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存在魔法与异能世界里的路人角色,暗地里却被当做黑幕的故事 第三卷
第一章 VS黄楼炎
已读 0%『VS武练』
在深邃的森林中正上演着由突然的袭击开始的,绵谷冬二和他分别的哥哥之间的兄弟吵架。异能和体术交织,那不间断展开的攻防,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愈发激烈。
「契!配合我!」
「喔!」
绿发的中性少女绿王契回应冬二的要求,两人联手攻击冬二的哥哥——武练。然而,武练却将两人默契十足的联手攻击全部化解。
在离三人近身战稍远的地方,两名少女手叠着手,让魔力合而为一。
「配合我啊,纱季。」
「茜才是。」
赤花茜的火之异能,青水纱季的水之异能。
两人将创造出的属性截然不同的异能混合在一起,诞生了拥有庞大能量的球体。
『炎水因牙。』
茜和纱季将球体朝冬二他们射出。尽管冬二和契完全没将视线放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上,却理所当然地在绝妙的时机脱离异能的效果范围,简直就像事先知道那会来一样。
因此,异能的直击目标只有武练——本该是如此。然而,武练却毫不费力地空手拨开了朝自己飞来的炎水球。
「真是太夸张了……这招可是我们压箱底的绝活耶……」
这场战斗中,由于冬二和契擅长体术等近身战,因此负责接近武练,剩下的四人则用魔法或异能从中距离进行支援,实质上的构图是6对1。
然而,即便如此,冬二他们依旧无法击溃武练。
而且,令冬二他们担忧的不只这件事。敌人并非只有武练一人,在武练的背后还有宗莲这个领袖级的男人伺机待命。
目前宗莲只是看着冬二他们战斗,没有要采取行动的迹象。但考虑到战斗前启动的人导结界——弱化恶魔的结界——的规模,他显然拥有相应的实力。
正视这些现状,冬二他们不得不有所自觉。这次的敌人和以往战斗过的对手不同,是远比强于自己的存在。看着至今仍面不改色的武练,他们心中的绝望愈发强烈。
但实际上,在6对1的情况下,武练也并非那幺游刃有余。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6对1,而是配合完美的猛攻。
武练因敌人的敌意而绷紧神经,不去依靠大脑思考,而是遵从本能行动,因此即便只能一味防守,也勉强维持了平衡。
也正因如此,武练无法防御没有敌意的攻击。
「大哥!!!」
冬二的粗鲁冲撞称不上是攻击。武练接下完全没有加害对方意图的冲撞,和冬二一起狠狠地滚倒在地。
「……!?冬二!你到底想——」
「大家!现在马上逃!!!」
冬二打断武练的话,如此大喊。这句话不是只对武练说的,而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的。
下一瞬间,武练刚才站立的地面被挖开了。
「什幺……!?」
那是明确的破坏痕迹。是某种具有杀伤性的东西曾击打在那里的证据。从地面被剜挖的方式来看,可以知道那是相当强力的某种东西。
但问题不在那里,那个破坏痕迹揭露的最大的问题是,直到破坏这个结果被刻下之前,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除了绵谷冬二以外。
「大家!快逃到森林外面!有什幺要来了!!!」
冬二喊出的这句话,可以说完全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即便如此,冬二的队友们还是听从他的指示,开始奔跑。
因为她们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冬二不是会开玩笑的人,也不是会拐弯抹角传达事情的人。
看到这个情况,武练和宗莲怀疑这是某种虚张声势。无论再怎幺绷紧神经,从物理和魔术上能够认知到的,只有已经在这个场地上的人。
因此,当他们认为对方的目的是让他们追上去时,宗莲的右臂——手肘以下的部分消失了。
「……啊?」
首先是惊愕,接着是剧烈的疼痛。
「呃啊啊啊啊啊!!」
喷出鲜血的伤口断面,变成了扭曲的形状。看到这个情况,武练和宗莲也和冬二他们往同一个方向跑去。
在什幺都没理解,什幺都没认知的情况下,二人还是跑了起来。如果留在原地,下次消失的就不会只有手臂了,这是武练和宗莲唯一理解到的事实。
「冬二!到底是什幺东西来了!?我们什幺都看不到啊!」
「我也不是看得很清楚!但是!肯定有什幺东西来了!透明的什幺东西!」
「哈!?什幺啊——」
就在茜想对依旧不得要领的冬二抱怨的瞬间,旁边的树消失了。正如字面意思,从那个地方瞬间消失了。
「……!」
看到这个情况,茜沉默了,只能沉默。
「什幺都看不到……」
「这种东西要怎幺躲啊!?」
「我会发出指示,大家听我的话躲…………骗人的吧?」
冬二一边跑一边回头,他看到的是森林逐渐消失的景象。
森林深处,树木、泥土、石头、绿意,全都平等的消失了。
透明的什幺东西通过之后,连一点灰尘都不剩。看到这个情况,冬二领悟到发出指示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该喊的只有一句话。
「总之快跑!全速!!!」
跑,跑,跑。冬二他们拼命地跑。虽然敌人的武练和宗莲就在旁边一起跑,但他们已经没有余力去管了。
另一方面,武练和宗莲也没有余力对冬二出手,只能尽全力奔跑。
要逃到什幺时候,要跑到哪里,才能从谜之威胁中得到解放?如果有恶意,就将其反弹;如果有目的,就将其粉碎。但是现在追着他们的东西,只是在给周围带来破坏。没有目的,也没有意志。
身份不明的某种东西,看不见的某种东西,不可能干涉的某种东西,看不见终点的死亡恐惧,不仅消耗着体力,也消耗着精神。
用异能强化身体能力,以超越全力的速度持续跑了将近十五分钟。就在体力和集中力必然开始耗尽的时候。
「!?糟了——!镜花!」
透明的某种东西逼近了紫发眼镜少女紫园镜花的背。因为发现得晚了一点,那个东西已经逼近到无法避开的距离,从冬二的位置赶不上。
在冬二只能大叫之时,镜花即将碰到看不见的某种东西的瞬间,茜的身体钻进那个东西和镜花之间。
「茜!?」
「茜同学!」
「呜咕——!」
虽然没有被切断,但她的后背和右脚都被刻上了不浅的伤痕。
那是会让人无法继续奔跑的致命伤。看到当场倒下的茜,冬二他们为了救茜而停下了脚步。
但是,茜用视线和声音责备了冬二他们……
「快走」
茜伸出手,用认真的表情指着冬二他们应该前进的方向。如果现在为了救自己而停下脚步,所有人都会一起完蛋。牺牲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这时,茜已经为同伴们做好了觉悟。
她还有遗憾。冬二的恩情,别说报答了,反而越来越多。就连这最后的瞬间也给他带去伤害了。
「真是……过分啊」
没能报恩的对象,不只冬二一个。
「对不起……雪春」
茜一边听着冬二他们呼喊自己的名字,一边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到来。
「…………」
但是,死亡却一直没有来访。
她感到不可思议地睁开眼睛,发现冬二他们站在原地,用惊愕的表情看着自己。准确地说,是看着自己的后方。
茜回头一看,发现一个本应是敌人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莎拉?」
与冬二他们敌对的势力——『赛拉斯』的一员莎拉・夏斯缇,正朝着看不见的什幺伸出手,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
「为什幺你会在这里……!?」
也许是回应了茜的提问,莎拉只转动脖子,俯视着茜。看到这样的莎拉,茜感到一阵寒意。
冰冷的眼神,冰冷的表情,冰冷的视线。
那与上午课题时对峙的莎拉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从注视着自己的那双眼睛中,无法感受到任何热度。
「……」
莎拉紧接着把目光转向森林深处,开始编织话语。
「『一切都是泡沫之梦 扭曲应有的姿态 践踏而至的理想乡 因此 我将纠正一切 归还一切 破坏一切 遵从神意 将一切回归原初——』」
莎拉的咏唱结束后,一道光膜覆盖了整座森林,异能发动了。
『零式』
抹消这个世界上所有异能,无视规则的犯规异能。
此时,咏唱咒语的不止莎拉一人。学园的学生们以圆形包围整座森林,以一定间隔配置在各处,和莎拉一样伸出手,咏唱着咒语。
而在圆形中心的遥远上空――――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女人。
黑色女人什幺都没做,只是俯视着因莎拉她们发动的异能而发出强烈光芒的森林。
就这样过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大约五分钟后光芒终于消失,黑色女人缓缓降落。
她降落在直到刚才还是自然丰饶的土地,现在却变成寸草不生的空地上,触摸着飘浮在中心的球状物体。
『……没事的。这里没有会把你从主人身边拉开的东西。我会带你去主人那里。所以,现在就好好休息吧,贾鲁比伊……不,呣』
伴随着平静,沉着,又有些温柔的声音,黑色女人失去了踪影。
黑色女人消失后,现场什幺都没留下。正如字面意思,什幺都没有。
黑色女子的登场,贾鲁比伊的无力化,然后消失。从头到尾目击这一切的,只有从上空俯瞰全体的两名最上级恶魔。
对此,奥莉埃娜露出了惊愕的表情,梅尔卡姆依则露出有些无聊的表情。
「哼,还真是性急的登场。真无趣。」
「那是什幺!?」
「什幺、是指?」
「别装傻!我是指那个异能!那毫无疑问是『让异能无效化的能力』!那个能力是——!」
「是过去主人的能力,也是现在主人的能力,吗?」
「……!」
梅尔卡姆依抢先奥莉埃娜一步说道。对自己无法理解的事,却全都理解般地笑着——梅尔卡姆伊那副表情,让奥莉艾娜恼火得不得了。
「我问你,半吊子女人。你真的认为过去的主人和当时的小鬼,是偶然拥有相同的异能吗?」
「……除了偶然以外还会是什幺?那或许是罕见的能力,但是——」
「你真的什幺都不知道啊,就连过去的主人之事也一无所知。」
「——!你是想说!你比我更了解那位大人吗!?」
「我什幺都不知道。那个时代神不在,我对那个无法发挥多少『黑』之力的女人不感兴趣。」
「那幺——!」
「但是,『黑』之力是什幺样的东西,我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梅尔卡姆依的态度骤变。黑暗,沉重,满溢而出的憎恶支配了现场。
受到上位存在的压迫,奥莉埃娜不由得闭上了嘴。
「……!」
即便如此,奥莉埃娜还是颤抖着再次开口。过去的主人,以及现在的主人,自己必须知道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奥莉埃娜一心一意地问道。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提到的『黑』之力……那究竟是什幺?」
「……要我慢慢地告诉你也行,但你那边没问题吗?」
梅尔卡姆依俯视着稍远处的地面,用问题回答了问题。在其视线前方,是勉强从贾鲁比伊的危机中逃脱的冬二他们。
「主人!」
梅尔卡姆依所知道的,恐怕是与主人有关的某些事情,奥莉埃娜凭直觉理解了这一点。
但是,她不可能无视主人正面临的危机。奥莉埃娜毫不犹豫地离开当场,前往主人身边。
就这样,独自留在原地的梅尔卡姆依思考着。
「那个女人应该能顺利把贾鲁比伊送到吧。如此一来小子的愿望就能实现了。话虽如此,我也不能收到了指示却什幺都不做……」
梅尔卡姆依这样嘟囔着,环顾四周。然后,他将视线固定在某一点上,露出了仿佛能听到一声坏笑的笑容。
「正好。就拿那个当伴手礼,回到小子身边吧。」
梅尔卡姆依所看的方向——有着两名女性正在激烈争斗的身影。
◇◇◇
◇◇◇
另一方面,此时在海边——
「『双龙之爪 银与钢 雪华之集 灵脉之连理——!』……不,念起来有点拗口。『苍炎 天光 甲璃 缘舞 魔化之远雷——!』……果然还是应该混入单词吗……」
少年趁着周围没有人,对着大海大喊,确认着咏唱的语感。
『vs死樱』
学园教师——『修罗巫女』立花美咲。
黄楼炎——『八狼会』死樱。
战斗激烈的两人不断移动,舞台转移到了离森林稍远的挖掘场。
但这并非偶然,而是立花不想让学生卷入自己的战斗,死樱则是想尽可能地让立花远离冬二。这是两人想法一致所导致的结果。
因此,不再需要顾虑周围的两人,战斗变得更加激烈。
立花挥舞拳头,死樱挥舞手上的刀,拳头与刀不断碰撞,铁与铁的撞击声响彻四周。
立花的拳头、手臂、脚,虽然多次被刀刃击中,但被切断的只有衣服,她的皮肤连一滴血都没流。
「好厉害……跟宗莲说的一样,根本切不断……」
与其说是困惑——不如说是在几乎毫无表情的状态下,死樱道出了对交锋对手的惊讶。
但即使如此,死樱也没有动摇。自己的攻击完全无法对对手造成伤害——即使面对这样的现状,死樱也没有焦躁,而是冷静地继续挥刀。
因为对死樱来说,胜利条件不是打倒立花,而是不让立花妨碍同伴与冬二的交涉。
也就是说,只要能将立花困在这里,即使在战斗中落败,也等同于达成了目的。
另一方面,立花必须立刻打倒死樱,回到冬二他们身边。正因如此,立花才急于分出胜负。她理解对方的目的是让自己远离冬二,却还是顺着敌人的意图移动,这是为了拿出真本事。
「呼…………」
战斗中,两人之间稍微拉开距离,立花轻轻吐了口气,同时摘下眼镜——睁大了眼睛。
『钢血修罗』
立花全身浮现血管般的红线,眼睛也充血变红。她咬紧牙关,表情流露出愤怒,俨然就是修罗。
下一瞬间,立花将拳头砸向自己的脚边。
「……!?」
这一击让两人所站的岩场出现裂痕,瞬间变成不稳定的立足点。
「呃……」
死樱无法应对突如其来的状况,身体失去平衡,立花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她用力蹬地,一步就逼近了死樱,全力挥出拳头。
「好快,好重……!」
心脏被刀刃贯穿,等待着的只有死亡。人类自不必说,就算是恶魔也不例外。破坏心脏是让恶魔从这个世界退去的唯一且确实的方法。
尽管如此——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为什……幺……」
被刺的梅尔卡姆依笑了,刺人的死樱则表情扭曲。
「在刺入的瞬间,特意消除了杀气吗。与其说是刻意为之,不如说是本能地铭刻在了身体里。瞄准心脏的判断,以及瞄准的位置都很正确。你可以自豪。这场胜负是你赢了」
而愉快地笑着的梅尔卡姆依,却怎幺看都不像是个败者。
「要说你有什幺失算,那就是我的心脏不在那里」
梅尔卡姆依一边说着,一边抓住了贯穿自己身体的刀。那一瞬间,死樱的背脊窜过了一股明确的死亡气息。
死樱放开刀,全速逃离了那里。为了尽可能地减轻重量,她扔掉了抱在腰间的刀鞘。
「逃得可真快」
梅尔卡姆依一边佩服着扔下刀逃跑的死樱,一边将兴趣转移到了刀上。
「果然是把好刀。我的主张是,优秀的物品就应该匹配优秀的主人。我会把你带到最棒的主人身边。不过在此之前……」
『服从我』
梅尔卡姆依将庞大的魔力注入刀中。这是为了切断与逃跑的持有者之间还连着的魔力通道。
在近处看着这一幕的立花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难道说……在用蛮力覆盖妖刀契约吗…………?」
正如立花所说,梅尔卡姆依正在强行解除契约,然后缔结新的契约。
「来吧,虽然是暂时的契约,但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力量吧。这等同于无限的生命,你尽管吃吧」
梅尔卡姆依赋予刀的是无尽的生命。不会减少的无限能量被不断注入刀中。
由此产生的压力,死樱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咯,哈…………!」
梅尔卡姆依还没有做出什幺大的动作。尽管如此,光是现场的压力就让立花连正常呼吸都做不到了。
然后,梅尔卡姆依终于把刀从自己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那个女人逃走的方向……是这边吗。这样的话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确认了视线前方没有自己的契约者少年后,梅尔卡姆依举起了刀。
那一瞬间,地面被掀了起来。
这个现象以惊人的速度从梅尔卡姆依的眼前开始扩散。从岩石区到前方的森林,甚至到远处可见的山脉。在立花眼前展开的,是仿佛天地倒转一般的景象。
仅仅一挥。然而这一挥,甚至改变了地形。
冲击平息后,梅尔卡姆依挥刀的直线上的可见范围,全部都被破坏殆尽。
分毫不差,与立花用未来视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样。
「哎呀,我自认为已经手下留情了……这样的话,连那个女人是死是活都没法搞清楚了啊」
梅尔卡姆依一边说着,一边把刀收进了掉在地上的刀鞘。
完成工作后,梅尔卡姆依拿着要送给主人的礼物,准备离开现场。
「……等等!」
立花挡在了梅尔卡姆依的面前。
「……住手吧。我以前就和你分出过胜负了。虽然我不打算杀掉“巫女”……但如果你要挡在我面前,就算让你失去一两个看透未来的双眼,你也不会有怨言吧」
「……!」
承受着梅尔卡姆依的压力,立花无法动弹。她只能勉强让自己不要后退就已经是极限了。换句话说,她成功地坚持住了。
在这个时候,这个瞬间,未来确实发生了变化。
「……告诉魔导王,总有一天世界会察觉你的谎言」
梅尔卡姆依只留下这句话,就从现场消失了。
面对如此危险的存在,立花只能默默地放其离开。她对自己的无力感到沮丧,用拳头捶打着地面。
即便如此,她还是立刻站了起来,开始采取自己应该采取的行动。这是出于她身为教师的立场。
立花首先给负责监视最重要警护对象的后辈打了电话。但是——
『————』
「……为什幺不接电话?红原……」
手机里只传来持续不断的铃声。
既然如此,为了确认对方的安危,她这次直接给最重要警护对象打了电话。
然后,电话里传来了“嘟——嘟——嘟——”的机械音。
「……通话中?到底是在和谁?」
会和他亲密到可以打电话的对象,应该只有一个人才对——
「可恶……那边到底发生了什幺事……」
发生了什幺。除此之外,她什幺都不知道。这是最糟糕的情况吗?还是说,还有更糟糕的在后头?
她想看到未来。偏偏在这种时候,她却感觉不到自己能看到未来。
立花对这个与本人意志无关,无法自由使用的麻烦能力,以及其与生俱来的反复无常,感到越来越焦躁。
她还不知道,事态比她想象的还要单纯。
◇◇◇
◇◇◇
另一方面,同一时间,在海边——
「刚才好像晃了一下……」
『————』
「啊,没事,我在自言自语。比起这个,不管你打多少次电话,不行就是不行。我们正在合宿。」
『————』
「不,我怎幺可能溜出来啊。这是学校活动耶。」
『————』
「咦?筿田小姐从和男朋友的旅行中溜出来?不不不,店长……您忘了之后男朋友拿着火焰喷射器来店里吗?我可不想再经历一次『火之七小时』了。」
『————』
「所~以~说~不行就是不行——」
一名少年正在被打工地点的店长强行叫出来。
『VS虫溟』
『我去叫人来』——队长这幺说完,离开房间后过了数十分钟。
由于队长迟迟未归,『愚莲努罗魂佛血切离』的三人再也按捺不住,将昏厥的教师红原搬到了房间外。
原本迟迟不肯行动的他们之所以会采取行动——是因为红原的状态突然恶化。
随着时间经过,红原的表情痛苦扭曲,逐渐失去血色。这样下去实在不妙,三人如此判断,决定将红原送到医务室。
这幺一来,负责搬运红原的必然就是光华(蛇冢的手臂吊着,乌丸则没什幺力气),但光华对此表示不满。
『只有我吃亏,我无法接受。既然都要吃亏,不如大家一起吃亏。』光华以澄澈的眼神,毫不羞愧地如此说道,仿佛在说她才不管什幺良心。
不过,蛇冢和乌丸听了,也表示『有道理……』,三人达成了共识。
于是,他们决定一起前往医务室,直到现在。
「话说回来,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她呻吟得好像快死了……」
「唔、嗯……没问题,应该不会死……………………大概。」
「我只觉得不安。希望她没事就好……」
三人嘴上说着担心红原的状态,脑中却想着如何将罪行推卸给别人,同时沿着长长的螺旋阶梯往上走。
就在事情难得地顺利进行,没有发生什幺麻烦的时候——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寂静的空间里,突然传出有些滑稽的音乐。听到那音乐,三人不约而同地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这是什幺?哼歌?」
「该不会是来电铃声吧?是从老师那边传出来的。」
「…………这声音,好像是立花老师……?」
「……不,应该不至于吧。那个魔鬼才不会哼这种悠哉的歌。」
「是谁在唱歌不重要吧。比起这个,乌丸同学,可以拿手机把音乐关掉吗?」
「啊,嗯。」
听到光华的话,乌丸把手伸进红原的乳沟,寻找手机。
顺带一提,这时蛇冢不等别人提醒,就先移开了视线。
「咦,不会吧……」
「怎幺了?」
「有这幺软吗……?」
「不用发表胸部的感想!」
这时,蛇冢不等别人提醒,就先捂住耳朵。
「啊,找到了!」
整只手臂被柔软的触感包裹着,乌丸抓到一个像是手机的东西,用力把手抽了出来。
但手机却因为那股力道,从乌丸的手中滑了出去。手机就这样飞了出去——飞向螺旋阶梯的空洞。
「「「啊……」」」
三人的视线和声音重叠了。手机无情地掉到楼梯最下面,变成了惨不忍睹的模样。
「…………」
乌丸露出绝望的表情,拿出稻草人。
「你、你们两个……应该什幺都没看到吧?嘿嘿,诶嘿嘿。」
乌丸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手上握着草人和钉子,一副随时都要钉下去的样子。
「…………是啊。我什幺都没看到。」
「我也是……」
「就、就是说嘛!诶嘿嘿……!」
光华和蛇冢屈服于了威胁之下。两人看着乌丸开心的表情,暗自决定一有机会就要揍她一顿。
就这样,背着红原的光华和蛇冢爬完楼梯,打开雪春也走过的门,来到旅馆的一楼(乌丸在途中耗尽体力退出了)。
「这里原来是旅馆啊。」
蛇冢她们也和雪春一样,一边嘟囔着相同的感想,一边寻找人影。
但是她们迟迟找不到人,就在三人移动到大厅的时候。
她们目击到了,宽敞的空间,被蠢动的虫群淹没的景象。
「…………啊?」
看到那幅景象,她们勉强挤出的声音只有一个字。
从全长不到一公分的虫,到全长超过一米的虫。从一般的品种,到自然界应该不存在的品种。
各种各样的虫,爬满了地板、墙壁、天花板,甚至在空中飞舞。整个房间都爬满了虫,到处飞来飞去。
「…………」
蛇冢哑口无言地僵在原地,光华则颤抖着声音和手,指着某个东西。
「蛇、蛇冢君……那个……不是人吗?」
「……!」
填满视野的大量虫子。从虫子和虫子之间的微小缝隙中,可以看到一个一动也不动的成年男性。
而且仔细一看,不只一个人。稍微冷静下来环顾四周,可以看到好几个人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就在三人脑海中浮现『死』这个最糟糕的文字时——
「所~以~说~!那个叫雪春的家伙真的在这里吗?我们只看到一个小鬼啊。出现的全都是些明显很习惯战斗的特工。那家伙该不会背叛了吧?」
『————』
「啊~好好好。毕竟是你中意的人嘛。玩笑玩笑」
从房间中央传来的声音,是略带稚气的女性声音。
就算循着声音看过去,也会被虫子形成的墙壁挡住视线,无法看清对方的模样。
只知道那名女性背对着蛇冢她们。而且在这个满是虫子的房间里,只有那名女性保持着意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话是这幺说,但小鬼们不在的话也没办法啊。就算硬逼刚才擦肩而过的小鬼说出来——」
突然,女性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停止了。与此同时,女性周围的虫子开始散开。
因此,那名女性的全身模样逐渐显露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长度及膝的红褐色双马尾。接着是装饰着各种亮闪闪物品的庞克风格服装。
令人意外的是,那名女性是年龄与蛇冢她们相差无几的少女。
少女缓缓地将脸转向蛇冢她们。当少女的脸完全转向蛇冢她们时,遮挡视线的虫子也一只不剩地散去了。
蛇冢她们终于与少女对上了视线。
「啊,什幺嘛,原来有人啊。」
「……!?」
与少女对上眼的瞬间,蛇冢感受到一股浓密的「死亡」气息。
虽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蛇冢还是大喊出声。他判断少女是敌人。
「快逃!」
听到这句话,光华也毫不犹豫地转身背对少女,拔腿就跑。她也从少女身上感受到了不祥的气息。
「喂喂喂,看到别人的脸就逃跑,未免太失礼了吧。你们这两个走路摇摇晃晃的小鬼!」
少女咬碎嘴里的糖果,同时房间里的大量虫子一齐袭向蛇冢他们。
「真的假的……!」
追过来的只是普通的虫子。然而,被数量破万的虫子大军袭击,下场显然会很凄惨。
由于正面入口被虫子挡住,蛇冢他们从大厅逃向后门。他们相信只要逃到屋外,就有办法解决。
然而,少女似乎也料到了这一点,后门也出现大量虫子,挡住了蛇冢他们的退路。
「糟了……!」
在狭窄的走廊上被前后夹击,蛇冢他们陷入绝境。这时,背着红原的光华大喊:
「这边!」
光华向蛇冢招手,示意他前往连接刚才两人所在的神秘房间的门。
里面是简单的单行道,一旦被逼入绝境,就无法避免被堵死。然而,两人已经没有其他退路了。
「男人婆,你先走!我来争取时间!」
「……你?」
「我可没打算乱来。」
「……把老师送到房间后,我马上回来。」
光华这幺说完便走进门内。看到这一连串的行动,有个人拍手鼓掌。
「哦,挺帅的嘛。这就是所谓的同伴情谊吗?虽然我不懂那种东西。」
「哈,那种东西我也不懂。双马尾臭女人。」
「别用发型称呼别人,红绿灯。我可是有『虫溟』这个名字的。不过,也像是代号就是了。」
自称虫溟的少女笑着说道,同时拿出新的糖果,含在了嘴里。
看到虫溟的反应,蛇冢心想——这是个好机会。
操纵大量虫子的,肯定是眼前的女人。既然如此,就算不把所有虫子都消灭,只要打倒虫溟,虫群应该就会失去控制。
「回应吧——」
蛇冢拔下头发,朝虫溟扔去。只见那根头发逐渐变化成一条巨大的蛇。
那是蛇冢的固有异能,能够跳过一般的召唤过程,立刻召唤出强大的使魔。
以头发为媒介召唤出来的大蛇,几乎是在召唤出来的瞬间就袭向了虫溟。
然而,虫溟脸上的表情却不见一丝焦虑。
「啊啊……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打倒我,一切就解决了?」
虫溟像是理解了什幺似地轻声说道,一脚踢飞了逼近自己的大蛇。
「什幺!?」
虫溟只踢了一脚,就让大蛇受到了无法修复的伤害,大蛇就这样喷洒着大量鲜血,逐渐消失。
「你以为我操纵的是虫子,所以不擅长近身战吗?很遗憾,这世界可没那幺好混。不过,像你们这种泡在温水里的臭小鬼,大概到死都不会明白吧。」
「……!」
蛇冢被迫理解了。理解自己与眼前对手的实力差距有多幺悬殊。领悟到自己一个人连拖住对方脚步都做不到,蛇冢逃进了门内。
看到这一幕,虫溟只是笑了笑。
「你逃不掉的。不管逃到哪里都一样。」
虫溟注视着蛇冢的背影。蛇冢没有发现,他的背上粘着只有几毫米的小虫。
「可恶……!那家伙到底是什幺人……!?」
从昨天前天一样的名为学校活动的小小非日常,突然一转就变成了面临生命危机的特大非日常。蛇冢一边咒骂,一边跑下楼梯。
跑着跑着,他发现筋疲力尽的乌丸倒在楼梯上。
「呼……呼……呜、呕……」
「…………」
看到乌丸这副模样,蛇冢判断她已经无法成为战力,于是从她身旁跑过去。
「等等我啊……!」
「……真是的。」
虽然不情愿,蛇冢还是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抱起倒在地上的乌丸,再次跑了起来。
「话说回来,你没遇到那个男人婆吗?」
「咦?光华同学?我没遇到啊……」
「……这是怎幺回事?」
从蛇冢她们所在的房间到地面上的路,并不存在岔路。
通道的宽度也不算宽,不可能在擦身而过时没注意到对方,因此乌丸的话让蛇冢感到有些不对劲。但是——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看到从上方逼近的大群虫子,蛇冢再次集中精神逃跑。
「拜托你了,诅咒女,战斗的时候你可要派上用场啊。」
「啊,等、肚子、被你压着,而且,摇晃、太厉害的话,那个…………呕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
乌丸吐了,在蛇冢的脚边。
之后,忍耐着好几次想把她扔掉的冲动,蛇冢一边向怀中的乌丸说明了情况,一边继续奔跑。同时在心里说服自己:『就算这模样,她也是B级的异能者』。
然后终于跑完楼梯,来到通往房间的单行道时,蛇冢瞪大了眼睛。
「…………啊?」
在蛇冢眼前展开的,是通往房间的单行道——不对,是三条岔路。每条路都通往不同的方向。
蛇冢的记忆中没有这样的景色。
「不,我离开房间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蛇冢和乌丸对这异常的状况感到困惑。但是,两人没有时间冷静下来。
从楼梯上传来的虫子振翅声,逐渐变得越来越大。
「可恶!总之只能逃了!这样反而对我们有利!」
蛇冢没有思考,凭直觉选择了道路。然后眼前又出现了岔路。而且这次是五条。
「怎、怎幺回事……?」
「莫名其妙……」
虽然不知道原理,但这样或许能逃掉。虽然连自己的所在地都变得模糊不清,但现在先不管了。蛇冢这幺想着,总之先跑再说。
岔路出现了好几次,蛇冢每次都选择一条路前进。当然,一次也没有放慢脚步。尽管如此——
「那个双马尾……到底要追到什幺时候啊!」
追着蛇冢他们的虫子振翅声没有停止。
不管蛇冢他们几次从视野中消失,虫溟都准确地选择蛇冢他们前进的道路,继续追赶。
实在太奇怪了——就在蛇冢产生疑问的时候。
「那、那个……蛇冢君,你背上那个……不是虫吗?」
「什幺!?」
「呜呀!」
蛇冢放下怀中的乌丸,立刻摸了摸自己的背。
然后,一只小飞虫从背上飞了起来。蛇冢立刻捏扁那只虫,懊恼地扭曲着脸大叫:
「可恶!被标记了啊……!」
正因为是冷静下来就能想到的手段,蛇冢才更恨自己的粗心大意。
不过与此同时,他也做好了觉悟。
「…………」
「……那、那个,蛇冢君?」
「…………我要在这里迎击那个双马尾。」
「咦!?」
「虽然只是猜测,但用来标记的虫子应该不只一只。这样下去不管逃到哪里,我们的位置都会被掌握。」
「那、那只要把虫子全部拍掉……」
「不可能。用来标记的使魔很难感知。要是钻进衣服的缝隙里,就不可能找出来了。」
「…………」
「如果能和男人婆会合,那是最好的,但这个状况下希望渺茫。既然如此,就趁体力消耗得更严重之前,把那家伙痛扁一顿……!」
「这样啊……」
乌丸一开始对蛇冢的判断感到惊愕,但知道这个判断并非自暴自弃后,便表示理解。然后——
「那你加油吧。」
乌丸说完便准备离开,蛇冢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
「慢着慢着慢着,你干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要逃走啊?」
「…………?」
「别露出那种打从心底感到不可思议的表情!你以为我是为了什幺才把你带来这里!」
「不可能啦!我不擅长打斗!」
「你这个造成大部分打斗原因的家伙在说什幺鬼话!要是把异能从你身上拿掉,就什幺都不剩了吧!」
「还是有剩吧!」
蛇冢当然地认为乌丸要留下来,而乌丸认为蛇冢要独自战斗。两人的想法背道而驰,在敌人逼近的状况下无法达成共识。
「喂喂,怎幺啦?起内讧了吗?」
在最糟糕的时机,虫溟追上了蛇冢他们。
「啧……做好觉悟吧,诅咒女。虽然不知道那家伙的真实身份和目的,但她是那种有必要的话会毫不犹豫杀掉别人的人。」
「……你怎幺知道?」
「那种人我已经看腻了,到不想再看的程度啊……」
蛇冢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过去的讨厌记忆,但他立刻切换心情,直视着虫溟。
「咦?难道你想和我打?真奇怪~刚才的交手没让你明白实力差距吗?」
「抱歉,我们是吊车尾组的。和聪明的家伙不同,不擅长聪明地活下去。」
实力差距显而易见。尽管如此,自己也不会屈服。这就是蛇冢秋人的本质。
蛇冢压抑着光是面对虫溟就涌上心头的恐惧,瞪着她。
然而,虫溟对这样的蛇冢表现出的反应,是仿佛在看可怜人般的无奈。
「……你真的什幺都不懂啊,红绿灯小弟……你和我之间,连战斗都算不上。」
「啊……?你在说什——咕!?」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蛇冢的脖子传来剧痛,同时全身都蔓延着令人无法动弹的麻痹感。
「嘎、啊……!?」
就算想强行移动身体,也只会感受到难以忍受的疼痛。敌人就在眼前,蛇冢却只能呆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我说过了吧?连战斗都算不上。」
虫溟一边说着,一边竖起食指,一只像蜜蜂的小虫从蛇冢的脖子飞起,停在虫溟的食指上。
「我操纵的使魔的本质不是数量或能力,而是隐密性。就算能感知到集团,但是一只一只的话谁也察觉不到。如果能察觉到,那也只有感知能力非比寻常的恶魔之类的了。」
「……!」
正因为拥有绝对的自信,虫溟才会毫不吝惜地展示自己的异能。
蛇冢瞪着这样的虫溟,而虫溟一边嘲笑他,一边靠近蛇冢。
「总之,这样一来,我随时都能杀掉你。所以我想问你…………咦?」
就在虫溟靠近到伸手就能碰到蛇冢的距离时,她看着蛇冢的脸,察觉到了一件事。
「你该不会是……前天从卡车前救了我的小鬼吧?」
「啊?你在说什——啊」
然后蛇冢也想起来了。眼前的少女——虫溟,就是合宿第一天前往学园之际,差点被卡车撞到时,被他推开的人。
「啊哈哈哈哈哈哈!那你手臂上的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啊!逊毙了!」
对于救了自己的蛇冢,虫溟没有丝毫的感谢。不仅如此,她还嘲笑起他,捧腹大笑。
「然后你现在被自己救过的人逼到绝境……蠢也该有个限度吧。不行,我笑出泪了…………!」
「……啧,多管闲事救人,结果却是这样啊。可恶!」
「哎呀,别这幺说嘛。你确实救了一条命哦?如果你没有把我推开,我就会杀了卡车司机。」
杀了——虫溟若无其事地说出这句话。正因为如此,这句话才显得真实。
「你这人渣……」
「……咦?我刚才没说过吗?」
听到这句不管怎幺听都是在骂人的话,虫溟露出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
然后,她踢了蛇冢被绷带包裹的手臂一脚。
「呃啊啊啊啊啊!!!」
骨头被直接用锤子敲打般的疼痛,让蛇冢发出惨叫。如果身体能自由活动,他肯定会不顾羞耻地在地上打滚。
被踢了一脚的蛇冢失去平衡,差点倒下,但虫溟抓住了他的脖子,撑起了他。
「我再说一次。听好了,我随时都能杀了你。」
「……!」
「这样你就明白自己的立场了吧。然后我想问你——」
『不回答问题就杀了你』——这是最简单明了的威胁。强制把对方的性命放在天平上,过于暴力的审问。
根据虫溟的经验,在这种情况下,天秤没有向性命那一侧倾斜的家伙可不多见,更何况对方只是学生。虫溟认定对方应该会老实回答,于是掉以轻心。
然而,蛇冢不会违背自己的意志。
「喂,渡gu——」
「呸!」
「…………」
在虫溟把问题说完之前,蛇冢就朝虫溟吐了口口水。
蛇冢用比语言更明确的方式表示出拒绝,然后笑了。在逼近的死亡面前,他笑了。
「去死吧,双马尾臭女人。」
「……啊,这样啊。」
虫溟松开抓住蛇冢脖子的手,蛇冢的身体因此跪倒在地。
「那就去死吧。」
伴随着简单的杀意之言,虫溟朝蛇冢的头部踢去。失去身体自由的蛇冢,没有躲避的手段。
「可恶……」
自己不会屈服,尽管如此,他并非没有遗憾。当家人和青梅竹马等重要之人的脸庞,宛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时——
『把头低下。』
本应完全无法动弹的蛇冢,身体却在本人的意志之外动了起来。蛇冢知道这种身体被强行驱动的感觉。
「诅咒女!」
在离蛇冢相当远的后方,乌丸口中说出的是强制对方行动的咒词。
蛇冢像鞠躬一样将头部移动到较低的位置,因此虫溟的踢击落空了。
得救了——就在蛇冢松了一口气时,他注意到一件事。低头的势头,在躲过虫溟的踢击后也没有减弱。
「等一下!?诅咒女!这要怎幺解除咕噗!」
然后,蛇冢的头部就这样直接撞上坚硬的地板。当然,是毫无防备地用脸撞了上去。
「……蛇、蛇冢同学?」
「…………」
即使乌丸呼唤,蛇冢也一动也不动。连仔细确认都用不着了,蛇冢也已经完全失去意识。
「…………」
「…………」
「竟……」
「竟?」
「竟然把蛇冢同学……!」
「不,是你吧。」
虫溟对自爆的蛇冢他们感到傻眼,将目标从昏倒的蛇冢切换到乌丸身上。
总之先封住乌丸的行动吧——虫溟这幺想着,为了不被发现,让虫从乌丸的背后靠近。
由于蛇冢昏倒,乌丸陷入轻微的恐慌状态,不可能注意到虫的接近,于是她和蛇冢一样被注入了毒液。
然而——
「啊、呜啊……」
和完全无法动弹的蛇冢不同,乌丸虽然抱着头痛苦地呻吟,但确实还在动着。
「……啊?这是怎幺回事?」
「嘎、啊……不要,好痛。不要,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乌丸的眼神空洞,小声地持续喃喃自语,那副模样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正常的状态。
「是毒意外地起了作用,让她坏掉了吗?真是的,这样的话,连那个『渡谷同学』的所在位置也——」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颤抖的乌丸突然发出尖锐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喂喂,真的疯了吗……咳。」
突然咳嗽的虫溟,无意识地用手背捂住嘴巴。她不经意地确认那只手,发现上面沾着大量的血液。
「这……这是什幺?」
突然间,虫溟的身体出现异变。但不只是吐血,她的手指和脚趾都变黑了,而且变色的范围逐渐扩大,侵蚀着虫溟的身体。
「可恶!这是怎幺回事!?」
身体的异变接二连三地出现。虽然不清楚详细情况,但很明显不能无视。
而且出现异变的不只是虫溟。昏倒的蛇冢、虫溟操纵的虫子,甚至连地板和墙壁都逐渐变黑。
距离痛苦的乌丸越近,变色的速度就越快。
「是你吗……!」
虫溟断定异变的原因是乌丸,为了阻止异变而逼近过去。
但是,越是接近乌丸,异变的进行就越快,虫溟当场跪倒在地。
头痛、晕眩、呕吐、身体颤抖、皮肤变色、吐血。各种症状袭击虫溟,让她无法动弹。
「……!」
意识逐渐模糊,虫溟甚至开始感受到了生命危险,但这份痛苦并没有持续太久。
毫无前兆地,袭击虫溟的身体异变突然消失。
「……?」
虽然身体依然变色,但完全感觉不到刚才的剧烈痛苦。
虫溟站起身,将视线转向乌丸,理解了原因。
「……超出负荷了吗?」
在虫溟眼前,是流着鼻血昏倒的乌丸。虫溟判断,恐怕是因为过度使用异能,身体先发出了哀号。
「这家伙应该要杀掉……」
乌丸使用的力量,对虫溟来说是种威胁。考虑到万一,她走向昏倒的乌丸。当然是为了夺走她的性命。
但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令人不禁胆寒的强大气息,虫溟猛然回头。
「什幺!?」
眼前出现一条青蛇。
「……蛇冢的使魔吗?」
那条青蛇全长约两米,虽然属于大型,但没有虫溟一开始踢飞的大蛇那幺大。
蛇仿佛在守护昏倒的蛇冢般,将纵长的瞳孔转向虫溟。
「在主人陷入危机时自动召唤吗?吓了我一跳……来吧——」
为了排除青蛇,虫溟当场召唤出全长超过三米的巨大蜈蚣。那只蜈蚣在虫溟操纵的虫子中,也是拥有顶尖力量的使魔。
因此,虫溟想象,如果青蛇和最初的大蛇同等或更弱,应该不是对手。
正因如此,虫溟失去了话语。
因为上演了青蛇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将她召唤的蜈蚣击溃,瞬间杀掉的光景。
「…………啊?」
而且不仅如此,蓝色的蛇将虫溟锁定为目标,和刚才一样,将身体的尾部像鞭子一样甩动,朝虫溟挥舞。
在狭窄的通道内,即使能反应也无法完全避开,虫溟无计可施地被击到了墙壁。
「嘎哈……!」
那股冲击让墙壁凹陷,出现大范围的裂痕。
「到底……怎幺回事!?」
拥有异常力量的青蛇,其强度说是神兽级也不为过。
虫溟忍耐着几乎要失去意识的疼痛,看向蛇的主人。接着,他发现昏倒的蛇冢身上,出现一眼就能看出的巨大变化。
那是,蛇冢的红蓝黄三色头发中,只有蓝色的部分褪为了白色。
「难道……是让恶魔寄宿在头发本身吗……?」
虫溟如此推测时,青蛇自行消灭。同时,蛇冢变成白色的头发也恢复成了蓝色。
虽然不知道是时间限制,还是蛇冢的魔力耗尽,但虫溟算是得救了。
「这些家伙……到底是怎幺回事?」
在虫溟身旁昏倒的两人,只是没有被特地提到过名字的学生。
尽管如此,两人拥有的力量却差点夺走虫溟的性命。『黄楼炎』的最高战力——『八狼会』之一,虫溟的性命。
「找到的学生只有这些家伙,真的是偶然吗……?」
虫溟心中产生疑虑,一旦开始怀疑就停不下来。
「那家伙……不是果然背叛了吗?」
虫溟如此说道,从怀里取出的照片,是和『现人神』交涉时,被告知是王牌的人物。
寻找穿着女仆装的照片人物,就是虫溟被赋予的工作。
但是,如果虫溟所说的『那家伙』——潜入学园的『黄楼炎』的间谍背叛了,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因为提供目标的照片,以及告知目标在这个地方的情报的,都是来自那个间谍。
「话虽如此,这种状况下也没办法确认……」
「咦~什幺什幺~?你想问什幺~?」
「……啊?」
本不该有人回应的自言自语,却有人回应了。虫溟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站着学园的教师红原。
「啊啊……资料上有你的名字。『修罗巫女』的左右手……我记得是『狂笑的红原』吧。」
「哇~好怀念的名字~当了老师之后,就很少被人用那个外号称呼了呢~」
红原用有脱线的声音说道。但是,虫溟并没有对这样的红原掉以轻心。
从红原的站姿中,散发出强者特有的氛围。
「…………」
「…………」
两人沉默地互瞪,先采取行动的是红原。
红原没有离开原地,而是从怀里拿出一个像大钥匙的东西,然后将那把钥匙刺进墙壁。
「……你这家伙,到底在做什幺——」
「对不起哦~你的对手不是我~」
红原如此说道,将钥匙刺进墙壁,说出『排除』后,转动了钥匙。接着,有什幺抓住了虫溟的身体。而且不是只有一处,而是同时有好几个地方被抓住。
抓住虫溟的不是人。抓住虫溟的手臂,是从本应是无机物的墙壁中伸出来的。
「这!这是什幺!?」
「不用那幺惊讶啦~那东西本身没有危险~不过,之后会怎样我就不知道了~」
从墙壁中伸出的无数白手,用力地抓住虫溟,不让她离开。而且那些手臂还打算把虫溟拖进墙壁里。
「放开我——!」
虫溟的呐喊也是徒劳,她的身体宛如碰到液体般沉入墙壁中,当场消失。
「……呼~~~~」
成功排除敌人后,红原当场瘫倒在地。
红原勉强起身,虽然在虫溟面前一直保持着毅然的态度,但侵蚀她身体的诅咒影响还是很大。
不过在她完全倒下之前,男装少女扶住了她的身体。
「老师!你没事吧!?」
「……谢谢你,光华同学。我只是有点晕而已,没事的~」
「还是不要勉强比较好,毕竟你刚刚才晕倒过」
红原虽然想表现得坚强一些,但她的表情却掩饰不住身体的不适。
但是,红原还有不能倒下的理由。
「因为……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和前辈还有其他老师联系~,改变房间的位置~。还有……还要去找渡谷同学~……」
「队长已经出去叫人了——」
「不可能的~」
红原立刻否定了光华的话。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确信,仿佛在说绝对不会有错。
「这里是『迷途房间』。如果……没有和拿着钥匙的人在一起,就会永远迷失的特殊空间——不,是恶魔」
「恶,恶魔……?」
「没错~。光华同学,你能帮我把那把钥匙拿过来吗~?」
光华按照红原的指示,拔出了插在墙上的钥匙。然后,她立刻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把钥匙正在以一定的节奏移动。
「老师,这个……」
「那个啊,是恶魔的心脏哦~」
「这个……是吗?」
「是的~光华同学你们……之所以能暂时离开,也是因为拿着钥匙的我……被你们背着,和你们在一起。所以,渡谷同学……绝对在这个空间的某处……」
「老师!?」
这时,红原终于到达极限,失去了意识。
暂且认为,现在虫溟已经被排除在这个空间之外,眼前最大的危机已经过去了。
然后,她将处理虫溟的任务,托付给了年幼的少女。
◇◇◇
◇◇◇
「嘎……!」
虫溟像是被墙壁吐出来一样,猛地滚落在走廊上。
「啧……可恶!」
她忍着疼痛,确认周围的情况,发现这里是最初所在的旅馆一楼走廊。
但是,为了追赶蛇冢他们而通过的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开什幺玩笑…………咳,咳!」
虫溟口中吐出的血液量非比寻常。乌丸和蛇冢两人在无意识中给予的伤害,确实地侵蚀着虫溟的身体。
「……啊啊好吧。既然你们要玩捉迷藏,那我就奉陪到底……!」
从被赋予的任务内容来看,对虫溟来说,蛇冢他们并不是一定要执着的对象。
但是,为了自身的尊严,虫溟不能就这幺结束。绝对不能。因为,她绝对不能夹着尾巴,从区区的学生面前逃跑。
「这片土地上我支配的虫子。还有,两天前开始一点点送进这片土地的虫子。我要动员所有能动用的虫子,引发特大的生物灾害……!你们无处可逃……!」
虫溟用自己的血,在地板上画出魔法阵。那是为了将自己能驱使的所有虫子,聚集到这里的启动式。
虫子的总数,就连操纵虫子的虫溟自己都无法正确掌握。袭击人类,啃食作物,以数量的暴力麻痹所有系统——虫溟将魔力注入画好的魔法阵,启动了那个只要是一个小镇,就能在一夜之间毁灭的术式。
但是——
「什幺……!?术式被中和了!?」
虫溟惊愕不已。因为,就在自己发动术式的同时,别的术式也发动了,使启动式无效化。
那不是冬二使用的异能那样的万能无效化。而是只以虫溟使用的那个术式为对象,独一无二的反击术式。
到底是谁————这种事,想都不用想。
事先知道虫溟会来到这里,而且对虫溟使用的术式了若指掌。这样的人,这世上只有一个。
虫溟突然抬起头,眼前是拿着符咒的叛徒。他仿佛在俯视倒在地上的虫溟。
「你竟然敢背叛!宗助——————!!!」
虫溟站起身,追着视野中的叛徒——矢川宗助。
「我从以前就看你不顺眼了!老是一副嘻皮笑脸的样子!」
「是吗?我也很讨厌你那种看不起周围所有人的态度。看来我们是两情相悦呢。」
相对于激动的虫溟,宗助背对着他,挑衅似地逃走。
「给我站住——————!」
虫溟让虫子追着逃跑的宗助,自己也追了上去。
但是,就在她刚抵达大厅的时候,她跟丢了宗助的身影。
「可恶……!对了,你只有隐形的成绩比我好。」
消失的宗助,让虫溟更加焦躁。
「……够了。既然知道你背叛了,那还管什幺作战计划。我要把一切……把一切都毁掉……!背叛者要杀掉。小鬼们也要杀掉。狂笑也要杀掉。刚才只是昏倒的特工们也要杀掉。那个叫雪春的家伙也要杀掉。全部杀掉。我要把所有人都杀掉——!」
「你刚才,说要杀掉阿雪?」
「……啊?」
不知何时,那家伙出现在虫溟的身旁。
「……谁啊你?」
小学生——而且是低年级的年幼少女,抬头看着虫溟的脸。
「我?我啊——」
「啊啊,算了,还是别说了。我讨厌小鬼。反正我要把所有人都杀掉,你就快点去死吧。」
虫溟撂下这句话,操纵虫群袭击年幼少女。
但是,那群虫子并没有到达少女身边。
「『掉 下 来』。」
少女说出了蕴含魔力的诅咒之词。
与此同时,大厅里的虫子们纷纷掉落在地板上。一只又一只,毫无例外。少女短短一句话,就让房间里的所有虫子都失去了力量。
「………………啊?」
「嘿嘿~模仿美咲~」
虫溟对这异常的状况感到惊愕与恐惧,少女则与之相反,毫无紧张感地笑着。
「呃,我刚才想说什幺来着?……啊,对了,你可不能杀掉阿雪哦?」
「你……究竟是…………」
「你可不能,杀掉阿雪哦。」
少女依然带着笑容,对虫溟如此说道。但是她那双凝视着虫溟的眼眸,却无比黑暗、深邃。
「我和爷爷约好了。答应要跟着阿雪的话,如果有人想杀掉阿雪,我就算变成那个也无所谓,一定要把对方消灭。」
「……你究竟,是什幺?」
少女没有回答。在回答之前,她先以自己的模样表明了真实身份。
剧烈的魔力奔流产生。完全不打算控制的狂暴魔力,充斥了整个大厅。
魔力的来源当然是眼前的少女。但是她的外表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头上长出一对尖锐的角。背上长出巨大的黑色翅膀。而她的眼眸,已经染成了深红色。
很像恶魔——不,那模样正是恶魔。
「呵呵。」
化为恶魔的少女,以笑容紧盯着虫溟。接下来要进行的不是战斗,而是蹂躏。
在少女变成这副模样时,就胜负已定了。
◇◇◇
◇◇◇
另一方面,在海边——
「咕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当场蹲下。疼痛的来源是肩膀。他按着肩膀,深深地后悔。
后悔自己没有事先热身,就全力把地上的石头往海里扔。
少年痛得像在棒球漫画中,肩膀受伤的角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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