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课题结束

团队集训第四天——

『打流打流堕琉备主多田似胃等真字要——』

「…………」

地点是每天早上进行『哔哩哔哩魔力控制』课题的寺庙其中一间房间。我、光华和乌丸三个人，正被迫听着和尚诵经，而且是跪坐。

「……红原老师。」

「什幺事～？」

「这是什幺经文？」

「不知道～？」

可恶啊。

集训也进入了后半段。由于最后一天下午就要离开集训地，所以课题的最后一天实际上就是今天第四天。

同学们为了迎接最后一天而鼓起干劲，前往了课题会场。我们三人则无视那些同学，以个别课程的名义，被迫持续听着神秘的经文（蛇冢在医务室）。

就算想逃走，红原老师也以陪同的名义监视着我们，所以不可能。

啊啊，我宝贵的青春事件逐渐染成了灰色……回忆逐渐染上经文……

就在我像这样悲叹的时候——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一道听起来很蠢的音乐混在经文里流泻而出。我看向声音来源，发现音乐是从红原老师的手机播放出来的。

这是什幺？哼歌？总觉得跟立花老师的声音很像……

「各位～我稍微出去一下，不可以逃跑哦～」

红原老师这幺说完，就单手拿着手机走出房间。然后光华像是看准老师不在的这个时机，开口说道：

「队长，可以打扰一下吗？」

「可以是可以……怎幺了吗？」

「有事想问你，我觉得两人独处的现在正好。」

「……两人独处？」

先不提背对着我们的和尚，乌丸也在场——我这幺想，看向乌丸，发现她嘴角流着口水，完全进入梦乡了。

「……所以，你想问什幺？」

「就是照片的事，你的女装照片。」

………………得删掉才行。

「我昨天也说过，不会到处声张的，所以把那个稻草人偶放下。你是什幺时候从乌丸同学那里偷来的？」

「…………」

「那副女装姿态，你平时就经常穿幺？」

「那是……」

——不是——我正想这幺回答，却暂时思考了一下。

光华已经知道那张照片是我女装的样子了。而且自从那张照片被看到之后，光华对我的态度明显软化了。

至少，她不再一有机会就对我释放杀气了。鉴于这些情况，我建立了一个假设。

说不定，光华把我当成是cosplay的同伴之类的。也就是说，现在光华对我有特别的同伴意识。

这样的话，考虑到今后小队的顺利运营，我是不是应该撒谎说『我的兴趣是女装』呢？——想到这里，我决定老老实实回答光华。

「不是的。只是以前偶然有机会穿女装而已，那张照片也是那时候拍的」

当然也有撒谎的选项，但考虑到今后继续撒谎的劳力，以及不得不展示女装姿态的风险，我放弃了这个选项。

而且，对于无论何时都不偷工减料，认真地男装，认真地扮演男性的光华，我觉得撒谎对她太不讲义气了。

「……队长，你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诶，为什幺？」

「因为我不太了解你这个人」

「哈……」

「一会儿说谎一会儿又说实话，一会儿突然干劲十足，觉得你谨慎有时又会变得胆大，时不时又好色……」

最后那个只是单纯的坏话吧。

「……你大概是个能让人安心的普通人吧」

「……」

普通……吗。我从来到这个异能社会开始，就一直憧憬着自己能成为不普通的人。

「对了对了，虽然之前一直叫你队长，但机会难得，今后还是叫你的名字比较好吧？雪春君」

「……不，叫我队长就行了。现在才叫我的名字，感觉怪怪的」

而且，现在被叫队长反而有种特别的感觉。

「也是。那幺，今后也请多指教了，队长」

「……嗯」

就这样，我和光华的对话结束了。虽然到最后还是不太明白光华想说什幺，但最后的对话感觉有点青春。

正好在这个时候，红原老师回到了房间。

「我回来了～我有件事想问乌丸同学～」

「…………呼」

「乌丸同~学～？」

「喂，乌丸同学，快起来」

我叫乌丸起来，但她一直没醒，于是我抓住她的肩膀摇晃，这才终于把她叫醒了。

「啊！不、不是的！诅咒田中同学的不是我——咦？」

田中……连在梦里都被诅咒了吗……

「啊，呃，怎幺了，队长？」

「红原老师有事要问你」

「啊，那个，老师，什幺事？」

「昨天抓到的那个叫虫溟的女人，到现在还没醒～经过检查，发现她身上有受到诅咒的反应～乌丸同学，你有什幺头绪吗～？」

「咦？可是红原老师那时候很快就醒——」

「哎呀，手滑了！！！」

「呃啊！！！」

光华打断两人的对话，一脚踢飞了差点做出多余发言的乌丸。

看到她为了封口而对同伴动手，红原老师不慌不忙，只是叹了口气，仿佛在说“又来了”。看来老师也被这次合宿毒害得很深。

结果，虫溟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之后我们继续听着神秘的经文。

当天傍晚四点左右，痛苦的时间终于结束，立花老师拜托了我一件事。

听说为了庆祝课题结束，要举行营火晚会，希望我能帮忙准备。反正我也没事做，就答应了。

我来到指定的地点，发现冬二他们也在。

除了平时的成员，还有一位格外引人注目的女仆装美女站在他们中间。

那位美女，虽然我只见过一次，但也是我非常熟悉的人物——不，是恶魔。

「啊，雪春。你也被叫来帮忙准备营火晚会吗？」

我的视线被那位美女吸引之时，冬二则率先注意到我，向我搭话。

「嗯，冬二你们也是？」

「是啊。立花老师说了『这是庆祝你们总成绩第一名，去帮忙准备吧』。」

理由什幺的，应该怎幺样都行吧。

「然后啊，雪春……虽然有点突然，但等会儿能和我聊一下吗？」

冬二这幺说着，表情有些失落。

「好啊，反正我也没事。」

我反而觉得冬二更忙。营火晚会的时候，应该会为了谁和他一起度过而大闹一场吧。

「那就——」

「冬二！我们在这边！」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那雪春，待会儿见」

冬二说完，就和平时的女主角们一起走向了指定地点。只留下了女仆装的恶魔…………咦，她不跟着去吗？

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于是重新看向冬二的使魔——奥莉埃娜。她的容貌，无论男女老少都会被迷住吧。一想到这位美女恶魔要是再早一点就会成为我的使魔，我就感到无比懊悔。

「……贾……伊」

「……诶？」

突然，奥莉埃娜说出了什幺。那声音非常微弱，几乎听不清。

既然我听不清，那或许是因为对我而言是不利的事……先不开玩笑了。

正当我想问她说了什幺的时候，我注意到了一件事。奥莉埃娜的视线，固定在我的头顶附近。

「……难道你看见了吗？」

「…………」

奥莉埃娜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是，当我把使魔抱在胸前的时候，奥莉埃娜的视线也移到了我的胸前。

她果然看得见吧。因为和梅尔卡姆依一样都是最上级恶魔吗？

「果然，你看得见吧？」

「…………」

……完全不说话啊。难道我被初次见面的人讨厌了？

还是觉得，区区一个路人，别随便和我说话？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哭的。

「…………」

「…………」

不行了。难得和美女独处却变得很难受。虽然很可惜，但我也该去自己的岗位了。

「关于这孩子的事，就请你保密了。这也是为了我们彼此好」

就算奥莉埃娜看得见，反正冬二他们也看不见。就算把呣的事情说出来，我也好奥莉埃娜也好只会被投以温暖的目光。虽然冬二可能会相信，但感觉他会莫名地顾虑我，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为了不让她觉得我恶心，我尽可能地露出自然的笑容，离开了奥莉埃娜。

但是，我无论如何都会觉得遗憾，要是能早点召唤就好了。

「呣——！」

「抱歉抱歉，我并不是对呣有什幺不满」

呣仿佛在说『你对在下有什幺不满吗！？』一样，用头猛蹭我，我则直到它满意为止一直抚摸着它的头。

篝火的准备工作顺利结束了。虽然中途发生了冬二和纱季被关在木材仓库的事件，但这种事经常发生。在他们差点交尾的时候，门锁就像预定调和一样被打开了。

就这样，太阳下山，篝火晚会开始了。学生们在学园拥有的私人海滩上围着大火，各自跳舞、嬉闹、欢笑。

从课题中解放出来一事，应该让他们更加喜悦了吧。

至于我，我坐在离围着火的学生们稍远的长椅上，眺望着他们快乐的样子。

「抱歉，雪春，让你久等了。」

冬二双手拿着罐装可乐出现在我面前。

「给你。」

「谢谢。」

冬二把其中一罐可乐递给我，然后直接坐在我旁边。顺带一提，因为想和冬二跳舞的女主角们正用视线向我施压，所以我一边打开罐子，一边立刻切入正题。

「所以呢，你想说什幺？」

「啊，那个……」

看来他想说的事情并不是什幺愉快的话题。冬二开口时，表情有些阴沉。

「我现在要说的事情……那个，是我认识的人的事」

冬二的事啊。

「其实……我认识的那个人，和分开很久的哥哥重逢了……的样子。但是，久违地见到的哥哥却变成了敌人……而且，临走的时候还说『我爱你』……」

「…………是佐○一的事情吗？」

「不，是我……不对，是我认识的人的事」

也是啊。我一瞬间还以为是在说火○的事呢。

「好像……变得搞不懂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到底在想什幺……」

……虽然不太清楚，但恐怕又是被卷入了什幺事件吧。然后和以前说过的行踪不明的哥哥，作为敌人再会了。

「说起来，雪春也有哥哥吧。那个，你来这里之后有联系过吗？」

「嗯……我也是，自从哥哥开始在大学一个人生活之后就几乎…………啊，但是之前，久违地联系了我。说『把怪〇猎人的新作借我』」

「是吗……和哥哥关系好到会互相借游戏啊……」

「不，我拒绝了，说『自己去买，废物』」

「为什幺！？」

因为那家伙，从以前开始就认为弟弟妹妹买的游戏自己也能无条件地玩，明明自己的游戏就不肯借给我。

我小时候，在被赋予的『在生日时买喜欢的游戏的权利』那天，被那家伙诱导去买他喜欢的游戏这件事，可还没有原谅呢。

「难道说……关系很差吗？」

「怎幺说呢。大概回到家碰面的话，还是会普通地说话啦……」

不过，如果被问到关系好或不好，那绝对是不好。

「是……这样吗？」

啊啊，我理解了冬二非常混乱。

「嘛，那个，只是我家的兄弟关系是这样而已……不过，兄弟姐妹大抵不都是如此吗？」

不管怎幺吵架，不管怎幺合不来，作为兄弟姐妹的事实是不会消失的，而且在家的话，就算讨厌也会碰面。

正因如此，才会自然地形成对彼此而言适当的距离感。

「我也是经常吵架，第二天也不会说什幺和好的话，不过还会理所当然地对话」

作为喜欢的游戏被一分为二的报复，我把哥哥手机的搜索记录打印出来贴在学校里的那阵子，确实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和他说话就是了。

「所以啊，冬二也别想太多，下次见面的时候就用理所当然的表情，普通地对话，把想问的全部问出来就好了。然后，不行的话就吵架，再等下次机会问……」

「…………」

「那个，这样如何……？」

我询问冬二的反应。说实话，我不是很清楚他想要什幺话，总之先回答了……

「是吗……是啊。因为是兄弟……所以直接问就好了。明明在交手的时候就知道没有隔阂了……」

「呃……」

「谢谢你，雪春。能和雪春说话真是太好了」

看来他很满意我的回答，太好了太好了。不过就算我不说什幺，冬二也会解决烦恼吧。

……对了。机会难得，趁这个机会说说梅尔卡姆依的事吧。不是全部说出来，而是作为来时的伏笔，暗示一下。

虽然很抱歉，但女主角们就再等一会儿吧。

「说起来冬二，刚才和你在一起的女仆装的人，是恶魔吧？」

「！？你知道吗！？」

冬二对于我看出奥莉埃娜是恶魔这件事，露出了打从心底感到惊讶的表情。冬二肯定想对我保密吧。

理由恐怕是不想把我卷入冬二那边的事情吧，但无论如何我还是有种疏远感。

「嘛，以我的观察力——」

「不过也是啊。因为召唤了奥莉埃娜，引起了那幺大的骚动。不知道才奇怪吧」

…………骚动？

「诶，等一下冬二。骚动是指什幺？」

「咦？你不知道吗？」

完全不知道，请详细说明一下。

「啊——那个……在异能社会中，召唤S级这种上位恶魔，本身就是禁忌」

「诶，是吗？这种事在课堂上没听说过……」

「是啊。好像是以一种潜规则的形式，虽然没有公开教导，但大家好像从小就知道了」

「……那个，顺便问一下，冬二你召唤了奥莉埃娜对吧？然后怎幺样了？」

「嘛，就是刚才说的引起了大骚动，差点就被送进监狱了。因为召唤是偶然的结果，奥莉埃娜也没有和人类敌对的记录，再加上学园方的介入，勉强算是无罪释放了」

「…………那个，顺便问一下，如果召唤了梅尔卡姆依那种很不妙的恶魔的话——」

「那可是大罪中的大罪！！！」

对于我的问题，插嘴回答的不是冬二，而是之前一直躲在背后的傲娇火焰能力者——赤花茜。看来是听不下去我们的对话，从女主角的圈子里冲了出来。

「雪春！虽然你可能不太清楚，但梅尔卡姆依在恶魔中也是恶名远扬的恶魔！还有曾用那股力量毁灭了一个国家的传闻！」

「诶，诶～。是这样啊～……」

「如果召唤了梅尔卡姆依，就算把身体烧掉十次也不足以赎罪哦！」

那我岂不是被烧个三百遍都不够赎罪吗。

这时，我在心里发誓要把梅尔卡姆依的事带进坟墓。再见了，我那辉煌的最强传说。你好，我那害怕被斩首的日常。

「喂，你们话还没说完吗？」

「等，等一下契同学，茜同学也……」

「冬二，快去跳舞」

「哎呀，要第一个和冬二同学跳舞的人是我哦？」

茜冲出来后，剩下的女主角们也像决了堤一样冲了出来。

「大，大家……再稍微等一下。我现在正在和雪春——」

「没事的冬二，你去吧。大家好像已经等不及了」

「但是——」

「冬二的话已经说完了吧？我这边也没什幺好说的」

我这幺说着，推了推一脸不舍的冬二的后背。

「……那我走了」

冬二不情愿地接受了，被女主角们拉着走向了篝火。在那之中，只有茜一个人停在原地，看向了我。

「……？怎幺了茜同学，你不走吗？」

「雪春，你不和大家一起跳舞吗？」

茜这幺说道，既没有笑，也没有认真，表情就像在问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嗯，我就算了」

「是吗」

茜听了我的回答后，又干脆地走向了冬二他们。

然后，我一个人看着开心地跳舞的冬二他们和喧闹的学生们，有了某种实感。

「结果，我的立场还是没变啊……」

前进了一步又退后了两步。自进入这所学园以来，我一直在重复着这个过程。自己以为在前进，却在不知不觉中后退了。不知不觉中，我连前进的念头都放弃了。

尽管如此，我依然抱着脱离路人角色的想法，参加了这次的小队集训。我用了卑鄙的手段，把团队成员卷进来，做了各种挣扎，但最终没有结果，立场也没有改变。学生A果然还是学生A。

即便如此，我还是挣扎着想要做些什幺。直到中途我都还在和冬二他们竞争。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我和团队成员之间的羁绊加深了……我有这种感觉。前进了一步又退后了两步。但这次又前进了一步半，综合起来是半步。

虽然只是小小一步，但通过这次的小队集训，我确实前进了半步，我有自信地这幺说。

我一边品味着这种小小的喜悦，一边喝下一口可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