想把雄翔说的话好好听进去。

(总之,经过第一学期的结业典礼与校庆,沙也加与乃乃亚应该被当成我与艾莉这边的人吧?要是乃乃亚做了天大的坏事被发现,或许也会影响到我与艾莉的风评……但我不认为那家伙会留下证据,导致自己做的坏事被别人发现。)

实际上,关于至今怀疑是乃乃亚暗中搞鬼的事,政近与有希从来都没能掌握到任何证据。

何况以这次来说,乃乃亚心怀鬼胎的这个猜测本身几乎是雄翔的妄想。假设她有什么企图,钢琴社与轻音社的纠纷也不关政近这个局外人的事。

(话说像这样植入戒心让我怀疑乃乃亚的行为本身,也可能是雄翔的奸计吧?)

冷静思考之后,反而开始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高。那么为何要这么做呢……想到这里,政近中止思考。

(免了免了,思考也没用。总之如果有发生什么可疑的事再警告她就好吧。)

政近改成这个想法,将雄翔的话语塞到脑中一角,再度踏上归途。

◇

另一方面,在这个时候的某间空教室,刚才被当成话题的乃乃亚……以及完成学生会业务的绫乃,两人单独在这里面对面。

「……就是这样,所以即使是艾莉莎小姐当选,政近大人也可以回到周防家……的样子。」

「是喔~~那不是很好吗?」

从昨晚以手机叫来的绫乃口中得知严清的决定,乃乃亚轻声这么说。然后她扬起单边眉毛,基于她的率直作风随口发问:

「所以绫乃乃?你想怎么做?之前听你说,你希望阿世回到周防家。如果要实现那个愿望,感觉你协助阿哩莎与阿世反而比较好吧?」

「在下是有希大人的搭档,也是侍从。会以有希大人为第一考量,为了有希大人而行动。」

关于这方面,绫乃或许也已经自己思考并且得出结论吧。对于乃乃亚稍微深入的这个问题,绫乃毫不犹豫地立刻回答。

「是喔~~」

绫乃一如往常保持沉稳且面无表情,乃乃亚也一如往常发出有气无力的声音……

「真的只有这样?」

静静地切入核心。

「?」

绫乃稍微歪过脑袋表露疑问之意,乃乃亚以平淡语气继续问:

「其实你单纯觉得讨厌吧?讨厌一切都按照阿哩莎的意思在走。」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绫乃的声音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听不懂而困惑,还是被说中内心而慌张。乃乃亚似乎不在乎原因为何,轻盈地张开双手露出笑容。

「阿世、呦希,以及绫乃乃。从小就一直在一起的三人。在你心目中比一切都特别又重要,只属于你们三人的世界。」

乃乃亚愉快地像是唱歌般这么说,然后朝着注视她的绫乃亲切一笑,一如往常愉快地这么说:

「但是突然有一个异物闯了进来。」

以开朗语气说出的危险话语,使绫乃肩膀一颤。乃乃亚如同要乘虚而入继续说:

「那个异物成为阿世的搭档,成为呦希的对手,介入他们两人之间,在两人心中占有很大的分量。不只如此,你长年以来一直放在心里……希望阿世回到周防家的心愿。就连这个心愿,那个异物也即将轻易实现。」

乃乃亚毫不客气、毫不留情地走向绫乃,甚至踏入她的心。

「!」

大概是至今不去正视的现实被摆在眼前,绫乃这时候眼神明显晃动,像是在逃避般低头。

乃乃亚不以为意继续接近,轻轻将嘴唇凑到绫乃右耳,低声说出一句话:

「看不顺眼。」

简直像是依偎着绫乃的心,像是理解一切,饶恕一切。乃乃亚温柔询问:

「九条艾莉莎,其实是你的眼中钉吧?」

「!」

顿时,绫乃大幅向后退,身体撞上教室后方的置物柜,发出「喀咚」的响亮声音。不像是比平常更坚持无声行动的绫乃会犯的过失。

大概是因而再度慌张,绫乃维持着稍微倚靠置物柜的姿势僵住。乃乃亚继续接近这样的她,将自己的右手按在绫乃的左手,将话语注入低头的少女内心。

「你一直希望和那对兄妹一起,三人再度过着和乐融融的日子。不希望外人闯入。既然这个外人想抢走你的栖身之所,那就更不用说了。」

「请别说什么抢走,没这种事……」

「真的吗?」

「……」

感觉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反驳,也因为乃乃亚再度询问而失去力道。

「九条艾莉莎出现之前,久世政近身边最亲近的异性,除了妹妹周防有希就是你。现在呢?」

绫乃就这么深深地低着头,乃乃亚继续询问:

「之前的庆生会那天,久世政近回到周防家是多亏了谁?你吗?不是吧?」

如同是绫乃自己得出答案,乃乃亚让她自己思考,把导出的结论当成事实告知。

「当时即使你拼命说服,也没有打动久世政近。打动他的是九条艾莉莎。」

绫乃的手在乃乃亚的手掌下方发抖。乃乃亚如同要包覆这只手,如同要捕捉这只手般以指尖抚摸,继续说下去:

「现在扶持久世政近的人不是你。这样下去的话,你心目中三人一起,只有三人一起和乐又幸福度日的未来,再也不会来临。」

乃乃亚冷酷地断言,表情在这时候忽然变得柔和,以温柔的声音告诉绫乃:

「不过绫乃乃放心,因为我站在你这边,我会帮你亲手获取你想要的未来。」

听到这句话,深深低着头的绫乃抬起头来。乃乃亚在极近距离注视她无助晃动的双眼,露出慈悲为怀的笑容。

「放心吧?能让三人再度和乐度日的方法,我有喔。而且是非常简单的方法。」

「这种方法……」

「有喔。」

乃乃亚清楚断言之后,将食指竖在嘴唇前方,悄悄地这么说:

「我会教你这个方法。」

这张笑容就像是包容人性丑陋面的圣女,也像是逮住人性弱点的恶魔。

(插图013)

◇

时间倒回数天前,钢琴社的社办。

比起一个月前明显少了许多人的冷清室内,响起一名少女的咒骂声:

「可恶!那个混帐家伙!」

以室内鞋跺着地板,一反淑女形象破口大骂的这个人,是担任钢琴社副社长的二年级女学生。名字是柄本碧唯。

在社员大多以雄翔粉丝组成的这个钢琴社,她是难得完全不对雄翔本人感兴趣,纯粹想弹钢琴而加入的社员。

对于钢琴的诚挚与认真态度,使得她以半推半就的形式接任副社长……然而钢琴社如今即将瓦解,落得被轻音社逼迫交换社办的下场。而且招致这个状况的元凶社长没有特别拟定对策,甚至还下落不明。她基于立场当然会想要咒骂。

「那个秃子!臭秃子!去死吧!被键盘盖夹住手指去死吧!」

……不过,感觉她骂得有点太狠了。为了她的名誉声明一下,平常她绝不是会使用这种低俗话语的女生。只不过在她十七年的人生当中,现在凑巧是气到顶点的一刻。

关于交换社办的这件事,她并不抗拒。至今因为人数的关系(以及碧唯自己内心觉得雄翔的跟班很烦),所以碧唯率领的正经钢琴组在社办,雄翔与跟班们在音乐室进行社团活动。在人数剩下区区四人的现在,单纯考虑练习环境的话只用音乐室就够。但是不提这个,碧唯有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出这间社办的理由。

「这样下去的话……!」

碧唯咬紧牙关,看向放在社办深处的平台钢琴。隶属于来光会的某位校友借给钢琴社,全世界钢琴家都向往的顶级平台钢琴。现在如果要购买相同型号,据说搞不好可能需要上亿圆。碧唯自己也在比常人富裕的家庭长大,但是如果没就读这所学校,大概一辈子都没机会摸到这架钢琴吧。不,即使不提价格之类的问题,这架钢琴在碧唯的心目中也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取代。

国中时期被朋友约来参加秋岭祭,凑巧有缘弹奏这架钢琴的时候……音色造成强大的震撼。对于碧唯来说,这股震撼从基底颠覆了她至今对于钢琴的概念……后来这架钢琴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取消原本预定要报考的音乐大学附设高中,在不擅长的课业拼命努力到考进这所学校,全都是为了再弹这架钢琴一次。如愿进入这所学校,相隔两年再度弹奏这架钢琴的时候,她不顾他人的目光落泪了。那天晚上兴奋到完全睡不着。

一年后,以各种意义来说是社团毁灭者的雄翔入社,同届社员有半数退出的时候,目的不是钢琴而是要和雄翔交流的女社员即使令她内心厌烦,她也绝对没有退出社团,这么做都是为了这架钢琴。然而……

「明明光是被降级为同好会就很危险……要是连社办都被抢走,到时候史坦一定会被收回……!」

顺带一提,「史坦」是碧唯擅自为这架钢琴取的名字。而且这架史坦不是捐赠,始终是出借。一旦钢琴社不再是社团而且离开社办,不难想像钢琴的拥有者将会收回。

「怎么办……?该怎么做……!」

总归来说,只要在期限之前补回社员人数就没事。然而要这么做可不轻松。碧唯也尽可能地找自己想得到的人选询问,但是雄翔在校内恶名昭彰,他担任社长的社团,如今没人愿意特地加入。

碧唯也想过逼雄翔退社,把原本正经弹钢琴的社员找回来。然而现在仅存的两名社员,是在秋岭祭的那个事件之后依然是雄翔跟班的死忠信徒。要是赶走雄翔,这两人应该不会闷不吭声,假设把他们三人一起赶走,就会只剩下碧唯一人。要在这之后追加确保四名社员的难度也很高。

(无论如何,已经没这种时间了……)

人数没达标的一个月后降级为同好会,这始终是学校的规定。实际上依照惯例,是在每年固定举办两次的社团会议时没达成条件才会降级。正因如此,所以碧唯原本以为还有一些缓冲时间……然而轻音社社长突然在这时候探询社办的问题。

「啊啊~~真是的!只剩下一个多星期,是要我怎么做啊……!」

但是客观来看,正义在轻音社那边。这个要求在校规上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所以碧唯这边没有反驳的余地。总归来说就是束手无策。

「啊啊啊啊~~真是的!啊啊啊啊~~~~真是的!」

正因为碧唯有这份自觉……所以只能频频跺脚,发出声音宣泄内心的烦闷。

「打扰了。」

「!」

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碧唯急忙转身一看,站在社办门口的不是钢琴社社员,是一名完全不认识的女学生。

「……有什么事?要入社的话欢迎,不是的话可以请你离开吗?」

也因为直到刚才都在怪叫很尴尬,所以碧唯以冷淡态度扔下这句话。但是女学生看起来不以为意,面带微笑关上门。「你是钢琴社副社长柄本同学吧?」她一边问一边接近。

「没错,你是谁?」

「我是谁根本无所谓。最重要的问题是你被要求撤离这间社办吧?」

被陌生人提及现在的烦恼,碧唯皱起眉头。交换社办的这件事,还仅止于轻音社的社长私下告知,几乎没有人知道。有的话应该是轻音社社员,但是碧唯不记得在音乐室看过这名女学生。

(她是谁……?从蝴蝶结的颜色来看是二年级……)

是拥有一头乌溜溜的黑色长发,妆容得宜引人注目的美女。同年级如果有这么显眼的美女,应该至少会耳闻吧……但是碧唯心里完全没有底。正因为不知道真实身分又美丽,所以反而诡异。

「是的话又怎样?我刚才也问过,你愿意入社吗?那我很欢迎。」

「只要附带一个条件,我不在意喔。」

「啊?」

听到这句意外的回应,碧唯比起高兴,怀疑与困惑的心情更为强烈,女学生就这么挂着笑容继续说:

「只要副社长愿意接受我的提案,如果不在意只是挂名,那我就入社吧。」

「……什么意思?」

这个邀请明显很诡异,却是在走投无路的状况看见的一丝希望,所以碧唯在提防的同时愿意聆听。大概是这个反应也正如预料,女学生一派从容地轻声一笑。

「请不必这么提防。我只是希望你依照我的说明,申请召开学生议会。」

「学生议会……?」

出现这个意外的词,碧唯充满疑心反问。

确实,碧唯并不是没想过以此当成最后手段。但这是再怎么想都没胜算而舍弃的选项。

这是当然的。因为轻音社的说词或许粗暴却不奇怪。客观来看,降级为无权拥有社办的同好会之后,没道理拒绝撤离社办。不只如此,如今因为雄翔的关系,钢琴社招致许多学生的反感。如果把这件事提交到学生议会由学生判定,钢琴社显然会败北。

「没问题的。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就算赢不了也可以打成平手。」

「啊?平手?」

继鲁莽的提议之后说得莫名其妙,碧唯愈来愈觉得可疑。说起来,学生议会可没有「平手」这种结果。假设第一次投票的双方得票数完全相同,也只会当场再度讨论并且重新投票。但是女学生对于碧唯的反应不为所动,悠哉地说下去:

「如果投票的时候有人作票呢?」

「……啊?」

「如果有人作票,判断不可能进行公平的投票,就这么维持投票无效的结果解散议会呢?这不就可以说是平手吗?」

「……你在说什么?」

碧唯真的猜不透女学生的真正意图,像是怀疑她是否正常般回应,但是女学生笑盈盈地断言:

「会有人作票喔。」

「所以你到底在说什么──」

「会有人作票。你只要指出这一点就好。」

「……」

学生议会甚至还没决定举办,她就说一定会有人作票,这是怎么回事?这已经是预知未来,是预言之类的东西。

(荒唐。如果真的知道未来,那她一定知道我不打算申请召开学生议会吧?在她特地前来拜托的时间点……)

思考到这里,碧唯惊愕又战栗地睁大双眼。

因为她察觉了女学生话语隐含的强烈恶意。

「你决定要怎么做?」

「……」

「我刚才也说过,只要照我说的去做,社办保证不会被抢走哦?我没提出什么困难的要求。申请召开学生议会,指出有人作票。只要这么做就好。」

「……」

女学生就像是猜到碧唯察觉了什么事,进而知道她将会怎么回答,笑着这么问。

碧唯知道。这是恶魔的邀请。即使接受这个邀请顺利成事,也不知道后来会付出何种代价。

(可是……有其他的方法吗?)

没有那种东西。这也是碧唯自己最清楚的事。

「……!」

碧唯看向背后的钢琴。就这样猛烈地苦恼十几秒之后……

「……我知道了。」

碧唯牵起了恶魔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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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共 14 项
  1. 序章 妹妹模式, 解放
  2. 第1话 为我压倒性的可爱颤抖吧
  3. 第2话 绫乃是空气
  4. 第3话 只是在床上抱在一起表达爱意怎么了吗
  5. 第4话 艾莉莎的脑会被破坏无数次
  6. 第5话 大爆料大会开始
  7. 第6话 日常的背后冒出大魔王
  8. 第7话 恶人教恶事
  9. 第8话 圣母与女仆与拖鞋姊
  10. 第9话 开幕
  11. 第10话 女王
  12. 终章 背叛
  13. 后记
  14.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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