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两人的距离感
已读 0%密室里,一对男女紧紧相依。
他们双方气息都有些急促,身上渗着汗,唇间泄出炽热的吐息。
「……雪羽。」
脖子上戴着颈圈的少年——麻上悠理呼唤了她的名字。
「你、你可要温柔点喔……」
此刻的他嗓音微颤。平常逍遥自在,自由奔放的他这次很难得地,说话的声音带着浓度过高的紧张感。
「嗯,我知道。」
相较之下,雪羽显得落落大方,除了脸颊有些红润,其余就跟平常的她没有两样,可说是轻松自若。
麻上悠理与久远院雪羽。
两人相遇至今还不到两个月,但由于各种一言难尽的缘分,两人经常有机会一块行动。
两人之间并没有所谓的主从关系——但实际上,一本正经的雪羽,老是被狂放不羁的悠理给耍得团团转。因此真要说的话——握有主导地位的,也许该算是悠理吧。
然而……
今天的此刻此地,这样的主从关系却逆转了。
悠理现在有如小动物般怯懦,任由雪羽对他上下其手。
他的主导权,完全落入对方的手里。
「呣,还真是比想像的还要硬得多了耶。」
「呜……!」
雪羽边兴致勃勃地说,手上力道也跟着加大,让悠理皱起了眉头。
「嗯……好硬喔……才刚压下去,就又弹起来了。」
雪羽摸着悠理身体的手更加用力,绸缎般的纤滑细指每动一下,便让悠理发出类似喘息的声音。
「哈啊、哈啊……呜……」
「你还好吧?会不会太大力了?」
「没、没事……我不要紧……不对,嗯,这样不错……挺舒服的……」
「是吗?那我再用点力看看。」
「什……慢、慢着,雪羽,要是突然太用力……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刺激,害他发出近似哀号的声音。
「雪、雪羽……这有点,太激烈了……」
「你可是男生耶,给我咬牙撑过去。」
「呜……!」
「呵呵,不过第一次看到悠理你这么弱不禁风,感觉还真奇妙。想不到,你竟然会有这样的『弱点』在。」
露出带了暴虐的笑靥,雪羽继续折腾着悠理。承受一次又一次的刺激,悠理身体几乎到达极限。
「……不行、我不行了雪羽……」
「怎么啦?」
「我快要……忍不住了……」
「这样就忍不住啦?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嘛。」
「……要你管。」
「呵呵。」
「呜!雪羽……!不行、真的不行了……!」
「呵呵呵。」
「——!雪、雪羽~!」
濒临极限的悠理,发出近似哀号的呻吟——雪羽就在这瞬间停下了手。
「就到此为止吧。柔软体操要是太硬来,反而会造成反效果的。」
压在背后的手一松开,悠理于是吁了口气,直起原本前屈的腰。
这里,是学园内无数训练房的其中一间。
今天放学后,悠理也一如往常和雪羽进行排名战的训练。
但说是这么说,不过有资格参加排名战的,也只有雪羽一人。
至于悠理……他早在第一次预赛时就出局了。
不过这特训当初就是为了让雪羽精益求精而开始的,所以倒也跟悠理参不参加大会没什么关系。悠理所做的,就是配合雪羽的实力『让招』跟她对打。
今天,两人已结束一轮模拟战斗,正在做最后的柔软体操。
「不过悠理,虽然做柔软操时最好不要憋气,可是也不必那么大声说话吧?」
「嗯~怎么说呢,我只是觉得光做体前屈蛮无聊的,不如就演成像是被你调戏的样子,想说这样比较有意思……」
「调戏……?」
「没事,别理我。」
性知识贫乏的雪羽,大概没察觉到悠理的低级妄想,也没听懂『调戏』是指性方面的意思。果不其然,她的表情依旧茫然。
「哼,算了,要是太在意你这种人的胡说八道,那可没完没了。」
「没错没错,别管我说的话了。好,那我们该换手了。」
雪羽点了点头,背对着悠理坐到地上。悠理双手向前,慢慢伸向眼前那毫不设防的女生背部。
(能够合法摸女生,又能合法让女生摸……)
柔软体操真是太赞啦——悠理深受感动。
(哼哼哼……)
因为不会被雪羽看见,悠理也省得再装模作样,直接把猥琐思考呈现在笑容上,同时锁定了少女的肩胛骨周围。
(刚刚是我被调戏,这次该换我调戏雪羽了……哼哼哼,瞧瞧这迷人的肩胛骨。)
在脑里设定完自己的妄想场景,悠理轻触雪羽的肩胛骨,悄悄把她的上身往下压。
但随后传来的,却是过度轻盈的手感。
「呃、咦……?」
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摸空了,但仔细一瞧,雪羽已经把自己的上半身弯下去贴上了双腿。
「这也未免太柔软了吧!?雪羽真厉害,你的身体原来这么柔软吗……」
「是啊,我从以前就算是柔软的那一类。」
雪羽边说,边大大张开双腿,将上半身压到双腿之间,于是包括那对份量感十足的胸部、以及紧实的腰肢,她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贴到了地面。
「哇~简直跟软体动物没有两样了嘛。」
「这算是在称赞吗?」
悠理确实深受感动,也终于能理解——自己的柔软度明明是正常人水准,为何却被她评为过硬。
「可是既然柔软成这样,也不必做什么柔软体操了吧?」
「也不能说完全没必要,因为柔软操同时含有放松肌肉的效果。」
「……可是既然柔软成这样,也不必做什么、柔软体操了吧……」
「你干嘛又重复一次啊?而且你的语气听起来还很不甘心?」
雪羽一脸纳闷,但悠理却失望透了。
事情不该变成这样的。照当初预定,他能合法对雪羽那有些僵硬的身躯上下其手为她按摩、想用力地按压雪羽的肩胛骨、想再享受一下肩胛骨的触感,想扳扳她的肩膀,欣赏肩胛骨滑动的样子。
(……不对啦,我到底是有多喜欢肩胛骨啦?)
雪羽当然对悠理脑中的自我吐槽浑然不知,一个人三两下就完成了柔软体操。
「雪羽,你筋骨既然这么柔软,应该能做Y字平衡吧?」
「Y字平衡吗……应该可以吧。」
「那就做一个来看看吧。」
于是雪羽照悠理的要求单脚站立,手抓起另一只脚向上抬起——但途中却突然停下动作。
她的身躯尚未形成标准的Y字,而是到卜字状态就停住了。
「……悠理。」
「唉,雪羽你怎么了?为何停下来了?」
「……你为什么要在我抬脚的瞬间,快速移动到我抬脚的那一侧去?」
「呃……」
「而且移动也就算了,为什么还立刻趴下来由下朝上看着我?」
「…………」
趴在地上以低角度仰头朝上的悠理,被一双冰冷的视线睥睨——一种充满鄙视与怒火,带有暴虐之色的目光。
看来雪羽再怎么不食人间烟火,还是看破了这小学生水准的阳春计画。
「话先说在前头……我今天有穿安全裤,你就算再怎么从下面偷看,也看不到我的内裤的。」
「你说什么!?」
「你也晴天霹雳过头了吧,笨蛋!」
像是受到天打雷劈般战栗不已的悠理,被雪羽大大吐槽了一番。
「真是的!对你这人真是一刻都不能掉以轻心!」
只见她双手抱胸前,头撇向一旁。
「……啧,还以为难得有机会欣赏雪羽久违的小裤裤呢。」
「什、什么叫久违!?我是哪时候露过小裤……内裤给你看!?」
「哪时……不就是刚见面那时吗?」
「这……啊、呜呜……」
悠理不以为意地答完,只见原先面红耳赤又滔滔不绝的雪羽,垂下了那张羞红的脸。
悠理与雪羽的初次相遇——
就是在森林里,从龙的一击底下救出雪羽那次。
「我们俩真挚的友情,不就是从『兵次』、『圈』、『看光了』(注:此剧情出自第一集,日文小裤裤为『パンツ』读音接近『乓次』,『圈(マル)』有『全部』的意思。)的那一幕建立起来的吗?」
「这是哪门子的真挚啦!」
「我坦白讲,要是雪羽你那时没有露裤裤,我猜我应该就赶不及救你了。」
「呃、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即使身在危机莫测的浓雾里,目光却依然不由自主地被裙底风光吸引而去……当时就是因为这男性可悲的本能神速察觉到有裤裤走光,我才会偶然发现正被龙攻击的雪羽。」
「这就是那拯救行动的幕后真相吗!?」
「所以我不是早说了吗?『唉呀,好危险呀。真是千钧一裤裤啊。』」
「等等,我记得你不是这样说的吧!?当时说的不是千钧一发吗!?」
「所以要是雪羽你当时没走光……真是想到都让人毛骨悚然呢。」
「……我现在的确是感到毛骨悚然,对自己竟然是由内裤定生死的荒唐命运感到毛骨悚然。」
雪羽这下真的超级沮丧。
「好吧,总之玩笑就开到这里。」
「果然是开玩笑吗……」
「话说关于放学后的特训,明天你打算怎么办?后天就要正式上阵了,明天要放假一天好好休养吗?」
「我想想……明天就——嗯?」
说到一半,雪羽似乎发现了什么。悠理随着她的视线一同望去,发现训练房入口,一名少女百无聊赖地站在那儿。
「社?」
悠理一喊她名字,她便走了过来。
辻社。
她是悠理的同班同学,当前阶级为C级。容貌虽然可爱,表情却缺乏变化,因为她总是面无表情,看不出情感,在校内被人称作冰山美人。
但悠理是知道的。
社实际上的个性——跟冰山相差甚远。
「你怎么了,社?怎么站在那里呢?」
「我有事要找悠理。」
「那喊我一声不就好了吗?」
「是这样没错……」
社话说到一半便停了来,垂下了头。她烦恼了好一会儿,才把头再次抬起。
「抱歉,我似乎发生了丢脸的误会,所以刚刚才会在门口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入训练房。」
「误会?什么误会?」
事后,悠理为了自己这随口一问后悔万分。
社基于罪恶感,于是开始忏悔,把自己那『丢脸的误会』全盘托出。
「我听了门缝传出的声音——误以为悠理跟雪羽在做什么猥亵的行为。」
「「…………」」
悠理跟雪羽两人彷佛时间暂停般一动也不动。
但社的话并没到此结束。
基本上不懂察言观色的她,在这种时候简直无人能敌。
「这样的误会说来可耻,但首先悠理说『要温柔点』,就让我的思维转换至淫秽的方向,并且把雪羽所说的『硬』当成是形容悠理生殖器的勃起状态。我基于两人随后的对话,判断你们在进行的应该是手淫——也就是俗称的『打手枪』,听到悠理的声音逐渐失去从容之后,认为高潮即将到来。我基于好奇心,本来希望能见证并观察悠理射精的瞬间,但往里头一看,却发现两人做的其实是柔软体操……我身受强烈的罪恶感苛责,一时怅然若失。悠理、雪羽,真的非常抱歉。」
社一字不漏全说了。
甚至堪称钜细靡遗。
包括自己的误会与罪恶感在内,她道出一切心情转折,并且向两人道歉。
「…………」
悠理这下尴尬得一时无语。自己的恶搞遭人逐一破梗的羞耻,以及听了花样年华的少女道出各种淫秽字眼而产生的抗拒,害他此刻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答起。
(……她根本就……一点都不冰山啦!)
辻社的实际年龄——只有五岁。
由于这特殊的生平,社在许多方面总显得脱序,外加她目前奉『报恩&赎罪』为面对悠理的最高行动原则,正忙着吸收各种能取悦男性的事——也就是所谓的性知识。
孜孜不倦的少女成天吸收各种性知识——原来如此,看来今天这非同小可的事态,就是那行为所造成的结果了。
(她能承认自己的错误这点虽然很好,做错事能老实道歉也很值得嘉许……)
可是,希望她能学会察言观色,而且也该多点羞耻心。
或者就算让步到底,两人独处时说这种话也就罢了——但今天可是有第三者在场的。
「……悠理。」
这一声像是发自寒冰地狱般冷酷。而相较于那绝对零度的口吻,少女此刻面颊倒像是烫熟的章鱼,同时全身不停打着哆嗦。
看得出来,她的怒火已经破表了。
「你、你你、你这家伙刚才发出的那些怪声……原、原来就是在耍这种把戏……?竟、竟敢利用我的无知……以、以、以为我不会发现……你脑子里想的那些……!」
而当雪羽满面愤怒地回过身——悠理早已摆好起跑姿势。
「阿帝欧斯!」(注:Adiós,西班牙语再见之意。)
「站、站住!悠理!我今天绝不放过你!」
已经不晓得是第几次的鬼抓人开始了——悠理用黄色笑话惹恼雪羽,如今已成了固定戏码。
由于某种因素而荣登『世界最强』之位的少年——麻上悠理。
带着这股能化身英雄也能化身魔王力量的少年,今天依旧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梅涅丝与扎尔攻击圣春学园,已经是五天前的事了。
根据降魔骑士团的调查,发现两名魔族是一年前现身日本的魔女莉弗斯缇的属下。认为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向降魔骑士团与圣春学园报一箭之仇。
但鲜少有人知道,两人真正的目的其实是露希雅的首级,袭击圣春学园就只是单纯的声东击西。
而受到事件影响,原本已如火如荼展开的夏季排名战被迫延期。
由于已邀请了校外人士参与,排名战无法拖太久,因此决定延期到一星期后,学生与老师则趁这段期间进行修缮。
「唉~总觉得社对那些男女的事愈听愈多,定位也愈来愈情色了。真不晓得是被谁带坏的。」
「当然是你啊,不然还会有谁。」
「欢迎回来,悠理、雪羽。」
追完一轮鬼抓人,悠理跟雪羽再次回到训练房,而规规矩矩待在里头的社一见到两人,立刻上前迎接。
「对了,社,你说找我有事?」
「是。御岛教官拜托我来找你。」
御岛教官,就是悠理跟社的班导师,全名叫做御岛萌萌,悠理(自作主张地)称她为萌萌老师。
「萌萌老师找我?」
「她好像因为你今天摸鱼没去布置会场很火大。」
为了重启后天的夏季排名战,学园目前正紧锣密鼓地忙着准备。
今天下午学校放假,所有学生都忙着完成自己分配到的工作。悠理与社的班级负责布置会场,但悠理并没有前往会场——也就是武道馆,而是溜去陪雪羽练习。
「不会吧……悠理。」雪羽用责备的眼神望向悠理说:「你说你在班上没工作,我才像平常那样拜托你陪我练习的……」
「不不不,不是的……是因为萌萌老师她自己说了『有参加排名战的人可以自由行动』啊。」
虽然学园上下全忙成一团,不过唯独排名战的选手可免除一切杂务。这是为了让他们心无旁骛准备比赛。
而悠理也的确是如假包换的排名战选手。
日前举办的第一次预赛,他也的确登台了。
因此,他一直都是光明正大地跷掉各种工作——
「你喔……那句话不管怎么想,都是『之后得上场比赛的人』才适用好吗……」
雪羽伸手扶额,哑口无言。
「真的假的?社,是这样子吗?」
「由御岛教官火冒三丈的样子来看,我也认为应该是这样。」
「萌、萌萌老师那么生气啊……?」
悠理慌张地问了社,得到她无言的点头回应。
(惨啦……呜哇,这下惨啦……)
迟来的危机意识令悠理忐忑不安。身为班上的摸鱼学生,悠理已经被御岛萌萌辅导(责打)了不知几次。
「而且不只今天的会场布置,悠理已经跷工作跷了一整个星期,御岛教官的火气应该已经累积很久了。」
社平淡地说完,雪羽带了责难的视线再次望向他嘀咕道:
「悠理……」
「不不不,我真的不是摸鱼,只是误会一场……而且我还有陪雪羽训练这个最优先的课题在啊……」
「我也不是整天都在训练好吗?那你过去这段日子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这个嘛……很多啦,很多。男人有好多好多事得忙呢。」
正当他牛头不对马嘴地掰着借口,社似乎又想起什么事,开口说道:
「我想换个话题。」
接着,她转头面向雪羽_。
「前不久学园正式公布了——两天后重启的夏季排名战,七天骑士将会到会场视察。」
「什么!?」
雪羽瞠目结舌,脸上惊愕一览无遗。
「真、真的假的,社?」
「是的。这是刚刚学园广播的事,应该不会有错,不过目前还不确定是不是七人全员到齐。」
「我是有听说过消息……但没想到,竟然会是真的……」
雪羽双拳紧握,嘴角勾出平缓的弧度,脸上的惊愕逐渐转为欢欣。
「雪羽,你看起来好像挺开心的?那些家伙来参观,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了!能在七天骑士面前展现本领,这样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
久远院雪羽由于某些因素,希望愈快加入骑士团愈好。
基本上学生是不可能加入骑士团的——但也不见得没有例外。只要能向高层人士展现实力,即使学生也有机会加入骑士团。
久远院雪羽虽然只是高中部一年级,但在学园内却已名列第一。
她有机会加入骑士团的这件事,并不是痴人说梦。
而对这样的她来说,排名战等于是宣传自我实力的大好机会。
「喔~也对啦,既然超有名的人会来,当然会想好好表现一番了。只要有人对雪羽你很中意——『Oh,漂亮妹妹,you真是太crazy了,我就用我的权限让你加入骑士团吧!』搞不好就会上演这样的情节也说不定。」
「我倒是没这么异想天开……不过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七天骑士不但拥有相当于干部的权限与发言份量,还有权照自己的裁量来组织部队。」
也就是——只要有谁开口说想让她加入自己部队,雪羽加入骑士团的机会也将水涨船高。
「可是……这样没问题吗?」
「什么问题?」
「这种前来挑学生的场合……我记得到最后大多会逼对方成为情妇之类的……」
「情、情妇……!?哪可能有这种事嘛!你、你到底把七天骑士当成什么了!」
面对满脑子只想到下流事的悠理,雪羽这下又气得胀红起脸骂道:「你这人怎么每次每次都——」开始对悠理训起话来。但他只当作耳边风随便听听,一个人陷入思索。
(七天骑士吗……)
他对这头衔与称号虽然不感兴趣,但对多数学生而言,这四个字却是人人向往的无上尊荣。
(毕竟连那小鬼头都能受欢迎成那样了……啧。)
正当他一个人发着光火,训话告一段落的雪羽,面带愁容继续说了:
「不过这真是怪了……以前从没听说过,七天骑士会莅临区区养成机构的比赛会场。」
「是吗?可是黑瓜团长跟小鬼头在春季排名战时不也来观赛了吗?」
「她们本来就是这学园的人,跟其他人不一样啊。话说回来,第一席的阿道夫总队长虽然偶而会来视察……但真没想到这次连其他人也要来。」
「据说这次下达召集令的是黑瓜团长。团长会这么做,也许是为了炒热排名战的气氛?」
社陈述着自己的推论:
「我认为学园为了不让一星期的空档造成松懈,特地准备了七天骑士这个大惊喜。」
原来如此——悠理恍然大悟。
会在乎自己成绩与评价的选手,当然不会因为休息几天就放松。但排名战毕竟是不分学园里外的一大盛事,主办人为了替暂停好一段时间的排名战暖场,当然会采取因应措施。
「不过七天骑士莅临,是正式赛开始,也就是三天后的事了。」
排名战虽然后天重新开始,但首先还有场第二次预赛得打。
那是B级魔法使,与通过第一次预赛的C级魔法使一决胜负的擂台。
「这么一说我才想到,榭莉雅好像也从第二次预赛开始参加吧?悠理,她目前状况如何?」
雪羽突然想起并如此问道,但悠理却是尴尬地搔了搔脸颊。
「呃……」
「嗯?怎么了?你跟榭莉雅出了什么事吗?」
「呃,也没有什么,只是……其实我这几天都没看到她。」
雪羽目瞪口呆地说道:
「这也真是太难得了……」
「我找她一起吃饭,她总推说有事;去宿舍找她,她也用什么在洗澡在更衣之类的理由拒绝我,就是不肯跟我见面……」
悠理轻耸了下肩,遥望远方自言自语:
「难道她也终于进入叛逆期了吗?」
简单一句话里,却有着难以形容的百感交集。
隔天,学校同样只上课到中午。
教师们忙着做各种准备,选手们则把最后的时间拿来休养,或是进行最终调整。
没参加排名战的学生们,有些忙着帮老师或是贩卖部的忙,有些日夜不倦地搜集情资,甚至有些当起了赌博的组头,整个学园都动了起来。
而置身这氛围里,悠理却跟平常一样,在享受过名为上课的补眠时间后,前往国中部的校舍。
「唔……还是慢了一步吗。」
来到榭莉雅班级的门前,悠理失望地垂下肩膀。因为不只教室里没有她的身影,周遭也一样遍寻不着。
这已经是他第六天没跟榭莉雅见到面了。
这段期间,悠理寄了简讯她也不回,打电话虽然没被拒接,但两人却只有些索然无味的对话,没多久就挂断。所以今天他试着前来教室突袭找人,没想到强硬手段还是以扑了个空而告终。
(看来她的确是在躲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些什么啊?)
他找了一旁的同班同学,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榭莉雅这几天只要一上完课,人就不晓得消失到哪里去了。
(唔~这下可该如何是好。)
他大可继续找人,直到问出妹妹的下落为止,但换个想法,这也许就叫做管太严。
就算身为哥哥,也不该干预妹妹的一举一动。
榭莉雅有她自己的人生。
可是——这事实在是让人有些在意。
「唔唔……」
夹在对妹妹的关怀以及良知之间,悠理彷佛脑袋都要沸腾般地苦苦思索着——手机就在这时收到了雪羽寄来的简讯。
『我在平常那间训练房等你。』
这内容就像她本人的行事风格一样简洁。
(对喔,结果我们到最后都没决定今天要不要训练。)
悠理一整天都没接到任何连络,还以为雪羽打算休息一天,但看来她今天一样打算练习。
悠理想了一会儿,随后回她『OK,我这就过去。』。
既然有人拜托自己,那这件事必然要优先处理。
快步前往训练房的途中,悠理才刚进入中庭,就碰巧遇上眼熟的人。
「啊。」
对方似乎也发现悠理,发出一声轻呼:
「麻上……悠理!」
「喔~你叫鹈堂沙耶对吧?好久不见了。」
悠理凑过去问候了一声,但对方不悦地蹙起了眉开口:
「……我说,我可是你的学姊。我是二年级,而你是一年级。」
「别这么古板嘛,我们既然交过手,不就是朋友了吗?」
「…………」
「啊,开玩笑的,我今后会注意的,抱歉~」
见到她明显一脸光火,悠理赶紧欠身道歉。他希望尽可能跟女生打好关系,不与她们为敌。但要是因此惹对方讨厌,那可就失去意义了。
鹈堂沙耶。
高中部二年级的C级魔法使。
她是日前在第一次预赛里跟悠理分在同一组的对手,经历场上混战并打败所有对手留到最后,取得第二次预赛的门票。
沙耶看着悠理的脸,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声说:
「唉,怎么会遇上了个讨厌鬼。」
「讨厌鬼?那人在哪里?只要是沙耶学姊的敌人,我愿意为学姊代劳,一拳打飞他。」
「就是你,你啦!」
(插图004)
「咦?我?」
「为何一副出乎意料的表情!?你难道忘了自己在第一次预赛上做了什么事吗!?」
「啊~……」
悠理苦笑着搔了搔脑袋。
她指的想必是第一次预赛最后的意外了。当时他在擂台上跟沙耶单挑,却因为霉运以及自作自受的意外层层累积——最后在她面前脱到只剩内裤一件。
「当时真是抱歉,让您看笑话了……」
「知道就好。」
「我看不如就趁这机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沙耶学姊也在我面前脱到只剩内裤以示惩罚,学姊觉得怎样?」
「才不要!你有毛病吗你!」
「开玩笑的啦,毕竟沙耶学姊的裸体可不像我的这么没看头。」
「……!」
沙耶虽然狠瞪着他,但并没继续骂下去,脸颊似乎因害臊而泛红。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哼了一声,用酸味十足的口吻继续说了:
「看来你还真的是只有嘴巴厉害,我看你大概就是没什么实力,才会想出用裸体让对手大意的这种蠢计画吧。」
关于对战时的那场脱衣秀,沙耶似乎是这样看待的。虽然悠理只是在找学生证,但事到如今再纠正这个误会,也没什么太大意义了。
在沙耶眼里,悠理就只是个D级魔法使,其余什么也不是。
「对了,麻上。」
「叫我悠理就行了。」
「麻上。」
她完全不理会悠理的好意。
看来她对悠理的好感度还停留在谷底。
「明天的第二次预赛……你妹也会上场吧?」
「是啊,学姊你也知道啊?」
「大家瞩目的选手,我当然也会注意了。你的妹妹还挺出名的,毕竟能在国中部就拿到B级的人可不多。」
相较于笨手笨脚又不懂人情世故,在学园内扮演不成材学生的悠理,精明能干的榭莉雅则是披上高材生的外皮。
但那就只是她给自己设的『落点』,适度拿捏实力并适度放水,使自己立于八面玲珑的位置上——而榭莉雅真正的实力,绝不是高材生三个字能轻易解释的。
一旦她拿出本来的实力——别说是学生的框架,恐怕连人类的框架都容不下她。
「所以,你妹怎样?」
「什么怎样?」
「就是在问你,她有没有什么弱点之类的。」
「我想想……她很讨厌洋葱跟大蒜。喔,不过加在牛井里的洋葱倒是很喜欢,所以她应该是对那种生洋葱的口感跟味道没辙——」
「我要问的不是这种事!」
「哈哈,我好歹是她的哥哥,知道了也不能告诉你的。」
「你有够没用的。」
真是呛辣的评语。
「沙耶学姊,你这次还真是卯足全力啊。」
「那当然了,这第二次预赛我说什么也要想办法过关。只要能登上正式赛,就有机会升上B级,我得想办法卡进那剩下的三个出场名额里……」
沙耶干劲十足的一番话,却让悠理在意起某件事。
「话说……学姊你没打算拿冠军吗?」
「啊?这还用问吗?」
那口气就像是在对悠理说——问这是什么蠢问题。
「登上正式赛擂台的选手大多是A级,还拥有专属的魔导武装。对上他们,我这C级的人哪可能有办法留到最后?」
据说学生升上B级后才允许借用魔导武装,而要制造自己专属的魔导武装,更是得先要有一定的实际成绩。
沙耶使用的剑型魔导器,就只是个单纯的魔法媒介——那就是C级的她所能拥有的装备了。
在装备水准方面,参赛者之间确实存在不小的落差。
不过装备是好是坏,跟每个人过去的成绩息息相关。因此这样的落差,倒也不算是所谓的『不平等』。
「听说这次七天骑士会来,只要能登上正式赛的擂台,实力就等于是镀了金了。」
沙耶接着又说了:
「不过就算再怎么拿出真本领——也不可能赢得了久远院雪羽的。」
「…………」
「你总该听过她吧?排名第一的才女『冰华姬』久远院雪羽。」
「喔喔,嗯。」
「她……可是不折不扣的怪物,生来就跟我们是不同层次的。我这种凡人对上像她那样的天才,就连思考如何获胜都只是在浪费时间。」
对悠理来说,这是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听到他人把久远院雪羽说成天才或怪物,形容得高高在上,让悠理就是觉得浑身不对劲。对平时就跟她有往来的悠理来说,这是种奇妙的认知落差。
雪羽本身就犹如上进心的化身,对自己的评价总是『有待加强』四个字,不曾对自己的实力与地位感到自大自满。
但看在其他学生眼里,雪羽似乎是个遥不可及的、完美无缺的崇高存在。
但真正的雪羽——明明就只是个随处可见的平凡少女。
「……干嘛,你好像有什么话想说?」
「不,没事。」
被她没好气地盯着瞧,悠理轻轻摇了摇头。
「沙耶学姊,加油,我支持你。你既然都赢过我了,可不能在区区的第二次预赛就出局喔?」
「这种话从你这种实力的人的嘴巴说出……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帅气啊。」
她吐槽时虽然垮着一张脸,嘴角倒是无奈地傻笑着。
不晓得眼前的少年——是远超越第一名才女的强者。
更不晓得,自己曾打赢过『世上最强』的少年。
这世上没几个人知道久远院雪羽的兴趣是『做点心』——她因为害羞,不曾跟任何人说过。
在她宿舍的厨房里,有电动打蛋器、橡胶刮刀、蛋糕模、奶油挤花器等一套调理器具。雪羽常常挑战各种点心,不管西点或和菓子都难不倒她。
而她虽然也爱『吃』点心,但更享受『做』的过程。亲手做出如宝石般美丽的点心不只带来满足感,更使她心灵平静。甚至只要看着细致的鲜奶油拉花,以及完美膨胀的海绵蛋糕,平日辛劳彷佛都跟着消失了。
但她这样的兴趣,却总伴随一项难题——
她没有可分享的对象。
蛋糕之类甜点就算做了,一个人能吃的量毕竟有限。但她既然把做点心当作是私密兴趣,自然没办法把成品分送给熟人。
因此,每次雪羽做点心,都只做自己吃得完的量——但自从最近遇见一个嗜甜食如命的人后,这项难题终于获得解决。
「我、我先说好,这只是谢礼一只是材料刚好有剩,趁着闲暇做出来的……所以会送给你只是顺便罢了,没、没有其他的意思在!」
(插图005)
雪羽头撇向一旁避开对方视线,连珠炮似地说了。
她平常使用的训练房,目前成了学生们口中的才女专用房。因此除了认识她的人,其他学生很少靠近。
也就是说,她只要想跟谁独处,这里是绝佳的幽会空间。
「…………」
悠理打开盒子的同时,就愣住了。
这次她做的是——抹茶磅蛋糕。
蛋糕里头搀了大量的抹茶粉,以恰到好处的苦味为卖点。里头还拌入黑豆,将整体口味营造出日式风格。
「怎么了……?难、难道里头垮掉了吗?可是我记得我装盒的时候应该都很小心才对……」
见到他打开盒子却毫无反应,雪羽一阵忐忑。
「啊,抱歉,没事没事。」
悠理抬起头,展露开心的笑脸,说道:
「我只是吓了一跳罢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突然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你应该很多事得忙,这样不会麻烦到你吗?」
「这做起来没有多麻烦啦,磅蛋糕算是很简单的东西。」
「喔~原来如此。我一直都只负责吃,对这种事不太清楚的说。」
悠理兴致勃勃地说完后,就地坐下并取出蛋糕。他平常总是当场品尝雪羽送的点心,因此雪羽也把事先准备好的叉子与盘子交给了他。
「你不需要饮料对吧?」
「嗯。」
「……你这人还真的是个怪胎。我要是吃甜食,都爱配着咖啡一起吃。」
「喔~其实我跟咖啡超级不对盘的,之前有次喝了黑咖啡,精神好到三天三夜都睡不着觉呢。」
「你对咖啡因也太没抵抗力了吧……」
闲聊到一个段落,悠理将磅蛋糕送入口中。
「怎、怎么样?」
「嗯,好吃。雪羽做的点心真的是太赞了,好吃到让人每天都想吃!」
「呜……!」
太过直率的赞美,让雪羽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把头垂得低低的。她脸红心跳到胸膛都快炸开了,只好试着转移话题。
「呃……对、对了,你跟榭莉雅和好了吗?」
「呃……其实我还没见到她耶。我今天也去她教室找人,结果到的时候,她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样啊……那你有没有印象自己做过些什么呢?」
「做过什么喔……」
悠理嘴里嚼着蛋糕一边回想,他开口:
「会不会是因为我藏在房间里的黄色书刊,主题是姊姊而不是妹妹的关系啊?」
雪羽差点当场滑一跤。
「最好是这样啦!」
「不,雪羽,为预防误会,我得事先声明。我并不是偏好姊姊类的内容,自认守备范围还算宽广,基本上来者不拒,只是有时脑子里会吹起不同的流行风,或者说叫做生理时钟——」
「没人在乎你的性癖好吗!?」
「可是讲实在的,哥哥要是拥有姊姊类黄色书刊,当妹妹的岂不是会很受伤吗?呃……不对,好像拥有妹系黄色书刊才会让她很震惊?雪羽你觉得呢?」
「我要是你妹妹,一发现那东西就当场把你劈成两截!」
「喔~好可怕。」
看着面红耳赤激动万分的雪羽,悠理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吃着蛋糕。
「算了,榭莉雅年纪也不小了,我这当哥哥的也不该干涉太多吧。」
悠理说话时,眼神中流露些许感伤。
而任谁都听得出,那番话只是种自我说服,只是在勉强自己接受罢了。
在训练房跟悠理道别后,雪羽直接回到女生宿舍。
她踩着轻盈的步伐,彷佛就要跳起来一般。
(呵呵、呵呵呵。)
甚至要是一个不留意,她就会笑出声来了。
(悠理那小子,吃得还真是津津有味呢。呵呵呵。)
瞧他高兴地吃下作为谢礼的抹茶磅蛋糕,让雪羽此刻心满意足。看到别人满心欢喜地品尝自己所做的食物,果然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更别说对方还是自己认同的男人——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那就只是……很单纯的谢礼……)
雪羽一个人甩了甩脑袋,回到了女子宿舍。
而就在穿越一楼公共空间时,她看到角落的贩卖机前,有个女生正在买饮料。
原来是——社,她买完饮料正打算离开,却发现贩卖机随后响起了有节奏的音乐,上头的灯光一闪一闪亮了起来。
「你好像中奖了。」
正当社一脸纳闷,雪羽凑过来向她这样说。
「雪羽。这……就是中奖吗?」
「你瞧,上头的数字全都一样不是吗?」
她一指贩卖机显示萤幕上的『7777』数字,社也同意地点了下头。
「这是我第一次中奖。」
「恭喜你啰。」
「原来这个真的会中奖。我一直以为这抽奖活动只是为了促销,是虚有其表的的东西。」
「没有厂商这么黑心的啦。」
大概吧。
「你还是赶快挑选比较好喔,要是超过时间的话,它就会把奖项没收。」
「那就糟了。」
社赶紧按下按钮。虽然此刻的她依然面无表情,但若仔细一瞧——那脸上似乎因为头一次抽中贩卖机的抽奖,带了点仓皇失措。
喀砰一声,饮料罐掉下了取出口。她伸手捡起刚挑选的无糖黑咖啡,说:
「啊,我错了。」
后悔的话语紧接而来。
「怎么了?什么东西错了?」
「我刚什么都没想,就按下刚才买过的东西……早知道有这机会,我应该帮悠理买一罐他喜欢的红豆年糕汤才对……」
社似乎也晓得悠理讨厌咖啡这件事。
「我好想跟悠理分享这份幸运……」
那毫不掩饰的好感,让雪羽不禁看傻了眼。
由于身世与成长经历与众不同,社在精神方面依然稚气未脱。虽然既博学又聪慧,但有时却又像个孩子一样。
而她对悠理的态度,就像是对父亲或兄长那样敬爱——也大概就因为这缘故,她总能将自己的善意付诸执行,毫不避讳他人的看法。
相较于偷偷摸摸地送蛋糕的雪羽,两人有着强烈的对比。
社表里如一而简单明了的那份『纯真』,不禁让雪羽有些羡慕。也让她觉得自己过去的自作聪明,有时只是让事情更复杂。
「……别这么沮丧啦,那小子现在应该喝不下红豆年糕汤吧。」
雪羽自然而然『鸡婆』地说了。心中萌生的对抗意识,害她就是忍不住促狭地骄傲说道:
「因为他刚刚才吃了我做的抹茶磅蛋糕,应该暂时不会想再吃甜食了。」
不过嘛,那男人可是能面不改色边吃巧克力蛋糕边配浓可尔必思的角色,即使刚吃完蛋糕,应该也很乐意再来罐红豆年糕汤。
雪羽这下也忘了隐瞒自己的兴趣,她得意洋洋地说完并观察对方,心想社必定会露出不甘心,或是意志消沉的表情——但社的反应,却大出雪羽所料。
「抹茶……」
她惊讶地用手遮着嘴,说:
「悠理刚吃了抹茶磅蛋糕吗?」
「呃,是啊……?」
「真是怪了……」
「怎、怎么说?」
煞有其事的口吻,害雪羽愈发忐忑不安。
接着,社开口:
「悠理以前说过,他讨厌抹茶。」
「…………」
「他说过他对那独特的苦味没辙,只要有抹茶调味的东西一概不吃。可是,为什么这次却……」
社看起来一头雾水,但却比不上雪羽心中的混乱。
疑问与纳闷顿时涌上雪羽心头——但这些情绪随即化为恍然大悟。
一回过神,她已无视他人眼光开始拔腿狂奔。
「悠理!」
在男生宿舍前,雪羽扯开嗓子大喊,对方于是回过头。
「雪羽……你怎么了?怎么匆匆忙忙的?」
她来到对方身旁,调匀紊乱的呼吸,抬起头直接问:
「你……为什么要骗我?」
「骗你?」
「别再装蒜了,我已经听社说了。你……讨厌抹茶不是吗?」
悠理这下心头一震,表情僵了起来。他将视线撇向一旁,避开雪羽迎面而来的注视。
「呃……没有啦,就……这,怎么说呢……」
「你明明讨厌,却逼自己吃下去?」
「也没到逼的地步……不对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讨厌,就只是比较没辙罢了……如果有心要吃,还是吃得下去……」
「所以你说好吃,也是骗我的吗?」
「不、不是啦……我没有骗你。要是换成其他人来吃,我想他们一定会觉得超好吃……啊~不对不对,我当然也觉得很好吃啦……这说起来都要怪我味觉有毛病,不是雪羽你的错,所以……」
异常慌张的悠理,支支吾吾地为自己辩解。只见雪羽默默向前跨出一步——伸出双手抓住他的西装外套。
接着,把他拉了过来,将脸埋进悠理的胸膛里。
她把额头贴在悠理的胸脯上,借此藏住自己的表情。
「……雪、雪羽?」
「蠢蛋。不喜欢的话为何不直说呢?」
「…………」
「你以为我是会为了这点小事而闹脾气的人吗?」
「倒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很高兴收到雪羽你的心意,觉得你都特地为我做了,那就不应该糟蹋掉……」
雪羽当然也明白他的意思。面对讨厌的食物却能一点不剩吃光,正是体贴与诚意的表现。
她一方面欣慰——另一方面却又感到不舍以及气愤。
「悠理,我感谢你的体贴,可是……要是遇到讨厌或吃不下的食物,不必为了我而勉强自己。」
「雪羽……」
「所以,就是……我希望你要是遇到讨厌的东西,能直接告诉我的话就太好了……希望你以后一样能吃我做的东西……然后,嗯……」
「…………」
「不、不过我就只是闲暇时顺便做的喔!因为我不希望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变成逼你吃讨厌东西的坏人……所以,嗯……」
雪羽抓着悠理西装外套的双手愈发用力,类似的辞汇不停在嘴里打转,她却不晓得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害羞到根本抬不起头的时候,一只手随即搁上她的脑袋。
「谢啦,那就请你允许我接受这番好意吧。」
悠理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诉说着真心的感谢。
「雪羽,你真的是个没话可说的好女人耶。」
「啰、啰唆!这明明就很正常!」
「也对啦,当太太的瞭解丈夫的口味,的确是很正常的事。」
「谁、谁是你太太了!?我从来不记得自己哪时成了你的太太!」
雪羽面红耳赤激动地反驳,但悠理就只是哈哈大笑。看他那像是在捉弄自己的模样,雪羽情绪差点又要激动起来,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继续说:
「……那关于特训的答谢,我改天再准备其他东西补给你吧。」
「嗯?你在说什么啊?我都吃了磅蛋糕了,不用再送了吧?」
「不行,要是就这么不了了之,我会永远惦记在心。」
「你也太客气了。」
悠理无奈地垂下肩,但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并说:「喔,对了。」
「不然这样吧,下次你就别送点心了,改送其他东西如何?」
「咦?」
「我最想要的是什么,你应该也晓得吧?」
悠理轻声细语,正眼面对雪羽。他虽然口气轻柔,此刻的目光却异常强劲,充满热情。
(悠理想要的东西……)
雪羽陷入沉思——但思绪随即染为一片桃红。
(~~~~!?)
一度浮现的思考就此失控,化作胡思乱想,永无止尽地膨胀。大家虽然说她性知识贫乏,但身为十五岁少女,最起码的知识她还是有的。
她可不认为,小婴儿是送子鸟运来的。
就连关于自慰的那件事……她事后也钜细靡遗地调查了一番,记下了正确的知识。
(悠、悠、悠理想要的东西难不成,就是……我、我、我的……)
开口闭口都是黄腔的好色之徒,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
除了这个……她再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
极度的慌乱与羞赧,让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两颊烫得难以置信,心脏正以非同小可的频率跳动着。
但相较于眼看就要不省人事的雪羽……
「这次排名战,你一定要拿下冠军喔,因为这就是最有诚意的谢礼了。」
悠理他如此说道。
带着既阳光又灿烂的笑容。
「……咦?」
雪羽张口结舌,表情木然。
「怎么了,雪羽?你干嘛突然愣住了?」
「那、那就是,你最想要的……东西?」
「是啊,雪羽你要是照既定目标拿下二连霸,我一定超级开心的!」
悠理带着爽朗的笑容,真挚地说道。
这本来是无可挑剔的满分回答,但是对前不久才刚想入非非的雪羽来说,这答案真是再让人失望不过了。
「什、什么嘛……我还以为——」
「还以为?」
「当、当我没说!你这个变态!」
「啊!?咦?为什么突然叫我变态?我刚刚什么都没做吧?」
「闭嘴闭嘴闭嘴!一切都是你不好!都是你平常素行不良!都是因为你……我的思想才会变得这么……呜、呜、呜呜呜呜呜……」
「咦~到底是怎样啦?我真搞不懂你……」
当着错愕的悠理面前,雪羽一筹莫展地抱住头。
她当然不可能说出自己脑中的淫靡妄想。
「这不是我的错,我只是被这家伙荼毒了……真正的我才不是这个样子……」只能如此自言自语着来鼓励自己。
看在旁人眼里,悠理和雪羽就像是在打情骂俏。
而另有一人——正在远处看着这样的他们。
圣春学园技术局管辖地带内某区——她,就站在只有骑士团成员才允许进入的团员专用特殊研究大楼顶楼。
一头耀眼的金发,配上装饰在头顶的红色大蝴蝶结;国中部制服底下的娇小身躯,看起来苗条而纤弱。
——麻上榭莉雅。
表面上,她是以麻上悠理的妹妹身份在学园内就读。
有着稚气脸庞的这名少女,如今却是面无表情,彷佛各种情感尽数剥落。就连双眼也黯淡无光,看起来何其空虚。
「…………」
带着空洞的眼眸,榭莉雅盯着男生宿舍前的这对男女。这本是凡人视力不能及的距离——但她却能够把两人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
「……久远院……雪羽。」
朱红的双唇轻启。
「她——果然很合适呢。」
喃喃如此说完后,榭莉雅悄悄阖上了眼。
评论
0 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