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尤里乌斯的过去

「正如您指出的，被关在那里的女性是我的母亲。」

这句话让米雅大吃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芭芭拉果然说了谎？

米雅发出「唔唔」的声音。在先前的全校集会上过度使用的脑袋很快就冒出阵阵白烟。就在这时。

「大家，那个……总之先吃点甜食，稍微冷静一下吧？」

菈尼亚和安妮拿来装着马卡龙的盘子。

──喔喔，奖励上门了！

米雅绽放笑容。

那是一般茶点会用上的普通马卡龙。

跟米雅膨胀的妄想所描绘的超豪华蛋糕有段差距……但甜食不分贵贱！

不管是豪华蛋糕，还是一片饼干，甜食都能让米雅感到幸福。在地牢里被甜食的魔法所拯救的米雅，深知那有多令人感激。

不可以说「……只要是甜食都行？」这种话……不可以！

总之，米雅边用幸福填满嘴巴边思考。

──话说回来，尤里乌斯是芭芭拉的小孩……嗯，既然是芭芭拉，那说谎也不奇怪呢。

毕竟芭芭拉在米雅的认知里，思考非常像蛇的作风。想必为了自身的目的会不惜说谎。

虽然是这样没错……

──但是总觉得不太对劲呢。那时芭芭拉的表情……

跟米雅和阿贝尔述说过去时的表情……实在无法觉得那是在说谎……

──意思是芭芭拉被骗了？可是……唔……

米雅觉得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个芭芭拉被骗？那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吗？

米雅边沉思边流畅地吃着马卡龙。

尤里乌斯在一旁慢慢地说下去。

「对大家来说也许很意外，但那个人……母亲她是很普通的人。在贫穷中对年幼的我灌注爱意，把我养大。」

从他口中说出的是堕落成蛇之前的芭芭拉。怀了贵族骨肉的女佣人被赶出去后，拼命过生活的景象。

「转机是在我七岁的时候来临。身为奥弗拉特子爵家继承人的独生子死去，因而找上了我。子爵家用半强迫的方式带走并领养了我。我跟母亲约好，一定会成为当家回来迎接她。可是……我一抵达子爵家，立刻被告知母亲过世了。说是罹患传染病……」

──嗯，分别告诉母子对方已死，让他们死心是吧。真是恶毒，但很像是贵族家会用的手段呢。嗯……

迎接尤里乌斯当继承人的时候，最碍事的会是芭芭拉的存在。虽然能理解想要断绝两人关系的想法……但不是没有奇怪的地方。

那种程度的谎言有可能骗过那位芭芭拉吗？

──潜入贵族家打探消息，感觉对她来说是轻而易举……啊，不过，听到尤里乌斯死去之前的芭芭拉并不是蛇呢。不清楚蛇是在什么时候接触她的，一般民众要打探贵族家的内情或许很困难。

正当快要接受这个说法时，尤里乌斯的发言传进米雅的耳里。

「虽然我是真的差点死掉……但在危急时刻前任皇妃出手救了我。我们奥弗拉特家因为父亲到处拈花惹草，储蓄早已见底，眼看家族就要衰亡。不巧又碰上农作物歉收的时期……哈哈，身为贵族实在丢脸到极点，但我差点饿死。」

──前任皇妃……是在说帕蒂吧……？

那是不知为何令人在意的吻合。的确，皇室拯救周转不灵的贵族家并非不会发生的事……

那天跟芭芭拉对峙时，帕蒂说过一句话。

她说「好可怜」。

那时的表情在脑海里闪过。

「然后……我的身体状况好转，长大成人的我，选择摧毁光荣的奥弗拉特子爵家。」

在讲述自己的复仇当中，他的眼里……并没有昏暗的光芒。

那里有的是沉稳又带有知性的光芒。那是完成了该做之事的眼神。

「在年老力衰的父亲面前让光荣的子爵家名誉扫地……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因为原本就是没有皇室的帮助就会自然衰败的家族。光是挥霍金钱马上就破产。而这次曾经伸出援手的皇妃没有帮忙。」

那是对不改浪费的奥弗拉特家感到傻眼……是能够这样想……

──也能看成只在会危及尤里乌斯生命时伸出援手呢。

一个推论在米雅的脑中逐渐形成。

那就是……

──帕蒂带着在这个世界产生的感情回到过去，改变了过去……会不会是这样？

米雅认为，帕蒂也做了跟以前从断头台回到过去的她相同的事情。如果真是如此……那会是──

仿佛在整理自己的思考似地，米雅朝眼前的马卡龙伸手。将它放在舌头上，慢慢地融化品尝。

──嗯，砂糖的甜味，这个风味是……

暂时用点心让心情冷静下来。

另一方面，尤里乌斯的故事迎来高潮。

「于是，摧毁子爵家，我的复仇结束了。包含母亲在内，以随便的心态玩弄了许多女性的父亲在失意中病死。奥弗拉特子爵家的名声一落千丈。老实说，复仇这种行为让人心情不怎么愉快……但即使如此，也是做了一个了断。」

「完成复仇并移居国外的你，下定决心为孩子们而活吧？」

尤里乌斯带着苦笑回答拉斐娜的问题。

「为了贫穷的孩子，我没有这种圣人般的想法。应该说反而是放不下，很没出息的事情。我不知不觉就寻求着与母亲一同生活时相似的街景。寻求再也无法见到面的母亲身影──我从贫民窟寻求那时如果没去子爵家或许就能迎来跟母亲在一起的日常风景。」

以子爵家的继承人身分突然被贵族家收养的尤里乌斯，没有人给予他爱。所以在他心中，母亲的身影没有被盖过，而是持续残留。

「人类是贪婪的。如果是『跟母亲在一起的日子』，就算是在贫穷中死去的结局也没关系，那样很幸福，我一开始是这么想……但我不知不觉就变得想要目睹。跟母亲一起身陷贫穷的孩子抓住正常幸福的未来。学会谋生方法，带着母亲一起脱离贫穷的景象。我想透过他们看见我自己想迎来的景象。」

然后他便立志要教育孩子们。

然而……蛇悄悄地逼近抱持这种热情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