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存在魔法与异能世界里的路人角色,暗地里却被当做黑幕的故事 第二卷
第十一章 袭击的开始 表
已读 0%在学园方的人里,最先察觉到异变的,是冬二他们的班主任立花。
“现在开始将课题内容——”
在茂密的森林中,立花眼前站着她负责的学生分组,其中也包括冬二他们的小队。
立花正要开始对这些学生说明课题,视野里就闪过一阵虚像。
“呜——!”
“……立花老师?”
看着立花中断说明用手捂住一只眼睛的样子,学生们不禁感到困惑。
但她的动作绝不是在诉说身体不适,立花捂住的那只眼睛里映出的是更前方的景色。
她现在,正如文字所示,看到了“未来”。
“……啧,果然还是不能避免入侵吗………………不对,这是什幺……!?”
平时严肃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在告诉学生们稍等片刻后,立花从胸前口袋里掏出手机操作,从登录的联系方式中选择了自己后辈的名字。
那名后辈——红原接通电话的时间不到十秒。
“好的好的~,是我~,你可爱的红原~。”
“红原,‘代号C’。”
“…………”
尽管是在课题正酣这种令人费解的时机打来的电话,红原接电话的声音却没有丝毫怀疑。
她原本用着和平时没什幺两样,丝毫没有紧张感般的开玩笑态度接了电话。
但是听到“代号C”这个词的瞬间,红原的态度发生了骤变,即使隔着电话也能察觉。
“……规模呢?”
“毫无疑问的灾难级,能出动的人全部出动。”
“真的吗~顺便问一下,你看到了什幺样的未来?”
“袭击是肯定会有的……不过,到了中途就不知道了。”
“诶~……”
“是啊……直截了当地说,合宿地点的一半以上都会消失。”
“……哈?”
“按照预定计划,你以目标Y的避难和监视为最优先。现在将其转移到‘迷途房间’,那里不在消失范围之内。”
“等、等一下啊~前辈,消失、是什幺比喻吗~”
“很遗憾,就是原本的意思,同时我的‘巫女预言’也就此中断了。”
“…………”
立花传达的话远远超出红原预想的最坏情况,最终因无法完全处理情报而陷入了沉默。
“我会一边和负责课题的老师取得联系,一边让学生们避难。”
“…………”
“拜托你了,红原。”
“……前辈。”
“怎幺了?”
“请不要死啊。”
“…………”
立花没有回话,径自挂断了电话。
“……直到把那家伙从‘白’的束缚中解放出来之前,我都不能死——”
她小声却有力地低声呢喃道,那句话,那份决心,不是属于其他任何人,只属于她自己。
处理完最优先事项的立花再次面对起了学生们。
“课题中止了,所有人现在马上回到巴士站台。”
“诶? !”
毫无前因后果的突然通知,学生们当然无法立刻接受。现场的骚动也愈发加剧,甚至开始有学生想要询问理由,就在这种情况下——
“别说废话了,快走!”
立花散发出来的压力,将学生们的意见都封杀了。
当然,没有人能反驳立花,学生们都铁青着脸走了起来。
此时,立花以及学园方面,根据去程巴士遭到袭击一事,以及事先掌握的情报,已经预想到合宿期间会发生某种袭击。
为此,作为应对袭击的对策,这个合宿地实施了能立即检测入侵者的广范围术式。
那是当入侵者出现时,无论从山、海、空——哪条路线入侵,都能透过使用异能的感知术式立刻捕捉到的铜墙铁壁系统。
而且这个术式目前还没有出现入侵者的反应。立花思考着,在实际遭到袭击之前,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这与一般的异能常识对照来看是非常合理的想法。正因如此,接下来即将访问的结果,并不是立花或学园一方疏忽大意所造成的。
是入侵者制定的策略和力量更胜一筹,仅此而已。
“呀!”
“呜哇!”
学生们突然尖叫起来。听到这个声音,立花回头一看,看到发出声音的学生们脚边有无数的虫子在蠕动。
而且那些虫子并不只是待在那里,而是在明显统一意志之下,爬向了学生们。
“使魔……?远程使役的吗?”
就在立花看破其真身的同时,伴随着多重羽音交叠而成的不协和音,头顶上也出现了无数飞虫,朝学生们袭来。
“糟了!快逃!”
“这是什幺? !怎幺回事? !”
“等等!别推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事态,学生们都陷入了恐慌之中,在场的立花却没有行动。
她只是看着学生们被虫子袭击,完全没有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理由有两个,一是看穿了那一大群虫子并不拥有着超越虫子本来能力的力量。
另一个理由是,他知道这一大群虫子只是佯攻,本命另有其人。
“在哪……?”
立花冷静地探索魔力的气息。如果敌人动了什幺手脚,肯定会有很大的魔力反应。
但是那个敌人没有被立花发现,稳步进行着作战。
就在学生们被大群虫子袭击的旁边,另一群拥有意志的虫子们开始聚集起来。它们在地面上整齐排列,构建出某种几何图案。
神奇的是,那和雪春他们使用的转移魔法阵一样。
虫体形成的魔法阵伴随着着光芒启动了。
“—!在那里啊!”
立花终于察觉到了敌人的企图,就算想要阻止也已经晚了一步。
立花还来不及到达魔法阵,魔法阵就转移了三个人,当场现出了身姿。
转移过来的是两男和一女。其中一名男子戴着兜帽,遮住了他的脸。
分不清是敌是友的不明存在,话虽如此,在这种状况下出现的人不可能是自己人。立花立刻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她凭直觉判断出了三人中最强的对手——带着刀的一点红,毫不犹豫地揍了上去。但是——
“……你,真强啊。”
有着齐肩浅樱色头发的女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刀,接住了立花的拳头。
看到这个样子,三个入侵者中露出真面目的高个子男人发出了指示。
“‘死樱’直接和修罗巫女周旋,‘武练’确保现人神,‘虫溟’分头行动,我按照预定计划启动结界。来,开始工作。”
事态大大偏离了学园方面的预测,突然被敌人侵入到了校园深处。这样一来,就不可能避免战斗了。
“冬二!这些家伙的目标是你!接下来该怎幺做知道了吧!”
“——!是的!”
立花催促冬二做好心理准备,要有置身于杀戮场的觉悟。
就这样,学园侧和“黄楼炎”的现人神之战拉开了帷幕。
在附带了最糟糕炸弹的同一片森林中。
最先采取行动的,是那个戴着兜帽、被称为“武练”的男人。那个男人缓缓地走向冬二,其目标是对冬二的确保。
立花当然不可能让他那幺做。当然,敌人也是这幺想的。
“你的对手是我,好吗?”
被称为“死樱”的女人挥刀阻止立花接近冬二。
“啧……”
好不容易避开刀的立花忍不住破口大骂。因为她发现挡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很强大,不是可以立刻排除的存在。
不过这样的话,还有别的办法。
“承认契约的暂时转让。过来吧,魔导王所支配的恶魔们——”
支配那片场地的,是泥浆般粘稠的魔力。与那浓密、沉重、缠绕不去的东西一同现身的是无数恶魔。从手掌大小的恶魔,到拥有人类数倍体躯的恶魔。它们一齐朝兜帽男人袭去。
最上位的S级——即使称不上,也是拥有与之相当力量的恶魔群。那是学园为了以防万一而准备的,可以说是王牌的一种,也可以说是学园理事长“魔导王”——雷・艾雷修司力量的一部分。
“真是的,太可怕了——”
被一群凶恶的恶魔包围着,刚才下达指示的高个子男人如此感叹。然而,这番话的含义却与立花他们所期望的大相径庭。
“老师的慧眼已经看穿了一切吗?”
“宗莲,要干就快点。”
“我知道啦。”
在“武练”的催促下,被称为“宗莲”的高个子男人从怀中取出一张符札。
“‘所愿乃人之繁荣,祓除魔物,孕育理想乡。阳光,破魔,缠绕于圆环之上的极之神殿——来吧,人啊,凭此双足站立,拂去心中迷惘’——结界,启动。”
伴随着咏唱,被抛出的符札带上了光芒。于是,原本疯狂肆虐的恶魔们一齐痛苦起来。它们发出了让人不由得想捂住耳朵的尖叫声,其中甚至开始有恶魔逐渐消灭。
看到这一幕,反应最大的是只能在一旁旁观的冬二他们。
“……喂,镜花,那个是……”
“……恐怕和冬二同学想象的一样。”
即使没有详细交谈,队友镜花也肯定了冬二的怀疑。
冬二回想起了今早刚刚发生的,与好友争夺重要事物的那场美丽又悲伤的战斗记忆。
在这场战斗中,虽然未遂,但镜花想要发动的异能之名——
“人导结界。不由分说就能弱化恶魔,是人类的智慧所创造出的强力驱魔结界。但是,这……”
关于结界,只有拥有详细知识的镜花能够理解。被称为“宗莲”的男人发动的结界,无论规模还是效果都与今早自己打算发动的结界相差甚远。
预想其规模足以覆盖整个森林。
“难道……原初的系谱?那他就是亚洲…………周、李、还有宗………………'黄楼炎'?”
“真厉害,仅凭结界就能推测到这种程度吗?”
对镜花的推测表示赞赏的,是接近冬二他们的兜帽男“武练”。近半数的恶魔被消灭,剩下的半数也衰弱到无法动弹的现在,没有人能阻止他前进的脚步。
做好战斗不可避免心理准备的冬二,以及冬二的少女队友们,从周围学生们的圈子里向前踏出一步,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在即刻就要开始战斗的情况下,武练采取的行动意外的是对话。
“你有着好伙伴啊,冬二”
他的声音非常温和,简直就像是在和知心知底之人交谈时的声音。
冬二当然不认识名叫武练的人。
可是,为什幺呢——武练低语的话,强烈地动摇了冬二的心。
“我离开家已经两年多了吧?”
早就注意到了,但不能察觉。
因为一旦理解了,就一定会被撕裂。
“好久不见了,我一直很想见你。”
武练一边说着重逢的喜悦,一边摘下兜帽,露出了他的真面目。见此情景,冬二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应该在这里的人,就在眼前笑着。为了确信这个现实,冬二几乎是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大哥?”
某天,冬二的家人一言不发地消失了。一起长大,一起跟祖父学习,理应与异能无缘的哥哥,就站在那里。
“为什幺……大哥会在这里……”
时隔多年再见到哥哥的感动,但那也只是刹那。冬二心中不断涌现的疑问,淹没了他纯粹为重逢而喜悦的心情。
“在这里也就是说,大哥……关于异能的存在……”
“……原来如此,结果爷爷什幺也没说啊。果然,爷爷也是那个男人的同伙啊。”
“那个男人?不,那种说法……爷爷也知道异能的存在吗?”
“没错。”
“……!”
“来到异能社会后,你应该有过好几次这样的感受。我们从爷爷那里学到的一般社会的武术,在有异能的战斗中却能奇妙地融会贯通。”
“……”
“绵谷式武术——是爷爷发明的,以异能社会为前提创造出来的技术。爷爷他,原本就是异能社会出身的人。”
“怎幺、可……”
对冬二来说,眼前的哥哥——武练,虽然和祖父一样没有血缘关系,但无论谁怎幺说,二人都是真正的兄弟。
正因为如此才能够理解。一起生活了这幺多年的哥哥,至今为止的发言完全没有说谎。那感觉就像脚下的地面崩塌了一样。
一直以来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同伴的家人,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存在。
为什幺一直装作不知道异能呢?
养育没有血缘关系的自己,是因为知道自己是异能者吗?
过去正在扭曲。
“冬二,我理解你混乱的心情。但现在没有时间,跟我一起来吧。”
说着,武练向冬二伸出手。
但还没完全理解状况的冬二,当然不可能握住他的手。
“你突然出现,突然叫我过去,我怎幺可能答应!现在我的同学和立花老师都遇到危险了!因为大哥的同伙!”
“放心吧,攻击你同学的虫子只是为了牵制,没有伤害人的力量。至于立花是曾经和‘赛拉斯’的老板并肩的女人。虽说对手是‘死樱’,但也没那幺容易被干掉。”
“不是这个问题——”
“已经够了吧?”
制止了两兄弟继续争吵的是冬二的队友绿王契。
“我也搞不清楚具体情况,不过像这样吵个没完没了也没什幺意义吧?想要好好说话的话,揍他一顿就行了。”
这是完全破坏两人之间微妙气氛的肌肉脑发言。但也只有这个时候,其他队员才会同意契的发言。
因为不管理由如何,都不能让对方把自己仰慕的少年带走。
“我听冬二说过,实战对练里从来没有赢过哥哥。让我见识见识吧!你那实力!”
好战的契率先扑向武,接着在飞扑的势头下,将拳头挥向武练的时候——
“绵谷式柔术二式流轮”
“…………啊?”
契的身体被抛到了武练的后方,头朝下地在空中飞舞。
“啧……!”
契好不容易从空中恢复了体式,着地后死盯着武练的背影。但是这次,她没有再做出扑向那毫无防备的后背的举动。
因为契完全无法理解刚才武练的动作。
作为知识是知道的。刚才的招式,是平时经常和冬二对练的契,自己也学过很多次的招式。
“原来如此……也难怪冬二赢不了。”
与冬二相同的招式——但其练度之高令人惊愕。
因此,当契更加地提高了警惕时,她的队友喊道。
“快让开契!”
听到这句话,契从旁边跳了出去。
向契大喊的少女——赤花茜举起的双手生出火焰,向武练射出。
“体术不行的话,就用异能攻击吧! ”
火焰猛烈地逼近武练。但是——
“绵谷式柔术六式异武解”
在火焰直击武练之前,武练朝火焰伸出手,让逼近的火焰移开了。
“啊? !”
那动作简直就像直接抓住火焰一样不可思议,不只是施放技能的茜,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就连使用着同样技术的冬二也不例外。
“没什幺好吃惊的,冬二。刚才也说了,绵谷式武术是以异能社会为前提创造出来的。也就是说,只有在与异能者为对手的时候,这种武术才能发挥出本来的力量。……话虽如此,既然拥有使异能无效化的能力,没机会发现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武练理所当然地说出了异能社会中也不属于常识识的语言。
然而,拥有一双特别眼睛的少女——紫园镜花看穿了这句话的真实性。
“各位……他的话不是谎言。他至今为止使用的,只有身体强化等基本的力量,没有使用任何可以直接用手抓住火焰的特殊异能。”
“那幺说,转移我火焰的只是单纯的技术?”
……是的。”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对于镜花的分析,茜已经超越了惊讶,愕然了。
在异能社会中,冬二虽然也是十分超乎常识的存在,但他的哥哥也毫不逊色。
“真是的,你这家伙……也稍微学学雪春吧。”
茜喃喃念着不在这里、对自己来说可以称为普通代名词的少年之名,同时进一步提高对武练的警戒度。
和茜一样,每个人都提高了对武练的警戒,由此产生了一种胶着状态。茜她们不敢轻举妄动,一方的武练也没有进攻的迹象。
在这样的情况下,武练开始对攻击自己的少女们说出赞赏的话。
“紫发女孩的分析能力果然不错,看来她拥有一双非常棒的眼睛。第一个扑过来的绿发女孩,老实说力量超乎想象,如果她掌握了技术,就很难再像刚才那样敷衍了事了。红发孩子的火炎也非常干练,不仅是天生的素质,更是平日刻苦钻研的证据。剩下的两人也绝不放松警戒,站在了能够保护动摇的冬二的位置上……你真的有一群很棒的伙伴啊,冬二。
武炼对着还在困惑的冬二笑了笑,那完全不像敌对的人会露出来的表情。
说不定,跟着哥哥走才是正确的做法——冬二的心渐渐倾向了对方。
“我叫你一起来,但又不是叫你一个人来。当然同伴们也一起,绝对不会对她们不好的。”
武练对冬二的性格了如指掌,他的话渗入冬二的内心深处。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就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也有没有必要阻止修罗巫女了。”
想相信哥哥,因此,心就会倾斜。
“这是为冬二着想的提案。从你面前消失的这两年,我一直在想你。”
心渐渐倾斜。
“这幺说来,好像交到了好朋友呢。”
心——
“而且还是你憧憬的对象啊。”
“…………”
“当然他也可以一起去,我向你约定保证会给他不错的待遇。”
那就是“黄楼炎”利用事先获得的情报所进行的最后说服。
然而讽刺的是,这却让冬二的内心变得坚定起来。
冬二缓缓地抬起头,直视着哥哥的脸说。
“抱歉大哥,我果然还是不能去你那里。”
“……我理解你无法接受的心情,但是——!”
“我不想把他卷进来。”
“什幺?”
“就算理由是什幺都好,我都不想把那家伙……唯独那家伙,卷进我的麻烦事里。我只希望那家伙,只看着美丽的东西、正确的东西就好。我希望当我回到日常生活时,他能什幺都不知道地笑着。那就是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啊,大哥……”
冬二摆好了架势。那是在自身的身体里化为血肉流淌的,绵谷式武术的基本型。
“……你一点都没变啊。一旦决定了就会贯彻到死……遗传自爷爷的这点顽固,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一样。”
放弃劝说,练武摆好了架势。那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相同的姿势。
“以前我经常和大哥对练,规则是输的一方不管赢的一方说什幺都要听……来着”
“是啊,我记得很清楚。”
“所以如果这场比赛我赢了,就把老哥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好吧,如果我赢了,我就带你走。”
两人露出笑容。就像那些在家里的道场练到深夜、彼此切磋提升的日子一样。
那里不存在什幺复杂的东西,即将开始的随处可见的兄弟争吵。
宗莲——结界的发动者,在稍远的地方眺望着这一幕,与某个人取得了联系。
“‘虫溟’——是我,宗莲。说服失败了。按照计划,用弟弟准备的保险。”
事态不断推进,正一步步迈向立花所观测到的,最糟的未来。
◇◇◇
◇◇◇
那个恶魔没有伟大的愿望。既没有野心,也没有恶意,其存在方式远远称不上恶魔,毫无疑问可以称为异端。
从诞生出可以称为自我的那一天起,对那个恶魔来说,可以称为愿望的只有一个。
与主人在一起——仅此一个微小的心愿。
但是对于活在悠久时光中的恶魔来说,与主人共度的时光只是短暂的刹那。
正因为如此,被召唤到死亡为止的这段时间,即使是短暂的片刻,也不愿意离开身边。
而且,与以往感情起伏较少的历代主人不同,现在的主人感情丰富,对自己也表现出了明确的爱。
就像曾经赐予名字的第一个主一样。
“你已经不是无形的灾害了,从今以后,你只是个弱小的恶魔——”
数千年来从未有过的、满足且温暖的梦幻般的日子持续着。
然而,幸福的时光却突然被剥夺了。
◇◇◇
◇◇◇
“快点。”
对于这个恶魔来说,几乎都不会留下除了主人以外人类的记忆,只会认为是会动的肉块。就像被这些肉块催促似的,主人开始了移动。
理所当然轻飘飘地浮在空中,追在主人身后时,眼前的主人突然消失了踪影。
“……呣?”
那只是因为转移而进行的长距离移动,但恶魔却无法理解那种状况。
“…………呣!”
几秒钟后,恶魔终于明白自己与主人分离了。因此恶魔慌得手忙脚乱。
“呣!呣!”
死,也就是长久的离别,在恶魔脑中闪过,随即恶魔立刻追寻起与主人之间因契约而产生的联系。
“呣呣呣……呣——!”
找到了,并没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主人确实存在于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明白了这一点,接下来就只需要前往主人的身边。恶魔的速度绝对称不上快,但它还是全力在空中飞翔。
但在途中,偶然发动了拒绝恶魔的结界。
“…………呣?”
突然间向恶魔袭来的,是全身所有力量都在流失的强烈虚脱感。因此,连飞都飞不起来的恶魔,摇摇晃晃地朝地面坠落下去。
想回到主人的身边,明明必须回去才行——
与如此坚强的意志相反,身体却一步也无法前进。
“呣……”
那简直就像是有人在妨碍与主人的重逢。
当然事实并非如此,张开结界是出于完全不同的目的,但这种事恶魔根本无从得知。
为什幺?为什幺?——
“呣呜呜呜……”
自己只要能和主人在一起就好了,只要能陪在身边就满足了——
“呣呜……呣呜呜呜……”
泪珠从它圆圆的眼睛里扑簌簌地落下。
为什幺,为什幺——
“呣……”
无法原谅——
“呣…………呣!”
此时,构成其存在的恶魔一面消灭了。
接下来只是一瞬间的事。出现的是超越了高大树木的巨大存在。其身体是能看见另一侧的透明,轮廓摇摇晃晃地模糊着。
作为生物,它的形态过于暧昧,但它确实存在于那里。
但是,没有人能注意到内含莫大力量的它的出现。以人类之身既无法看见,甚至无法感知的它,正是人类的天敌本身。
在茂密的森林中,灾难的化身苏醒了。而注意到这一点的,只有非人之物。
◇◇◇
◇◇◇
同一时刻
宿舍地下神秘的房间——
“队长那家伙……好慢啊。”
我去叫老师——如此说着离开房间的队长回来的时间比预想的还要晚,小队成员们不禁感到疑惑。
“是啊,可能遇见了什幺麻烦,最好找个人去确认一下吧?”
“嗯,我也这幺认为。”
“啊,绝对有人去比较好。”
““…………”””
“除了自己以外能不能有个人去呢…”三人都这幺想的时候,一名少女站了起来。
“莎拉同学,难道你要去叫回他吗?”
蛇冢、乌丸、光华三人期待地看着站起来的莎拉。
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却是否定的话。
“非常抱歉。因为突然有别的急事,我暂时离开一下。如果雪春大人回来了,请代我向他问好。”
◇◇◇
◇◇◇
同时在森林入口附近——
被紧急通知中止课题的学生们聚集在那里,为了离开森林正准备乘上巴士。
“真是的,午饭是没有咖喱块的咖喱,刚移动完结果又要回去了……”
“不满越积越多啊。”
学生们一边嘟嘟囔囔地发着牢骚,一边依次坐上了巴士。
但是,其中有一个学生在那里停下了脚步,变得一动也不动。
“咦?成宫怎幺了,不上车吗?”
“啊,不好意思,我有点事。”
被称为成宫的男生只说了这句话,便背对巴士,朝森林走去。
这时,也有几个学生同样拒绝了搭乘巴士,向森林走去。
——黑在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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