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课 幼仔与蜜蜂

「好～～热～～…………」

七月进入尾声，某天放学之后，我们到果园轮值实习。

「怎、怎么回事……不行……热得要命……会死人……快热死啦～……」

整件T恤沾满汗水的农站在梯子上呻吟，连汗水透出胸罩轮廓都不在乎。

「……听说刀镰市note的气温已突破四十度了。」

注99：白鸟士郎出道作《らじかるエレメンツ》的背景舞台。

正用智慧型手机听广播的继，告诉我们这个无须提起的情报。

「那边很异常呢。我们这里也很热就是了……」

我脱下帽子擦去自浏海滴落的汗珠，诅咒那到了傍晚也毫无减弱迹象的夏日艳阳。

尽管相邻的东浓地方以跟崎玉县熊谷市并列日本最热之地着称，我们中浓地方也不遑多让。

今天最高温高达三十九度，贝琪的妆都被汗水弄糊了，好像泡泡史莱姆note一样。

注100：游戏《勇者斗恶龙》系列内的怪物，会液态化的果冻状生物。

我们在酷热的环境里照料梨树。

岐阜产的水果以柿子最著名，但梨子其实也不容小看。

特别是在美浓田茂市，只要走进山里一定会看见梨园。

本校也不例外，校内果园中栽种了「幸水」、「丰水」、「长十郎」等品种的梨树。长十郎还挺少见的。

「受够了！为什么非得在大热天受罪啊！？」

「即使你这么说，不套袋的话果肉会晒伤吧？」

我继续手边的工作，向发牢骚的农说道。

梨子是种纤细的水果，日晒过度会导致果肉变黑，必须套袋预防问题发生。

套袋作业得站在梯子上进行，这点也相当累人……

「都是耕作你修剪工作没做确实，我们才得多费一番工夫吧！？」

「我的错！？是我的错！？」

修剪梨树的工作的确几乎由我一手包办，但那是因为四天农金钱金上的「萌商品事件」令我连坐受罚，本来应该由全体栽培专科学生一起负责的！

「我一个人包办修剪工作，一般来说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吧！？」

「蠢蛋！技术纯熟～地修剪树枝，让阳光照射不到果肉可是专业人士的工作！」

「谁成了专业人士啊！？几时！？在哪！？几点几分几秒！？」

「……你们都给我差不多一点。」

继推推因汗水滑落的眼镜说道。

「真是的……效法一下木下吧。她从刚刚起一直默默地干活呢。」

「「人不在啊？」」

「嗯嗯！？」

继惊讶地望向旁边的梯子，上头不见人影。

「奇、奇怪？她刚才还在那架梯子上做事的……」

「该不会去尿尿了？」

「也对，她吃了一堆梨子。」

来不及套袋保护而晒伤的梨子不能出货，不过削掉发黑部分后吃起来依然可口。

这些瑕疵品不是拿给生工（B班）加工成果酱，就是成了我们生产科学生干活的酬劳。

「虽然说任人吃到饱，吃了那么多当然会跑厕所……而且会拉肚子的。梨子不好消化啊。」

「她很贪吃呢……」

我和农同声叹息。

她愿意多吃一些让人高兴，但总得有个限度。前阵子才因为吃过量引发一场骚动……

「喂。那……不是木下吗？」

「咦？」

听继一说，我望向果园深处。

林檎的确就在那里，蹲下来观察一个白色的……箱状物？

嗯！？那玩意难不成是！？

「林檎！不能打开————————！！」

我对手伸向箱盖的林檎大喊……却太迟了。

噗嗡～

伴随奇特声响飞出箱子的是——

「「蜜蜂——————！！」」

林檎不小心打开的箱子，是蜂箱！！

「嘎啊～！」「喂喂喂喂！怎么有蜜蜂！？」「飞进衣服里飞进衣服里了！」「生产科的给我差不多一点！」

一大群蜜蜂宛如乌云般扩散，现场形成阿鼻地狱般的惨状。

林檎保持拿起箱盖的姿势僵住不动。

我和农摔下梯子，在附近作业的其他学科学生们也被蜜蜂追得四处奔逃。正在花卉温室工作的产销科学生因为无路可逃大哭大叫。

「大家冷静点！越慌张越可能变成蜜蜂的目标！」

继高声呼吁，混乱却毫无平息迹象。

就在此时！

「少为了一点小麻烦吵吵闹闹的喔喔喔喔喔！」

「「林太郎！？」」

率领F班军团（林业工程科）的四天农「樵夫林太郎」宫本林太郎飒爽登场——所有蜜蜂开始攻击最吵的林太郎。

「嘎啊啊啊啊啊啊——————！！」

「「小、小林——————！！」」

惨遭蜜蜂总攻击的林太郎倒地打滚。这家伙真蠢……

「……！趁现在！！」

继没错过良机，从僵硬的林檎手中拿走盖子，盖住蜂箱。

「好！这样一来就没事了……」

不愧是继！和某个蠢蛋不一样！

我奔向依然僵在蜂箱前的林檎。

「林檎！不要紧吧！？」

「嗯……我不要紧。不过……」

「是、是吗！太好——」

「耕作。」

「嗯？」

「蜜蜂贴在你鼻子上。」

「咦咦！？啊！好痛！！」

「小耕！？」「耕作！你被螫了吗！？」

我捂住鼻尖蹲了下来，大家都赶到我身旁。

林檎惊慌地说。

「不快点治疗的话……！」

「可、可是被蜜蜂螫到时，该怎么处理！？继，你知道吗！？」

「听说淋上尿就行了。」

「「尿！？」」

「嗯。据说尿液所含的阿摩尼亚能够中和蜂毒。」

原来如此！

玩游戏中毒时经常会用圣水治疗，原来是这个意思吗……不愧是圣水！！note

注101：圣水为SM性癖好中人尿的隐语。

「大家听我说一句好吗！？」

我一边因为剧痛大口喘气一边说。

「我、我……哈啊～哈啊～♥希望第一个尿到我身上的人……是林檎……♥」

「是喔。那去死吧？」

林檎露出冰冷无比的眼神叫我去死。

「啊～算了！农也可以啦！」

「啊！？等、等等，耕作，你说什么——」

「我说情况紧急，只好忍耐点拿你的尿凑合一下啦！好了！快尿到我脸上！」

「谁愿意啊！」

「看着我中毒而死也没关系吗！？」

「呜呜～～～～……………………那、那么……那我去厕所用纸杯——」

「蠢材！！」

「咿！？」

「如果你去厕所时毒素蔓延全身该怎么办！？现在尿！马上尿！当场尿！！」

「办不到办不到办不到办不到！我、我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小便！」

「事到如今还装什么清纯？你以前都在路边嘘嘘嘛。」

「呀————！！呀————！！呀————！！」

「昔日号称『蛞蝓灭绝者农』note的女人，未免太没气概了……」

注102：改自《コリアンジェノサイダーnayuki（韩国人灭绝者名雪）》，探讨日韩关系的半纪实日本网路小说。蛞蝓沾到盐会流失水分萎缩，尿液内含钠离子。

「那、那时候在自家村子里！这里是学校……而且大家都在看！！」

「对你而言，羞耻心和青梅竹马的性命哪个更重要！？好了，快点把你的黄金水浇到我脸上解毒！！来吧！！来吧啊啊啊！！」

「抱歉，我说尿能解毒是开玩笑的。」

继以一句「开玩笑」斩断直至现在的对话走向，拿布擦拭伤口拔掉毒针，用洒水的橡皮水管俐落地冲洗干净。

「如果十五分钟后觉得不适代表发生过敏性休克，到保健室就医。没事的话擦些消炎药即可。农，去教职员办公室要冰块和塑胶袋过来。」

「我马上去～！」（←全力冲刺）

「伤口大概会发痒一晚，但你千万别抓，会留下疤痕喔？」

「谢…………谢谢……」

我怀抱复杂的心情向继道谢。

不，我并非希望农尿在我脸上，该怎么说呢……嗯。心情复杂。

「林太郎，你还好吧？」

「……嗯。还、还撑得住……」

林太郎爬了起来，一张脸活像《快打旋风》里战败的盖尔少校般鼻青脸肿。

「这、这叫自作自受……那些蜜蜂是我们F班饲养的……」

林檎疑惑地歪歪头。

「为什么要养蜜蜂？」

「啊，不……」

或许是因为美少女对他开口，林太郎显得举止怪异。

「最……最近林业面对的环境也很严苛。除了伐木卖原木料以外，我们还在研究运用森林本身的商机……做为蜂蜜原料的花在森林里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F班的F是Flower的F！！」」

没听见这句口号感觉好像没碰见F班似的！

「再、再说，岐阜县从过去便和蜜蜂联系甚深……在各种意义上。」

「是这样吗？过真鸟同学？」

「没错。正如林太郎所说的，大家称岐阜县为『近代养蜂业发祥地』。」

「养蜂？」

「紫云英是蜂蜜原料——可充当蜜源植物的花卉代表，而岐阜县的县花便是紫云英。附近一带传统上有在水田种紫云英当过渡作物的历史，也会利用紫云英来养蜂。」

「在田里种花？不是蔬菜之类的？」

「紫云英和大豆同属豆科植物。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啊！那么——」

「对，紫云英和三叶草等豆科植物可透过固氮作用增加土壤养分，其本身也是优质绿肥，简而言之可当肥料。」

继在种大豆时告诉过我们。

「不过更值得一提的重要效果是，水田与旱田轮流互换，能够抑制明年的杂草繁殖。」

「变得不容易长杂草对吗？」

「这叫『水旱轮作』，从前的农民多半是透过经验得知的。考虑到没有除草剂的时代，大部分农活都集中在处理杂草上，此效果可说十分重要。」

「比起这些，用到蜜蜂还有更重要的事吧？」

我插嘴说道，林檎很感兴趣地问。

「更重要的事？」

「就是授粉！」

「授粉……？」

「没错！养蜜蜂不光是为了生产蜂蜜。主要目的反倒是用来培育蔬菜水果喔？」

在农业上，蜜蜂是种非常重要的「农具」。

许多农作物无法仅靠自力授粉，而授粉不完全将造成果形不整。

「因此每到花季，农家就会向养蜂业者购买蜜蜂。」

「购买蜜蜂？」

「我们学校都用租的，因为受到『蜜蜂大量死亡之谜』的影响，最近蜜蜂价格飙涨啊。」

不知何时起，蜜蜂突然自世界各地消失。

根据美国政府公布的资讯，北美三分之一的蜜蜂消失无踪。日本的蜜蜂当然也不断死亡，至今依然是个重大问题。

「为何会发生这种事？」

「某位学者主张是新烟碱类农药造成的。」

「继你又怪在农药头上了！还没获得证实吧！？」

「但这确实是最有力的推论吧？」

「农药当然毒死过蜜蜂啊？不过要说在全世界一起发生，实在——」

「耕～作～」

「我不认为错全出在农药……嗯？怎么了，林檎——」

我回头看去，发现一团人形的蜜蜂块。

「救～～救～～我～～～～」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等等……咦？怎、怎么回事！？」

林太郎以冷静的口气说道，与目睹林檎变成蜜蜂人而狼狈不堪的我形成对比。

「啊，是『分蜂』。」

「喔～这就是分蜂吗？」

「继、继……你知道！？那是什么！？」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意指新的女王蜂移动至别处以建立自己的蜂巢。此时其他蜜蜂也会跟随离开，等于蜜蜂版搬家。」

「没错。外行人能亲眼目睹这场面，可是相当难得喔？」

我才不想看！

「啊～木下同学。你听得见吗？」

林太郎呼唤化为蜜蜂块的林檎。蜜蜂块微微点头。

「我现在去救你，绝对别挥赶蜜蜂喔？蜜蜂稍受刺激就会全部攻击你喔？」

林太郎说完，从后方待命的F班学生手中接过空蜂箱和熏烟器，迅速做好处理蜜蜂的准备。他拿打火机点着碎布扔进熏烟器，将灰色的烟吹向蜂群，被熏中的蜜蜂啪嗒啪嗒地落地！

「好厉害！他要迷昏所有蜜蜂吗？」

「不，大概在寻找女王蜂吧。」

继说的没错。

「喔，有了有了。好～你们往这边飞啊～？」

林太郎一发现女王蜂，便巧妙地诱导它飞向空蜂箱。虽然对人类女性没有免疫力，他似乎很擅长应付雌蜂。

贴在林檎身上的蜜蜂接二连三地追随女王飞进蜂箱。女王蜂散发了费洛蒙吗？

当林太郎盖上蜂箱，我们连忙奔向林檎。

「林檎，还好吗！？蜜蜂没螫到你吧！？」

「嗯、嗯……」

林檎轻拍衣服后，对松了口气的我们抛出一句感想。

「……我还以为会被打成蜂窝。」

大家爆笑出声。

※

当天晚上我们边等农煮好晚餐，边享用林太郎送来当赔礼的蜂蜜。

「好甜～♥」

「喔～原来蜂蜜的味道会随采蜜花种不同而变化～」

橘花、樱花、梨花、紫云英及紫藤……由各式各样花蜜制成的蜂蜜，色泽、香气与滋味都各有不同。橘花蜜带着淡淡的柑橘味。

「不过木下，那么多蜜蜂紧贴全身，真亏你能忍住不乱动啊。」

「咦？」

正舔着指尖蜂蜜的林檎听到后——

「…………」（颤抖颤抖颤抖）

看来她出现了新的精神创伤……

「唉，总之……暂时不想再看到蜜蜂了……」

我感慨万千地说道。

「各位～！晚餐做好啰！今天大家都很卖力，我准备了一顿大餐～！」

农正好抓准时机走进餐厅，将托盘上的饭碗摆在桌上喜不自禁地说。

「你们看～今天的饭加了很多幼仔喔～？」

「「……幼仔？」」

我的欢呼声盖过林檎和继怀疑的反问。

「哇～！是幼仔饭！！」

碗里的茶色煲饭散布着黑白两色的颗粒。

没有任何多余配料！这才是道地的幼仔饭！！

「农，你怎么弄来的？这时期居然吃得到幼仔饭，太厉害了吧！？」

「嗯哼哼～♪林太郎给我的～去年秋天采收后就立刻冷冻保存，味道和新鲜的一样唷？」

「好厉害～！！」

林檎和继看到碗里的东西当场僵住，与兴奋的我们形成对比。

「农、农……这是什么？」

「咦？你没吃过吗～？幼仔。」

「别提有没有吃过，我连幼仔是什么都不知道……」

「幼仔就是幼仔～对吧，耕作？」

「嗯，是幼仔啊。」

他们似乎难以接受，拿筷子戳戳混在饭里的幼仔脸色惨白地说。

「不，因为这玩意……是蛆吧？」

「这个黑的是……苍蝇？」

「等等！别拿那些恶心玩意和幼仔相提并论！」

我严厉斥责他们失礼的比喻。

「幼仔就是幼蜂！细黄胡蜂的幼虫！非常美味又营养丰富！」

「等一下，耕作！你不是才刚说过『暂时不想再看到蜜蜂了』吗！？」

「啊？继你才不知道在讲什么？蜜蜂和幼仔完全不同吧？别混为一谈行吗！」

何况今天的幼仔饭除了幼虫，更铺满鲜嫩的成虫和蛹。嗯～棒透了！口感爽脆又可口！

「咦……？……要吃这个…………吗……？」

「「嗯。」」

听见林檎的问题，我和农同时点头。那不是当然的嘛？为何要特地问？

「不、不过……这是虫？对吧……？」

「虽然没错，但幼仔可以吃喔。」

「不过这是虫吧？」

「像蚂蚱之类的啦。」

「蚂蚱？」

「就是蝗虫。」

「！？」

林檎公主愕然地凝视我。咦？该怎么说……她的眼神仿佛看着极度恐怖的东西一样？蚂蚱可以吃吧？可以吃……对吧？咦～？

继擦去额头冒出的汗珠。

「我、我听说过这一带的土著有吃虫习惯……却没想到近在身边就有继承此等可憎风俗的蛮族后裔……」

真失礼！

「等……你们这算什么态度！？还没吃过就断定是怪异食物！只要尝过你们绝对会上瘾的！对不对，农！？」

「嗯～不过味道的确有点独特，没吃习惯或许会有抗拒感。」

「不，等等，问题不在味道或习惯上——」

「但别担心！为了你们两个幼仔新手，小农特地准备了新手也能美味享用的蜜蜂料理！」

「锵锵～！咖喱炒幼蜂！这道菜不论味道或外观都很清爽，第一次尝试的人也没问题！」

咚～！那炒成卡其色的大拇指大小幼虫，无庸置疑是最高级的大胡蜂幼虫！

「好耶！今天好像盂兰盆节跟新年同时到来一样！大胡蜂的幼虫最大的魅力在于虾子般弹性十足的口感——」

继捂住嘴巴，抛下正在说明的我逃走。林檎坐在椅子上翻白眼昏了过去。哼！就算你们两个之后才说想吃也太迟啰！？

※

于是，我和农两人吃掉了四人份的幼仔料理。另外还有林太郎他们试做的蜂蜜果汁等产品，我们也干掉了一瓶。碳酸让果汁变得非常好喝。

「明明这么好吃，继和林檎还真可怜～」

「对呀～♥」

在地饮食文化遭受否定令我们意气用事，将分量颇多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相隔许久后再次享用一顿全蜜蜂料理晚餐。结果……

「…………睡不着！」

翘起来了。

每次吃了幼仔就会精力旺盛过头，真伤脑筋。

时间已是凌晨两点，再不睡明天真的会没精神。

糟糕～……正当我心中想着，听见敲门声响起。

「小耕～……」

「咦？农……？」

我打开门，发现农昏昏欲睡地站在门外。她揉揉眼睛匆匆迈碎步走来，揪住我的衣服。

「睡不着吗？」

「……嗯。」

「是吗？」

她觉得我吃了幼仔应该还醒着，才跑到房间来吧。

「不过时间真的很晚了，回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一起睡。」

「啊？」

「今天、人家要跟小耕、一起睡。」

哈啊！？

「不……你在这种热带夜note说什么傻话？耍笨吗？」

注103：气温超过25度的夜晚。

「不管！人家要睡！跟小耕一起睡！」

农像撒娇的小孩子般握住我的手猛摇。样、样子不太对劲？

「跟小耕一起睡～！不一起就睡不着！！」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安静点……快进来。」

「唉嘿嘿～♥小耕的房间～♥」

我带着不知为何摇摇晃晃的农进房间，迅速关上门。万一给林檎看见就完了。

「那快点睡吧？那边的被窝给你睡。」

我指向铺在房间中央的棉被。

「……小耕也一起睡？」

「好好好一起睡一起睡。我睡你旁边。」

「哇～♥♥♥滚滚滚滚～～～～♥♥♥」

农兴高采烈地滚进被窝。

我叹了口气，背对农躺在被窝角落。

「小耕。」

「干么？」

「胳膊给我当枕头。」

好烦……

「……来。这样行了吗？」

「嗯♥」

农的头枕到我伸展的右臂上。

一股像蜂蜜般极为甘美的香气传来。

「还要说『暖呼呼、暖呼呼』唷？」

「暖呼呼……这状态不如说是热才对吧？」

「不管～！说暖呼呼、暖呼呼！」

「咦～……」

农完全成了撒娇的小孩。

虽然烦得要命……但我想起往事，觉得有点怀念。

「……真是的。好了，暖呼呼、暖呼呼～」

「唉嘿嘿～好温暖～」

我搂住她的头拍了拍，她开心地将脸庞凑过来。

「那个？小耕？」

「嗯。」

「想知道人家喜欢谁吗？」

「没很想……」

「那个呢～既然想知道，我给你提示唷～？」

听我说啊。

「人家喜欢的人～名字的第一个发音是『KO』！」

「……」

「猜到了吗？小耕猜到是谁了吗～？」

「嗯～猜不出来～（念稿）」

「猜不出来～？那我再给一个提示！那个呀？他的名字最后一个发音是『N』……啊！讲错了！不是『N』，是『KU』！」

「……」

我才没有心跳加速喔？

这些话小时候起码说过一万次了，只是小孩子的玩笑话。

「小耕喜欢的人是谁？」

「当然是名字拼音以『RI』开头的人——」

啪嚓啪嚓啪嚓！

「嘎啊啊啊啊啊啊——！！农，你……！腋下！不要一口气连根拔掉我几十根腋毛喔喔喔喔喔喔喔！」

「小耕喜欢的人是谁？」

「最、最后！名字最后一个拼音是『RI』的人！！」

「咦～♥咦咦～♥」

农开心似拍动双脚。

「……难道小耕喜欢的人……是农？」

她说出蠢话。超烦的……不过，偶尔玩一次或许也不坏。我总是很依赖农，宿舍的家务也几乎由她包办。最近她又很照顾林檎，大概连休息时间也没有。说不定吃了幼仔料理，让农回忆起往事。这样的话……今晚换我来宠宠她吧。

「啊～你发现了～对啊～我喜欢的人是农喔～？」

「……真的？」

「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真的。」

「那个！？那个那个！？」

农像嬉戏的小狗般将脸庞贴上我胸口。

「农喜欢的人也是小耕……唷？」

「……」

老实说，我有点心跳加速……只有一点点喔？

「是、是吗～时间很晚了，睡觉吧？」

「嗯♥我开动了♥♥♥」

「好，晚安………………咦！？开动了！？」

「登～☆」

农跨骑到我身上。

一丝不挂。

「咦咦咦咦咦咦咦！？你干么脱掉衣服！？为什么全裸啊！？」

「因为很热？」

「为什么是问句！？发问的人是我耶！？」

「唉嘿嘿♥小～耕～♥♥♥」

青梅竹马在黑暗中浮现的白皙裸体，与我过去所知的截然不同。

而胸部特别吸引我的目光。虽然还没大到哈密瓜程度，至少有3L尺寸的「丰水」（梨子品种）大小。真、真亏她发育得如此雄伟……

「那个呀？人家呀？很努力地养大了胸部好让小耕吃掉呢。小耕……」

农露出泫然欲泣的悲伤表情说道。

「吃掉农……吧」

p009

接着我——失神了。

「小、小耕？等等！？小耕！？」

啪嚓。

我眼前像停电般突然变得一片漆黑，某种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猛然溢出。

在急速消失的意识中，我听见农的尖叫。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小耕死掉了～～～～！！」

后来——

继和林檎听见农的叫声赶来，这才让我保住一命。

进入房间后，他们看到农一丝不挂地大哭大叫，我压在她的大屁股下头猛喷鼻血。

逆流的鼻血堵住气管，令我无法呼吸。

尽管继马上让我侧卧确保气管畅通没出大事，据说只要一个不对，我就会窒息而死（溺死）。

被自己的鼻血淹死实在太丢脸，能够得救真是太好了……

※

隔天早上。

「「……」」（消沉）

我和农被迫跪坐在餐厅地板上。处罚时间到了。

我们双手反绑在身后，膝头压着B班以生物科技之力创造的巨大南瓜。非常重。林檎的脚还踩在南瓜上转啊转的，很难判断这情况算拷问还是奖赏。

在这种状态下巨细靡遗地说明昨晚的来龙去脉后，继拿起蜂蜜果汁的空瓶傻眼地说。

「你们……喝了这个吗？喝掉一整瓶？」

「「……」」（点头）

当我和农颔首，继无奈地摇摇头。

「这可是蜂蜜酒……」

「「蜂蜜酒？」」

「蜂蜜以水稀释后加入干酵母发酵而成，是人类最古老的壮阳剂。」

壮阳……剂？

「不是有『蜜月』这名词吗？据说蜜月一词的由来是指新婚夫妻喝蜂蜜努力做人——」

继半眯着眼睛看着我。

「你们似乎证明了这种说法？八成是F班的家伙想在联谊时灌醉女生而酿制的。」

「「…………」」

所以……林太郎才显得举止可疑吗……

话说回来，做人……

重新听到的感觉……那个………………呜哇～……

「……耕作、肥农。」

公主用比往常更不带感情的声调呼唤我们的名字。

「你们两个……脑袋稍微冷静一下点吧note……？」

注104：动画《魔法少女奈叶StrikerS》第八话奈叶的台词。

「「………………」」

林檎的怒火熊熊燃烧——

她给我取了「鼻血噗作」，农则是「性欲无底洞」的绰号，持续好一阵子都拿绰号欺负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