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不好意思，让你跑这一趟。”袁令森一坐下便开口。
“没事，反正我也是得吃饭，阿姨平常很照顾我，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情况，也跟阿姨说了，只是她现在一心一意想要凑合我们，可能没办法听进你说的话。”何秋善解人意的点头，“我才觉得不好意思，本来以为不会太引人注意，不过看来大家还是很注意我，跟我一起吃饭，你应该觉得很不自在。”
“还好。”其实他根本没心思去注意别的事，只想透过今天的午餐约会让何秋明白他的处境，也许由她去对母亲说明，母亲比较能接受。“我父亲很早就离开了，我妈含辛茹苦的带大我和弟弟，我们两个男生没办法跟她说什么贴心话，她自然而然的把你当成女儿看待。”
“听你这么说，我也有感觉到。阿姨对大家真的都很好，也很热心，前几天我看见她戴着一顶帽子，在大太阳底下到处发送传单，完全不喊累。”
“我妈就是这样，有事可以做，让她消磨时间也好，否则她一有空就管东管西，有时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她才会懂。”
“你是个好儿子，一定也不想忤逆她，阿姨跟我说，你有女朋友这件事是瞎掰的，我想应该是真的吧！”
“嗯。”袁令森点点头。
“我想也是，你的条件这么好，怎么可能交不到女朋友？”何秋笑说。
“你的条件才是好，是我高攀不起，配不上你。因为我没有结婚的打算，所以没跟我母亲提起我和合俐的事，加上我妈误会她迟到，本来先入为主的观感就不优，而且我想时机还没到……或许我当时也有些生她的气，总之，头一次带她去跟我妈见面，就阴错阳差的出了这么多纰漏。”
“她就是上回一起吃饭的那位小姐吗？”
“对，那天是因为……”袁令森将刘合俐迟到的原因说了一遍。
“你肯为她解释，可见你真的很在乎这件事。不过那天我已经可以感觉得到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寻常了，你的眼神一直往她那里飘，其实看得出来你很在意她，既然关系很好，可以考虑结婚了，你真的没有结婚的打算吗？”
“结婚得有很大的勇气，我就算有勇气，也得衡量自己的能力，我不认为自己现在已经有能力可以让我爱的人幸福。”
“也许你已经可以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就像你说的，大家都觉得我是明星，似乎遥不可及，多的是男人跟我说他配不上我，所以很多人问我当初怎么会选到那种人，我也很难告诉他们，因为都没人敢追我啊！耙跟我提出交往的男人大多是有钱的大老板，不是寻找第二春，就是帮金屋找阿娇，回头想想，我的交友圈反而比所有的人想像的还要小。可能是因为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你妈才会热心的想要帮我找男朋友。”
“我认识一些不错的朋友，也许改天大家可以见个面，其中有个朋友最喜欢替人作媒了，热心的程度跟我妈不相上下，不过她认识的都是年轻人，就算不是打定主意找对象，跟着一群年纪相近的朋友出去吃吃喝喝，打发时间也不错。”
这时，袁令森的手机铃声响起，拿起来一看，是盂仁慧打来的。
“才说到她，她马上就打电话给我，不好意思，我接一下”
何秋点了下头。
袁令森立刻接通电话，“喂。”
“袁令森，你给我解释清楚，你怎么会跟何秋一起吃饭？”孟仁慧的语气像是他欠了她八百万。
“你的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吧？”他不禁怀疑她有天眼通。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合俐的爸妈上台北。我们正好在同一家餐厅吃饭，不过你身处温柔乡，正享受着和明星一起用餐的高等礼遇，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的存在。你知道吗？合俐的爸妈知道她有了交往稳定的男朋友，特地上台北来帮她买了房子，要给她当嫁妆，为的是让你们小两口没有后顾之忧，能早点结婚。麻烦你要跟明星约会前，先想想合俐看到那景象的心情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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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合俐接到孟仁慧传来的简讯，说是臭骂了袁令森一顿。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她也就没有主动打电话给他，加上和父母在一起，也没时间私下打电话，更妙的是，他也没试着打来解释。
直到她将爸妈送回饭店，再回到自己的住处时，已经接近十一点了，梳洗过后，她正打算要上床睡觉，才接到他的电话。
“你睡了吗？”
“我正准备睡觉。”
“我想我们得谈一谈。”
“可是我想睡了，我爸妈来台北，一整天我们都在外头，我有点累了。”事实上，她是有些想闹脾气的。
“你没跟我说你爸妈来台北。”
“他们昨天晚上临时决定上台北，今天早上才打电话给我，而且之前我约过你，你说今天有事，不能跟他们见面。”她的语气隐含着疲倦，却避开了最敏感的话题，迟迟没有提起。
“我今天跟何秋见面，我想你已经知道了。”
刘合俐当然知道，直到现在还不知道要对这件事做何反应，看到那幅画面时，她非常难过，但让她最难过的是，当仁慧说她已经教训过他时，她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替他担心。她觉得自己很不争气，居然怕他因为仁慧的指责而生她的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既然他已经得知她撞见了一切，至少应该会打电话向她解释吧？她一直战战兢兢的等着他的电话，想着他所有可能解释的理由，试着反覆排演一个体贴的女友应该有的回应，结果……一直到了现在，晚上十一点．他终于有时间可以向她解释了，她却已经累得不想听了。
“嗯，我妈说何秋本人很漂亮。”
她的回应让袁令森感到一阵发毛，他知道她一直试着在他的面前扮演善解人意的好女友角色，但是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
“我答应我妈，要跟她见一次面，吃顿饭。”
“嗯，那家餐厅的料理很不错，满适合约会的。”
“那不能算是约会，我知道应该早点跟你说，可是我想那不过就是吃顿饭，我们平常跟朋友吃顿饭是很正常的事。”
不！那一点也不正常！刘合俐在心中大喊。
打从和袁令森在一起之后，她完全退出了她的交友圈，她的生活一切以他为中心，不管去哪里，她一定乖乖的向他报备，从没有跟男性友人私下联络，甚至一起外出，即使他跟她说她可以有自己的交友圈，她都为了他而舍弃，因为她决定要和他长久的走下去，愿意为了他杜绝所有可能让他误会的邀约，也断绝任何释放机会的讯息给别人。
但是袁令森不一样，他不是把她当作未来的另一半在交往，只是把她当成现在要好的女友来看待，她想了好久，终于明白自己的想法只是一相情愿，他和她是不一样的。
“我一直都希望可以谈个有结果的恋爱，不知道你的想法是怎么样？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以前的我不是这样的，总是觉得自己不会遇上对的人，并认定不可能会有归宿，可是跟你在一起之后，我开始对未来有了期盼，希望能有一个家，希望可以嫁给我爱的人……如果你不是这样想，你跟我没有相同的理想，或是你的结婚对象最后必须由你母亲指定，你一定要告诉我，让我知道。”
“你怎么会突然跟我说这种话？你以前不是这样想的，难道现在对我有疑虑？”
“对，因为你只是把我当成恋爱的对象，并不是将来结婚的对象，我常觉得你并没有结婚的打算。”
“以我目前的能力，我不以为自己有资格可以跟任何女人谈婚姻，我希望至少要等到有能力的时候再谈这件事，我跟你解释过了，不是吗？”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不是不看好你未来的潜力，而是现在的房价那么高，如果光是要靠我们自己，得不吃不喝十几年才可能买到一间房子，真要等到那时候，我已经老了，我不是想要嫁给一间房子，只是想要嫁给一个爱我的男人，不论任何事，我都可以跟他一起努力，而不是把功末成、业未立当作借口，把时间耗在等待上头。”
“我只是希望你再给我几年的时间，让我努力的打拼，我很有心和你走下去，这点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我一直都在扮演体贴的女友角色，你不是对我不好，我感觉得出来，但你也得知道我是个渴望家庭的人，不想在你的面前装作自己可以一直这么耗下去，只为了等你觉得你有能力给我好生活……我想要跟我爱的人在一起，组成一个家庭，而不是漫无目的的等下去。”
袁令森被她逼得有点急了，尤其在知道她的爸妈竟然买了一栋豪宅要给她当嫁妆之后，他整个情绪都跟着被动摇，感觉除了老妈这头在逼他之外，合俐那方也给了他无形的压力。
他为了她付出的还不够多吗？他甚至为了她，不惜和母亲说出重话，也不是没站在她的立场帮她想过，结果反倒是她突然把结婚挂在嘴边，逼他在这时候作下决定。
“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想结婚，至少我认识你的时候，你手上明明戴着单身戎，我们是因为都追求单身生活才有共识，进而在一起的，你现在怎么出尔反尔？你让我以为我们有相同的理念，所以我才选择你，你现在这样根本和诈骗没两样。”他说得十分冲动。
半晌，她终于做出回应，“你觉得我拿我的感情诈骗你吗？这不是你的真心话吧？一直以来，你认为我对你的付出都是假的？”
“我……我也许说得过分了点，但是我一直以为你是跟我一样的，你总是逼着自己在我的面前要体贴完美，不过没有人一出生就完美。”
“我只是不想让我喜欢的人讨厌我，希望我爱的人可以更爱我，这有什么错？所以我是虚伪的吗？”
“你……你有时候美好得太不真实，就像你为了跟我妈见面时可以完美无缺，宁可花时间逛街购物，也不敢用真实的一面仓卒现身。这些我都可以体谅你，但是……你为什么不能像何秋一样也体谅我呢？”
他不过才跟何秋吃了一顿饭，现在何秋变得比她还要体谅人？听在刘合俐的耳里，简直无法接受，那她过去几个月的努力又算什么？人家一顿饭的时间就可以轻松的打败她。
“我不需要你体谅我那些，我不想穿着破鞋子，一身狼狈的出现在你母亲的面前，我不认为那有什么错．也许就是因为我从来都不像何秋那般完美．所以才更加需要努力的表现。但是我想我再努力也没用，她的确是个比我优秀的女人，很显然的，你跟她吃过一顿饭后，就遗忘了我所有的努力。”
“合俐……”
“你甚至连跟她吃饭都没和我说，不是吗？身为你的女朋友，我以为自己应该有权利知道你打算和哪个女人单独外出，即使知道了，我也不见得会阻止你，结果你连提都没跟我提。”
“那是我妈的决定，我也是为了让她死心，才答应和何秋见一面。”
说穿了，袁令森终究屈服于亲情的压力，刘合俐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也赢不了，但她爱的是他啊！要她帅气的直接跟他说再见，又舍不得。
“合俐，我并不想跟你吵架，为了这件事，我已经两面不是人了，我也为了你跟家人起过争执，你应该明白。”
“这些我都知道，否则你现在不会还有机会跟我说话，我只是有些难过，我说过绝不会把你让给别人，但如果是你选择对方，我也不会让你为难。”
“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呢？何秋……她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在帮我，你难道不懂？”
“我当然懂，但是我觉得能帮你的就只有你自己，你间接的制造了机会，这也是事实。”
“我现在只需要你相信我。”
“从今天开始，我只相信我自己，既然你明白的告诉我你背负着压力，那么我……我以后就做回我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