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随便看小说网

搜索故事

随便看小说网

她的女友与越界的初恋(与她女友的不纯初恋) 第三卷

4 忧,灿灿

已读 0%

开学典礼那周的星期六。

这一周,司每天都待在我家。没有什么特别的进展,第二学期开始后,「不能考不及格」这个独居条件也依然持续着,所以放学后,我们又一起订好计画学习。

理所当然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但有件事一直卡在我心里。

「辛苦了。暑假结束后的第一周,总觉得莫名其妙地累呢」

向我搭话的是弓莉。

吃完便当、似乎也准备好要去社团活动的弓莉,特地绕到我的桌边。

「……弓莉」

我的声音很阴沉。

弓莉似乎看穿了这一点,眯起了眼睛。

「我来猜猜雪现在在想什么吧」

「……嗯」

「因为还没听到碧海同学对文化祭的答覆,所以很尴尬」

「…………唔」

「看来是猜中了。嘛,也是啦」

弓莉故意耸了耸肩,然后继续说道。

「你想先听哪边?」

「哪边?」

「安心的事和不安的事」

「不能只选一个吗?」

「那就先说安心的事吧」

「那你还问!」

弓莉无视我,继续说道。

「首先,玲罗和碧海翼小姐两人似乎都给了 OK。所以对文化祭执行委员的孩子们来说,碧海同学参不参加其实都无所谓——这样讲可能不太好听啦。只要有她们两个,企划就能成立,所以大家算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吧」

「我知道了。呃……狭山同学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样啊……你从玲罗那里听说了啊。总之,虽然拖太久也不太好,但至少到今天还没收到碧海同学那边的答覆,也不用担心」

「嗯,谢谢」

「——然后,是让人不安的事情。雪,你是在逃避吧」

弓莉突然改变了声调,这样说道。

从她眯起的眼睛里,我隐约感受到了轻蔑和责备之类的情绪。然后她向我竖起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YA?」

弓莉无视歪着头的我,左手食指弯下说道。

「第一,催促碧海同学回覆」

「呜咕」

我被与和平完全相反的语气弄得焦躁不安,而弓莉则无视了我,这次弯下了中指。

「第二,是你自己的心情。我觉得这个才是主要原因。因为我知道,雪已经快撑不住现在的状况了。所以我才会说,我希望碧海同学能改变,不管用什么契机都好。可是你——像用毒药麻醉自己一样,选择欺骗自己的感情」

「那是……」

「雪不是已经面对自己的感情,好好地给出答案了吗?虽然在我看来,劈腿宣言什么的非常乱来,而且差劲透顶————但我觉得你是认真的。可是,现在却不是这样。你逃避自己的感情,让碧海同学停在原地」

「弓莉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你希望我怎么做?」

「——我希望你认真起来。我要全力迎击全力以赴的雪,然后把你抢过来。我啊,从来都没有变」

弓莉毫不在意留在教室里的同学,如此说道。

从周围的人看来,应该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吧。

但弓莉的强烈意志,让我觉得那些事都无所谓了。

「我不懂啊。我完全不懂弓莉」

「真遗憾。我不会告诉现在的雪」

弓莉像在捉弄我一样撅起嘴,然后继续说道。

「但是,至少别一直拖着不管,先去问问碧海同学现在是怎么想的,不也可以吗?我甚至怀疑,你从第一次问她之后,就一次也没再提过这个话题了」

「为什么你会知道?」

「因为是雪啊……唉。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帮你们两个牵线一样……心好累」

「弓莉,谢谢你。弓莉总是很温柔呢」

「是为了我自己哦。在赚取雪的好感度」

弓莉有些害羞地玩弄着头发,然后「呢嘻嘻」地笑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我也对弓莉回以微笑。

「那,社团活动加油啦」

我这样说着,目送弓莉离开教室的背影。

在离开教室之前,弓莉向我挥了挥手,我也挥手回应。

我这个人,想到什么就会立刻去做,这算是我的优点吧。

不过,脑回路太短可能也是缺点就是了,但这件事就先搁到一边。

我拿着自己的东西,探头往司所在的 D 班教室里看。

「司~?」

司正趴在桌上睡觉。

因为是周六,已经没有课了,正因如此,也就没有人会去叫醒司。

会想叫醒司的,大概也就只有身为她女朋友的狭山同学了,不过狭山同学似乎早就回去了。我本来还想说,要是狭山同学还留在教室,就让她亲眼看看我带着司离开的画面,可惜如意算盘落空了。

「一起回去吧?」

我轻轻拍了拍司的肩膀,她半睁着惺忪的睡眼看向我。

明明只是那么一瞬间,却还是美得像在慵懒地斜眼看人一样,真是太犯规了。

「嗯……」

——司小声地哼了一声,然后又要把头靠回桌上。

「接下来陪我出去一下吧」

「嗯……」

我擅自把那个不知道是梦话还是哼声的声音当成回答,牵起司的手,走出了教室。

傍晚,我们来到了附近神社举办的祭典。

太阳开始西沉,灯笼的光芒在昏暗的暮色中朦胧浮现,看起来十分梦幻。

我们先回家换了衣服。我穿了件薄薄的连帽外套,配上平常穿的裙子;司则是衬衫搭配一条能衬托她高腰与长腿的裤子。

「嗯,真好吃呢」

我一边大口吃着塑胶托盘里的章鱼烧,一边对司说。

放学路上,我一边想着要怎么开口说文化祭的事,一边走着,结果就发现了这个祭典。

「这个……真令人怀念啊」

——因为司难得地表示出了兴趣,所以就决定先去看看。

这是所谓的在地祭典,规模虽然不大,但也有好几家摊贩。

听说为期两天,是每年都会举办的例行祭典。今年才搬来这里的我,是从布告栏上贴的海报知道有这个活动的。

「来,最后一个给你。啊——」

「不是八个吗?」

「七个已经在这里了」

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回答司。

为了不让酱汁滴到司的衣服上,我用左手垫着手帕,把章鱼烧凑到司的嘴边。司一口吃得很少,分了三口才把章鱼烧吃完。

「真想看看司穿浴衣的样子啊」

「我也想看雪的浴衣」

「我就算了。和司站在一起的话……那个……」

「穿一样的也不错,呵呵」

司的微笑,让我忍不住害羞起来。

我们一边这样聊着天,一边逛着祭典。

虽然神社的规模并不大,但人比想像中多,只能以半步的距离前进。

即便如此,我觉得还是玩得很尽兴。

章鱼烧,炒面,棉花糖,德国香肠,鸡蛋糕……诶,根本从头到尾都在吃嘛。而且九成都是我吃的。

「呐,雪」

司舔着那颗她吃不完的苹果糖——这算是等级挺高的间接接吻了吧——我回了声「嗯?」。

「我想玩那个」

司指着的是钓水球。在塑胶泳池里漂着一颗颗装了水、像小气球一样的水球,再用纸绳做成的钓竿把它们钓起来……这是祭典的经典摊位。

「真怀念啊。我记得和香织姑姑一起玩过」

「这样啊。雪也是」

「『也是』是什么意思?」

「很小的时候,好像和妈妈一起玩过。在上小学之前」

「诶……」

司会说出这样的话,让我非常意外。

不过仔细想想,完全没有和母亲的回忆才不自然吧。虽然我也只是知道一些片段,但至少在司还是童星、担任《动物女仆舞者》声优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应该还没有现在这么扭曲。

「司,要试试吗?」

「大人也可以玩这个吗?」

「应该没有规定吧……啊。大人要多付100元」

「呵呵,真会做生意呢」

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

「雪也来玩吧?」

司仍带着那股兴奋劲,向我发出邀请。

「嗯……嗯」

我被她天真无邪的表情迷住,停下了脚步,司牵着我的手把我带到了摊位前。

司拿出了我以前见过的《动物女仆舞者》的钱包,付了两人份的钱。然后,开始钓水球。

结果是——

「司,你不太擅长这个呢」

「呣。雪,你为什么有点开心?」

我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司便鼓起脸颊看向我。

司每次提起纸绳钓竿的时机都慢了一拍,偏偏每次都艺术性地错开水球橡皮圈上的孔。三次机会,三次都歪在同一个时间点上——要每次都歪成这样,反而更难吧?

相反的,我似乎很擅长钓水球。

我用一条纸绳钓到了两个水球。顺便把剩下的两条线给了司,结果两次都失败了。

于是,我把水蓝色的水球给了司,自己则收下了粉红色的那颗。

「雪,你真厉害呢」

「我将来要不要靠钓水球吃饭呢」

「不好说。感觉有人比你更厉害」

「……你该吐嘈的不是这个地方吧?」

我把橡皮圈套在中指上,让水球「duai duai」地上下弹跳着,和司并肩走在神社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外头一片昏暗,灯笼的橙色光芒十分漂亮。

「以前好像也没钓到。不过那个时候妈妈也很不会钓……我们两个都没钓到」

司用带着几分沉静的语气说。

水球弹跳的声音,在祭典的乐声与喧嚣中依然清晰可闻。

「妈妈不服气,又钓了一次,结果还是完全不行。最后摊位老板很同情我们,就让我们挑了一颗喜欢的带走。那时候的水球,也是像这样的颜色呢」

祭典的灯光在司的脸上投下清晰的阴影。即便如此,被光照亮的那侧的皮肤,或许是因为沐浴在暖色系的光下,看起来非常柔和。

而诉说着回忆的司,表情十分温和。

「说起来,我还想喝瓶装的弹珠汽水,结果汽水一下子嘶嘶地冒了出来,把浴衣弄脏了。本以为会被骂,结果妈妈笑着原谅了我。她说自己也做过同样的事,然后笑了」

「是……这样啊」

「和妈妈一起去的祭典,真开心啊」

在感到一阵温馨的同时,胸口也微微揪痛起来。

因为我切身感受到,司和妈妈之间也曾有过那样的时光,却也因此忍不住想到她们现在的处境。

而且,也让我再次想起了自己没有关于妈妈的记忆。

「……还有吗?」

但是,我想听司继续说下去。

因为我想多看看司诉说回忆时的温柔表情。

「唔,现在想不起来了」

「诶唉!」

——这就没了。

「但是,一定还有的。属于我和妈妈的回忆。看到祭典会觉得怀念……是因为我其实也好好记得那些回忆吧」

司笨拙地晃动着水球,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那稚气未脱的动作非常可爱,我不禁看入迷了。

司凝视着不规则跳动的水球,彷佛正回想着什么。

「我知道雪想说什么。是上次那件事的答覆,对吧」

我隐约知道,司不可能没察觉。毕竟我的态度大概也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祭典虽然玩得很开心,但我心里明白,那终究只是前菜。

「嗯。我们换个地方吧」

我点了点头,和司一起迈开脚步。

我们离开热闹的神社,来到安静的地方。

那是已经可以说是老地方的公园。一路上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祭典声音,心里一直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我们并排坐在平时坐的长椅上。买了饮料,把水球放在身旁。

公园的灯光在司轮廓分明的鼻梁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我先开口了。

「司……想过了吗?」

「嗯,想过了」

简短地回答后,沉默了一会。

我注意到司想说什么,所以默默地等待着。

「我想了想妈妈的事。之前也说过了……我并不讨厌妈妈。今天来了祭典,也让我觉得,自己确实有过那些回忆」

我知道司比平时更慢,一边选择着语言一边说话。

看起来像是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心中的感情。

「可是在我心里,那段回忆怎么样都无法和现在的妈妈重叠在一起」

司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这样说道。

我不能轻易地说我明白。

所以我等待着司继续说下去。

「我现在,终于觉得开心了。我喜欢雪和玲罗,在一起会心跳加速。这种感觉真的很舒服——让我有种自己活着的感觉」

「嗯……」

我不由得移开了视线。

她喜欢的,不只是我。

虽然这是早就知道的事实,但听到她这么说,还是有点难受。

「我想再沉溺一阵子」

我想,这就是司的回答。

她不会改变现状。

也就是说,她不会和妈妈一起登台。

「嗯。既然是司的选择,那就是最好的」

我抱紧了司。

感受到了温暖的体温,柔软的触感。头发碰到脸颊,有点痒。

啊啊,好幸福。

我发自内心地觉得,只要司在这里,之后的事情总会有办法的。

「司……」

「雪……」

正当我们要吻上彼此的时候——因为我身子往前倾,原本放在身旁的水球从长椅上滚了下去。

想说等等再捡就好,现在只想专注在司身上——就在那个瞬间。

——啪的一声,破裂声在公园里响起。

我反射性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看来谈妥了呢」

踩进小水洼的声音很快又变成踩踏泥土的脚步声。

那声音既清澈又带着坚定的力道,让我立刻就知道了脚步声的主人是谁。

「狭山同学……」

「玲罗……」

穿着浴衣的狭山玲罗,气势汹汹地站在那里。我离开司,站了起来。

「怎么了?」

「没你的事」

狭山同学一句话就驳回了我的话,用严厉的视线看向司。

「我有话要对司说」

「——嗯」

狭山同学向这边走来,瞥了我一眼后就直接从我身边走过,坐在了长椅上。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翘起了二郎腿。

「章鱼烧,好吃吗?」

「诶……」

被这么一问,司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我也同样感到惊讶。因为她知道我们吃过章鱼烧,就代表她在祭典的时候——或者说,从那时开始,就一直看着我们。再加上她现在还穿着浴衣,搞不好她一直都在我们没察觉的情况下跟着我们。

「今天也很开心地劈腿了呢」

虽然声调很平静,却能感受到一股惊人的压迫感。

我觉得这已经是狭山同学的拿手绝活了。那种能让人心里一沉的声音。

「说来也巧,这里就是造成现在这个最糟糕局面的起点呢」

对于狭山同学的话,司一直都没有回答。

应该说她根本无法回答。因为狭山同学就像在演独角戏一样,流畅地说着话,根本没有插嘴的余地。

面对她突然的来访,我的思绪根本还没跟上。

「我听说了。我都明白了。司……你也相当胆小呢。你在逃避。但是,你逃到的地方,不会永远都是往常那个乐园」

「————呃」

看到司哑口无言的表情,我察觉到司注意到了什么。

然后我也理解了狭山同学的话,心跳开始加速。我感觉到额头渗出了汗水。

「如果你不参加文化祭的谈话活动——不,如果你逃避和惠美小姐说话——我们就结束吧」

狭山同学直视着司的眼睛,用沉重而平静的声音这样说道。

司把脸从狭山同学身上移开,没有说话。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代替她开口。

「狭山同学,这是什么意思?」

「我接受了你的挑衅」

我试图理解狭山同学的话,但结果还是跟不上她那干脆的语气。

「你把我挑衅得太过头,现在反而搞不清楚我在说什么了呢」

「……确实」

我听见狭山同学踏实公园地面时,传来细碎的声响。

不用想我也知道,她的话里带着怎样的感情。

「我先把话说在前面,这段关系不可能有那种不痛不痒的收场。司和你好像都这么指望,但我不会允许的」

我想起了弓莉曾经说过的话。

——碧海同学也不在安全圈内。

狭山同学那锐利的表情,正好证明了她的话。

「——拝岛雪。事情不是如你所愿了吗?」

「只要狭山同学不再是司的女朋友,我就不再是劈腿对象了?」

「看来你到现在还只理解到这种程度呢。如果你是无意识地这么做的,那就太差劲了……啊,你本来就很差劲」

「太突然了。上周你还不是这样的吧?你不是说要尊重司的选择吗?」

「——我不怕改变」

狭山同学说完,结束了和我的对话。

然后她走到司的面前,弯下膝盖坐了下来,低头望向一直看着地面的司。

「想不承受任何痛苦就维持现状——是不可能的」

「…………玲罗,你讨厌我了吗?」

「没有。我喜欢司。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喜欢司」

「那……为什么……?」

司用像是硬挤出来的声音问道,狭山同学平静地回答:「这还用说吗」。

「如果不想和我分手——就再好好想一次,自己究竟想怎么做吧。决定好答案之后,再告诉我」

狭山同学没有给司继续说话的机会,站了起来。

「狭山同学,等一下。为什么你要——」

狭山同学像是要打断我的话一样,轻轻吸了一口气,

「祝你们幸福」

留下这句话,离开了公园。

那毫不迟疑、没有丝毫停滞的脚步声,孤单地回荡在夜晚的住宅区里。

「司……」

司坐在长椅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有资格和她说话吗?

从结果来看,她们还没有分手。

但狭山同学丢出的那番话,与其说是在宣告分手,不如说是逼着碧海司做出一个痛苦的抉择。

不是在我和狭山同学之间选一个。

狭山同学,是要司把「她」和——「司自己」放上天秤。

「回去吧!」

我像是要让自己振作起来一样,大声向司喊道。

总之,继续待在这个公园里也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这么想着,抓住了无精打采的司的手臂,半强迫地让她站起来,开始向家走去。

平时我们都会牵着手走的路,今晚却没那个心情。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心情糟透了。

不是对司,也不是对狭山同学。

而是觉得自己,糟透了。

因为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我也不得不开始自问自答。

狭山同学告诉司「就这样结束吧」,让我明白了。

看清了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以及自己的态度有多么不彻底。

如果司就这样选择不登台,两人分手的话,我还能高高兴兴地欢呼……我根本没有这样的觉悟。

我在某种程度上,一直对司享受着这种劈腿状态感到安心。

嘴上说是泥沼,说到底不过是一池不冷不热的温泉罢了。

原本只停留在「也许会改变」的状态,狭山同学却真的让变化发生了。

她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觉悟的差距。

「…………好不甘心」

回到家,一边洗手,我才终于发出了这三十分钟以来的第一句话。我把水龙头开得很大,哗啦啦的水声不经意间掩去了我漏出的声音。

洗手间的镜子中,映出了我那张惨不忍睹的脸。没有哭,眼睛也没有肿。可那张脸,完全就是一个败者的脸。

我被迫明白了,原来我害怕的,是自己无法介入事态。

如果是自己主动行动而带来的改变,那倒还好。

我害怕的,是事情在一股自己无能为力、又毫不讲理的压力下发生改变。

至今为止,不明白的只有我,弓莉和狭山同学一定都看透了吧。

「总之,先喝点水」

我让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司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动的力气,可以说是憔悴状态。

我坐在司的旁边,半强迫地让她喝了水。

「……谢谢」

终于,我听到了司的声音。

那声音虚弱得彻底,连声音深处都透着沙哑。

她看起来,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雪」

我接过司喝了一半的水杯,放在了茶几上。

「哇!」

几乎与此同时,司靠在了我身上。

她就这样瘫软下来,把上半身靠在我的腿上。虽然大腿感受到了胸部的弹力,但此刻我只感到空虚。

「…………没办法的」

我从脑海中浮现的无数话语中,选择了唯一的一句话。

手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抚摸着司的头。

「…………我,不再是玲罗的女朋友了。明明玲罗说过,她没有讨厌我」

抚摸司的手,无意识地停了下来。

即使想继续动,身体也不听使唤。

「我明明喜欢玲罗。玲罗明明也是喜欢我的才对。为什么」

司的手绕到我的背后,像是寻求依靠般抓住了我。

狭山同学,是预料到司会这样依赖自己吗?

不,她一定觉得怎么样都无所谓。

狭山同学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结果——即使司决定不登上文化祭的舞台,和狭山同学分手,她也会接受自己选择的结果吧。

狭山同学身上,就是有这种令人震慑的魄力。

她离开前说的那句「祝你们幸福」,应该不只是单纯的讽刺。

「玲罗……为什么……玲罗…………」

司抓住我后背的手更加用力。

司越是用力抓着我,我的心反而越来越冷。

如果现在对司温柔,司就会变成我的人了——本来应该是这样。

可是,我的心却跟不上来。

明明不想察觉到,却做不到。

「我不想看到这样的司」

「诶。雪,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看到这样的司」

我心中有想要接受司的自己,也有对司失望的自己。

而现在,后者占了上风。

所以,我无法阻止自己说下去。

「司的心现在,已经被狭山同学彻底染满了。连一滴容纳我的余地都不剩」

「没有这回事……我也喜欢雪。喜欢你」

每次听到喜欢,我都觉得胸口被剜去一块。

在卡拉OK聊天的时候,狭山同学说过,这是在比谁先崩溃。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她从那时起,就预料到会变成这样了吗。

「那么」

「——……嗯」

「那就别参加文化祭了。也别跟你妈谈了。做好跟狭山同学分手的觉悟啊」

「诶——?」

「你喜欢我吧?那跟她分手不就好了」

「……做不到」

「那我也没办法像现在这样了」

「——雪」

「司……你根本没有真正地恋上任何人」

喉咙干得不行。

我一口气喝光了司留下的水。

「因为心动而摇摆不定……这我还能理解。虽然很难受,但还能接受。可是,现在不一样。司想用我来填补自己害怕和狭山同学分手的恐惧。我……无法接受」

这些话,我根本不想说。

明明想在这种时候当个狡猾的女人——可我的心不允许我这么做。

「如果司要这样下去,那还是不要在一起比较好——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我们的关系,还是结束掉比较好」

每说一句话,胸口就一阵难受。

也有一个我,根本不这么想。那个不愿这么想的自己,让我的胸口痛得厉害。

可是,那个不一样的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不要。我会变得一无所有」

「是啊。最后还没有失去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司」

「不要……不要……雪……我已经不能依靠玲罗了。所以雪…………」

「我不是狭山同学的替代品」

我温柔地握住司抱紧我的手腕,让她松开我的腰。

司一开始还有些抵抗,但很快就放松了力气,任由我摆布。司重新坐回沙发,低下了头。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俯视着司。

「不要再玷污我的初恋了」

我好想恨狭山同学。

狭山同学的觉悟,让事态再也回不去了。

不,世界本来就是单行道,永远不可逆。

我只是在抗拒着世界的流向,沉浸在那片不冷不热的泥沼里罢了。等回过神来,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司,去寻找真正的恋爱吧」

「我喜欢雪……是真的」

「那你喜欢我的理由是什么?」

「………………」

司没有回答,站了起来,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我用自己的手指挡住了她凑过来的嘴唇。

「不要敷衍我,司」

「…………我知道了,雪」

就像暑假最后一天一样,我已经不需要说出拒绝接吻的理由了。

「雪也要抛弃我了」

司这句话里包含着什么意思,我不用想也明白。

狭山同学和我,还有——妈妈。

「你看,就是这个」

「诶——?」

「狭山同学和我,都只是司妈妈的替代品。只是用来填补内心空缺的东西。你不用勉强自己面对妈妈。但如果你要选择一个人,那不是妥协或替代——也不是逃避——要由你自己凭着意志做出决定」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我……」

「如果你要选我——就好好地、真正地恋上我,再选择我」

司像是全身脱力一样瘫坐在沙发上。

司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缓缓站起身,在卧室、客厅和洗手间之间来回走动,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一边默默地看着她,一边用手机打字。

「…………拜拜」

司提着一个水蓝色的行李箱,走向了玄关。

「……司」

直到玄关门关上的声音响起之后,我才低低地唤出她的名字。

胸口一直很痛。

弓莉曾经问过我的问题,在我脑海中盘旋。

——你喜欢碧海同学的理由是什么?

那和我刚才问司的问题,一模一样。

没有找到真正的恋爱的,或许不止司一个人。

我无法用语言表达喜欢司的理由。

我一边把话语丢向司,一边也察觉到了。

我并不是选择了司——或许只是因为司在我身边,才产生了喜欢的错觉。

即使我一遍遍告诉自己「不是、不是」,心里还是浮现出一个疑问。

——恋爱,是什么?

弓莉和狭山同学都有答案,所以才能那么毫不犹豫吧。

那么,我——

我独自一人躺在房间正中央,仰望着天花板。

我的手机收到了大量的讯息。

评论

0 条

发表评论

邮箱不会公开。评论按站点设置审核。

本篇评分 选填,最高 5 星
评分将在评论审核通过后计入本篇。

章节目录

她的女友与越界的初恋(与她女友的不纯初恋)
返回上级目录

第三卷

共 7 项
  1. 序章
  2. 1 受伤、伤人,痛苦又难受
  3. 2 既然迷惘,那就滚开
  4. 间章 我不知道的世界的故事
  5. 3 有什么不对
  6. 4 忧,灿灿
  7. 5 不小心喜欢上了,或许吧

阅读设置

阅读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