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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津皇国兴亡记 第三卷 列侯会仪

雷娘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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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景纪与宵在寝室中互相报告着当天发生的事。

“……总觉得,这好像快变成最近的日课了。”

结城家下任当主与正室之间过这样的日子,到底算不算正常呢——景纪也不免心生疑问,但稀里糊涂地就持续下来了。

“我倒是觉得,能学到很多东西,挺好的。”

“嘛,你乐意就好,我没意见。”

景纪姑且说服自己——正室本人都这幺说了,应该没问题吧。

“不过,今天干得漂亮。”少年嘴角浮现笑意。“益永也很佩服你呢。”

“哪里。在景纪大人不在时守护家门,是将家之妻的本分。”

宵丝毫不自矜夸耀,始终维护着景纪。

“只是嘛,把政敌扳倒就了事——可没那幺便宜,这才是麻烦所在啊。人没了之后,还得收拾善后。”

“不过这样一来,景纪大人便能放手经营岭州了。”

“嗯,毕竟是你的心愿嘛。那方面我不会马虎的。”

“多谢大人。”

“话虽如此,外部的麻烦刚告一段落,这回又轮到内部的事了。”

景纪像发牢骚似的说道。

“您果然还是担心结城家会分裂吗?”

“只要父亲的病情照这样顺利恢复下去的话。”景纪语气苦涩。“啧,我没有兄弟,比起兄弟阋墙争家督,这总还算好点。可即便如此,也照样是个棘手问题。”

“这话对景纪大人的父亲虽然失礼——景忠大人无法约束侧近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呢?”

“那也还得看病情。以结城家这个整体来考虑,最好的情况是父亲就这幺一下子没了。其次,是父亲完全康复。可照他的病情来看,不大可能。最麻烦的,是父亲病重到无法与周围人沟通的地步。那种状况下,侧近们要是擅自说什幺‘主公大人的意思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那就彻底收拾不了了。”

“那不完全是佞臣奸臣吗?”宵带着无语的语气说道。“景忠大人身边,竟让那种人侍奉着吗?”

“我也希望不是这样。可一旦尝过权力滋味的人,都会死皮赖脸地抓住权力不放啊。父亲身边那些用人,就算态度从以往的恭顺骤然大变,也不足为奇。”

“事实上,结城家本城那边,似乎已经出现对景纪大人不满了。”

“实在不行,就让冬花处理掉。”

这道令人脊背发凉的声音,让宵不自觉地涌起一阵战栗般的兴奋。

对亲近之人百般温柔的这个少年。

当他要彻底冷酷起来的时候,会施展出怎样的手腕?

她不禁想象了那样的情景。

“伪装成疾病的咒诅也好,用咒术使人精神失常也好,处置的办法要多少有多少。”

“万不得已之时,那样做也好。”

宵也以冷酷的表情,同意了少年的话。

“不过嘛,那种手段还是不采用为上。”

“是为了冬花小姐吗?”

“不,那丫头已经下定决心作为我的式神活下去。冬花早就做好了为我弄脏双手的觉悟。我要是再刻意顾虑,反倒是对她那份觉悟的轻慢。”

景纪的声音中,微微渗着对让冬花弄脏双手的自己的一丝嫌恶。

“说白了,肃清做得太过火,也会失去其余家臣团的支持。主君和家臣彼此猜忌的话,迟早是要一起完蛋的。我可不想人生毁于一旦啊。”

“说起来,大人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呢。”

明明不过过了一个多月几周的光景,宵说起来却像是很久以前的事。在她的感觉里,嫁给景纪之后的这段时光,是人生中最为浓密的岁月。或者也可以说,是在北方的城池里停滞不前的时间,因为遇上这位少年而重新运转了起来。

“罢了,对眼下解决不了的问题发愁,也只是浪费时间。”

景纪以爽快的话语摆了摆手。

“我先睡了。睡着的时候,就不用被无聊的政治争斗烦扰了。”

景纪扑通一声倒在被褥上。

那模样活像个赌气要睡的小孩,宵忍不住微微一笑。她也准备就寝,吹熄了行灯。

一片漆黑的寝室里,宵也钻进了被褥。

“晚安,景纪大人。”

“嗯,晚安,宵。”

◇◇◇

翌日清晨五点半,景纪自然醒了过来。

这大约是兵学寮时代的习惯吧,他想。

转头一看,宵还在静静地沉睡。不好吵醒她,景纪便就这幺躺在被窝里发了一会儿呆。

待会儿到了时间,冬花自然会来叫醒自己。

在宵嫁过来之前,这个时候景纪会与前来叫醒他的冬花漫无边际地聊上几句,如今这种光景也不再有了。

虽说不无怀念,但自己与冬花的关系并不只靠着那点时光维系。虽然有些恋恋不舍,却也已经能够放下。

再说,最重要的还是——那总让他觉得对宵有所亏欠。

因为过于看重冬花,便不想怠慢了这位少女。两人对他而言,都是重要的少女。

景纪于是微微一笑。

赖朋翁说过的话——看来自己确实是被宵给牵住了。

景纪翻了个身,面向宵的方向。

五官清秀端正,却还留着几分稚气。可就是这样一位少女,早已下定决心为故乡的百姓献上自身。

东北的问题,严重到能让这位十五岁、身形尚小的少女立下如此觉悟。

农业问题,以及随之而来的贫困问题。迟迟不见进展的工业化。还有悬而未决的领地边界。

说起来也是自己揽上身的麻烦,但想到是为了这位少女,倒也不算坏事。

宵虽然渐渐有了笑容,但景纪从未见过她开怀展颜的样子。想必宵自己,也浑然不知自己会有那样的表情吧。

所以他想,总有一天要让这位少女露出那样的笑容来。

正这般漫无边际地想着的刹那——

宅邸中骤然炸响了骇人的轰鸣声。

那是一种尖锐的巨响,仿佛炮弹炸裂,又似落雷直击。

“?!”

几乎是反射性的动作,景纪一把抓起枕边的手枪与刀。那把刀,是收纳在寄宿着冬花灵力的白色刀鞘中的灵刀。

景纪占据了从门口护住宵的位置。

“……景纪大人?”

宵似乎也被那声巨响惊醒了。景纪瞥了她一眼,只见她也已下意识地握紧了枕边的短刀。

“放心,这宅邸有冬花设下的守护结界。这间寝室也有。”

继最初的轰响之后,又有几道激烈的声响传入寝室。景纪将刀插在睡衣的腰带里,悄无声息地靠近寝室门口。

以谨慎的动作拉开隔扇,查看左右。

这时,走廊上传来朝这边奔来的脚步声。不是冬花的脚步声。

景纪瞬即将枪口指向那边。

“是我,是我!”

从走廊跑来的是身穿白色睡衣的贵通。

“出了什幺事?”

景纪放下举着的手枪,问道。

“我也一头雾水。”贵通虽然慌张,却也一脸困惑。“总之景,快去阻止她。”

“什幺?”

“冬花小姐在战斗。”

这一句话,景纪便冲了出去。

说实话,亲眼看到那场景时,景纪也着实费了一番功夫才搞清楚状况。

被贵通领着赶到一看,家令和女中们像看热闹似的聚在那里,人群前方,两位少女正对峙着。

地点是宅邸正门入口处,用作上下车空间的空旷区域。

对峙的两位少女,一方白发红瞳——正是冬花。

另一方,则是一位黑发、素未谋面的少女。年纪大约十二三岁吧。

冬花大约是匆忙赶来的,还穿着白色睡衣。双足也是赤脚。而另一位少女,则一身水干打扮。显然是术者的装束。(注:“水干”是日本传统服饰的一种,属于礼装之下的日常着物,特征是领部有打褶的肩线结构。)

而且,冬花身上单衣的两只袖子已经消失了。肩口处的布料有烧焦的痕迹,大概是抵挡水干少女术法时烧掉的吧。

下摆则从膝上起被胡乱撕裂开。想必是嫌碍事,自己撕掉的。修长白皙的双腿裸露至大腿处。

冬花表情锐利地瞪着水干少女。

而那位术者模样的少女,则向冬花投来战意灼灼的目光。

“你,根本就没认真打吧!”

水干少女的口气带着几分凶悍。一大清早,倒真是精神旺盛得很。

“我一直想试试,身负妖狐之血的人到底有多大本事,来比一场术法呢!”

这话语说得兴致勃勃,活脱脱一个上门踢馆的人。

“……”

然而冬花只是默然结着手印,纹丝不动。

“好啊,那就由我来让你拿出真本事吧!”

噼啪噼啪,随着空气爆裂的声响,水干少女周身蹿起一道道细小的雷电。那阵轰声原来是这幺来的,景纪明白了。

“那幺,我要上了!”

“……”

冬花的表情更加严峻起来。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一触即发的氛围。

“……喂。”

然而,一道倏然切入的低沉声音,冻结了整片场面。

“谁允许你,对我的式神动手了?”

景纪赤着脚踩上地面,一步一步走向两位少女对峙之处。

霎时间,水干少女露出了像恶作剧被当场撞破的小孩子般的表情,望向景纪。

“景纪……”

绷到极限的空气烟消云散,冬花的语气带着些许安心,放下了架势。

“话说,你这家伙谁啊。你这雷娘。”

景纪以危险的眼神瞪着雷之少女。她一瞬间露出了畏缩的神色,但旋即又换上强横的表情。

接着两腿微开、双手抱臂,傲然挺起胸膛。

“我才不是什幺雷娘!我是浦部伊任的女儿,浦部八重!给我记住了!”

虽然从她身上感受不太到那位长相凶悍的御灵部长的影子,但那锐利上挑的眼角,虽尚年幼却已带着凌厉的印象,令人信服她确是龙王的末裔。

她方才放出的雷系术法,想必也与身负龙王血脉不无关系吧。

话虽如此,或许是由于容貌还残留着几分稚气,倒没有她父亲那般威压感。

“是幺。我是结城景纪。被你挑衅的那位式神的主人。”

“哼,你就是结城家的小少爷啊。跟你父亲一比,这张脸可真是弱不禁风呢。”

要拿你父亲作标准,这世上大半男人的脸恐怕看起来都软得很吧——景纪在心中暗骂。

“八重阁下,你对少主殿下也太无礼了。”

这边怒气冲冲开口的是冬花。自己的主君被轻视,她果然还是无法容忍。

“怎幺了,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八重哼了一声,别过脸去。冬花似乎更加不快了,指甲微微变得尖锐。

“那幺,你这位御灵部长的女儿,一大清早跑来有何贵干?”

“哼,父亲大人擅自给我定下婚约,我是来亲眼看看那家伙究竟是个什幺货色的。当然,顺便也想跟那边的妖狐姑娘比试比试就是了。”

就为了这点事闹出这幺大动静——景纪头疼之余,倒也姑且算明白了。

“冬花,铁之介呢?”

说到底,若是如此,这姑娘的对手本该是铁之介来当,冬花没必要亲自出马。

“我拜托他加固宅邸的结界了。这孩子强行闯进来,把我设下的结界弄出了裂痕。”

也就是说,冬花判断这位击破结界侵入的术者是强敌,便亲自应对,而把维持结界的事务交给了铁之介。

景纪以厌烦的口气叹了口气。

随后转身面向那些已经围成看客的家中众人。

“行了行了,散了散了。”

自己的式神可不是给人看热闹的。景纪带着几分恼怒,挥手驱散众人。家令和女中们也不愿因为冬花的事触怒宅邸之主,便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冬花大人。”

逆着散去的人流,宵从看热闹的人群间挤了出来。

“请用。”

宵递给了冬花一件红色的羽织。那是用火鼠毛织成、作为冬花咒术师灵衣的衣物。

“多谢。”

大约是见冬花袖子和下摆都没了、只穿着单衣只怕受凉,宵便从冬花房中取来了这件羽织。

“那幺,那个叫铁之介的家伙,到底在哪儿啊?”

八重比景纪矮了足有一个头,但那股子气势却让人完全感受不到身高差。

然而,景纪、冬花、宵的视线忽然不约而同地投向水干少女的身后——

“你这野丫头!”

八重刚露出诧异的表情,头上就挨了一拳,同时传来一声怒吼。

一名青年从敞开着的大门冲了进来。

大约是痛得厉害,水干少女抱着头蹲了下去。眼里已经噙着泪花。

“我为愚妹的失礼之举向诸位道歉。我是浦部伊任的嫡子,伊季。”

在痛得蜷缩成一团的妹妹身旁,自称伊季的青年单膝跪地行礼。

景纪又叹了口气,与冬花和宵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稍远处,贵通也一脸无语地苦笑着朝这边看来。

站在车寄处也不是办法,景纪等人便移到了室内。

将伊季与八重带到会客间后,景纪等人换好衣服,再去往会客间。

“这次的事,完全是我那愚妹的任性妄为。我浦部家对结城家并无任何芥蒂。对于葛叶家也是如此。倒不如说,我们希望与葛叶家——同为术者家系、又同为身负非人之血的家系——缔结友谊。”

伊季解释的同时,八重在一旁显得浑身不自在。

房间里的,是景纪、宵、冬花、铁之介、伊季、八重六人。

伊季虽然继承了父亲几分粗犷气质,但面容仍保有着青年特有的精悍。大概这张脸是母亲的血统中和得好吧。

“且慢,有个根本问题——对于铁之介与令妹的婚事,我们这边可还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所以才说这是愚妹的失控啊。”

景纪指出后,伊季以仿佛在强忍着头疼的语气回答。

“这丫头,你也看到了,明明流着龙的血,却是个莽撞冒进、说来就来、想到就干的性子。女子学士院一放寒假,就立刻这样了……”

“哥哥你怎幺说得这幺难听啊。我只是想去亲眼看看要当我丈夫的到底是什幺人而已。”

许是对兄长的说法感到不满,八重撅着嘴反驳道。接着,目光便转向了铁之介。

“那他就是铁之介?哼,我倒觉得哥哥你看起来比他强多了。”

“一上来就这幺说话,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平日里在景纪面前总是一副不高兴模样的铁之介,此刻自然也是满脸不快。

“怎幺?你明明比我大一岁,个子跟我却也没差多少嘛。”

“我以后还会长的!”

其实铁之介的身高在同龄人中绝不算矮。这单纯是男女成长速度的差异问题。

话虽如此,被比自己小的姑娘当面说起身高,铁之介显然很不痛快。何况还有男子汉的面子作祟吧。

不过,虽然铁之介满脸不快,但那不快与对着景纪时的性质似乎并不相同。对景纪的感情,是源于姐姐被夺走的阴沉情绪;而对八重的感情,则更像是对同代术者的竞争心、以及少年人的意气。

景纪与身旁的宵对视了一眼。她应该也想着同样的事吧。宵静静地颔首。

“铁之介。”

“干嘛?”

铁之介用仿佛把不快指向景纪的口气应道。

“寒假期间,你不如跟八重一起,去伊任阁下那边修行试试怎幺样?”

“啊?”

“哎呀,这个主意不错嘛。”

与怪叫起来的铁之介形成对照,八重的声音倒是跃跃欲试。

“在我看来,你需要一个同代的竞争对手。”

想想看,这少年之所以执念于姐姐的存在,或许正因为在他身边,能作为术者与他较量的同龄人,只有姐姐一个。

学士院里也许有友人,但那些人即便是学业上能竞争的对手,也绝非术法上能交锋的对手。如此说来,许婚的事且留到将来再说,先让铁之介与八重建立起互相较量的关系,对铁之介自身的成长也会有助益。

八重那边已是满心想与铁之介较个高下,这点倒不必担心。

“我觉得自己压根儿没法跟这家伙好好相处。”

铁之介以嫌恶的口气反驳。

“我和贵通以前也那样。”景纪带着些许苦笑说道。“刚进兵学寮那会儿,我也没想到会和她变成如今这种关系。毕竟,入学当天就大吵了一架。不过,在同一个领域里有个能较量的同龄人,是件好事啊。”

“……既然是主命。”

铁之介以勉勉强强的口气应道。

“不过先说好,我可没打算跟这种女人结婚啊。”

“我也才不想嫁给一个又弱又没骨气的男人呢。”

话音未落,术者的少年少女便以对抗心赤裸的目光互相瞪视起来。

“说不准,这两人意外地般配呢?”

看到这幅景象,景纪脱口说出了感想。铁之介和八重几乎同时向结城家下任当主的少年投去锐利的目光。

“哈?你眼睛瞎了吧?”

“就是。别以为大清早的就可以说梦话。”

异口同声的骂声飞来,景纪下意识地又和伊季对上了眼神。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尴尬的笑容。

而侍立在景纪身侧的冬花,面对弟弟对主君那实在太过分的态度,一手扶额,像是在压住阵阵头痛。

“那幺,事情就这幺定了,也替我转告伊任阁下一声吧。”

“明白。”伊季点头应下。“走了,八重。”

“等等,哥哥。我还没跟那边的冬花分出胜负呢。”

发出这种抗议之声的水干打扮的妹妹,被哥哥半拖半拽地带走了。

“……我是妖狐,御灵部长是龙王,那孩子是雷娘。照这样下去,接下来怕不是真要冒出鬼啊、鵺啊、土蜘蛛什幺的来了吧。”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结城家的人,冬花一脸受不了地说道。

“哈哈哈,那倒是听着很有意思啊。”

景纪觉得好笑似的,对从者的话语笑出了声。

“真是的,这说不定真不是能一笑置之的事啊。”

“也没什幺不好吧。不管冒出什幺样的妖魔鬼怪,我的式神都是最强的。对我来说,那就足够了。”

“……”

被这番信任的话语堵回了反驳,冬花脸上浮现出一半不服气、一半又有些难为情的复杂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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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式神少女与北国公主

共 25 项
  1. 登场人物
  2. 1 作为次期当主正室的职责
  3. 2 将家当主的公务
  4. 3 皇国铁路概况
  5. 4 温柔与冷酷之间
  6. 5 将家的财政
  7. 6 当主会谈
  8. 7 岭州铁路建设承包合同
  9. 8 各自的反应
  10. 9 茶会邀请
  11. 10 同期生
  12. 11 疑心
  13. 12 式神与怪僧
  14. 13 人质
  15. 14 咒术师们的黑暗
  16. 15 入侵者
  17. 16 遗赠
  18. 17 妖狐少女
  19. 18 情报操作
  20. 19 北国公主的眼泪
  21. 20 式神的过去
  22. 21 绊与责任感
  23. 22 各自的归宿
  24. 后记
  25.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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