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奇袭与突击

共和国解放战线。

在「羁绊圣夜」中属于支线事件，是只会间接接触到的势力，但同时，是在这个莱克雷西亚王国生活中，一定至少会听过一次的邻国──目前陷于革命后无政府状态的瓦斯基亚共和国。在那个国家中，各式各样的军阀势力抬头，处于内乱状态，而共和国解放战线是其中一个势力，会在邻近诸国进行号称圣战的凶恶恐怖攻击，是一个恐怖分子集团。

话虽如此，他们在莱克雷西亚王国的所作所为，顶多和边境作乱的盗贼差不多，至今为止从来没有入侵过诸多士兵驻扎的都市，更不用说直接入侵王都。

为何会演变成这样子……

「我们在共和主义之名下，背负着将瓦斯基亚人民从卑劣的旧贵族、富商们的支配下解放的崇高使命。不，是天命──」

现在共和国解放战线占领了宴会会场，戴着面具、身穿长斗篷的集团冲了进来，再加上率领那些家伙、看起来像队长的大叔在台上想把他们的所作所为正当化，如此高谈阔论。

「那、那个……我们该怎么办……？」

「……」

刚才的攻击破坏了大讲堂的最上层，多亏当时冒出来的烟雾，共和国解放战线的家伙及在正下方拿着武器的人们，都看不到我们的身影。

我一边思考一边环顾四周，上层一间没有灯光的房间映入我的视野。

嗯，那个位置的话，我应该能抱着菲涅跳过去。

「艾煦先生，怎么了吗？你该不会想到了什么能解决现状的策略？」

「嗯。所以说，菲涅，失礼一下喔。」

「咦？咦咦咦咦咦！」

我说完便把菲涅抱起来，猛然向前冲，并从阳台跳跃，踢破上面那层房间的窗户玻璃后，进到室内。

和我想的一样，看来这间房似乎是仓库，室内没有那些恐怖分子的伙伴，而且外面的人似乎也没有发现我们。

「咳咳、咳咳、咳咳。」

「抱歉，状况别无选择。」

「不、不会，这倒是不要紧……毕竟都得到你的公主抱了。」

「嗯？你刚刚有说话吗？」

「什、什、什么都没说！不过接下来该怎么办……？」

「嗯──这个嘛……」

这个房间有一定程度的备用品，水也能用魔法解决，所以也不是不能待在这里等待骑士团来救援。

「有个小孩跑了！」

「趁她逃到骑士团驻留所之前抓住！就算杀了也在所不惜！不然队长会……」

小孩……

「菲涅，抱歉一直拜托你……」

「你想帮那孩子对吧？我当然愿意提供协助。」

「谢谢你。那么帮我在这根棒子上施加祝福，等我开门之后再凝聚非常明亮的光球，让他们睁不开眼。」

「我知道了。」

接着，我拿着圣魔法加持过的木棒，猛然打开门。

「呃，居然还有人躲起来！」

「抓住他──眼、眼睛！」

走廊两个戴着面具，穿了长斗篷的恐怖分子，看到我们突然出现而面露慌张，接着被菲涅释放的圣魔法夺去了视野，陷入混乱。

「喝！」

「啊呼！」

恐怖分子胡乱挥着剑，我用木棒接下他们的攻击后，伸脚踹向被面具覆盖的下巴，让他们往后仰，接着再用手刀敲昏他们。

然后强行把他们压在地面，夺走武器并将之丢进仓库里。

没有其他敌人的身影。再来就是……

「你没事吧？」

「唔……嗯嗯……我没事。」

我询问了一声。那名少女大口喘息着站了起来，她有着一头明显没有保养的乱发，而学院制服也随意地套在身上。

……咦？这身打扮及声音，该不会是……

「没想到居然会被你救了一命，艾煦·雷文。」

「沙、沙兰瑟小姐……？」

我帮助的对象是学院里的问题儿童，沙兰瑟·安弗瑟小姐。

「这样就行了。」

姑且拿仓库里的绳子把恐怖分子绑了起来后，我转头面沙兰瑟小姐。

「哎呀哎呀，没想到我一从厕所出来，打倒骑士的恶徒会突然袭击我。就算是我，也没有料想到这种事啊。」

沙兰瑟小姐一边接受菲涅的圣魔法治疗一边憔悴地说道。

一般来说，确实料想不到自己去厕所的期间，居然会发生恐怖分子袭击这种宛如中二病幻想的事件。

「而这些家伙就是袭击我的恐怖分子，是吧？」

「喂！很危险的！」

「他们不可能挣脱你的束缚，别担心。而且我能将大部分的魔法无效化。」

接受完圣魔法的治疗，有了精神的沙兰瑟小姐，对着失去意识的恐怖分子们身穿的服装伸手。

「哦？这可真是年轻。」

拿下面具后露出的脸庞，远比我们想像中还要年轻……是看起来至少比我年轻三、四岁的小孩子。

「原来如此，面具和长袍是为了隐藏身影，让外人把他们误认成大人啊。」

我曾听说过，共和国解放战线会去那些想减少吃饭人口的村子绑架孩童，并训练他们加入自己的军队成为战力。

真是泯灭人性的行为。

「那个，我想应该不只如此。」

我这么思考着，而菲涅突然开口。

「不只如此的意思是？」

「那个，如果单纯用来隐藏身分的话，衣服上的魔力似乎有点过多……」

「这位小姐的猜测没有错。这个面具和斗篷是魔具，刻有提高体能的术式。」

沙兰瑟小姐肯定菲涅的说法，并将分析结果告诉了我们。

「魔具？」

「没错。透过术式，从某处远程供给魔力给这些魔具，所以就算是小孩子，也能获得胜过骑士的体能。」

远程供给魔力……！这样的话！

「沙兰瑟小姐，你能追踪魔力的供给源头吗？」

「小事。不过为什么──」

「我要诱发『魔力中毒』。」

这个世界的人，接收到超越自己承受量的魔力时，会感到强烈头痛或反胃，甚至丧失平衡感，导致身体状态异常。这被称为「魔力中毒」，是在接触魔具时的注意事项。

「原来如此，像你这样拥有大量魔力的人介入术式的话，确实能够诱发魔力中毒……我用追踪魔法锁定位置了。魔力似乎是从大讲堂的舞台附近传过来的。」

那就好办了。只要夺走魔力结晶之类的，并让他们短路就行了。

不过对手是恐怖分子，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这里就由我──

「艾煦先生，你想一个人去做危险的事情，对吧？」

「没、没有啊，才没有那回事……」

「请带我一起去吧。两个人比一个人安全。」

菲涅这么说，脸上充满了决心。

看来没办法以三言两语说服她啊……

「我知道了，不过你绝对不要胡来。」

「是。那么──」

「喂，等等。你们该不会想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这时，沙兰瑟小姐插了进来。

「你该不会也想跟来？」

「我不会战斗，要是恐怖分子跑到这里来，我肯定会被虐待至死，跟着你们安全多了。而且我的魔法也能帮助你们达成目的。」

把沙兰瑟小姐一个人丢在这里，确实也不太好。而且她的力量能帮上我们也是事实。

「……我明白了。不过你也别胡来喔。」

「当然，我明白。」

沙兰瑟小姐露出笑容后点了点头。

……虽然不安，不过现在也只能相信她了吧。

我拿起从恐怖分子手上抢来的剑，大大呼出一口气。

「那么，我们走吧。」

如此说完，我谨慎地打开了门。

「喂，刚刚是不是有人在那里？」

「没有啊，是你的错觉吧？」

「是吗……那就好。」

恐怖分子们在如此交谈后，渐渐离我们远去。

确认他们离开后，我对菲涅、沙兰瑟小姐打了个暗号，打开门并迅速进入大讲堂宾客使用的包厢。

「菲涅、沙兰瑟小姐，还好吗？」

立刻拉上窗帘，接着小心翼翼锁上门的我，小声向两人确认状态。

「我不要紧。可是……」

「要、要死了……！居然全力跑这么长一段距离，你、你想杀了我吗……？」

沙兰瑟小姐大口喘气，靠上墙壁。

和敌人战斗时，为了避免浪费时间和体力，会适时停下来休息片刻，再加上我们还用了菲涅的圣魔法强化身体，应该不会累到这种程度才对……

「请等一下，很快就会比较轻松了。」

「喔、喔喔……！疲惫渐渐消失了……！」

菲涅使用疲劳恢复的魔法后，沙兰瑟小姐渐渐恢复了精神。

「感觉如何呢？」

「哎呀，没想到竟存在能对人体产生这种作用的魔法。古文书上记载的神代魔法也没有这么厉害的东西。你能让我调查一下你的魔法吗？放心，我不会害你。」

「呃……那个……」

面对拜托让自己研究魔法的沙兰瑟小姐，菲涅露出伤脑筋的神情看向我。

「等等等等，那些事情等平安逃出去之后再说。」

「唔，说得也是。那么各位，我们就赶快把那些贼人给打倒吧！」

「麻烦你再用一次追踪魔法，调查魔力结晶的位置。」

「嗯，包在我身上！」

沙兰瑟小姐说完便准备发动魔法。

「……那个，谢谢你。」

「这点小事不用道谢。更重要的是……」

我轻轻掀开窗帘，确认宴会会场的情形。

「喂！别拖拖拉拉的，快点把这些家伙传送到据点！你们知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才给你们饭吃的啊？啊？」

在台上宣读犯罪声明的那个男人，十分嚣张地坐在只有王族才能坐的椅子上，用手抓起部下端来的宴会餐点，一边吃一边怒骂。

部下──应该说，被绑架来的孩子们，一脸害怕地听从那个男人的指示，把宴会出席者一个个绑起来。

「唔，好过分……」

见此，菲涅皱起脸。

看到那个情景，大多数人应该都会觉得不快吧。

不过目前会场发生的事情也给了我们情报，提供了如何发动攻势的几个提示。

第一点，在台上洋洋得意的那个男人，就是接近这个恐怖分子集团队长的存在。而第二点，就是这个恐怖分子集团，是建立在恐惧支配之下的脆弱集团。最后一点，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会遭到反击。

「追踪魔法的结果出炉了。魔力结晶果然在台上没有移动。」

这时，沙兰瑟小姐把追踪结果告诉我。

现在在台上一动也不动的只有那个看起来像队长的男子而已。也就是说，我要攻击的对象──

「沙兰瑟小姐，你能用什么可以吓他们、让他们害怕的魔法吗？」

「爆炸魔法的话可以……但一次轰飞他们不是比较轻松吗？」

「我姑且想把损害降到最低。」

「嗯。这样的话，我就依照你的意思行动吧。」

「谢谢你。菲涅，等她使用完爆炸魔法后，我会跳下去攻击那家伙，麻烦你施加保护在我身上。」

「是、是的！」

听我说完，菲涅立刻使用圣魔法施加保护在我身上。

「那么沙兰瑟小姐，等我给出暗号之后，麻烦你对台上使用爆炸魔法。」

「嗯，包在我身上。」

我再次微微掀开窗帘，看了一下宴会会场的方向。暂定是队长的男子刚享用完食物，而手下将餐盘回收，正准备要拿到其他地方。

现在就能把攻击范围锁定在那家伙一个人身上了。

「沙兰瑟小姐，麻烦了。」

「收到。」

沙兰瑟小姐从窗帘的缝隙间，将魔杖对准宴会会场，一口气释放魔力。

「什、什么？」

下个瞬间，有些清脆的「砰！砰！」声响传出，破坏了舞台附近的地板和人造物。见到此景象的队长显得很混乱。

──趁现在！我拉开窗帘，猛然跳到宴会会场，狠狠揍了队长男的脸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唔……你、你这家伙，居然敢弄脏本大爷的脸……！」

他摇摇晃晃站起身，从怀中拿出紫色结晶并高高举起。

「你们几个！把这个家伙杀了！这家伙可是伤害了把你们从垃圾场救出来的本大爷！来，快点下手！你们还想接受【教训】吗？」

【教训】。听到这个词，孩子们颤抖着身体，拿起各自的武器。

所有人都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即便如此，光是这个反应就能知道「教训」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总之，被当作手下的孩子们出于对那家伙的恐惧，准备要杀了我。

「──不会让你们得逞！」

然而突然出现的光墙却挡住了孩子们的去路。

「谢了，菲涅，帮大忙了。」

「我不会只让艾煦先生一个人吃苦的。」

我向在我之后来到台上的菲涅道谢后，看向队长男。

「混蛋！根本没听说有这种怪物在！」

那家伙慌张地背过我们，准备逃跑。

（那举动简直是在说「请任意攻击我」嘛。）

「啊啊！」

这么想的我瞬间逼近队长男，从他手中抢走魔力结晶，顺便踹倒他。

好了，接下来只要全力灌注魔法到这里面就好。

「唔啊……」

「……呃！」

转头看去，菲涅用圣魔法压制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倒下。看来顺利诱发魔力中毒了。

「你的部下全都昏倒了。要投降可得趁现在。」

我举起剑尖，对准嘴角流下血丝的男子，劝他投降。

「唔……不，还没，还没有结束，我还没有输……！」

「不不不，你考虑一下状况吧？除了你以外，已经没有其他能够战斗的──」

「不，这里还有！」

队长男从怀里掏出一张画了类似魔法阵的纸张，将自己的血滴了上去。

下个瞬间，那张纸释放出庞大的魔力，接着纸在空中变成像是人类的样貌。

「呃？这是……」

「哈哈……啊哈哈哈哈！已经不用管什么俘虏了！我要用同志托付我的这个【恶魔】，把你们这些人全部杀光光！」

在男子大笑时，成功现身的【恶魔】静静落地，俯视着我们。

他的身高大约两公尺，没有毛发的头伸出两根角，裸露的上半身为红褐色皮肤，下半身穿着黑色靴子，双手和铁球融合在一起，是一个只有一个眼睛的异形。

这个怪物是什么？「羁绊圣夜」中应该没有这种敌人角色才对。

「他、他说恶魔……？」

「区区贼人为什么会知道怎么召唤恶魔？」

「呀！呀啊啊啊啊啊！快、快来人！来人救救我！」

现为人质的贵族们发出凄厉惨烈的尖叫。看到出乎意料的人物登场，我一边把菲涅挡在身后，一边警戒着对方。被召唤的恶魔却没有看向我们，视线落在依然倒在地面的男子。

「……呼唤吾之人，就是你吗？」

「喔、喔喔，没有错！召唤你的人就是本大爷！」

「原来如此。那么你召唤吾出来，究竟有何目的？」

「把、把那些家伙给我杀了！阻碍我的臭家伙们、没有用的臭小鬼，还有看到我长相的那些王国的蠢猪们！把妨碍我的家伙全部都给我杀了！」

「杀了所有妨碍你的人啊。好吧，你的愿望就由吾──【魔人欧洛克】来实现吧。」

自称魔人欧洛克的恶魔这么回应后，男子勾起嘴角，用手指向我们。

「哈哈哈哈！事到如今就算求我原谅你们也太迟了！妨碍我的家伙全部都要给我──」

「那么首先就从你开始吧。」

「──咦？」

男子本来要开始辱骂我们，魔人欧洛克融合在左手的铁球却朝他落下，将他的下半身砸碎，打断了他的辱骂。

「等、等等！召唤你的人──你的主人可是我啊！而且你要杀的人不是我，而是那些碍事的家伙──」

「你的身体和精神，已经脆弱并堕落到无可救药的程度了。那即是阻碍你未来的最大障碍物，因此吾要率先杀了你。另外，吾和你订下的仅有契约，吾真正效忠的对象，只有魔王大人而已。」

魔人欧洛克说完，挥下右手，将男子变成了红色血水。

「羁绊圣夜」的支线剧情中也提过，和恶魔签订召唤契约时，绝对不能以情绪化的态度面对，必须精确地告诉恶魔自己的目的才行。

若怠忽这一点，让恶魔有隙可乘，恶魔便会杀害召唤人以获得自由之身，为非作歹。

就像现在，恶魔杀了那个男子一样。

「好了，吾和这家伙的契约依然有效。接下来换你了，小鬼。」

接着欧洛克看向我们并跳了起来，力道大到后座力简直要把地面砸出一个洞。他冲向我，想用双手的铁球把我敲碎。

我举剑成功化解了他的攻势。不过──

「可恶，力气也太大了吧……！」

欧洛克的攻击将剑击出裂痕，我的双手感到剧烈疼痛。

「依那家伙的血的记忆能够知道──你是这里最强的人。率先击败你绝不会有错。」

欧洛克说完，再次做出攻击的姿势。

……这家伙比秘密领域的头目还要强。就算能正面挡下他的攻击，不久后大概也会跟那个男人一样，血染地面吧。

……既然这样！

我使用风魔法和水魔法，在屋内形成小型风暴，并用雷电攻击欧洛克。

「快、快追击！」

接着，我看向菲涅大叫，她无声地点头，释放出「飞天球射击」时看到的招数，让扩散的光之洪流冲向那家伙的所在之处。

强大的魔法同时发射，带来的沙尘覆住了宴会会场，也遮盖了欧洛克的身影。

……成功了吗？

毕竟放出那么强大的攻击了，应该不会完全无伤吧。

我这么想，同时依然举着损坏的剑，摆出架势，打算靠近魔法击中的地点。就在这时──

「差了临门一脚呢，小鬼。」

伴随着欧洛克的声音，铁球出现在我的头上，对准我挥了下来。

他确实受了伤，然而砸碎男子的铁球及挥动它的手臂肌肉却依然健在。

「唔、唔……！」

我用剑接下了他的攻击。

然而已经迎来极限的剑，在接下第二次攻击后，裂痕遍及整体，终至碎裂。

既然这样，接下来就用风魔法……！

「哦，吾就先封住你这一手吧。」

欧洛克说完，背后鼓动着膨胀起来，伸出了两条新的手臂，用力抓住我拿着剑的双臂。

「呃，该死……」

「来吧，就让吾来看看，是你先哭出来，还是手臂先粉碎吧！嗯嗯？」

「……那就让你见识见识！」

我全力踹向欧洛克的身体，趁他放开我的手臂的空隙逃离，来到半空中。

「呵、呵呵呵呵！有趣，这样才够看！」

对此，欧洛克露出邪恶的笑容，背后又伸出无数可以伸缩的手臂，开始追击。

我在墙壁之间跳跃或用魔法攻击对方，来逃离手臂的追击，但是不管再怎么消灭那些手臂，数量依然不减，我的四肢最后被好几只手抓住，狠狠砸向地面。

「呵呵，真是让吾享受了一番啊。好了，接下来得决定怎么料理你才行。」

「你这个……」

……我已经感觉不到手臂和脚的存在，身体也使不上力。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早知道会这样，就算只有菲涅也好，应该要想办法先让她逃出去的。

我抱持着迟来的后悔，意识渐渐远去。

「──艾煦先生！」

「啊！」

菲涅用力呼唤我的名字。

与此同时，光之雨从天而降，腐蚀欧洛克的身体，使之飘出白烟。

同时，我濒临断裂的手臂极速痊愈，全身的剧痛和身体疲劳也渐渐消逝。

发生了什么事？这个现象又是以什么原理发生的？我完全没有办法理解。

我的脑中唯一剩下的，就是现在这个瞬间即是打倒那家伙的唯一机会。

「喔喔喔喔喔喔！」

我紧握只剩下一点剑刃的剑，丢向欧洛克的头。

「没想到除了那个女人以外，居然还有人类如此熟练女神之力……」

被剑刺中额头的欧洛克这么喃喃自语后，身体便迅速崩坏并化为灰烬，光之雨也随之消失。

见此，大概是紧张的弦终于断裂，我不禁一个踉跄，差点当场往后跌落在地。此时身后有个人温柔地撑住了我。

转过头去，我看见菲涅泫然欲泣的脸。

「……你没事吧？」

「啊、啊啊。谢谢你，菲涅。」

我在菲涅的搀扶之下，慢慢坐到地上，呼出一口气。

「太好了，结束了，菲涅。」

「……是的，真的辛苦你了。」

然后我望着天空。

温柔的月光穿过大讲堂因一连串战斗而毁坏的天花板，照耀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