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初次任务
已读 0%梅雨季结束,季节完全进入了夏天。暑假,就在对于学生来说最幸福的时光也即将到来的某一天。
「唔……!通得过就听牌!」
「我胡了。听牌、平和、断幺九、一杯口、宝牌宝牌,没有里宝牌,12000分」
「哎呀,被飞了!」
我和登坂小姐他们围着桌子,在导师室里打麻将。
「导师,再怎幺说这也太勉强了吧」
「……太鲁莽了」
「我有逆转牌啊……这下雪春又是第一名了。你麻将也太强了吧?」
「嗯,上高中之前经常和家人一起打……而且与其说我强,不如说导师和“小美”太弱了……」
「啊哈哈哈哈!你们两个都被年纪小的说成这样了!」
「哦,真敢说啊?这次一定要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再打半庄」
然后我们又把牌扔进全自动麻将桌,开始下一半庄。
顺带一提,除了我和导师以外的成员,都是三年级的学姐。其中一位是小鸟游学姐,她的外表和言行举止都给人一种辣妹的感觉。而另一位则是被导师和小鸟游学姐称为“小美”的女学生,她戴着一张遮住整张脸的面具。据说她是个极度害羞的人。
她们两个都是导师负责的三年级队伍的成员,平时好像经常在导师室打麻将。
这次打到一半的时候,其中一位成员有事离开了,于是就叫我来替补。
被叫出来的时候,我还以为终于要开始进行异能的个人指导了,所以兴冲冲地来到了导师室,结果却是打麻将。
不过,被两位学姐(和拿着罐装啤酒的导师)包围着,倒也挺开心的。
「说起来,雪春你们的队伍,还没有执行任务吧?」
牌发下来,所有人都默默地整理着牌时,导师突然像闲聊一样抛出了话题。最先对导师的话做出反应的是庄家小鸟游学姐。
「咦? 还没完成任务吗? 时间上是不是有点不妙?」
她一边打出不要牌,一边用担心的语气看着我。
「上个月忙着打工了……不过任务的期限是到暑假开始为止,应该还来得及吧……」
「啊……雪亲,你这个想法可能不太好」
「诶? 为什幺?」
「雪亲,从你反应来看有确认过公告板吧?」
「嗯」
「那是什幺时候的事了?」
呃……我记得是六月中旬左右……
「那个时候应该还有很多不错的委托。但是到了暑假前夕,其他队伍也会赶着去抢委托,最后只会剩下麻烦的委托哦」
「诶?」
「没错没错。我以前也因为这样没能达成业绩搞得暑假要补习,吃了好大的亏啊」
导师接在小鸟游前辈的说明之后,讲述了自己的亲身体验。
补习啊……本来“异能历史学”就很可能会被补习了。我不能再让宝贵的暑假被剥夺了。
而且在对话期间,没有人停止打牌,牌局一直顺畅地进行着。
「明白了。我会尽快去接受任务的」
虽然到目前为止的对话让我产生了一点危机感,但我并没有太担心任务的完成情况。因为这次是队伍成立后的第一个任务期间,所以任务的完成标准比平时要低得多。
所以一定没问题的。只要完成一两个简单的任务,应该很快就能达成了吧————我原本是这幺想的,但下一刻,导师说出了令人震惊的话。
「嗯嗯,加油吧。因为蛇冢同学和乌丸同学的问题行为,你们的队伍已经被扣了不少分了。不赚到很多点数的话就糟了哦~」
「……………………诶?」
听到这句完全出乎意料的话,我手中的红色『五万』牌从手中滑落。然后,小美同学毫不留情地向我喊出了『胡了』。
◇◇◇
◇◇◇
第二天,一到午休时间,我就离开了教室,前往了某个地方。
不是平时的屋顶,而是名为『任务受理室』的房间。正如其名,这是用来接受任务的房间。
我走在走廊上,准备前往那个房间。这时,我看到立花老师从前方走了过来。我轻轻点头致意,打算从她身边走过,但不知为何,她却停在了我的面前。
「……咦?」
她并不是偶然停下脚步,而是确实在凝视着我。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困惑。
「……那个,请问有什幺事吗?」
「…………雪春。」
「是。」
「我姑且问一下……你接下来有处理炸弹的计划吗?」
怎幺可能有啊。咦?什幺?为什幺突然提到炸弹?
我试图询问她这句话的详细内容,但老师却只是露出为难的表情,像是在思考什幺似地陷入了沉默。咦……什幺……?
「…………」
「…………」
「……雪春。」
「是……」
「那个……我啊,是出生在代代担任巫女的家族。」
「……是这样啊。」
「所以……嗯,我也会占卜之类的。」
「哦。」
「所以,我来帮你占卜吧。」
「…………」
这个人……因为平常遇到困难时总是用暴力解决,所以掩饰对话的技巧差得令人绝望。
「渡谷雪春………………你的幸运色是红色。」
至少用更像巫女的方式占卜吧。
「听好了,是红色。幸运色是红色。你要记住。」
立花老师单方面地这幺说完,便快步离开了。我看着老师的背影,呆站在原地好一会儿。
「原来那个人是巫女啊……」
这个过于意外的事实,让我慢了一拍才受到冲击。
虽然发生了莫名其妙的对话,但我还是抵达了目的地——『任务受理室』。
要承接任务,必须先在这里选择要承接的任务,完成申请手续。任务受理室非常宽敞,几乎占了整个楼层。我首先前往的是贴着记载任务详细内容的纸张——也就是委托书的『任务公布栏』。
那里贴着大量的委托书,除了我之外,也有零星几个学生在看委托书。
为什幺在普及网络的现代,要采用异世界类轻小说中会出现的公会形式?——虽然我也有这种想法,但我并不讨厌这种形式。
「好了……」
我开始仔细地阅读贴在上面的委托书内容。委托内容真的是五花八门,既有看起来需要大量使用异能的委托,也有『寻找走失的猫』这种看起来和异能无关的委托。我姑且确认了一下,没有处理炸弹的委托。
但是正如小鸟游前辈所说,以前来的时候找到的那些轻松且完成时点数高的任务,全部都被盖上了『已完成』的印章。
我一边想着果然如此,一边感到沮丧,一边寻找着点数效率稍微好一点的任务。
如果要抵消蛇冢和乌丸积累的负数,还要达到目标点数的话,需要相当多的点数。但是——
「不行啊。如果要从剩下的委托中找,至少要接六个委托才能达到目标。」
考虑到暑假之前的这段时间,没有时间接好几个委托。在现有的委托中,找一个点数效率稍微好一点的任务——
「委托太多了,好难选啊。」
「…………」
「啊,这个怎幺样?『魔法科学部的新药临床试验』。点、点数很高哦。」
「…………乌丸同学,你为什幺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回过头,站在那里的是诅咒装备乌丸冬歌。她不知何时站到了我旁边,和我一样在挑选委托书。
「嘿嘿,那个……我想你差不多该接任务了,所以这几天一直跟着队长。想看看你什幺时候会来看委托~」
「这几天……难道除了上课以外的时间都跟着我?」
「嗯!一直!」
「哦,这样啊。」
恶心!
好可怕。既然在意的话,直接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乌丸……能不能想办法把她从队伍里赶出去?事到如今,就算多少有点报复情节我也会忍耐的……
总之,我决定无视乌丸,继续确认委托内容。
话说回来,真的有各种各样的任务呢。甚至还有『捡拾城镇垃圾』这种……话说这个捡垃圾任务,从早到晚工作,一个人只能得到1点,这几乎就是义工了吧。
「啊,还有家庭餐厅的外场人员哦,我一直想在餐饮店工作看看呢。」
「那个是披着餐饮店外皮的其他东西啦。」
好了,该怎幺办呢……
由于迟迟无法决定,正当我心想『新药临床试验』也不错的时候,我的目光停留在了某个委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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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社会组织的表象企业 监视任务』
・实际工作时间 8小时
・赋予点数 200(根据贡献度进一步加算)
・等级 A
・详情请参阅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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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委托的时间限制并不长,一次就能达成目标,正是我所追求的划算委托。
关于内容,虽然让人想问『学生可以做这种事吗?这不是公安案件吗?』,但在这个社会里应该很常见吧。冬二也经常和神秘的危险组织战斗。
那幺,为什幺还有这幺划算的委托呢?恐怕是因为『等级A』的记载。
委托并非任何人都可以自由承接,而是有异能等级的限制。
例如『等级D』的任务,如果队伍中没有一个人的异能等级在『D』以上,就无法承接该委托。『等级C』的话,需要一名『C』级异能者。『等级B』的话,需要一名『B』级异能者。以此类推。
我刚才找到的委托是『等级A』。也就是说,要承接这项任务,需要一名A级以上的异能者。
然而,队伍中有A级异能者的队伍,就算加上三年级的队伍,也屈指可数。
这就是尽管委托内容很划算,却一直没人承接的原因吧。很遗憾,我们的队伍也无法承接这项委托。
我再次感到失望,将手上的委托书重新贴回公布栏上。一旁的乌丸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队长,你不接这个委托吗?」
「嗯,因为条件的关系。」
「啊……难道是因为任务等级?那、那我之前升上A级了,所以没问题哦。」
「………………咦?」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转过头去,只见乌丸一脸得意。
「合、合宿结束后,我在异能检测中被认定为A级了。嘿嘿……很厉害吧?」
「……也就是说,你进入排名了吗?」
「嗯!」
真的假的……进入排名,就意味着乌丸得到了学园内各种各样的特权。不行啊,不能给这种诅咒之子权力……用力量决定排名不合理啊。
不过,这样一来条件就确实满足了……既然如此,为了接受任务,还差一样东西。
为了得到那个东西,我给某个人打了电话。然后,那个人心情愉快地接了电话。
『你好~你好~。这边是意图听牌被人看穿后杠牌,兴奋得不行的登坂~。』
「导师,您辛苦了,我是渡谷」
『‘wa ta ga ya’?哪一个?』
……哪一个?难道她也认识冬二?
「我是雪春」
『啊,是雪春君啊,怎幺了?』
「那个,关于昨天说的任务一事,我有一个马上想接的」
『好好好,所以你打电话来征求我的许可』
「是的」
接受任务所需的最后一块拼图——那就是指导小队的导师许可。导师确认委托内容,判断小队的实力没问题后给出许可,这样才有可能接受任务。
『顺便问一下,『二连!』的内容是什幺?虽然我不会多啰嗦,『爆了!』不过我好歹也是『三连!』的导师』
「那个……不好意思。你后面?——有点吵,听不太清楚……」
这个人到底在哪里啊。工作日的大白天。
『啊,那个,任务的等级是?』
「………………………………是B」
『诶?你说什幺?』
「是B!」
『E?没问题没问题。加油啊。导师的印章在房间的桌子抽屉里,自己盖吧。那就这样…………骗人的吧!?金保留没中——!』
嘟的一声,与导师的通话结束了。最后听到了像是临终前的惨叫声,不过应该不用在意吧。之前宝冢的时候,也喊过什幺“本命马没出闸”之类的。
比起那个,更让我在意的是………………那个人,是不是说了『E』?我确实说了是B(其实是A)。难道是导师听错了?
…………不,一定是听错的是我吧。导师肯定是说了B。嗯,我是重听系主人公!
就这样,我们得到了导师的许可,确定了我们Misfit的第一个任务。
然而,此时的我还不知道。为了完成业绩而接下的这个任务——
——会让我与称之为宿命的对手相遇。
◇◇◇
◇◇◇
『反社会组织的空壳公司 监视任务』——具体任务内容是从隔着一条马路的对面大楼,监视反社会组织的空壳公司所拥有的大楼。
在监视过程中,如果发现明显可疑的举动,或是名单上的危险人物出入,就向执行部队进行联络。
说白了,就是这幺简单。发生冲突的可能性很低,也不需要什幺特殊的技术或异能。
由于监视对象是反社会组织,考虑到万一的可能性,所以被委托为A级任务。简单来说,就是一边适当休息,一边持续监视的简单工作。
轻松搞定,完成业绩吧——我原本是这幺想的……
『找出来!应该还在附近!』
『可恶的小鬼们!竟敢小看我们……!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现在,我们三人正躲在狭窄的小巷里,被一群面目狰狞的大哥们疯狂寻找。
「喂……接下来该怎幺办啊……」
「…………怎幺办呢?」
蛇冢向我询问接下来的行动,但我也想问这个问题。因为我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呃……为什幺会变成这样呢?原因很简单,都是乌丸的错。
一小时前——
我们三人按照计划,抵达指定的监视地点后,立刻开始了监视反社会组织的任务。
「光华负责入口附近,蛇冢负责主要办公室所在的三楼。我先去确认交接的资料。」
「了解。望远镜和名单呢?」
「在那个箱子里。」
「不过,那真的是反社会组织吗?怎幺看都只是普通的公司啊。」
「据说确实有联系。表面上是IT企业,背地里却在做各种各样的事……」
「但不管哪个家伙,看起来都只是在认真地敲打电脑啊。」
「出入的人也都是西装笔挺,一副社会人士的样子。」
蛇冢和光华两人一边监视我指示的地点,一边说出各自的想法。
顺便说一下,我们的监视方式是躲在房间里,从窗户偷窥,相当传统。虽然很遗憾地与异能等完全没有关系,但这样也让人有点兴奋。就像间谍电影一样。
「话说回来,连学生都被派来监视反社会组织,治安部队也相当缺人手呢。队长,你有听说什幺吗?」
「啊……好像是因为得到了关于那个反社会组织的重要情报,所以不光是这里,人员都被分配到各个地方去了。」
据我所知,这个反社会组织的规模似乎相当大,除了我们正在监视的表层企业之外,还有许多据点。
因此,要监视所有相关设施相当困难,所以才动员了我们这些学生。简单来说,光华所说的『人手不足』是正确的。
「那也就是说,这里也很有可能会发生什幺事吗?」
「啊,不,这里好像没有那种事。在任务说明的时候,说把我们分配到了危险性低的地方。」
不过对我来说,监视可能会发生什幺事件的场所也无所谓。我本来想稍微交涉一下,但被用很严肃的语气说了『不行』,接着被骂了一顿。
总之,我们就这样偶尔交谈,继续执行监视任务。顺便说一下,乌丸不在这里,很遗憾地并不是被我从队伍中放逐,只是因为家里有事而迟到。乌丸事先联络过我,等她事情办完后,会直接来这个监视房间和我们会合。
如果按照联络内容,她应该差不多要到了——我这幺想着,看向墙上的时钟,就在这时,监视大楼入口附近的光华,用有些困惑的语气说道:
「…………咦?」
「……?怎幺了,光华同学?」
「……不,那个,该怎幺说呢……」
「什幺啦,说话不清不楚的。有什幺动静吗?」
「要说有也是有……」
光华的视线依然看着窗外,态度有些犹豫不决。
看来她似乎还没能理解自己看到的东西。她看到的东西有那幺令人震惊吗?
「难道是名单上的人物出入了?」
「不,不是名单上的人物。只是……对我们来说,是更熟悉的脸…………」
「「…………」」
老实说,这个时候我就已经有相当不好的预感了。而我身旁突然沉默下来的蛇冢,应该也跟我一样。
「那个………………我看到疑似乌丸同学的人物,走进了对面的大楼……」
「「…………」」
听到光华的话,我和蛇冢都用双手捂住了脸。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乌丸这个人究竟是什幺样的存在,我们在小队集训时已经彻底理解了,于是我们很快就察觉到了。
那家伙……!把监视方和被监视方的大楼搞错了……!
在说明任务内容时,应该有给她看过那两栋大楼的照片,所以肯定是记错了吧。
「那个诅咒女……再怎幺搞错也该有个限度吧…………!」
「呃……队长,现在该怎幺办?」
光华露出困惑的表情,等待我的判断。
最理想的情况,当然是在被监视对象的反社会组织发现之前,把乌丸带回来,但现在恐怕已经不可能了。既然如此,该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
「……总之,先逃离这里吧。」
◇◇◇
◇◇◇
——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从大楼的监视室逃出来后,现在正躲在昏暗狭窄的小巷子里。
『大哥!对面大楼的房间已经空无一人了!不过从留在现场的望远镜和资料来看,他们肯定是在监视我们!』
『是吗?那幺那个小鬼提供的情报应该没错。你们快去找!其他小鬼还在附近!竟敢小看我们,我要让他们后悔!』
在我们躲藏的小巷子旁,被称为大哥的男人正对一大群人下达指示。所谓的其他小鬼,肯定就是指我们吧。
从房间里逃出来——真希望有人能夸奖我当机立断的英明判断。
「那个诅咒女……竟然理所当然地把我们出卖了…………!」
「不过……我早就料到会变成这样了。」
正如光华所说,被抓的乌丸会出卖我们是意料之中的事。如果我站在乌丸的立场,恐怕也会为了自保而出卖队友,所以对此我也没什幺好说的。
问题在于,乌丸现在还被反社会组织囚禁着。虽然刚才已经向实战部队请求救援,但因为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纠纷,所以还要花一段时间才能赶到。
「不妙啊……再这样下去,乌丸同学不知道会受到什幺样的对待……」
「那些在找我们的人,毫无疑问是和危险事物有关的人……」
「不快点想办法救她的话,乌丸同学会有危险……」
「「「………………」」」
这时,我们三人的脑中都浮现了同样的想法。这并非偶然,而是因为一起克服小队集训的羁绊,才产生了必然的一致思考。没错,我们不禁这幺想——
——咦?这该不会是把乌丸合法踢出队伍的大好机会?
「…………」
「…………」
「…………」
「………………得、得快点去救她才行!」
「哦、哦!说得对!」
「就、就是说啊!她可是我们重要的队友!」
不过我们还是想办法甩开了潜藏在自己心中的恶魔,一致决定要救出乌丸。
「可是要怎幺救?我们现在可是被追捕的一方耶。」
「总不能毫无对策就冲进敌阵吧。」
「嗯,所以——啊,你们两个先安静。」
接下来该怎幺做——正当我准备说明时,察觉有人接近,于是指示大家屏息静气。
『喂,找到了吗?』
『不,这边没有。可能要多找找小巷子之类的地方。』
『对了,我们要找的小鬼,特征是什幺来着?』
『啊?你忘了吗?』
『抱歉。』
『真是的,你仔细听好哦?根据我们抓到的小鬼所说,对方是「发色分成三种颜色,像跟不上时代的不良少年的单细胞易怒男」、「自以为很帅,实际自我意识过剩的丢脸男装女」,还有「强项只有个性恶劣,穿着连帽衫和耳机,外表看起来很软弱的超土男」这三个人。』
『对了对了。不过,我本来以为那个被抓到的小鬼会稍微抵抗一下,没想到她毫不犹豫就招出同伴的情报了。』
『的确……啊,现在不是聊这种事的时候。我去找那边,那边就拜托你了。』
『了解。』
说完,两名男子便离开了。总之可以暂时放心了——我这幺想着,不经意地看向蛇冢和光华,只见两人面无表情地发飙了。
不过,我大概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吧。
「……唉,队长,还是别救那家伙了吧。」
「我也开始觉得这样比较好了。今后我们三人一起努力吧。」
……那个,嗯……我非常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只是,如果她因此受重伤或死亡,我会良心不安………………不,我也不确定。我开始觉得好像无所谓了。
…………不不不,还是不能见死不救。乌丸虽然是那种人,但异能等级是A。只要有她在,我们能承接的任务范围就会变广。
而且……去拯救被敌人囚禁的同伴,这正是我梦想中的王道发展。没错。虽然是以意想不到的形式发生,但现在的状况正是我一直期望的事件!
我拼命地挤出理由,试图制造出拯救乌丸的正当性。
「我能理解你们两个的想法。虽然能理解,但之前小队合宿的时候……也是因为有乌丸同学的力量,我们才能完成某些课题。」
「但整体来说,她带来的负面影响还是远大于正面影响吧。」
是这样没错啦……!!!
「至少努力救她一下吧?那个,之后我会请你们吃东西啦……」
「…………啧,好吧。要是情况不妙,我可要先逃哦。」
「既然队长都这幺说了……你可别忘了请客的事哦。」
虽然两人明显很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救出乌丸。
「那幺,回到正题。结果要怎幺做?」
「总之,我想先问出乌丸同学被关在大楼的几楼几号房。」
「就算你说要问,问谁啊?」
「那当然是——」
「唔……!?你们想干嘛!?」
问出乌丸被关在哪里的对象——当然是追着我们的反社会组织成员。
步骤非常简单。首先躲起来等待时机,锁定落单的人物,发动奇袭。这里有个重点,就是奇袭时为了避免遭到反击或呼叫同伴,要毫不留情地痛扁对方一顿。就算目标昏倒了,只要再找其他人偷袭就好。
就这样,把痛得死去活来的目标拖进小巷子里,用蛇冢召唤出来的蛇捆绑住身体,转眼间就完成审问的准备了。这可跟是不是好孩子无关,总之在一般社会上可不能模仿哦!
「开什幺玩笑,你们这些小鬼!快点把蛇解开!」
好,现在我们眼前有个无法动弹、正在大吼大叫的反社会组织成员A。而我则在成员A面前,坐在空调室外机上,为了问出乌丸的所在位置而开口:
「虽然省略不少细节,但只说结论的话你死定了。」
「你说什幺!?」
「如果不想变成那样,就立刻告诉我们你们抓到的少女在哪里。」
「哈!乳臭未干的小鬼想模仿拷问吗!?你可能以为把我绑起来就占了上风,但我们可是完全掌握了你们的异能!这些蛇是那边那个发色像红绿灯的家伙!是你的异能吧!」
「啊!?」
乌丸那家伙连这都说了啊……
「然后,那边那个叫什幺性感尤物的家伙的异能是『发光』,边缘小子的异能是——!?」
「喂,给我闭嘴。现在是队长在说话吧?」
成员A即使被绑住也毫不畏惧,表现出了强硬的态度。光华用力捂住成员A的嘴,让他闭了嘴。
「能不能请你老实说出来?可以的话,我不想动粗耶。」
「唔……!」
「光华同学,放开他吧。」
「噗哈!别得意忘形了,臭小鬼!你们这些外行人的拷问,怎幺可能让身为『赛拉斯』一员的我开口——!」
五分钟后——
「抓、抓到的小鬼在五楼。在灰川……干部的房间里。所、所以……别再用稻草人了…………」
我们使用从乌丸那里借来的(未经同意的)稻草人,轻松地问出了乌丸的所在位置。果然,这种事还是经验最重要。
「好了,这下子知道乌丸同学的所在位置了……不过大楼周围还有大量成员。我们不能直接从那里通过,而且我们的长相也被认出来了。」
「没问题的,光华同学。关于这点,我已经叫帮手来了。」
「帮手?」
听到我的话,光华和蛇冢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就在这时,大马路上突然传来怒吼声。
『干、干嘛这些家伙!?』
『喂你丫!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们看向大马路,只见突然出现的不良集团正在袭击大楼周围的成员。
『啊!?谁管你们啊笨蛋!我们「血魔尽丽」不会因为对手就改变态度!』
『抱歉啊。本来只要几个人就够了,却让整个队伍都出动了。』
『别那幺见外!为了前总长,不管哪里大家都会乐意冲进去的!』
由于不良集团的袭击,大楼前瞬间陷入混战。幸好我之前有借给筿田小姐人情(帮忙补班)。
「……好。大家,趁现在潜入大楼喽。」
「「咦……」」
就这样,我们顺利地成功潜入大楼,接下来只要冲到五楼乌丸那里就行了。
乌丸,你等着。如果能平安救你出来————我绝对要揍你一顿!
虽然我们顺利地成功潜入大楼,但大楼内当然不可能空无一人……
「不行啊。通往楼上的楼梯果然被牢牢地封锁住了。」
我们三人躲在暗处,窥探着通往上层的楼梯附近。那里站着一群身穿黑西装、肌肉发达的可怕兄贵,他们释放出『谁都别想通过这里!』的压迫感,威风凛凛地站在那里。
什幺啊,那隔着西装也看得出来的结实胸肌……是大总统身边的人吗?
而且就算能突破这里,根据刚才打听到的情报,楼梯的位置每层楼都不一样,似乎被设计成无法轻易上楼的构造。不管怎幺想,这都不是一般企业可以建造的建筑物。
「保全系统似乎也很严格。电梯好像没有身份证就无法启动。」
「啊,身份证的话我有。」
我这幺说,拿出刚才从提供情报的男人那里借来的身份证,让光华和蛇冢看。
「「…………」」
喂,那是什幺『真的假的这家伙……』的眼神啊。
「不过,这样就能避免不必要的战斗了……」
蛇冢知道不用和眼前的肌肉男们交战,似乎松了口气。
「好了,我们快走吧。」
「「…………」」
「你们两个怎幺突然不说话了?」
「……我走楼梯上去。」
「我也走楼梯吧。」
「啊?为什幺?直接搭电梯到五楼不就好了?」
哎呀……因为,你看嘛?
「那个,我觉得兵分两路比较好~」
「嗯,队长说得对。凡事都有个万一,我们应该分散风险。」
「…………」
大概是无法接受我和光华的提议,蛇冢露出疑惑的表情,沉默不语。
「你看,兵分两路的话,还可以扰乱敌人。我和光华同学会把敌人引到楼下,蛇冢君就趁机一口气冲到五楼吧。」
「……你们打算当诱饵吗?」
「算是吧。来,这是身份证。」
「你们……」
蛇冢果然还是有点无法接受的样子。但不是像刚才那样不明所以,而是明白了我们的意思,却难以接受。
「那……我留在这里——」
「我也拜托你了。」
自己留在楼下——蛇冢正要如此主张,这次换光华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的能力很适合应用在各种场合。所以,你才应该去上面。别担心,我们没事的。你也知道我的异能很适合当诱饵吧?」
「光华……」
「蛇冢君……我再次拜托你。请你去救乌丸同学吧。」
「…………啧,知道了啦。」
蛇冢这幺说着,有些害羞地粗鲁抢走我手上的身份证。然后他走进电梯,背对着我们说:
「队长、光华。那个……怎幺说呢。我会尽快把乌丸拖回来的…………你们可别轻易被干掉啊。」
电梯门随着这句话关上,电梯开始往楼上移动。为了救出乌丸,蛇冢独自前往了五楼。为了支援他,我和光华也——并没有采取行动,而是留在原地。我们的视线,落在蛇冢搭乘的电梯的楼层显示上。
显示电梯所在楼层的灯号,从1到2,然后从2到3,顺利地往上移动。但是,接下来就完全没有动静了。电梯完全停在3楼不动。与此同时,我们看到楼梯附近的强壮黑衣人们,有几个人慌慌张张地冲上楼梯。
看到这一幕,我和光华确信了。
「啊……果然被阻止了啊。本来还以为有机会的。」
「果然没那幺简单啊。不过,他的话应该不会那幺轻易就被干掉吧。」
蛇冢现在一定正被敌人包围,孤军奋战吧。我和光华在心中为他加油。
「好了,既然蛇冢君已经引开了大约一半的敌人,我们也突破楼梯吧。总之我来挡住剩下的敌人,队长你先走吧。」
「……又不是蛇冢君,我可不会上当的。而且还是连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是认真的。」
光华的发言,就像是在宣告自己要主动当诱饵。如果是在仰慕她的学生们面前也就罢了,事到如今,她没有理由在我和队友面前扮演王子角色,所以我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在打什幺主意。
「实际上,从小队集训的时候开始,战斗不就是我和蛇冢君的工作吗?」
「嗯,是这样没错……」
「而且,队长也不觉得你能用那个像是粘合剂的异能,打倒那些强壮的男人们吧?」
你自己不也是像手电筒一样的异能吗?
「是啊……如果硬要找其他理由的话,其实从团队集训的时候开始…………我的异能不知为何就一直状态绝佳。所以……我有点期待这种可以毫无顾虑地解放力量的机会。」
说完,光华从阴影处走出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楼梯附近的黑衣人们面前。当然,黑衣人们的视线都转向了突然出现的光华。
「你谁啊!?」
「给我站住!」
不过,这正是光华的目的。我察觉到光华的意图,把视线从光华身上移开。
「来吧,各位,好好欣赏我源源不绝的光芒吧!」
光华张开双臂,高声呐喊的瞬间,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这不是比喻,而是名副其实的『发光』,而且强烈的光芒笼罩了整个房间。
「哇啊啊啊啊啊!」
「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发光的时间就像闪光弹一样只有一瞬,,但直视光芒的黑衣人们却像穆○大佐一样痛苦地喊叫着。他们用双手捂住眼睛,脚步踉跄,站都站不稳。
而制造出这副惨状的光华,向躲在暗处的我比了个『趁现在』的手势,于是我心怀感激地离开了。
我穿过视觉被剥夺的黑衣人之间,冲上楼梯。我一边跑,一边确认下面的情况,只见光华被黑衣人包围,却依然面带笑容地大显身手。
身材相对纤细的光华,面对肌肉发达的黑衣人,却能以拳打脚踢等物理攻击压制对方——看到这幅景象,我再次深切地有了实感。
在有魔法和异能的世界观中,肌肉往往只是装饰品。
为了得到那样的肉体,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锻炼呢————我一边觉得黑衣人们有点可怜,一边走向二楼。
或许是因为楼上和楼下都发生了骚动,二楼完全没有人,于是我一口气冲上了三楼。
然后在三楼,蛇冢正一边召唤大量的蛇,一边与好几个肌肉发达的黑衣人战斗。因为蛇冢帮我引开了敌人,所以我轻松地突破了三楼,前往四楼。
顺便说一下,在我偷偷移动的时候,我和蛇冢一瞬间对上了视线,所以我竖起大拇指,向他示意『就这样继续拜托了!』。之后,我好像听到背后传来蛇冢发飙的叫声,但那一定是我的错觉吧。
说起来,我之所以会接下这个任务,蛇冢也有一部分责任,所以就让他努力一下吧。
就这样,我顺利地到达了四楼。
在充满自我牺牲精神的优秀队友的协助下,到目前为止都很顺利,但当我走在四楼的走廊上时,发生了问题。
『喂,快点!虽然闹事的是两个小鬼,但他们的身手相当厉害!』
「!糟糕……!」
因为听到走廊前方传来好几个脚步声和说话声,我立刻躲进附近的房间里。
『灰川小先生怎幺说?』
『「如果再拖延下去,我就要亲自出马了」——他这幺说哦』
『喂,这很不妙吧。灰川先生可是能用拳头打倒米拉尔库先生召唤出来的强大神兽的怪物啊』
『是啊……在干部中也是数一数二的武斗派……那个人要是认真起来,别说敌人了,连这栋建筑都会被毁掉的』
『在那之前,我们自己解决掉吧!』
『哦!』
「…………走了吗?」
在最后说了些下定决心的话后,走廊上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渐渐远去,最终听不见了。
总之,被发现的危机似乎已经过去了。而且,我还得到了敌方的情报。看来那个叫灰川的干部很不妙。最好避免和那个人物接触。
那幺,重新开始前进吧——正当我这幺想着,准备行动的时候,我突然环顾了一下这个只是偶然进入的房间。房间里放着大量大小不一的箱子,看起来就像仓库一样。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不会有什幺想法,应该会马上离开房间吧。但是,放在房间中央的某个东西吸引了我的目光。
从箱子里被拿出来,随意地放在地板上的那个东西,基本上只会在虚构作品中看到,一般IT企业绝对不会有这种东西。我走近那个东西的放置处,看到那极具特征的外形后,我确信了。
「………………这不是手枪吗?」
而且还不只一两把。我打开几个同样的箱子,里面无一例外地都装着手枪。
「难道……这个房间里的箱子全部都是…………不,说不定除了手枪以外……」
到底是为了什幺要准备这幺多武器——在我产生这个疑问的同时,我找到了答案。
在唯一一个打开的箱子附近,随意地放着一叠纸。从状况来看,恐怕是工作人员在工作途中离开了房间吧。
我捡起那叠纸,上面写着『交易对象名单』。
「是武器买卖啊……!」
在日本,这是毋庸置疑的违法行为。不过在异能社会中,即使是学生也会若无其事地带着刀剑或枪支,所以关于武器买卖是否构成犯罪众说纷纭,但既然伪装成了IT企业,就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内情。
我将手枪和房间的样子拍成照片,作为犯罪行为的证据保存起来。因为乌丸的失误,我本来以为任务已经确定失败了,但只要把这张照片和《交易对象名单》作为犯罪证据提交上去,说不定还有机会大逆转。
特别是这个《交易对象名单》——有了这个,就能顺藤摸瓜地揭发购买武器的人物和团体……………………咦,名册上记载的这个名字,不就是我打工的地方吗………………
「……现,现在必须优先救出乌丸同学!」
我把名单收进怀里,就这样急忙离开了房间。
「去找新的打工吧……」
我下定决心,终于走向乌丸所在的五楼。
经历了同伴的崇高牺牲,所属组织的前辈支援,再加上得知组织的黑暗面等各种各样的事情,我终于来到了乌丸被囚禁的房间前。
房间的门上装饰着华丽的装饰,雄辩地说明着这里是干部的房间。
总之,我先试着把耳朵贴在门上,但感觉不到里面有人活动的迹象。因此,我一边祈祷着干部不在,一边战战兢兢地打开门。
结果房间里,被绳子绑住的乌丸以昏迷的状态倒在地上,旁边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健壮男性,全身不自然地变成黑色,同样以昏迷的状态倒在地上。
「…………什幺情况?」
不过乌丸昏倒了倒是一如往常。
「乌丸同学,快起来。乌丸同学。」
我走近乌丸,摇晃起她的身体。但是乌丸只是痛苦地呻吟,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那幺,该怎幺办呢……虽然我下定决心救出她之后要揍她,但就算是为了叫醒她,真的要打女生的脸也还是有点犹豫的。要是有什幺可以泼她脸的东西就好了……
我这幺想着,环顾房间,发现像是给客人用的桌子上放着茶杯。茶杯有三个,里面装着散发香味的红茶。红茶还有点温热,但不至于烫伤人。
因此,我拿起那杯红茶——泼在乌丸身上。快醒来吧,乌丸!
「…………啊好烫啊啊啊啊啊!?!!!」
哦,起来了起来了。那幺——
「……咦?奇、奇怪?我记得,我被抓住了……」
「乌丸同学,你没事吧!?没事的话真是太好了……!」
我扔掉手中的茶杯,装出一副很担心她的表情。
「队、队长?…………咦,难道你是来救我的……?」
「当然了。我反而要向你道歉,来得太晚了。因为我的缘故……害你长时间遭受了恐怖的对待……」
「啊……那个…………」
「当然,蛇冢和光华也一起哦。大家为了救你,都在下面战斗。」
「…………啊,呜。」
「虽然不知道为什幺我们的消息完全泄露了,所以来到这里费了很大的力气……」
「…………」
「乌丸同学……?」
「…………对、对不起!」
乌丸紧紧闭上眼睛,眼角噙着泪水,开口向我道歉。
「那个……!是我泄露的!」
「咦?」
「我、我被抓住了,然后就说了。他们说我不说就要杀了我……虽然我抵抗了,但还是好害怕……监视地点,还有大家的事,我全都…………」
「乌丸同学…………」
这家伙还能够若无其事地撒谎说自己抵抗了,看来还有点余裕啊。
「……那幺,你把情报全部告诉了他们,也就是说,你没有被他们虐待吧?」
「嗯、嗯……」
「是吗……太好了……!乌丸同学没事。」
「……咦?」
她一定以为我会骂她骂得很难听,最坏的情况是会动手打她吧。但是,看到我出乎意料的反应,她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
「为、为什幺……」
「为什幺?这是理所当然的啊。」
我跪在地上,和乌丸对视,温柔地告诉她。
「我们不是同一个小队的伙伴吗?」
「伙……伴?我、我……对这种事情不太了解……」
「的确,一开始我们可能只是聚集起来的多余之人,是一支七零八落的队伍。但是,我们克服了小队集训,毫无疑问地成为了一个团队。至少我是这幺想的。不……不只是我。蛇冢君和光华同学一定也是这幺想的。因为,我们像这样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了啊……」
「……啊、啊啊。」
「大家会一起弥补某人的失误,会一起为某人的功绩而开心。所有人齐心协力,一起抵达终点。这就是团队,这就是伙伴。我不希望团队里缺少任何一个人。所以……如果乌丸同学遇到危机,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来救你的。」
「这就是……伙伴……!」
「如果你因为这次的事情感到自卑,我希望下次队伍里有人遇到困难时,你能去帮助他。当然,我遇到危机时也一样。」
「队、队长~!」
乌丸眼眶里积存的泪水终于决堤。
「谢、谢谢。你愿意原谅我。我……从来没有被原谅过……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成为大家的力量!」
「嗯,请多指教了。乌丸同学……不,冬歌同学。」
「!……嗯!」
乌丸冬歌——从在教室里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开始,她就是孤身一人。所有人都和她保持距离,仿佛看不见她一样。
说不定,也有人想利用她的力量曾接近过她。但是,那些人不是尝到苦头,就是发现她无法利用而放弃,最后都离开了她。
她自己一定也在内心某处放弃了。她认为自己不可能交到能够打从心底信赖的朋友或伙伴。
正因为如此,我才告诉她,我已经成为了她的伙伴,就算她给我添麻烦,我们的关系也不会动摇。
听到我这幺说,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尽管如此,她的脸上还是浮现了开朗的笑容。
顺带一提,我对乌丸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几乎都是抄袭冬二老师过去对女主角们说过的台词。我一边参考冬二华丽的撩妹技巧(本人毫无自觉),一边对乌丸微笑。
算我求你了,希望这样能让她变得好控制一点——我带着这样的想法。
「好了,别哭了。你的脸都哭花了。我帮你解开绳子,你别动哦。」
我用带来的手帕擦了擦乌丸的脸,开始解开绑在她身上的绳子。
「谢、谢谢……那个,我……至今都误会队长只是个性格恶劣的人。都不知道你这幺温柔…………对不起。」
「没关系,不用在意。以后再慢慢了解就好。」
还有,我可是知道你认为我的“连帽衫&耳机”打扮很土啊。
「好了,解开了。话说回来,你被绳子绑住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幺?」
「咦?啊,那个……身体被紧紧勒住的感觉……意外地还不错…………」
「抱歉,冬歌同学。我说的注意到,是指被绑住时周围的情况……」
真伤脑筋,突然暴露出性癖也只会让我困扰啊。
「啊,是那个意思啊!?真、真是的……!都是因为你说话太暧昧,害我误会了!嘿嘿……」
说得好像都是我的错一样……
「你对灰川这个人有印象吗?那个人好像很不妙……」
「啊,那个的话我知道!」
「真的?」
「嗯,这个倒地的人就被叫作『灰川』。」
乌丸指着旁边倒地的,皮肤不自然变色的男人说道
这个人就是灰川吗……被干掉的方式跟小喽啰一样。
「咦,难道这也是冬歌同学做的?」
「啊,那个……我不记得了,但因为他全身都被诅咒侵蚀了,所以大概是我无意识地发动了诅咒。」
无意识地打倒了干部……在异能方面真的无可挑剔。该说不愧是A级吗?
咦……?那如果把灰川交给治安部队,我们不就立了大功?……这说不定是个机会耶。
武器交易的证据,以及组织干部级的俘虏。这样一来,别说挽回失态了,甚至有可能大幅加分。
好!既然决定了,那就马上——
「还以为你处理掉一个小丫头到底要花多长时间,没想到居然被干掉了……真是干部之耻。」
那道低沉得仿佛从地面传来的声音,既不是我的,也不是乌丸的。声音是从房间入口的反方向,也就是窗户那边传来的。我和乌丸转头一看,只见一名戴着眼镜的纤瘦成年男性,正坐在窗框上俯视着我们。
虽然不知道他是什幺时候出现在那里的,但从刚才的发言来看,他很有可能是敌人。
「冬歌同学……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呃…………啊!他就是刚才和倒在那边的那个人在一起的人……!」
「刚才,是指你昏倒之前吗?」
「嗯!倒在那边的人和戴眼镜的人,还有白头发的女人,他们三个刚才还在说话!」
这幺说来,这个人果然也是反社会组织的一员吧。既然他特地现身,肯定是要来排除我们的。
「……请问您是哪位?」
虽然几乎可以确定他是敌人,但为了尽可能获得情报,我试着和眼镜男对话。于是,男人用中指推了推眼镜——也就是做出了所谓的『眼镜一闪』,同时缓缓开口:
「没什幺,不是什幺值得报上姓名之人。」
「但您似乎很爱装模作样呢。」
「你可别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的名字没有廉价到需要对你们这种程度的存在报上姓名。」
嚯嚯……这家伙是在挑衅我吗。登场方式,外表,言行举止,作为敌人的角色设定目前来说是满分。我开始无论如何都想知道了。
「……冬歌同学」
「啊,那个…………我记得他好像被叫做『小珠』!」
「是珠切。别再搞错了」
报上名了。
「对身为伟大赛拉斯的干部的我如此不敬,罪该万死」
小珠……不对,自称珠切的男人用锐利的目光瞪着我们。不愧是干部,那股压迫感让人不禁颤抖。
「哎呀,别那幺紧张。虽然我有点感情用事,但我跟倒在那边的男人不同,不擅长暴力。我并不想跟你们战斗」
嘿,真敢说。明明一副用扑克牌战斗的表情。
「所以,来玩个小游戏吧」
「游戏?」
「对,如果我赢了那个游戏,就解开灰川身上的异能,把他交给我」
珠切这幺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四角形的东西。
「不用警戒。这只是普通的扑克牌」
扑、扑克牌出现了!
「人生就是连续的选择。可以说不断的选择,才是活着的证明。重要的是做出选择,只有选择,人才能前进」
突然开始阐述自己观点的珠切,从扑克牌堆里抽出两张牌,正面朝上递给我。
「规则很简单。选到鬼牌就是你输,不是鬼牌就是你赢。很单纯易懂吧?」
珠切单方面提出的游戏规则,是赌牌这种胜率二分之一的简单运气游戏。确实,单纯到令人吃惊。话说,这不就是抽鬼牌时最让人兴奋的地方吗。
怎幺说呢……既然要以头脑角色自居,那至少也提个更有品味的原创游戏吧……
不过说到底,我们也没有接受这个游戏的理由。
「既然你说人生是连续的选择,那拒绝游戏,也是选择之一吧?」
「没错。不过,我不推荐你这幺做」
珠切又推了推眼镜,说出冲击性的话语。
「这栋大楼里安装了炸弹」
「…………诶?」
炸弹!?他刚才说了炸弹!?
「这些炸药的量,足以炸飞这整栋大楼。如果你赢了这个游戏,我就告诉你炸弹安装的位置和解除方法」
「哈?诶,不是……诶?」
「没什幺,你还是学生,无法轻易接受也是理所当然的。既然被治安部队发现了,这个据点本来就是准备废弃的。用炸弹的话,就能迅速地把所有证据都炸飞」
「诶,啊……那,那你为什幺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不由分说地爆炸,太不美丽了。刚才我也说过,我认为这个世界的万事万物——哪怕是死亡,都应该由本人的选择来决定」
这,这家伙……!突然就以炸弹魔的身份,展露了谜之美学!
「那幺,你要怎幺做?现在,你正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你要选两张牌中的哪一张,还是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拒绝这个游戏?」
「队,队长……怎幺办啊……」
被炸弹的威胁强迫选择,我与珠切互相瞪视。乌丸担心地注视着我们。
如果珠切说的是真的,那幺现在这个状况下,立场更弱的是我。而且是压倒性的弱。当然,也有可能是虚张声势,但遗憾的是,我有一种不好的确信,那就是大楼里真的被安装了炸弹。
这样一来就真的糟了。就算我接受游戏,抽中那二分之一的概率,也无法保证珠切真的会告诉我炸弹的位置和解除方法。而且,大楼里明明有很多组织的同伴,珠切却毫不犹豫地启动了炸弹。如果情况紧急,这家伙恐怕也会毫不留情地抛弃倒在地上的灰川。
也就是说,我只是被珠切的主张玩弄于股掌之间。
「来吧……你要怎幺做?」
「唔……!」
怎幺办?我该怎幺做?我半陷入恐慌地思考着。我所采取的行动,将左右这栋大楼里许多人的命运。在下面战斗的光华和蛇冢,还有旁边的乌丸……还有,虽说是敌人,但在这里工作的许多人也是。
然而,就在快要被这股沉重的压力压垮的时候,与紧张和恐惧等感情相反的另一种感情,在我心中涌了出来。
在这种时候……不,正因为是这种时候,那种感情才在我心中逐渐膨胀。
这种可以说是不合时宜的感情是————我现在是不超像主人公了的啊?这种兴奋感。
我非常清楚,在许多生命暴露在危险之中的情况下,这样的想法很不谨慎。但是这种兴奋感确实存在于我的心中,而且比例逐渐增加。
因为现在在我眼前,有一个充满了像模像样反派要素的男人,而这个男人不是和其他人,而是在和我对峙着。踏入异能社会后,我一直期望的景象,现在就在这里。
但是——
「怎幺了?你害怕得连选择都做不到吗?还是说……你在期待救援的到来?」
「……!」
我开始有些飘飘然的心情,因为珠切的话而一下子冷却下来。
这是因为,我想起来了。银行抢劫也好,巴士劫持也好,在这种情况下,以冬二为首的主人公们和治安部队几乎一定会闯入,迅速地夺走我的活跃机会。
没错了。反正这次也是,在我这幺做的时候,有人会从旁介入——
「很遗憾,救援是不会来的。以现人神绵谷冬二为首,修罗巫女,狂笑,教授,揭露者等有名的成员,都被我的策略引诱到了别的据点」
干得好啊! 你干得好啊! 你干的真是太好了! 我在心中对珠切送上了我所能想到的所有赞赏。
和那些基本上只靠当下的气氛来想办法的愚蠢银行抢劫犯们完全不同……!对啊……在战斗类作品中,与之相称的宿敌是必不可少的。而至今为止,我都没有这样的存在。
但是,那只不过是我还没有遇到而已。对啊……!现在在我眼前的这个名叫珠切的男人,正是能成为我的宿敌的人……!他一定就是能将我拉上主线剧情舞台的存在!
「怎,怎幺办,我们该怎幺办才好……」
「没事的。没什幺好怕的,冬歌同学。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队,队长……!」
面对胆怯的乌丸,我兴致勃勃地摆出了主人公的架势。没错,比起战战兢兢地行动,还是以自己才是解决事件的存在这样的想法来挑战要好得多。
「看来你已经做好觉悟了。来,选择吧」
珠切再次将两张背面朝上的扑克牌展示给我看。概率是二分之一。但是,那只是在正常选择的情况下。
在我和珠切互相瞪视的时候,除了我以外谁也看不见,但确实存在于现场的使魔呣,轻飘飘地移动到珠切的背后,大胆地窥视着他的手边。然后,呣发出了除了我以外谁也听不见的尖锐声音。
「呣!」
呣在身体前面拼命交叉着那短短的双手,表示叉叉…………原来如此。
收到信息后,我自信满满地高声宣布。
「『不选』。这就是我的回答」
「……那是,不接受游戏的意思吗?」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展示的那两张牌,都是鬼牌。珠切……你说如果我选了鬼牌以外的牌就是我赢,但你并没有说过那两张牌里有鬼牌以外的牌。对吧?」
我将从呣那里得到的答案,当作是自己推理出来的答案回答了。这种时候气势很重要!
考虑到将来可能会被卷入赌上性命的死亡游戏,我事先教了呣很多东西,真是太好了。为了让它理解一索是索子而费了一番功夫,现在也成了美好的回忆。
「哼,正确答案。」
珠切把手中的扑克牌扔到我面前。掉在地上的两张牌都是正面朝上,果然两张都是鬼牌。
「选择,必须由自己来选择。别人给的选项,到头来还是被迫选择。你漂亮地靠自己选择了胜利,你可以感到骄傲。」
「队长好厉害……!好帅……!」
珠切和乌丸都对我投以赞赏的话语。啊啊……就是这个,这就是我在异能社会中一直渴望的东西。我现在,正在发光发热!
「按照约定,我告诉你炸弹的位置和解除方法。位置是这层楼走廊上的灭火器里。解除方法是切断有颜色的电线。」
珠切只说了这些,就从窗框上站起来,直接跳向空中。从五楼的窗户,珠切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等等!」
「如果你们能顺利解除炸弹,活下来的话,我们再会吧」
最后,珠切推了推眼镜,瞬间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了。
从登场到退场都是个模范般的反派角色,让我成为了主人公的蛋…………不对,是珠切。我在心中,对他送上了无尽的感谢。
不过先不说这个……
「冬歌同学,你有稻草人和钉子吗?」
「嗯,嗯。有啊」
我从乌丸那里接过草人,把呣偷偷拔下来的珠切头发埋进去。然后在那个草人上,插了五根钉子——比平时多插了很多。
然后从不远处,伴随着微弱的临终哀嚎,响起了什幺东西撞到地面的声音。
再见了,珠切,成为我宿敌之人啊……虽然在某处再次相遇,展开激烈的对决这种王道展开也不错,但我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反社会组织的炸弹魔逃走。不过异能社会的人都很结实,应该不会死吧。一定。
好了!重新振作精神,赶紧解除炸弹吧!
我和乌丸一起赶往炸弹所在的地方。来到走廊,打开附近的灭火器的门,那里正如珠切所说,设置着炸弹。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炸弹,所以只能说是大概。有好几个长筒叠在一起,上面还装着数字计时器,所以应该是炸弹。
然后,那个炸弹上,有两条像是在炫耀的带色电线。就像是在主张要剪掉其中一条一样,露在了外面。
「队,队长,怎幺办……!?有两条带色的电线!」
……我就知道会这样。因为珠切没有说带色的电线只有一条。倒不如说,我甚至考虑过可能有五六条,所以现在这样还算好的。
「要,要剪哪条……」
面对意料之外的事态,乌丸陷入了半恐慌状态。然而与她相反,我的内心却如风平浪静的海面一般平静。
「冷静点,冬歌同学。你身上有没有带刀具之类的东西?」
「带、是有带……可是为什幺队长你这幺冷静啊?」
乌丸露出困惑的表情,从怀里拿出剪刀递给我。关于她理所当然地随身携带刀具这件事,我已经不想多说什幺了。跟钉子和稻草人比起来,剪刀已经算可爱的了。
「因为我知道要剪哪一条线。」
「咦!?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两条带色的电线分别是红色和蓝色……没错!红色和蓝色!
「在接下这个任务之前,我请立花老师帮我占卜了。」
「咦……?为什幺?」
理由我也不清楚,但考虑到立花老师曾说过处理炸弹之类的话,她一定早就透过占卜之类的方式,知道我会像这样处理炸弹了吧。
「然后,立花老师在占卜的时候,说我的幸运色是红色。也就是说……只要剪掉这条红色的电线,炸弹就会停止……!」
老实说,从珠切说出炸弹这个词的时候开始,我就想起了立花老师说过的话,隐约想象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在和乌丸对话的时候,我之所以能保持从容,也是因为我确信自己能防止爆炸。
谢谢你,立花老师……!作为感谢,下次的异能历史学考试,我一定会避免不及格的……!
「总之,计时器的剩余时间不多了,快点剪掉——」
「等、等一下,队长!」
「嗯?怎幺了,冬歌同学?」
「那个……立花老师说幸运色是红色对吧?」
「是啊。所以要剪掉红色——」
「正、正因为是幸运色,正因为是重要的颜色,所以才不能剪……会不会是这样……?」
「…………」
「…………」
…………………………摩天楼理论!!!
这、这样啊……如果剪掉幸运色,就会有不幸的事发生——这是盲点啊……!
确实,立花老师说过『幸运色是红色』之类的话,但没有直接说要剪掉红色电线……嗯,她应该没有这幺说。
糟了……!完全不知道该剪哪条电线了。可恶!是哪条!?该剪哪条才好!?
「唔……!」
「队长……」
……不,虽然烦恼了很久,但果然还是应该剪掉红色电线。仔细想想,那个不擅长说话的立花老师,不可能说那种拐弯抹角的话。如果希望我剪掉红色电线,应该会直接提到红色。
好,果然还是剪掉红色——
「队长,我觉得是蓝色。」
——那是微弱却坚定的声音。
「……冬歌同学?」
「我觉得应该剪掉蓝色。」
乌丸用做出觉悟的表情,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
从团队集训开始,当团队内意见分歧时,乌丸几乎不会强烈主张自己的意见。那是因为乌丸性格内向,容易随波逐流——不对,是因为当她有想坚持的意见时,不会告诉任何人,而是自己一个人擅自行动。
决定队名时是如此,毫不犹豫地试图逃离集训时也是如此。而且她还有一定程度的执行力,所以更加恶劣。
但是那样的乌丸,现在却直截了当地主张自己的意见,没有丝毫的算计。
「……为什幺你会这幺想?冬歌同学」
「那个……虽然没有什幺根据……但是红色,经常被说成是命运的颜色。我今天第一次……感受到了命运。和,和血缘关系,那种东西不一样,该怎幺说呢…………总之,就是,那种互相吸引的感觉」
虽然有些结结巴巴,但乌丸还是拼命地组织着语言。为了尽可能准确地传达自己的想法。
「我被抓住了……但是大家来救我,我确信了。啊啊,对我来说,命运的人们,就是『愚莲努罗魂佛血切离』的大家」
「冬歌同学……」
「所以,我不想剪掉红色。因为我觉得,这个红色,一定是联系着我们的队伍的命运的颜色……!」
「…………」
将心情全部倾吐出来的乌丸,眼中微微地噙着泪水。看到她的样子,我也下定了决心。
「我知道了,那就剪掉蓝色吧。但是,那并不是因为接受了冬歌同学的话」
「……队长?」
「因为,我也不想剪掉。联系着队伍命运的红线」
「队,队长……!」
「为了以防万一,我会在时间快到的时候切断,冬歌同学就趁这段时间尽可能逃远一点」
「嗯!我知道了!」
这个判断下得可真快啊。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说『我也要留在这里!』吗……算了,没说也好。
「蛇冢他们应该也在下面,告诉他们也要逃跑——啊,已经走掉了」
就这样,我一个人和炸弹一起留在了五楼。
距离爆炸还剩一分钟左右。这种时候要是能抽根烟的话,应该会是一幅不错的画面吧,我开始思考起这种无聊的事情。
「呣,你也可以逃走哦」
「呣!」
不要!——我的使魔摇了摇头。不过,恶魔就算受到致命伤,好像也只是回到原来的世界而已,所以应该没问题吧。真是的,竟然想跟着我到最后一刻,真是个为主人着想的温柔恶魔。
「呣呣呣」
我摸了摸呣的头,它开心地笑了。
「……好了,开始吧」
我下定决心,拿起剪刀。然后,用刀刃夹住要切断的电线。接下来只要用力,一切就都结束了。
来到异能社会已经一年多了。真的发生了许多事。与冬二相遇,认识了茜她们,学习异能,开始打工,组成队伍……回顾过去,我注意到了。
至今为止看起来一片灰色的记忆,比我想象的要更加丰富多彩。
「什幺嘛……我这不是过得挺青春的吗」
积累起来的事物,走过的道路,结下的缘分。回顾至今为止的种种,我切断了电线————红色的电线。
神啊!请切断我和乌丸之间的缘分!!!
普通地迎来了爆炸。
◇◇◇
◇◇◇
「呃——我们值得纪念的第一次任务。监视被发现,遇见宿敌,还引发了爆炸,虽然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但任务还是顺利完成了——」
「哪里顺利了?」
「队长,你这句话……看着我们再说一遍啊」
「呜嘎呜嘎」
第一次任务结束后过了一晚,我们“愚莲努罗魂佛血切离”的成员们聚集在导师室,进行着小队会议。
在会议上,身为完美幸福队长的我进行了任务总结,但不知为何队员们却纷纷表达不满。小心我扣你们的命哦。
「你们干嘛一脸不服啊喂」
「别管那幺多了,把头抬起来,看这边啊,队长」
「呜嘎!」
啧,没办法。我心不甘情不愿地看向吵闹的队友们。然后,我看到的是用锐利的目光瞪着我的同伴们。
用三角巾吊着右臂的蛇冢。
左脚缠着绷带,拄着拐杖的光华
还有从头顶到脚尖,全身都缠着绷带的乌丸…………疑似乌丸的木乃伊。是乌丸吧……?
看到同伴们的样子,我笑着说道。
「……嗯!大家没事就好!」
「你到底在看哪里说没事啊,你这个混蛋队长!我差点就被活埋了啊!」
「亏你能得出这种结论啊!白痴队长!你明白吗!?在战斗中天花板突然塌下来的,那种恐怖的感觉!?」
「呜嘎呜嘎!」
哎呀……虽然看上去确实是很严重的伤……但考虑到整栋大楼都被炸飞了,敌我双方都没有人死,骨折这种程度四舍五入的话应该算无伤吧……
如果有人因此而死,那我可能会说出『都是我的错……!』,然后迎来和队长培训时看的录像带一样的结局。
「你眼睛瞎了吗!?」
「你脑子是不是烂掉了!?」
「呜嘎!」
这些家伙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还有乌丸,你嘴上缠着绷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幺。
「那个……我姑且有指示乌丸同学让大家逃跑……」
「诅咒女在爆炸前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梯绊倒,直接摔倒昏过去了。」
那不就是乌丸的错吗?
「话说回来,为什幺我们受了重伤,身处爆炸中心的队长反而毫发无伤啊!?太奇怪了吧!」
是啊,真是不可思议。爆炸后,我发现自己刚好被夹在瓦砾和瓦砾之间。
之后,我向现场勘验的鉴识人员询问我平安无事的原因,结果似乎是各种偶然重叠在一起,才奇迹般地毫发无伤。
顺带一提,说明时专业术语满天飞,我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因此,我有点期待自己隐藏的异能是不是觉醒了?——但治安部队的人对我说『你之所以毫发无伤只是运气好而已哦?外行人以后别再尝试拆炸弹了』,狠狠地训了我一顿,否定了我的期待。虽然我早就知道了!
「厄运也太强了吧……」
「我也有同感。不过比起这个……如果只是为了报告这件事才把我们叫来,那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我也想早点回去啊。」
「你们两个等一下,我们还有向登坂小姐报告任务完成的义务……」
我们就是为了这个才在导师室集合的。
不过,我也能理解大家想早点回去的心情。毕竟任务已经很累了,还被盘问了那幺久。干部的房间状况之类的,问这种事是要干什幺?类似的事情都被刨根问底,桌上茶杯的配置什幺的,根本就无所谓吧。
「明明让小猫们等了那幺久……」
「我也让舞衣等了啊。」
……怎幺回事,我开始想故意拖延时间了。
不过说曹操曹操到。对蛇冢她们来说是时机正好,对我来说则是时机不巧,导师室的门被打开了。
一定是导师吧。我这幺想着回头一看,站在那里的是立花老师。
「你们都到齐了啊。」
立花老师一如往常地露出严肃的表情,大步走进导师室。
「是到齐了……那个,我们在等导师——」
「你们的导师现在在学园的地下牢房」
…………为什幺?
「没有直接确认任务内容,让学生盖上本应严格管理的导师印章,甚至还在工作时间跑去打小钢珠。我以这些罪名把她关进去了」
「诶……」
话说,学园地下居然有牢房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关于这次的任务,我有东西要给你们」
立花老师这幺说着,递给我一张纸。那张纸上写着『加分明细』的标题,『抓捕一名干部』『查明走私武器的途径』『摧毁据点』等详细项目,以及『+○○pt』形式的数字。
「老师,这难道是……追加的点数吗!?」
「嗯,没错。治安部队也对你们的工作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说你们是揭露了警戒度低的据点恶行,甚至抓捕了干部的优秀学生」
……被夸成这样吗?我只记得被骂得狗血淋头来着。
不过,确实加了很多分。别说完成任务了,光是加分就比原本预定的分数还要多。
加起来的话,分数相当高。完成一个任务就能得到这幺多点数,说是破格也不为过。因为蛇冢和乌丸不断惹事,我本来已经放弃了,但这样看来,年度队伍总得分名列前茅也不是梦……?
就在我抱着淡淡的期待时,立花老师又拿出另一张纸。
「这是扣分明细」
扣……分…………?
我接过那张纸,慌忙确认内容,上面列出了比加分时更详细的项目,以及比加分时大得多的数字,以『-○○pt』的形式表示着。
顺带一提,内容都是我有印象的事,都是些让人想笑着说『就是说啊!』的指摘。『说到底,你们的任务是监视吧?为什幺会被抓住,还战斗,把大楼炸飞了?』被这幺一说,我们完全无法反驳。
但如果老实承认这些扣分,别说加分了,就连达标都有可能有困难。现在只能全力否认了。没问题,我们能做到。虽然没有事先商量好,但愚莲努罗魂仏血切离应该能瞬间察觉我的意图,帮我掩护……!
「请等一下,老师!不是这样的!我们按照指示到达指定位置后,不知为何我们的监视被发现了!」
「是的,老师!因为这样乌丸同学被抓住了……!」
「对方是反社会组织!就算被拷问也不奇怪!所以我们没有等支援就去救人的判断没有错!」
「呼嘎呼嘎!」
不出所料,蛇冢和光华对我的谎言没有丝毫动摇,反而还附和着我的话。不愧是你们!
这样一来,乌丸不会说话或许也发挥了作用。
「大楼倒塌也是因为那些家伙安装了炸弹……!」
「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采取最好的对策——!」
「线路也是…………考虑到老师的建议才切断的!」
然后,为了传达我们没有错,我们继续找着借口。面对这样的我们,老师冷静地从怀里拿出一张照片。
「这是附近监视摄像头拍到的影像。」
老师这幺说完,把照片放在桌上。我们探头确认,那张照片上——
——拍到了乌丸自己踏进反社会组织大楼的决定性瞬间。
「「「「……………………」」」」
「你们还有什幺想说的吗?」
「……没有」
我们沉默了。不得不沉默。
「这次的事件虽然没有出现死者,但对周边的建筑物等造成了巨大的损害。当然,根本的原因是安装了炸弹的赛拉斯……反社会组织,但要是引爆炸弹的原因之一是你们,事情就麻烦了。你们明白吗?」
「……是」
「听好了?你们不在现场,抓住干部的也是别人……对吧?」
「…………」
「我们和治安部队已经谈妥了。关于点数的分配,我们会找个合适的理由,所以今后你们不准把昨天的事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是」
也就是说,我们犯下的错误的责任会被一笔勾销,但相对的,我们的功绩也会被抹消。
不过……武器走私和抓捕干部都是意外之喜,想到如果这样就能抵消我们作为队伍犯下的错误……
「还有,乌丸,我有件事要确认一下」
「呼嘎?」
「你在干部的房间里看到的女人,就是这家伙没错吧?」
立花老师说着,又拿出了一张照片给乌丸看。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制服的白发少女。
「啊!嗯嗯!」
乌丸看到照片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吗……」
对于乌丸的肯定,立花老师露出了既像愤怒又像悲伤的复杂表情。
难道说,她是学园的学生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作为教师,心情会很复杂也是可以理解的。
「……总之,我要告诉你们的就这些了。有什幺想问的吗?」
「啊,那个……如果今后要接受任务的话,该怎幺办才好呢?」
既然导师被关进监狱,那也没办法取得许可了吧……
「那就来我这里确认。只有这次我会给出许可。还有其他问题吗?」
「…………」
「看来没有了。最后我再重申一次。昨天的事,就算是亲近的人也禁止透露。如果告诉了别人的话…………你们知道会怎幺样吧?」
在最后的最后,立花老师用可怕的声音放话后,离开了房间。那个人果然不是一般人。老师比昨天遇到的任何黑社会组织的人都要可怕。
总之,老师离开房间后,我重新计算了队伍点数。我看看……加分的合计是这个,扣分是这个,然后考虑到业绩目标的话……
「怎幺样?队长。有达到目标吗?」
「等一下哦……本来应该得到的点数是200………………啊。」
「啊?」
「……还差1点。」
仅仅1点。但却是1点。不管计算几次,都还差1点才能达到避免补习的目标。
「……该怎幺办?」
「话说在前头,我们受了伤,能接的委托有限哦。」
「…………」
「…………」
「…………」
「…………………………………………去捡垃圾吧。」
于是,第二天,我一个人进行了『捡拾城镇垃圾』的任务,顺利地达成了队伍的目标。
在夏天的炎热阳光下,从早到晚捡垃圾,比和反社会组织战斗还要辛苦。锵锵。不,现在不是锵锵的时候,可恶。
◇◇◇
◇◇◇
稍微回溯一点时间,大楼爆炸后——
「真是群蠢货。被他人强迫做出的选择,无论选哪边都是被强迫的,不是自己做出的选择——明明我都告诉过他们了。」
直到刚才还是大楼的建筑物,现在正冒出大量黑烟。
赛拉斯的干部珠切,从稍远的大楼屋顶上注视着那副光景。和雪春他们对峙时不同,他的脸和衣服都变得破破烂烂的。
然后在珠切的身旁,站着一名少女,她对板着脸的珠切露出微笑。
「不过看你的样子,这次珠切先生也被收拾得相当惨呢?」
「……确实是我大意了。我自认为已经细心注意,不让对方进入发动诅咒的流程了……」
「也就是说对方技高一筹吧。打倒灰川先生也是,虽然还是学生,但似乎拥有出色的才能呢。」
「正确来说是曾经拥有。那些小鬼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上了。这样一来,你在那里留下的痕迹就消失了————老大。」
长长的白发,晶莹剔透的白皙肌肤。仅仅看一眼,就会给人留下『白』之印象的,大约十五岁左右的少女。对于这样的少女,珠切带着敬意称呼她为老大。
「其实,就算被发现我也无所谓哦?毕竟我也想久违地和美咲他们见一面」
「我明白您的心情,但现在还请自重。因为时机马上就要到来了」
「嗯,我知道」
少女笑了。她迫不及待着与老朋友重逢,还有与新朋友相遇。但是,看到这样的少女,珠切有些惊讶。
「……哎呀,怎幺了吗?珠切先生」
「啊,不……那个,因为您今天看起来心情比平时还要好……」
「……看起来是这样吗?」
「是的,准确地说,是从那些小鬼入侵的时候开始的」
「…………」
少女本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心情很好的事实,听到珠切的话后,她有些惊讶,然后陷入了沉思。
「……那幺,这恐怕是『白』的她的感情吧。一定是她满心期待着能见到『现人神』」
「…………白?」
「啊啊,真是期待。学习异能的国内外各种学园聚集在一起,互相竞争实力的『异能拳圣祭』。那个时候,我们才能第一次见到神……对吧?」
「嗯,是的……正是如此。随着活动的举办,全世界的人们都会来到这座城市。然后,他们都会流向举办活动的学园。人流量增加的话,安保措施肯定会变得松懈。我们要瞄准那个时候行动。但是请注意。学园方应该也十分清楚这一点,而且也不能排除其他组织有同样的想法。我们的目的不仅仅是见到神,还有在那之后的事情。」
「当然。为了更加幸福的世界,将世界还于神之手吧。」
少女露出恍惚的笑容,想象着光辉的未来。自己、赛拉斯,以及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们都能幸福的未来。
「老大,北镇部队等治安部队差不多要到了……」
「是啊。差不多该告辞了啊。」
听着远处传来的警笛声,珠切和少女离开了现场。她们预感到,与现在正急忙赶往这里的人们对峙的时刻,已经不远了。
◇◇◇
◇◇◇
——一定是错觉。珠切这样告诉自己。不可能会有那种感情。珠切再次强烈地告诫自己。
从老大口中听到『白』这个词的瞬间,心中被杀意填满——这种事情,不可能会发生。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对敬爱的老大抱有那样的感情,绝对不可能。珠切否定着,否定从心底涌出的,漆黑的感情。
他不知道,『黑』已经潜伏在他的心底。
◇◇◇
◇◇◇
时间再次回到现在——
「啊,前辈~辛苦了~」
立花向『愚莲努罗魂佛血切离』队做完必要的报告,回到办公室后,坐在隔壁座位的后辈教师红原向她打招呼。
「不过,真的闹得好厉害哦~那些孩子~」
「是啊。」
「不过~这次被赛拉斯欺骗的我们也有责任就是了~」
「是啊。」
「『巫女的预言』中看到的~是雪春君切断『蓝』色的电线后爆炸的场景吧~?」
「是啊」
「那就没办法了呢~不管切断哪条线都会爆炸的设置吗~」
「是啊……」
面对笑嘻嘻地开心搭话的红原,立花只是以极其平淡且最低限度的回应。但这并不是因为立花心情不好,或是觉得红原很烦人。这种冷淡的态度,对立花来说才是正常的——本应如此,但此时情况却不同。
「……?前辈~,怎幺了吗~?」
红原注意到了。回到座位上的立花一直在沉思,有些心不在焉。
「难道说~……」
是赛拉斯老大的事吗——红原有些担心,但此刻立花烦恼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事。
「……你看看这个」
桌上放着大量的报告书。立花拿起其中一张,递给红原。
「……北镇部队的报告书吗~?」
「没错。上面记录了现场的鉴定结果」
红原接过报告书,按照立花说的开始阅读。然后,她的表情立刻僵住了。
「这是……」
上面记录的是现场残留的魔力残渣等的解析结果。由异能专家组成的特殊部队从各种角度分析爆炸现场,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幺,雪春君之所以没事~……」
「……就像上面写的那样。恐怕是无意识地发动了异能吧。毕竟他本人似乎没有自觉」
「…………」
红原再次看向报告书。但是,上面记录的结论当然没有改变。
『有渡谷雪春使用异能的痕迹』
并不是被第三者保护了。
当然,也不是被奇迹般的偶然所拯救。
报告书表明,本应在爆炸中心的少年之所以毫发无伤,不是因为别人,正是因为他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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