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唯有压倒性的暴力,才能对付袭击
已读 0%情报这种东西非常珍贵。
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流动性情报就会渐渐不再有价值。
而它本身也是短暂且脆弱的事物。
「投降、要死了,Hlep me──」
我的体力也是,是比正太这个职业更加短暂脆弱的东西。不仅生命值的上限极低,而且降低的幅度比一般人多一倍。
正太在不争气的话中,忍不住说出英文。
「再稍微忍耐一下。」
未婚妻葛莉叶妲小姐仿佛包覆整个身体般紧紧覆盖着我。
平时她是一个举止从容的大姐姐,今天却以严肃的神情握着缰绳,操纵着爱马在王城当中狂奔。
铺着石板的道路与现代日本的道路不同,路宽并不宽。
白天时,王都的主要道路非常多人,马车也频繁交错,在当中骑马并全力冲刺简直就是自杀的行为。
而做出那样有勇无谋行为的人,只有我们与一匹马。
平时作为我的对手的白色巨马白王,现在正全身跃动,身躯不断、不断地往前进。
而操纵它的人,正是本人的未婚妻葛莉叶妲小姐。
我们穿过前进的马车与墙壁间的空隙,行云流水地穿梭在混杂的人群中,而她那透过缰绳将目的地传达给白王的技巧,即使是外行人看了也忍不住赞叹。
正所谓人马一体。
只是人马一体之下多出来的我,因为G力几乎快要阵亡。
前世还是内心大叔的时候,就已经很容易因车子左右摇晃的惯性晕车,没想到现在还追加马匹剧烈的上下运动,真的不行了。
「葛、葛莉叶妲小姐,快要有东西从嘴巴跑出来了。具体说明的话,就是午饭在我身体里混和在一起之后的东西。」
「点了新推出的面类,难道是致命关键吗?」
「就算没有吃那个,纤细敏感的我也会因为这个震动遭受巨大伤害。」
菜单上写了新推出料理的话,难道能不点吗?
并不是因为吃腻自己推广的义大利面料理才点的。
只是因为菜单上有一半都被义大利面给霸占才觉得很厌烦,所以想吃其他食物而已。
当点了新推出料理,才知道原来那是淋上肉酱后再铺上多到惊人的起司的义大利面。
而且分量是其他料理的两倍。
真想大喊「不要创造那种没有意义只是听起来很厉害的名词来当料理名称」啊。
至少要写上料理内容吧。
但最后还是全部吃光了。即使是不喜欢的食物也不会剩下,这是我自前世起令人感到自傲的优点。
要是知道在那之后会有比云霄飞车更令人脸色发白的马匹骑乘活动,就会逮住逃也似地前往王城的落跑君和老实君,叫他们吃掉了。
「再来要右转喔。」
「呜唉……」
白王受到缰绳牵引,配合道路往右的弧度,速度丝毫不减地忠实执行转弯的命令。
为了避免向外侧倾倒,马身产生倾斜,正太的身体向外的惯性,开始渐渐被白王的马身给压制住。
好恐怖!
虽然角度应该不到四十五度,不过视线范围内那种会使大脑认为一定会倒下的角度相当可怕。
另外,因为马匹跑动的震动,也让体力消耗得非常快,死命抓住马具的手,握力一点一滴随之减弱,这可不是开玩笑。
要不是有葛莉叶妲小姐用身体固定住我,正太可能早就飞出去撞到地面或墙上,溅出大片红色血迹了吧。
为什么我们会在王都里奔驰呢?
那是因为我们受到袭击正在逃命。
我因为正拼命努力维持自己的姿势没心力看,不过听得见从后方传来数匹马匹「哒哒哒哒」的追赶声。
那些马匹上乘坐的,是全副武装的骑士与轻装备的弓箭骑兵。
「哎呀。」
葛莉叶妲小姐的身体往旁边一躲,在她胸口的高度,有一支箭几乎擦着手臂往前飞去。可见要是射中的话,就是葛莉叶妲小姐受伤;如果箭顺利贯穿,就会穿过我的后脑勺。
那是杀意满满的攻击。
那是刚刚发生的事。在从学园回家的路上,我们正聊着最近成为话题的事──着急的兰德里克伯爵,以及阿格塔公爵对艺术王女的挥霍感到筋疲力尽。
葛莉叶妲小姐对于那位在自己领地扣留货物的伯爵的事,似乎相当高兴。
果然不能随便做出会招人怨恨的事呢。
而我的商人流通情报网已经告诉她了。
同时也顺便让二哥的未婚妻贝拉小姐与来不及逃去王城的落跑君,像葛莉叶妲小姐一样,稍微领会一下情报的重要。
对葛莉叶妲小姐说明,通往亚列斯特边境伯爵领地的流通动线大致完成。
对贝拉小姐则是告知,地方贵族当中,有从兰德里克伯爵那里借钱来从事间谍活动的背叛者。
对落跑君,是告诉他家中的经济状况,身为下一任当家主人的哥哥因为出钱做了可疑的投资,自己却无法处理,正身陷危机。
这些情报都是透过商人,自动传到我的耳里的。
毕竟连那些大声宣称自己是高贵血统的贵族,为了满足三大欲望与物欲,以及维持宅邸与领地的繁荣,也只能向商人采购。
若不是非常小心隐瞒或伪装,凭借商人的身份,都能将情报弄到手。
顺道一提,商人称我为流通经济之神,之前曾被他们邀请一起在商业界中称霸,可是因为太麻烦了,我便说交给他们就好而推掉。
我教他们解读情报的方法、提高流通效率,以及团体共享情报的实用性等,也不过是为了米、新鲜蔬菜和鱼而已,没想到会有附带效果──埃尔赛雷姆王国里的最新情报都会汇聚到正太手里。
最近因为没有需要,所以我基本上把那些事放着不管,现在则是因为身为葛莉叶妲小姐的未婚夫,需要在贵族社会中生存下去,于是又重新建构。
即使如此,想知道的情报还是会落入我手中。
真没想到会在从学园回家的路上,遭人射箭暗杀呢。
因为过于投入对话,等我察觉时,眼前葛莉叶妲小姐的手上已经抓住两支箭。
那轨迹对准的是我这双可爱的蓝眼睛。
对手骑在马上,有五个人,而在并不宽阔的道路上,周围还有放学回家的学生,以及王都的市民们。
就算是葛莉叶妲小姐,似乎也无法在不伤及任何一人下歼灭袭击的敌人,于是就此展开我们的逃亡剧。
问题是正太本人的身体虚弱程度,超出葛莉叶妲小姐的预期。
如果只有霸王葛莉叶妲小姐与爱马白王,八成可以轻松拉开距离,逃至亚列斯特或海布鲁克的宅邸去。
然而现在无法用足够的速度,与身穿重武装的骑士骑乘的马匹拉开距离。
把午饭吐出来虽然不好,但算了。
不过一旦白王以能逃脱的速度跑起来,正太可能会轻易地飞出去。
为了不要发生那种事,葛莉叶妲小姐用全身将我固定住,同时操纵缰绳,控制在我还能忍耐的速度极限下,引领白王逃跑。
现在的状况,可能比差点遭到成为变态执事之前的暗杀者亚历杭德罗暗杀时还要糟糕。
其中原因就是,正太最强的矛──葛莉叶妲小姐遭受压制。
完全没有想过会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王都里,又是贵族子女们回家路上时,遭遇到全武装袭击。
虽然已经着手将兰德里克伯爵与阿格塔公爵逼入决定,但那些一旦拥有权力便会傲慢展露私欲的人,其实多半都是胆小鬼。即使他们没有察觉,内心也明白──一旦失去权力,任何事都做不了。
而且胆小鬼一旦开始疑神疑鬼,就不会自己主动行动。
原本考虑只要准备就绪,选好时机从四周煽动,他们就会自取灭亡。
胆小鬼并不会选择在有许多贵族小孩的地方袭击。
万一真的伤到人,在现在的王都,就会流传出是兰德里克伯爵他们所为。
这些事情通常是由商人,或收了商人私下贿赂的伯爵家仆人,由他们在伯爵听得到的地方悄悄传话。
原本打算只要让对方因为疑神疑鬼而作茧自缚,之后就能按照自己的意思行动了,没想到对方却展开出乎意料的果断行动。
嗯?好像哪里不太对。
果断行动?……啊啊这样啊。
难怪会出现意料之外的事情。
虽然还有几个让人疑惑的部分,不过留到之后再说吧。
「葛莉叶妲小姐!这个袭击是兰德里克伯爵或是阿格塔公爵底下的人做的。」
「那种事情,只要知道现状,再怎样都会发现啊。」
葛莉叶妲小姐回应着我的喊叫,同时面对再次飞来的箭,稍微调整白王前进的路线,才勉强躲开。
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掌握从后方飞来的箭的轨迹啊?
「不是!领导者不同了,现在是第二王子马洛德和第一王女奥莱塔在领导两家行动!」
领导的人不同的话,我至今所安排的一切虽不到全盘皆输,不过也会泡汤大半。
哈哈哈,没有落入商人的情报网,反而进行袭击计划,那可是蠢蛋做不到的。大概是让伯爵与公爵待在台面上,自己躲在幕后吧。
「接下来两家会用上全力对付我们喔!」
这样已经不是穷鼠啮猫,而是派出用完就丢的老鼠大军来啃咬猫的全身了。
*
听到赛菲尔说王子他们占据家中,我也认为应该会那样。
兰德里克伯爵和阿格塔公爵在愚王的晚宴上,遭受失势的挫败。
我当时拿着长枪警告他们下不为例,这份恐惧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亚列斯特边境伯爵军队的部队长们,为了让反抗心强烈的新兵安分服从,会利用剑和长枪加以威吓,让他们乖乖听话。不过,这只是我根据自己的理解所解读出的。
身为寄子的兰顿男爵他们看到后告诉我:「不能在战场外,展现出真正的实力。」
我不明白追加的「人只要看到比自己体型还要巨大的野兽,就会感到绝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毕竟我不是野兽啊。
「有关王子他们握有伯爵们权力的根据,我曾告诉过你,跟随愚王的人们的行动,我大约都掌握了吧?」
「是啊。」
赛菲尔发出微弱的声音。
怀中抱着的娇小身体,后颈不是平时的白皙肤色,而是惨白。
并且微微出汗,拼命抓着白王的力气也渐渐转弱,这些透过身体也感受得到。
即使我以包覆的方式按住那个娇小的身躯,他也无法长时间骑乘了。
「特别是可能进行暗杀和袭击的贵族,提供了假情报造成他们混乱,然后在给宰相的信件中写了要稍微给不正派的贵族送上礼物(动用骑士团),从而阻止了他们的行动呢。」
设计愚王派系贵族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我已经对最有可能暴走的兰德里克伯爵和阿格塔公爵事先做了安排,让他们陷入疑神疑鬼、什么都无法做的状态,派系中作为部下的贵族则一一被切割,让他们体验恐惧的滋味。原本想要在最后发起叛乱时,让莉莉看看骑士团将逆贼歼灭,告诉她:『看~吧,那些贵族平时只会落井下石又没有实力,他们的惨叫声听起来很悦耳吧?』使她明白无能之人不适合斗争。原本事情都很顺利的……」
我认为这对孩子的教育不太好。
赛菲尔会像这样把正在思考,但还没有统整好的事情说出口,大概是无意之举,因为如果不这么做,他就会意识恍惚,身体也会失去力气。
当我用身体轻轻抱紧他,他在一瞬间颤抖一下,原本虚弱的声音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
「因为热中于教育希望自己有所成长的孩子,所以疏于收集情报了。有关愚王与侧妃的孩子马洛德与奥莱塔,因为现在的状况没办法详细说明,我就省略直说了──他们应该不是那种会成为我们敌人、企图争夺王位的人才对。」
「什么?」
「奥莱塔惹你生气,我希望那是演技,但我认为至少马洛德已经理解自己几乎没有胜算。毕竟他在描述自己女性经验的同时,还写了十几封要给女友的信件,其中还因为担心妹妹而写下隐含暗号的文章,实在无法想像能做到这种事的人,没有掌握现状啊。」
他的身体规律地颤抖,看来不是马身动作的关系。
「他们兄妹关系很好又没有胜算,所以我认为他们应该不会采取这种行动,也因此认定他们不会有出人意表的行动……我怎么会那么笨啊。」
赛菲尔发出「呵、呵、呵」的苦笑声。
「是因为我轻易将兰德里克伯爵与阿格塔公爵逼到绝境的关系吗?还是给了那些没有思考头脑的贵族夺取权力的机会了?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夺取王位?」
「真是蠢啊,让事情朝不好的方向发展的人就是我啊……」
不知道他最后低声呢喃了什么。
不过前面说的话我明白了。
在愚王的权力一败涂地的现在,侧妃的孩子单纯为了保住自身安全而受到保护,并不会成为敌人。
然而要是那名王子与王女主动站到前方来呢?
未来只能成为输家的人们,就会躲到他们的伞下去了。
王妃与宰相打算慢慢瓦解的贵族,为了自救反而团结在一起。而走投无路的人,只能采取武力了。
往后王都会掀起许多腥风血雨吧。
「赛菲尔,那并不是你的错。责任在拥有决定权的大人身上,而我也是赞成的其中一人。」
「说得也是,是王妃和宰相他们的错啊。莉莉的教育至少尽量在牺牲最小的状态下进行了。现在则被马洛德他们给毁了。」
「赛菲尔。」
「啊──要怎么办呢?把事情全部丢给大人们处理吗?嗯,那样比较好!把莉莉也带去王城的话,只要有过度保护的王妃和赫米妈妈在,就不会有问题才对。加油啦,大人!」
「赛菲尔。」
「为了那么做,要先逃离现状呢!我还可以再忍一下,我们不如逃到友方贵族的宅邸去吧!从这里最近的是宰相的宅邸吗?我们就在最后一刻逃进去,让对方把箭射过去吧。如此一来,宰相领导的贵族派系就会确实变成莉莉的盟友了。真是不错的伴手礼。」
「别再说了,赛菲尔。」
「什么?你在说什么,葛莉叶妲小姐?接下来要把责任交给大人,特别是要交给宰相,我就可以自由地……」
「只靠策略就能解决事情的时间结束了喔。」
「……还没有结束。」
「不对,已经结束了。因为对方已经使用暴力来对付我们了,我们也已经将战况改为以暴力还击了。」
我那么告诉自暴自弃中的他。
他刚才应该正在思考自己的策略出错吧。
任何人都会有失败的时候,再说他才十三岁,像个小孩般可爱……不对,赛菲尔是孩子气的可爱。
平时虽然毫不在意地利用自己的体型,被周围还是孩子的女生那么夸奖时明明都理所当然地接受,然而只要被我当成孩子对待,就会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
「那孩子变得非常依赖你呢,亚列斯特女边境伯爵大人。」
我与艾莉西亚、贝拉小姐,每周都会受到前公爵夫人赫米娜大人的邀请,到王城去喝茶几次。
表面上是为了要检视我们是否配得上海布鲁克的男人,还要进行妻子教育,不过艾莉西亚与贝拉小姐很迅速地合格了,并且会负责陪伴赫米娜大人,以及有时会出现的王妃。
而我两边都还没办法合格。
不过,即将成为贵族当家主人的我,比起作为妻子,夫人教育的职责并不同,所以我婉拒了,只是问题在另一个部分──我是否配得上赛菲尔?
「被依赖是指能支持他的意思吗?」
「不是喔,能支持赛菲尔的人多到数不清,那孩子只要提出请求,就会有接收到命令而高兴地为他奔走的人。对了,现在的你也是这样呢。」
赫米娜大人指着我。
她拥有那样的美貌,实在难以想像她已经有个成年的儿子,而现在正以那副美貌,巧妙地对我展露笑容。
「那孩子会信任也会信赖别人喔,不过真的想要依赖别人时,反而会想要以独自背负责任的方式解决事情呢。」
*
你能否被赛菲尔所依赖呢?
最后被问的那句话,狠狠刺在我的心上。
而在最后追加对我说的「他就会依赖我呢」,让人烦躁。
「赛菲尔,你能依赖我吗?」
我紧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与袭击者之间,因为马匹的差距而产生一点点从容。
而且爱马白王是一匹体贴的马,它用那一点点的余裕稍微放慢速度,为我们制造两人的时间。
「不能被所爱之人依赖很寂寞呢。虽然我是边境伯爵,立场上凡事得以人民优先,但在那身份之外,身为魔力使兼骑士又是女人的我,明明将一切奉献给你了……」
「那个──那些话不是应该由身为男人的我来说吗?」
「现在这个状况,如果你可以靠自己挽回的话,之后再听你说吧。」
我将脸埋入他美丽的金发中。
嗯,味道很香。
我不想把这个交给任何人。
「这个嘛──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之后可能会变得很麻烦……」
「可以吗?」
那是意料之外的回答,真伤脑筋。
那么一来,我不就无法展现出我活跃的模样了吗?
「因为会很麻烦,所以我并不打算那么做。既然葛莉叶妲小姐在的话,我就拜托你就好了。」
因为两人一起乘坐在白王身上,赛菲尔又坐在我的前面,我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不过他恢复平时的语调了。
那个恶作剧的孩子不知会说出什么,令人期待不已。
「你想要我怎么做?」
「我并不想死掉,也不愿意害葛莉叶妲小姐受伤,所以能把袭击的人全部杀掉吗?」
「就帮你做这件事吧。」
哎呀,不只是状态恢复而已,甚至一点都不留情了。
遭到袭击时,我便想到这是个能被依赖的好机会,所以当场逃跑。
「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是伯爵还是公爵底下的人,不过他们的实力似乎很强,我想趁现在就先解决他们。」
抱歉了,袭击者们。
原本打算如果赛菲尔成功依赖我的话,或许还可以放过某些人的命,看来是做不到了。
没办法,多亏了你们,让我与赛菲尔的距离稍微拉近了,我杀死你们的时候,就尽量减少你们的痛苦吧。
「说得没错,他们的实力相当强呢。以骑士而言,隐藏自己气息的方式相当厉害……」
「怎么了吗?难道说,杀掉他们这件事果然……」
「不不不,没问题没问题。」
好险啊!
他们在袭击时,我就察觉到他们的气息了,只是因为我计划着想让赛菲尔拜托我保护他,所以才在箭射到赛菲尔眼前为止放任不管而已,差点就穿帮了。
「嗯,那么我立刻去收拾掉他们吧。」
「什么?不,在这前面刚好有一个广场,只要在那边埋伏就好……」
虽然知道广场的位置,不过以白王的速度跑到那里,赛菲尔的体力会先撑不住。
即使抵达那里,也要一边护着无法动弹的赛菲尔一边作战,若真的有个万一,就有可能害他受伤。
所以趁现在打倒他们比较好。
我将头再往前低下,从赛菲尔的脸颊滑到侧边下巴沾上气味。
明明是个男孩子,却有着细致滑嫩的肌肤,可以永远抚摸也不会腻。
「等我离开后,白王就会把速度放慢,你要紧紧抓住它。那么,我出发了喔。」
我将脚脱离马镫,虽然很不舍,但还是离开赛菲尔的身体抓住马鞍,靠着手臂的力量与身体的动作,一口气将身体抬起。
「啥?咦?哈唉?」
无法向后转的赛菲尔因为我在他身后做的动作,发出困惑的声音。真可爱啊。
「我立刻就回来。」
「噗噜噜!」
白王因为屁股被踢了一脚,发出生气的嘶鸣。
这下晚一点得给它水果了。
好了,哪个地方比较容易抓住呢……
喔,二楼的窗户开着,应该可以抓住窗框。
*
那天早上,骑士们被他们的主人──兰德里克伯爵叫了过来。
「我要你们去袭击两个人,并将他们杀了。」
被叫来的骑士进入房间后,看见里面有个看起来很轻浮的青年,他对站在眼前穿着武装的五人如此说道。
虽然还不到散发出杀气,不过从五个人表现出的态度,完全可以感受到他们的不服气与不满。
既然在第二王子马洛德的面前也敢表现出那样的态度,可见兰德里克伯爵家的骑士受到相当好的待遇。
「为什么要派我们去?明明可以派其他人啊。」
现在站在马洛德面前的骑士们,在伯爵家中也是实力处于高位的人。
认为自己受到嫉妒招致怨恨的兰德里克伯爵,他运用金钱与权力所召集前来的骑士群,在国内也堪称实力卓越。
「在兰德里克伯爵家中,你们也相当强吧?那么你们应该知道至今为止,自己受到了多少恩惠吧?」
马洛德那么一说,他们也回忆起来。
「的确,我们受过兰德里克伯爵的恩惠。」
年纪最大的骑士作为代表回答。
最高级的武器、最俊美的马匹、美丽的妻子、对没有爵位的骑士而言超乎规格的宅邸,那些都是受到兰德里克伯爵雇用才得到的。
就算是贵族,如果没有拥有一定程度的财产,也未必能过上这种生活。
「啊~本大爷想说的不是那些正派的人啦,你们也知道有那种人嘛,在店家里挥霍玩乐却不付账;强行袭击女人又把事情压下去;与低阶贵族起争执时把对方的家整个捣毁,有那种人吧?」
「「「……」」」
无法反驳马洛德的言论当下,他们便等同于承认自己做过那些事了。
应该说,他们做过的事比他说出口的还要荒唐。
他们不但在伯爵领地内做了同样的事,甚至借着醉意,趁势袭击邻近领地的村庄,把男人当作试新剑的砍杀对象,女人与小孩则卖给兰德里克伯爵重用的奴隶商人,自己看中的女人就纳为不知道第几房的妻子,这种事数也数不清。
一般而言,村庄遭到毁灭,贵族会报复也不奇怪,然而身为受到国王宠爱的侧妃的父亲,其权威压倒性地大,因此大家几乎都只能忍气吞声、含泪入睡。
唯独亚列斯特边境伯爵领地摧毁了几个兰德里克伯爵领地的村庄,却没有造成人员伤亡,那应该是报复行为吧。
亚列斯特边境伯爵领地与兰德里克伯爵的恩怨,可以说是从那时开始的。
「伯爵家出了名的蛮横呢~再这样下去,如果兰德里克家就此没落,你们受到最好的待遇应该就是绞刑了吧?待遇不好的,就会对你们一族与家臣进行拷问,然后在广场被民众丢石头,只是最后应该还是会判处绞刑吧?」
马洛德一直维持着嘻皮笑脸。
那让骑士们毛骨悚然。
「要逃亡吗?不管逃到国内哪个地方,应该都会被逮到吧,为了要给你们这种与兰德里克伯爵亲近的人一点教训,绝对会把你们给找出来喔。话虽如此,要逃到国外去应该也不可能,海洋几乎都是跟随海布鲁克家的贵族的领地,陆地虽然有三个逃脱路线,不过到时逮捕命令应该早就送到了,而且其中一条还是位于恨伯爵入骨的亚列斯特女边境伯爵的领地,那里恐怕连一丝希望都没有吧。」
他们因为是三男以下,原本就没有爵位能继承,多少明白自己没有后路。即使盘算着要逃走,也会如同马洛德所说的,并没有办法逃亡。
兰德里克伯爵在与海布鲁克、赛勒姆与亚列斯特敌对的瞬间,便是他们最后能够逃走的机会。
然而,他们仅仅因为强大而获得能自由地为所欲为的权力,却没有放弃那些事物的判断力,直到为时已晚,才终于察觉这件事。
无论是多新鲜的东西,放在已经腐坏的东西旁边,都会跟着腐败的。
「就由本大爷赏给你们这些没有退路的人,最后、同时也是最好的机会吧!」
听了这些话的骑士们内心焦急,但仍旧表现出镇定的样子。马洛德张开双臂,对他们露出笑容。
那副笑容看起来可疑,也似乎把他们当作腐败的垃圾看待。
「本大爷想要当上国王啊~为了达成这件事,有几件事非得去做不可。」
腐坏的东西虽然只能丢掉,然而依照用法不同,也能当作毒药使用。
「只要事成,本大爷就让你们当近卫骑士吧。啊,近卫骑士要贵族才能担任吗?那就骑士爵位……嗯──当了国王不能太小家子气吧?那就让你们当男爵吧!」
于是,马洛德为了让骑士们成为能用的毒药,让他们更加腐败。
如果兰德里克伯爵在场,就会因为事情不合理从中阻挡,但没有想出任何应对措施而无法行动的他,将伯爵家的权限交给马洛德,自己躲进酒精里了。
兰德里克伯爵喝得烂醉的意识,正在两边来回摆荡,一边是走向毁灭境遇的哀叹,另一边是与马洛德的策略成功后所带来的荣耀。
「只有我成为国王,你们才能够活下去喔。」
即使是兰德里克伯爵家最高阶的骑士们,也只能听从马洛德了。
他们被洗脑,认为那是唯一的生存方法。
连马洛德的第一人称换了都没发现。
他们只想过上澈底腐败又安逸的人生,于是会顺着对自己有益处的方向顺流而去。
*
「去袭击两个人,并将他们杀了。」
第二王子马洛德下的指示,对兰德里克伯爵家的骑士们而言是很简单的事。
对抗蛮横贵族的商人、不愿交出女儿的父母、忤逆伯爵的贵族。
为了教训那些人,已经数次一边玩乐、一边处理掉这些事了。
「接下来要袭击了吧,那么装备也得换新的才行。看来对方已经摸透这里的情况了。啊,仆人们也都把情报出卖掉了,不能差遣他们。不知道要袭击的对象在哪里?没问题、没问题,已经知道时间、地点,还有对方的特征,我可以告诉你们有效能杀死他们的方法。好了,擅长在背后执行见不得光工作的你们,一定会成功的。」
但这是他们第一次执行完全无法随自己意的作战。
而且也没有足够的准备时间,配备的武器是被逼到绝境的伯爵在不久前重新买过的新品,连平时由仆人准备的马匹,也要靠自己装上很久没装过的马具。
明明处在生死交关之际,却仍不断累积不满。
那人虽是王子,看起来只是个轻浮的年轻人,一个没有任何实绩的家伙突然开始发号施令,感觉简直糟透了。
「去学园的孩子们啊,等他们在回家时间从正门出来,就朝他们射出弓箭吧。对方会两人骑在马上,首先朝周围的学生们射箭,只要让他们受伤或死亡,就能引起场面混乱。如此一来,对方就无法行动了,到时所有人就一起用箭射杀他们,懂了吗?」
马洛德规划的作战,让兰德里克伯爵的骑士们感到非常不舒服。
不管是多么混账的恶人,他们仍然是相当有力量的骑士。那个硕大无用的自尊心受到了刺激。
「可恶!都是听信那种人的话,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别喽哩喽嗦了,你也要给我射箭啊!」
「骑马被拉开这么远,没有点好运根本射不中呀!」
他们没按照马洛德的话,看见怎么看都只是个孩子的赛菲尔,便轻敌地只向两人放箭。
不过箭被葛莉叶妲轻易地挡下了,他们在慌忙中要瞄准四周的学生时,葛莉叶妲他们骑乘的白王已经利用混乱发生之前的短暂时间,穿梭于马车与学生们之间飞奔而去。
这时骑士们才开始慌张地策马追上去。
然而,彼此之间被拉开的距离,只有在对方因转弯稍微放慢速度时拉近一点,骑士们的姿势同样都不稳定,所以即使偶尔出现运气好而差点射中的箭,对方也仿佛背上长了眼睛似的躲开了。
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吗?因为对方逃进平民街的地区,使他们暂时有了点余裕而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们没察觉到那份余裕,是来自葛莉叶妲为了加深与赛菲尔的情感,才这么做的。
「喂!后面那家伙要摔下马了呀!」
葛莉叶妲的脚从马蹬上离开时,其中一名骑士喊道。
然而她轻轻朝马背一踢,身体便轻飘飘地浮起,接着抓住沿着道路建造的建筑物二楼的窗框。
「「「啥?」」」
骑士们看得目瞪口呆。
因为他们也是能使用魔力的骑士,如果站在与马一样高的平台,应该办得到,只是要从正在快速奔驰的马身上就没办法了,那么做只会瞬间失去平衡、摔入地面而已。
如果骑马奔跑,很快就能追到她停下来的位置。
他们往前跑,相较于骑乘在白王身上的赛菲尔,所有骑士都注视着葛莉叶妲。
所有人都看见她了。
然而,她在转眼间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好了,你就是对赛菲尔放箭的人啊。」
因为有马蹄声,本应该不可能听到才对,但领头跑在前方的骑士安格斯却在耳边听见了这句话。
安格斯正感觉头上戴着的头盔被人抓住,便听到体内传来沉重的声音,眼前景象也晃动起来。
在突然停下后,眼前所见的是……
「是个使用弓箭的好手,一般来说可以进入骑士团才对,真是可惜。」
原本在自己后方的,应该是骑士同伴的身影,没想到是一张银发美女的脸庞。
安格斯最后的念头是「啊啊,原来是女人啊」。
他的脸被葛莉叶妲抓着一百八十度向后转,随着她放开手,他也摔落马下。
葛莉叶妲以绝妙的平衡感站在马背上,确认安格斯落马之后一跃而起。
她轻轻跳起后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当中第二个人──菲力克。
这次她没有与他说话,而是直接抓住他的头,在马鞍上降落的同时,将他往后方推倒。
菲力克看向天空,甚至被迫往上看向更后面的景色,他在看见葛莉叶妲的脸之前就已经断气。
「噫……唔呃!」
「啊啊,抱歉了。」
在菲力克旁边的乔艾路莫因为知道事态发展,正准备发出惨叫,但葛莉叶妲在马身上旋转身体向后回旋一踢,他就在脖子骨折的同时也踢飞。
而葛莉叶妲道歉的对象是马匹。
在那一踢的时候,菲力克的马因为她当作轴心的脚在身上摩擦而发出鸣叫。
「你、你是什么人啊?」
「怎么可能会这样!」
「什么啊,你们不知道我们是谁就来袭击吗?」
因为在后方幸而存活的两人──赛门与鲁道,一边拉住缰绳让马停下,一边喊着。
奔跑的马匹身上可不是只有不稳定三个字可以形容,她却能在马身上展现能力,并在瞬间内杀死三名骑士,这下他们对她的恐惧一口气涌上心头。
「他是海布鲁克公爵最小的弟弟,赛菲尔.海布鲁克。」
葛莉叶妲收回踢出的脚,站在马背上,望向行进方向的正后方,指着开始放慢速度的白王背上的赛菲尔。
「而我是成为他未婚妻的那个女边境伯爵,葛莉叶妲.亚列斯特。」
在他们理解对方是拥有压倒性差距实力的强者后,傲慢冷酷的霸王轻视的看着。
「啊、啊?亚列斯特的灾害!」
「噫噫噫噫!快、快逃啊!我可要逃走了!」
听到葛莉叶妲报上名号的两人,恐惧达到最高点。
他们在很久以前曾见过她。
在离开亚列斯特边境伯爵领地一小段路后,兰德里克伯爵领地中有几个村落遭到一个小女孩破坏殆尽。
当收到报告说村落受到危害,他们率领稍早被杀掉的三个人,以及有百名成员的部队前往应战。
结果随即遭到超过千人的亚列斯特边境伯爵军队包围,然后让他们目睹,单凭一名少女就能挥舞建筑物的柱子,并将村庄给解体。
少女仅瞥了吓得软脚、胯下湿一片的男人们一眼,便往下一个村庄前进,边境伯爵军队则在被破坏的村庄放了火后,追着少女的身后而去。
被恐惧吞没的他们向兰德里克伯爵报告,已经追击并且想办法将其击退了。
他们那些已然澈底腐败的骑士,豪不留情地赶走部队里受到心理创伤的人,并宣称那些人身负重伤已身亡。
甚至谎称即使人数不多,还是与边境伯爵军队奋战。
兰德里克伯爵相信骑士们的谎言,认定边境伯爵军队并没有那么强大。那也是造成他阻止货物往亚列斯特边境伯爵领地流通的重要原因之一。
「嗯?会用那种仇人称号,代表你们是兰德里克家的骑士吗?」
葛莉叶妲不记得骑士们的长相。
不过她曾经听说过,自己在兰德里克伯爵的领地中,被取了讨人厌的绰号这件事。
葛莉叶妲露出笑容。
「我还考虑着如果你们是万一,真的只是万一出了差错,才袭击错对象,至少可以让一个人生还。」
那个笑容是玩弄猎物时的愉悦笑容。
「毕竟赛菲尔也同意了……去死吧♪」
赛门与鲁道在这时候,用了几乎可说是用神乎奇技的技术停下了马。
他们没有考虑到是否会给马的脚带来负担,只求自己能逃离死神,才达成那样的结果。
然而奇迹般的幸运也到此为止。
他们调转马头,想沿原路撤回,然而双方的马头恰好相对,导致花了点时间在调头。
「跑啊!跑啊!快点跑啊啊啊!」
「啊啊不行了,已经来不及了啊啊!」
亲眼见到葛莉叶妲在转眼间杀了三个同伴,他们的内心涌起的只有绝望。
「3……」
她像一开始那样,朝路边的建筑物轻盈地跳跃而去,飘动的银色长发也轻盈飞舞,为这一幕增添色彩。
「2……」
她的脚「咚」地踏上墙面。
她面向目标骑士,弯曲腿,那副蓄积力量的模样,简直如同锁定猎物的凶猛肉食动物。
两人终于明白她正在倒数。
当数到零时,其中一人便会死去。
「1,哎呀抱歉,我数错了。」
「嘿呜?」
从赛门口中发出奇怪的声音。
他的头侧被葛莉叶妲抓住,倾斜角度超过直角而当场死亡,光是没有在死前尝到恐惧的滋味,说不定就可以算是幸运的了。
他的脑袋直接倒在了脖子被折断的那一侧。
「最后就是你了。」
她将赛门的马当成垫脚石一踩,落在鲁道的后方。
「噫、噫……放、放过我……」
「不行。」
鲁道看见同僚死去的惨状而哭泣失禁,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祈求已经将手放到他肩上的死神放自己一马。
「我、我还有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孩子,如果我死了,儿子和女儿要怎么办呜啊!」
鲁道说的并非谎言,而是实话。
他诉说着无论以后会多贫穷、多辛苦,都想要和他们一起生活。
那只手放在他肩上折断锁骨,就是给他的答案。
「断了啊!很痛啊你这混账!」
「三百一十七人。」
「啊噫噫?」
因为疼痛而露出本性的鲁道身后,传来毫无感情的冷漠话语。
「遭到兰德里克伯爵领地掠夺的村庄共有六座毁灭,三百一十七人身亡。这些是在掌握确切证据后查明的事实。」
「呀、呀噫噫……」
「在我以示威行为摧毁兰德里克伯爵的村庄和城镇后,他们仍派出小规模部队袭击。你知道吗?那时候亚列斯特正面临来自邻国的强烈攻势,若没有来自伯爵领地的高额物资援助,早已惨败。」
她并非毫无情感。
那副身躯中装满了浓稠、黏腻有如岩浆般的怒火。
「你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在成了国王儿子的祖父的伯爵手下,明明过着自由自在的人生,却去袭击其他领地的人民,让国家陷入危险也不阻止。亚列斯特边境伯爵领地如果背叛埃尔赛雷姆王国,生活在邻近领地的你们,明明就会率先遭到灭亡啊。」
鲁道并不知道。
在低阶贵族家中出生的四男,虽然拥有骑士的才华,却没有锻炼脑袋,行为粗暴使他被周围孤立。他与臭味相投的人厮混做了不少坏事后,直接成为兰德里克伯爵的臣子,在伯爵的保护伞下一路恣意妄为的他,什么也不知道。
「你刚刚说你有妻小,对吧?如果能把亚列斯特土地上行踪不明的三十八名女孩毫发无伤地归还,我就放过你的妻子。」
鲁道口中只能发出「啊、啊」这般,无法化为话语的呻吟声。
葛莉叶妲抓着他往上举起。
这名身为魔力使的男人,因肩膀被折断所产生的剧痛而躁动。葛莉叶妲将脚放在马鞍后方的部分与马屁股处站着,以宛如杂耍的姿态将手臂横向伸出。
「多少让你体会亚列斯特人民的痛苦。」
接着放手。
「啊……」
那个瞬间,摔落的鲁道忘记痛苦,露出茫然的表情。
那并不只是把他丢下去而已,而是让他从正在奔跑的马匹上摔落。
他看着一边流逝而去、一边逼近自己的地面,同时体悟到,折断那四人的脖子,是她慈悲的表现。
*
我身后没了葛莉叶妲小姐的触感之后,白王渐渐放慢速度,于是我用尽全力紧抓着它的力道也在慢慢放松。
不知是不是确认了这点,白王慢慢转换方向,回到原本来时的路线。能体贴人心的马匹(男人)让人稍微有点心动。
接着因为转过身看到的惨状,使我心跳加快。
那里有着无人骑乘的马匹,附近还有手脚扭向奇怪角度,并穿着盔甲的人偶们。更正,是遗体。
最远处出现的,是不知为何要用马匹冲浪的葛莉叶妲小姐,将骑士丢往地面的一幕。似乎可以听到砰咚喀啦噗嚓的声音呢。
「唔嗯,绝对不能夫妻吵架呢。」
葛莉叶妲小姐不过才离开一下子,骑在马上的五名骑士就已经全灭了啊。
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究竟是怎么将五名全副武装骑着马的骑士打倒?
好可怕喔──换成正太就会被秒杀了。
虽然对人的尸体会感到厌恶与害怕,不过不像前世那么严重。毕竟前任公爵──也就是混账父亲那时候,海布鲁克家也发生过不少事,我在那时也累积了一些经验。好了,这场危机总算是度过了。
那么,想出这个计策的人究竟是谁呢──?
一定是轻浮王子马洛德和艺术王女奥莱塔其中一个,如果能让我或葛莉叶妲小姐受伤的话,就觉得满足了吧?
那两人要坐上王位有几个方法,但要在短时间内达成的方法中,最简单的就是由愚王直接禅让王位。
如此一来,不必透过贵族院,也可以成为国王。
若在平常情况下,这是不可能办到的,不过现在埃尔赛雷姆王国是王妃的傀儡政权,所以只要利用「要由正规王家的人为国家掌舵」这个名义,就有办法达成。
那么,不管是他们之中哪一个成为国王,国家骑士团都不再是我们的盟友。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成为敌对关系吧。
愚王虽已经被舍弃了,不过无法忤逆下一代的国王,这就是侍奉国家之人的悲惨宿命。
如果马洛德还算正派,宰相也可能会离开我们这方阵营,赛勒姆公爵应该会仔细静观其变,最坏的情况,可能会解除大哥与艾莉西亚小姐的婚约。
越是认真的贵族,活得越辛苦。
而能阻止马洛德他们的,正是海布鲁克家与亚列斯特家。
这两家的状态几乎已经等同于宣示要拥戴第二王女莉莉安,所以非阻止不可。
这其中绝对要掌握住的人,就是葛莉叶妲小姐。
毕竟她可是个能像散步一样,突破到宝座去的霸王。
应该没有人会希望看到国王即位一小时后,就被人拿剑指着吧。
因此,他们可能认为如果让葛莉叶妲小姐死亡或重伤,或者至少让我身受重伤,那么在继承王位之前,就不会有人来妨碍了。
不知为何总觉得,葛莉叶妲小姐会毫不在意其他事,留在我身边。只要知道葛莉叶妲小姐因为嫉妒与愤怒,便将阿格塔公爵宅邸破坏到半毁,大概就能猜到了。
嗯~不过所有事都只是猜测呢~
因为体力几乎耗尽了,思绪没办法顺利汇整。
好吧,回去后就和葛莉叶妲小姐一起一边喝茶、一边讨论吧。
然后要送一封信给正在王城与艾莉西亚小姐卿卿我我的大哥,让他的胃绞痛一下。
「葛莉叶妲小姐,回去吧──」
我对操纵着袭击者的马匹回来的葛莉叶妲小姐挥手说道。
啊,得找人处理尸体才行。
啊──好麻烦──
*
「杰罗伊.西拉里斯从宅邸逃亡了。」
「……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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