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森林集训~艾夫塔尔式强化法~
已读 0%于是,化身成老艾夫塔尔的我把玛丽亚交给安娜丝塔西亚之后,便飒爽说了句「再见啦」离开了现场。
在那之后,我解除拟态躲进暗处一个小时。
「啊,玛丽亚!我刚刚去找你,但好像错过了。原来你回来了啊。」
「……嗯,刚刚有了一场美妙的邂逅。我也想了很多事,所以就照你安排的训练清单做训练吧?」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美妙的邂逅?」
「总而言之,你这家伙本身不怎么样,但你的祖先可是超级厉害的,你也要努力成为那样的人喔。」
「……我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耶?」
我试着装傻,玛丽亚很开心似的轻笑起来。
「只有那位大人能把帅气熟男这个词汇展现的那么完美。不仅强大、帅气,还有包容力……有种厉害大人的感觉。不过,的确跟你给人的感觉有点像。」
「你说的『美妙邂逅』到底是怎么回事?」
玛丽亚听完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戳了戳我的肩膀。
「想知道吗?想知道吗?」
「如果有人问想不想知道,那当然只能回答『想』啊。」
此时玛丽亚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才不告诉你呢!这可是仅属于我的回忆,是要当成宝物的!」
「……」
「啊──不行,一想起来就觉得心跳好快,我是不是开始了解成年人的魅力了!」
「成年人的……魅力?」
「就是所谓的憧憬啦,不,用崇拜来形容比较接近呢!」
「喔……喔……」
「唉唉,艾夫塔尔?然后我说啊!虽然话题转得很突然,这、这只是在聊历史话题喔?我突然有点想聊历史,你就稍微陪我一下吧!」
于是──
随后的几个小时,我一路上都在听她讲述历史上的我有多么帅气。
过程中安娜丝塔西亚一直在旁边憋笑,我则是整个人无精打采。
毕竟被迫一直听自己有多厉害,感觉近乎是拷问,让人坐立难安。
唉──饶了我吧。
之后我们一直走着,时间来到下午三点,差不多是该留意露营地点的时候了。
「话说,玛丽亚?」
「嗯?怎么了,艾夫塔尔?」
我从怀里拿出地图,以玛丽亚也能看清的方式用手画出路线。
「应该差不多要到一条大型岔路口了。因为依照玛丽亚原本决定的路线会碰到湖泊,就是右边那条路……」
我也将地图拿给安娜丝塔西亚看,并且不解地歪过头。
「我说玛丽亚?这不管怎么想都是在绕远路吧?为什么不走左边那条路呢?」
「……」
「如果是很难说出口的事情就算了──」
当我这么说的同时,玛丽亚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纯粹就是提不起劲罢了。」
「提不起劲?」
「我原本就是这座森林出身的妖精啊。而且还是有点特殊的血族……你们应该也知道吧?在学院里,我可是以『被灭门的无能一族』著名的呢。」
虽然这在学院应该人尽皆知,我却完全不知道。
但是从之前跟学生会的交涉来看,这应该是事实吧。
「也就是说,难不成走左边的话,会回到你的故乡吗?」
听我这么问,玛丽亚耸了耸肩。
「嗯,可以的话我想避开。毕竟当初身为孤儿受到的待遇不好,也没什么好回忆呢……」
「那么虽然会绕远路,还是照玛丽亚说的路线走吧。本来还说如果能住在妖精村落,比起露宿野外要好得多就是了。」
安娜丝塔西亚跟我互看一眼,耸了一下肩膀。
接着玛丽亚想了一会儿之后叹了口气。
「不过,说得也是呢。我也有个想见面的人,要露宿也是妖精村落比较好呢。毕竟你们也算是被迫陪我过来的。」
听玛丽亚这么说,安娜斯塔西亚惊讶地张大嘴巴。
「怎么了,安娜丝塔西亚?」
「呃,那个……嗯,原来有啊?」
「有是甚么意思啊?」
「有给别人添麻烦……的自觉。」
「吵死了笨蛋!只要仔细想想当然会有的吧!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
「啊呜……请不要生气啦……抱歉……对不起嘛……」
不不不,安娜丝塔西亚,这里不该道歉吧。
不过比起以前,安娜丝塔西亚开始会主动表达意见了。
既然敢对什么事情都要计较的玛丽亚讲出「添麻烦」这种话,应该可以放心了吧。
「总之,虽然不是很有干劲,看来要出乎意料地返乡一趟了呢。」
「不,你真的不愿意的话没关系喔?」
「有想见面的人是事实,而且这也是个好机会,别在意啦。」
然后──
那座妖精村落四周围着加上荆棘的木栅栏。
不仅如此,还能看到对付马匹用的尖桩,以及加装竹枪的壕沟。
到处还加装了会发出声响的侦测用陷阱,与其说是村落,感觉更像是森林要塞。
「难道说,之前照顾玛丽亚的氏族其实相当好战吗?」
「狩猎派的家伙很粗鲁倒是事实。」
我听说海上的渔夫之类的人也很粗犷,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沿着木栅栏走了一阵子之后,我们来到村落的入口大门。
像这种戒备森严的村子,当然不可能放带着我们一行人的玛丽亚进去。
于是玛丽亚先是挥手,朝设置在大门旁的瞭望台走去。跟守卫的妖精谈了一分钟后,她朝我们走了回来。
「所以怎么样?我们也能进去吗?」
「嗯,说是等守卫的负责人检查完就行了。」
大概就跟入境检查差不多吧。
应该是要确认是否能携带武器,以及我们跟玛丽亚是什么关系之类的。
接着从门里出现的,是个穿着不符合妖精形象的华丽刺绣洋装──说得更进一步,是个留有金色纵卷发的少女。
年纪大概跟我们一样是十六岁左右?
另外,这座妖精村落为了狩猎而驯养魔物似乎是事实,这女孩也带着一只银牙狼。
一般驯养的都是比银牙狼低阶的魔物,至少能看出这位少女驯服魔物的能力有一定程度。
「哎呀,这不是玛丽亚吗?」
连讲话方式都这样吗?简直就像会走路的西洋人偶呢。
正当我对在森林里遇到这种女孩感到惊讶时,玛丽亚却很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是啊,法兰索瓦丝,好久不见。」
「呵呵,玛丽亚?我不是说过要对身为族长女儿的我加上『大人』来称呼吗?」
「我也说过好几次了。我是高傲的守护者──多米艾氏族长的女儿,跟你是对等的。所以丝毫没有加上『大人』阿谀奉承的想法。」
听见这句话,法兰索瓦丝「呵呵呵」笑了出来。
「哎呀?守护森林氏族阻止大泛滥这件事,大家不是早就证实是假传闻了吗?」
「事实上十年前我们一族的确灭亡了不是吗?为了阻止魔物大泛滥……」
「我当时的确听说魔物数量暴增,甚至多到要跑出森林。不过,我实在不认为凭你们一族那种原始的方法就能阻止大量繁殖的魔物。」
大泛滥吗……
但是玛丽亚有发现吗?
从这座森林的瘴气来看,距离神兽复活,魔物大量出现已经剩不到一个月了。
实际上,就连鸡蛇兽那种足以在小森林里称王的魔物都逃到了这附近。
不,这果然不是我这种外人该插嘴的事,毕竟过去也有过约定。
此时法兰索瓦丝对玛丽亚露出彷佛胜券在握的笑容。
「哎呀?回不了嘴吗?先不论多米艾──守护森林一族的存在这种可疑的说法是真是假,就算你们真的在这四百年间立下了阻止大泛滥的功绩,但在我们氏族村落可是行不通的喔。」
「……」
「无法控制魔犬狩猎的话,就不可能被视为独当一面。在这里,首先能驯服魔犬才是最重要的。我知道你多少会用弓箭跟魔法,但你存在更基本的问题。」
「……」
「原本让你去魔族的魔法学院留学,还以为终于把派不上用场的累赘赶走了……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又回来了?」
「我在魔法学院被选为班级代表,只是趁学校活动期间回故乡一趟而已。」
「原来如此,代表你在一群废物里特别有能力吗?」
「……啥?在废物里特别有能力?」
「无论弓箭还是魔法,你从以前在同龄人之中都只有第二、三名吧?举例来说,你在魔法方面就从来没赢过我。」
「……」
玛丽亚懊悔地紧咬嘴唇,看来是事实吧。
「在魔法学院里很优秀……呵呵,可是说起魔法,妖精才是第一名。也就是说你从以前到现在都保持『还算可以』的程度,换句话说就是在废物里很有能力。啊,对了对了,你们参加的集训有结训考试对吧?」
「那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既然是班级代表,意思是你也会参加对吧?其实我有收到邀请以特别来宾身分参加集训喔。」
「你说特别来宾?」
「没错,是魔术学会的无聊委托,他们希望让同龄的优秀妖精跟魔族的优秀人才进行友好交流……就是这么回事。」
法兰索瓦丝说完弹了一下手指。
「固有魔法:魔树隆起(Wood Edge)。」
紧接着以我们为中心,半径数十公尺的范围内窜出无数尖锐的树木长矛。
「这是我的广域歼灭魔法。是原本预计在检定考试前的表演中展示,我族代代相传的妖精固有魔法,威力相当于四级下位。」
接着她就这么转过头,挥手走进村子里。
「毕竟大家都是妖精,肯定会被拿来比较。你就尽量别让自己太丢脸吧。啊,对了对了,出于同情,我就允许你们进村子来吧。」
随后,玛丽亚无力地跪了下去。
「玛丽亚?」
「意思是她在那之后实力又更上一层楼了吗?我本来以为差距有所减少……四级魔法?跟还只能用三级魔法的我层次差太多了……!」
并且脸色发青地这么说道。
☆★☆★☆★
于是在经历各种波折后,我们准备在妖精村落度过一晚──
「嗯,看来玛丽亚真的不受欢迎呢。」
这里是一间看似被长年当成仓库的房间。
到处都堆满了谷物袋,用来睡觉的角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几乎没人经过。
不仅如此,甚至还掉出许多沙粒跟小石头,再加上寝具只有睡袋。不过,依然比露宿野外要好多了。
「干么?你有意见吗?」
「不,没有意见。不过的确有点遗憾。」
「遗憾?什么意思?」
「这次前往集训地点的路途中,魔法学院所发的最低限度携带口粮,实在难吃得不得了。」
此时包含玛丽亚在内的所有人都叹了口气。
「的确,感觉就像在吃纸黏土。」
「原本以为能喝到一碗妖精的乡土料理汤之类的,看来得承认这个如意算盘是泡汤了呢。」
实际上,我们抵达这里时已经过了傍晚。
之后又过了两个小时,恐怕他们没有替我们准备食物吧。
当所有人都露出遗憾的表情,各自翻找背包准备食用固体携带口粮的时候──
「大小姐?可以进去吗?」
敲门声伴随着男性的嗓音响起,而且一股食物的香气从门外飘了进来。
「咦?等……马奇斯先生?真是好久不见了。」
当玛丽亚一打开门,便看见外面站着好几名男性妖精。
他们手上拿着面包跟大锅子等物品,看来是替我们准备了食物呢。
「大小姐,这是我们每个人私下的慰问品。事发突然,抱歉只能准备这些东西。」
「不,马奇斯先生从以前就一直很照顾我……」
「请别在意。我们原本就是大小姐氏族出身的人。发生那种事之后,只有我们若无其事地过日子实在过意不去。既然如此,希望能帮上大小姐的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所以我不是讲过很多次了吗,不用在意那种事啦。」
「因为在森林外面的居民那边生活,或是去人类城镇留学等各种原因离开村落,结果只有我们厚脸皮活了下来喔?明明就连当时还是孩子的大小姐都待在现场。」
「所以说已经不必在意了。毕竟事发突然,而且当时也只有在场的人才有办法应对啊。」
「我们只是一群在该死的时候没死成的半吊子罢了。」
眼看马奇斯先生开始变得激动,我拍了一下手掌。
「玛丽亚?汤会冷掉喔。难得人家送来慰问品,就趁最好吃的时候享用吧。」
听我这么说,马奇斯先生点了点头。
在大家的好意下,我们享用了一顿温暖的饭菜,并且在饱餐一顿之后睡了一觉。
☆★☆★☆★
所谓的集训地点其实就是旧校舍。
是在魔法学院迁移之前的建筑物,所以相当老旧。
不过由于受到抑制岁月侵蚀的魔法影响,建筑物本身仍十分耐用。
因为觉得设施跟场地像这样放着不管实在很可惜,所以偶尔会像这样在举办活动时拿来使用。
「唉,艾夫塔尔?要我当同龄人的你徒弟,果然自尊心上还是有点……」
「你还在说这件事啊?」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
不过,旧校舍的教室果然积满了灰尘,这是只有我们三个人会用的教室,之后大家一起打扫吧。
「就像我之前说过的,我是雷神皇私生子的后代。所以跟一般人不同,而且梅琳跟我们一族从以前就交情匪浅。」
「不,这件事我知道啦。」
「而且在那之前,这方面你不是已经接受了吗?」
「只是接受你做的训练清单而已。不过即使如此,为什么我必须当你的徒弟才行啊?」
「所以说我不是解释过很多次了吗?如果不建立作为师徒证明的『师徒契约』,你跟安娜丝塔西亚就会因为根本性的问题而无法变强。」
看来她对「徒弟」这个称呼非常抗拒。
顺带一提,我现在要做的是被称为临摹之术的技巧。
这跟魔术师之间彼此输送魔力时使用的术式很像,用这个术式的进化版来形容应该比较好理解。
这个术式原本是在将灵魂──也就是魔导容器矫正成接近师父的情况下使用的。
因为各个学派跟不同派系,甚至每个人能使用的魔术回路都有些微不同。
所以如果灵魂的性质或型态差异过大,有可能发生无法学会师父原创魔法的情况。
这是在谈论魔法适性之前,属于本能上喜好程度的相性问题。因此魔术师在拜师时,有时候会先施加这项术式。
而我无论如何都要对玛丽亚这么做当然是有理由的。
由于这个时代的人类过去受到魔术爆发影响,灵魂产生变异。
因为这个缘故,这个时代的魔术师在各方面的魔术成长都受到阻碍,到最后九级以上的魔法甚至被视为失落魔法,连用都用不了。
毕竟连梅琳也无法反抗魔术爆发的神秘力量影响,变得只能使用她当时学到的八级魔法。
于是,就轮到临摹之术上场了。
也就是透过我这个还没受到影响的容器,去调整玛丽亚跟安娜丝塔西亚已经发生变异的灵魂。
顺带一提,由于我跟梅琳早已缔结师徒契约,无法使用这个术式。
不过透过使用这个术式,她们就能透过师徒契约不受魔术爆发的影响,跟那个时代的魔术师站上同样的起跑点。
另外,这个术式有人数限制,因此无法随意对人施展。换句话说,这也是我下定决心,要负责照顾两人到最后的证明。
「不,可是,那不就代表我要对你屈服了吗?」
「什么屈服……你个性真麻烦耶。」
我叹了口气之后,安娜丝塔西亚主动朝我伸出右手手背。
「嗯……那个……主人?契约纹刻在这里可以吗?」
「因为很显眼,刻在背上比较好吧,梅琳也是刻在不起眼的地方。」
「好的,我明白了。」
安娜丝塔西亚说着脱掉衣服,只剩下贴身衣物。
「等等!我说你?为什么要脱衣服啊?」
「呃……那个……很奇怪……吗?」
「你可是在男人面前脱衣服耶?当然很奇怪吧!」
此时安娜丝塔西亚不解地歪着脑袋。
「我们是来学习魔术的吧?所以才必须缔结师徒契约。而且如果想这么做,就必须在身体不显眼的地方刻下纹章……」
「唔……」
「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如果觉得这样很奇怪,我反而觉得过度在意奇怪事情的玛丽亚小姐比较有问题。」
安娜丝塔西亚听完玛丽亚的话之后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能相信这个男人到这种地步啊?这可是师徒契约,要在身体上刻纹章耶?可不是能轻易取消的东西喔?」
「您问为什么会相信……吗?答案很简单。」
「简单?」
「是的。」安娜丝塔西亚点头后继续说道:
「艾夫塔尔·欧尔克特大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最棒的主人。对于主人的话,我不会有丝毫怀疑。」
被安娜丝塔西亚直率的视线注视,玛丽亚的脸部随之抽搐──
「啊──!真是的!做就行了吧,我做!」
然后自暴自弃地这么大喊。
──于是,我在这个时代收了两个徒弟,然后过了一周。
(插图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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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
玛丽亚跟安娜丝塔西亚在教室里发出惨叫,抱着头在地上不断打滚。
原因是我不久前把四级炎魔法的术式灌进了这些孩子的脑中。
──七级魔法:洗脑(Brain Jack)。
这跟高阶魔物训练师为了使唤魔物使用的洗脑术式几乎相同。
简单来说,就是将大量资讯灌进脑海,借此进行记忆操控或改变行动顺序的魔法。
换句话说,这次做的就是应用该术式,将魔术回路强行烙印在她们脑中的作业。
在四百年前,这也是能快速变强的著名方法。
但由于会伴随非同小可的剧痛,因此在当时也被视为太过乱来的强化方式而恶名昭彰。毕竟是等同于拷问的乱来行径嘛。
「不过,你们两个真的很努力呢……」
「嘎哈……啊……啊啊啊啊啊────!」
看来她们根本听不见我说话,不过这也很正常。
只要用脑袋连续遭到金属球棒全力敲打来形容,多少就能理解她们目前的状况了。
这本来就是建立在依靠自身强大的精神力撑过痛楚为前提的方法。
举例来说,就算犯罪组织绑架小孩,试图用这种方式快速培养暗杀者,一个弄不好也只会让人精神崩溃。
而且这个方法能传授的魔法极限只有四级,在当时来说根本称不上多少战力。
毕竟也是认真学习几年魔术就能练就的等级。
所以,这是一条只有抱着极大觉悟,急于求成的人才会踏上的荆棘之路。
另外,如果把在这之上的困难术式灌进大脑,就不是能否撑住的问题,大脑会直接烧坏,所以是绝对禁止的。
「好啦,趁两人努力的时候,我就悠闲地……看来也不能这样呢。」
于是我开始翻阅拜托梅琳准备的资料。
两人的尖锐惨叫声使我分心,让人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但是我不能离开这里。
毕竟也有可能发生意外,导致两人的身体状况急遽恶化。而且更重要的,我这个让她们踏上痛苦之路的人如果不看到最后,未免太失职了。
先不提这个,来看一下炎神皇的资料吧。
根据梅琳整理的非正式资料,被认为是他的魔术师曾数次登上历史舞台。
有时候是巡游各地,拯救被疾病侵袭的边境村落的善人。
有时候又是率领魔物,焚毁各地村落的破坏化身。
不可思议的是,他的模样并非我所知道的银白长发的壮年炎神皇,一律都是留有红色头发的美少年。
但是,既然有使用十级魔法:炎神皇(克里夫)的痕迹,基本上就能确定是本人了。
而当他抵达世界树的古代遗迹之后,便完全退出了历史舞台。
「……果然一切事情都跟古代魔法文明有关呢。毕竟冰神皇遭到杀害,引发魔术爆发的地点也是古代遗迹。」
说起这附近有名的古代文明遗迹,最有名的莫过于莎夏居住的世界树吧。
一般认为是古代文明遗迹的地方,表面上看起来就只是大自然。
由于灵脉磁场异常紊乱,以这次为例子就是树木变异……耸立起一棵称之为世界树,直达天际的巨大树木。
而真正的古代遗迹,则存在于跟这个次元稍微错开一点位置的地方。
据说古代都市为了解决人口过多,使用了跟空间扩张、移动次元座标相关的魔法。
换句话说,用一般的方法绝对无法抵达遗迹。
具体而言,以世界树来看,就是必须在顶端附近使用九级的传送魔法才行。
而如今既然不存在能使用九级魔法的人──代表这四百年以来,能够确认位于世界树顶端遗迹的,除了我、炎神皇跟莎夏之外没有其他人。
「调查到这里就是极限了吗?」
想到这里时,我察觉到背后有动静而转头一看。
「看来你只花两个小时就掌握了术式呢。我十几岁时也尝试过,能撑过去真是值得赞叹。」
只见玛丽亚满身大汗地站了起来,安娜丝塔西亚则依旧在地上打滚。
「可是,居然用洗脑魔法强行将魔法术式刻进脑子里……让人能直接使用四级魔法,这不是作弊吗?」
听到这句话,我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
「玛丽亚可是付出疼痛的代价才得到魔术式,所以不算作弊啦。而且真要这么说的话,你不觉得魔法适性比较像作弊吗?从学习术式到自主改良,对任何事物都会有很大的影响。」
「可是,魔法适性是个人的才能,是神明所赐予的……算是天赋吧?」
「对于没有得到神明恩赐的人而言,那我认为才是真正的作弊喔。」
「呃,或许是这么说没错啦。」
「而且就算把魔术式烙进大脑,要实际使用还是得付出各式各样的努力。所以说,我不认为这是在作弊。毕竟时间有限,能利用的东西就要善加利用。」
打个简单的比方,就像在武术里,我给了两人各一把跟自身体格不相衬的大剑跟长枪。
理所当然地,想要在实战中使用,就必须进行足以操纵这把与自身不符的巨大武器之修练才行。
就算毫不努力地直接拿出来用,也只能用来虚张声势。
就在这个时候,安娜丝塔西亚似乎也恢复平静,气喘吁吁地坐了起来。
「辛苦了,安娜丝塔西亚。」
「勉、勉……勉勉强强……」
随后她畏畏缩缩地向玛丽亚问道:
「玛、玛、玛丽亚小姐?」
「嗯?干么?」
「……您为什么……受到这种冲击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呢?」
「咦?不久前我不是跟你一样,丢脸地发出惨叫在地上打滚吗?」
「……不是这个……意思。」
「嗯?什么意思?」
「在那股暴风雨般的疼痛消退之后,为什么……您能马上恢复正常呢?像、像我……光是像这样讲话……就很难受了。」
听到这番话,玛丽亚轻轻地点头。
「因为我有非得让他们好看的人在啊。」
她紧握拳头,眼中浮现强烈的意志。
看到玛丽亚的表情,安娜丝塔西亚立刻皱起眉头别开视线。
「我说玛丽亚,有余力的话要不要施展身体强化之后,来场对人格斗训练?」
「嗯,你愿意奉陪的话我求之不得呢。」
「另外玛丽亚,从明天开始……来练习初阶魔法的操作吧。」
其实自从对她们施展临摹之后,我就禁止两人使用身体强化以外的魔法。
首先,她们现在必须习惯自己灵魂的变化。
以现代地球的汽车来形容,就像是柴油跟汽油车,手感完全不一样。
要是在保留过去感觉的情况下训练魔法,肯定会养成奇怪的坏习惯。
所以我才要求她们澈底练习身体强化这种基础的魔力操作,借此让身体跟大脑逐渐适应。
「不是说两周内只能使用身体强化跟生活魔法吗?」
「你的成长速度有点异常,虽然看起来相当乱来……但以配合程度制定课程来说,会这样也很正常。」
「那也就是说──?」
「差不多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你很努力呢,玛丽亚。」
玛丽亚听完露出灿烂的笑容,安娜丝塔西亚则是落寞地低着头。
☆★☆★☆★
──当天晚上。
为了修练剑术跟追寻魔法适性的谜团,今后我打算把重点放在调查古代遗迹上。
玛丽亚跟安娜丝塔西亚都这么努力了,我可不能太过悠哉。
当我准备阅读文献时,突然感觉到外面有魔力的气息。
虽然我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依旧走出宿舍房间,沿着楼梯来到屋顶推开大门。
然后顺着气息往中庭一看,果然看到了玛丽亚的身影。
「果然是这么回事,真是个乱来的孩子……」
在我轻笑的时候,玛丽亚正维持身体强化的状态在中庭的树木上跳来跳去。
原来如此。
就是每天晚上都脚踏实地练习身体强化,才能那么流畅地控制魔力啊。
说实话,光是每天接受魔术式的复写,精神应该就疲惫不堪了。
在那种近乎拷问的乱来行为之后,她还安排了跟我进行模拟战,以及施展身体强化的肌力训练等一连串课程。
照理说,她应该早就累得想立刻躺到床上才对,真是令人佩服的拼劲。
「我是绝对不会输的!」
哎呀,看来索敌相关的魔法自行发动了,偷听可不太好。
于是我离开了屋顶。
下楼梯沿着走廊回到房间……继续看刚刚那本书。
写完笔记后,准备躺上床睡觉──
──咕啾!
我的手碰到某种柔软的物体,吓得我忍不住「呜哇啊啊!」发出惨叫。
「安、安、安娜丝塔西亚?」
安娜丝塔西亚似乎也因为我刚刚的动作惊醒,从床上猛然跳起,摆出跪坐的姿势。
「那、那、那个……主人!我、我有事情想跟您说!」
「嗯?有什么事?」
她平时总是一副悠哉的模样,今天神情却格外严肃。
看来是很重要的事,我也摆出认真的态度。
「我没有……像玛丽亚小姐那样的理由。」
啊,原来是这件事。我早就知道她一直很烦恼,也猜到她很有可能来找我商量。
「不过,你为什么会睡在我床上?」
「那、那个……我想找主人商量,进了房间之后却发现您不在,然后,那个……因为白天的事情太累,坐着坐着就躺了下去……」
「然后呢?」
「一躺下去就觉得很舒服……眼皮变得好沉重……甚至从双眼皮变成三眼皮……我一旦变成那样……就绝对无法抵抗睡意……」
「我变成那样也撑不住,所以很懂你的心情。」
「所、所以我……就在主人床上……这个、那个……对不期!」
她久违地咬到了舌头!
不过这孩子这样也挺不错的。
「还有就是,我跟玛丽亚小姐完全不同,没有想要变强的理由!」
「……不过,我觉得你已经很努力了,是玛丽亚有点太拼命了而已。」
「不是的。」安娜丝塔西亚左右摇头。
「我、我、我只是……一味地想让自己配得上主人而已……」
「既然如此,仅为了这个理由就忍受那么剧烈的痛苦,我认为你很了不起喔,安娜丝塔西亚。」
当我伸出右手打算摸安娜丝塔西亚的头时,她轻巧地移动脑袋避开了我的手。
「现在还不用摸我没关系。」
「安娜丝塔西亚?」
「『像你这种没用的家伙才不是我的奴隶,不准留在我身边,给我滚出去』……我希望您对我这么说。」
她突然说出了奇怪的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既然她本人希望我这么说,那我就照做吧。
「像你这种没用的家伙才不是我的奴隶,不准留在我身边,给我滚出去。」
听了我这番话之后,安娜丝塔西亚立刻露出一副彷佛亲眼目睹世界末日的表情──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她大叫了?
干么干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会努力!会好好加油的!请不要抛弃我!我……那个,呃,就是……想要一直待在艾夫塔尔大人身边!我会成为配得上主人的人!不会输给玛丽亚小姐的!」
安娜丝塔西亚从床上起身,踏着坚定的脚步走向大门──啊……跌倒了。
她双脚打结,漂亮地摔了一跤。不,是摔得四脚朝天。
然后她立刻起身,很快就爬了起来。
「对、对、对不起我跌倒惹!」
然后咬到了舌头。
她舌头打结,吃螺丝吃得非常澈底。
接着安娜丝塔西亚再次走向门口,站在门前转身看了过来。
「如果我没有输给玛丽亚小姐的话──!请您对我说『你很努力了呢』,然后尽量摸我的头!」
「喔……喔……」
「那么,抱歉在这么晚打饶主人!」
最后又咬到舌头的她脸颊变得通红,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
在房门关上之前,我看见安娜丝塔西亚沿着走廊跑了出去──
──然后果然又跌倒了,不,是整个人摔了出去。
老实说,我完全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感觉只是她把干劲放错地方……但有那种想法应该算是好事吧?
☆★☆★☆★
时光飞逝,为期一个月的集训也过了一半。
每天早上例行将术式灌进两人脑中的作业也十分顺利。
看来她们也已经习惯了疼痛,安娜丝塔西亚即使到了下午,也不再露出精神疲劳的神情。
两人训练正好也告一段落,我们便顺势休息并悠闲地享用下午茶。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是在交往吗?」
「咕噗──!」
玛丽亚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害我把茶喷了出来。
「您、您突然间讲什么啊?」
安娜丝塔西亚也慌张地挥动双手,做出小动物般的动作。
「因为艾夫塔尔对你莫名温柔,感觉也不像主人跟奴隶嘛?所以依照常见的套路……我就猜是不是恋爱情愫的关系,让你们的关系变得这么宽容又甜腻了啊。」
「不、不、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样对主人很失礼耶?先不说我的情况……主人怎么可能把我当成那种对象呢?」
好像听到了「先不说我的情况」耶。不过吐槽的话会很麻烦,还是装作没听见吧。
「哦──?那么安娜丝塔西亚,你有喜欢的异性吗?」
「咦?咦?咦?您说喜欢的异性吗?」
「嗯,毕竟你姑且也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子嘛。」
安娜丝塔西亚先偷看我一眼,接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下定决心似的用力摇头。
「没有那种异性。」
「是喔──真是意外。」
我也很意外,原本以为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会变得很麻烦……
「虽然没有喜欢的人……」
此时安娜丝塔西亚起身走到我身边。
接着用双手紧握住我的右手。
「……不过我有个最喜欢的主人。」
这个嘛……
我到底该怎么理解这句话才好?
另外,主动握住我手的人明明是安娜丝塔西亚,她的脸却红得像熟透了一样。
──嗯,这孩子偶尔就是会来这套,真是不能小觑。
这应该是作为主人的喜欢吧。嗯,因为很麻烦,就当作是这么回事吧。
「那么,主人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嗯……我觉得安娜丝塔西亚很努力撑过了严苛的训练喔。」
「这、这、这是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
我朝开心到蹦蹦跳跳的安娜丝塔西亚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你很努力喔。」
「跟玛丽亚小姐比呢?比玛丽亚小姐更努力嘛?」
「玛丽亚当然也很努力,但那是因为她有理由。以动机薄弱却很努力的层面来看,我认为安娜丝塔西亚比玛丽亚更有毅力。」
这个时候,耳边突然传来非常响亮的咂嘴声。
「感情很好的主人和奴隶?哈──这哪门子的闹剧啊?」
心情明显变差的玛丽亚一口气喝完红茶,随即站了起来。
接着粗暴地推开教室的门,发出巨大的声响。
「这闹剧无聊到让我起鸡皮疙瘩了,我稍微去跑步训练一下。」
「等等,玛丽亚,不照我安排的训练清单来做的话,效率会……」
玛丽亚听完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啊?我可是天才美少女喔?都练了两周,这点诀窍我当然懂啦!而且我前阵子……可是跟能当最棒商量对象有场完美邂逅呢!」
「不,可是啊……」
嗯?等等,商量对象?
说起来,我好像……跟她做过类似的约定。
「说到底,我不是来跟你们相亲相爱的。主导权始终在我手上。你的训练清单如果有效的话我会采用,觉得没效的话就会像这样由我自己决定。」
说完之后,玛丽亚「砰!」一声用彷佛会把门弄坏的力道用力甩门,发出巨大的声响,然后直接离开了现场。
「……」
「……」
「怎么说呢,这孩子的个性还真是让人感到疲劳呢。」
「……是呢,话说,主人?」
「嗯?干么?」
「我也会让主人感到疲劳吗?」
「不,完全没那回事喔?反倒是我想问,安娜丝塔西亚跟着我不觉得疲劳吗?」
听我这么问,安娜丝塔西亚先是想了一会儿,接着很幸福似的露出放松的表情。
「哈喵,主人总是能让我心里暖洋洋的。」
嗯,真难回应。
此时我从安娜丝塔西亚身上移开视线,看着挂在教室里的日历。
「今天是周五啊……」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不过玛丽亚应该不会因为这种事找雷神皇商量,跑去那间小屋了吧?
「所以,你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找不到台阶下才过来的吗?」
「是的,我过来了。」
集训地点附近的小屋里,玛丽亚正笑眯眯啜饮着扮成老艾夫塔尔的我端出的红茶。
「话说回来,你把我的事情告诉梅琳了吗?」
「不,我没说。」
老实说真是帮了大忙。
要是被梅琳知道我在做这种事,谁知道之后会被说什么。
「嗯,不刻意去说是没关系,你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毕竟可是雷神皇大人喔?而且梅琳大人好像很崇拜雷神皇大人……要是被知道的话……」
「被知道的话?」
「就会多一个崇拜同伴,我就无法独占雷神皇大人啊。」
「崇拜同伴?」
居然造出了奇怪的词汇?我不禁打了冷颤。
「是的,我认为她将会是我的崇拜同伴。要是这里被梅琳大人发现,恶之帝王很快就会把这里占为己有,我就没有容身之处了。」
恶之帝王……我再次产生一股寒意。
「喔……喔……可是玛丽亚,你不觉得我也会想久违地跟梅琳见面聊个天吗?」
玛丽亚听完瞬间起身,朝着门口飞奔出去。
「玛丽亚?」
「这真是太失礼了!我只顾着自己,完全没考虑雷神皇大人的心情──我立刻去把梅琳大人找来!」
「不,不必去找她啦。」
这个情况就是那样吧,我这么心想。
憧憬过度变成崇拜,甚至超越崇拜到了洗脑的程度,可是真奇怪──
──我不记得自己有洗脑玛丽亚啊。
不过,因为这孩子一直绷紧神经独自承受一切嘛。
如果像雷神皇这种有绝对权威的人愿意接受自己,会变成这样也无可厚非。
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依靠别人或之前提过的撒娇之类的,她肯定连想都没想过。
「回归正题吧。不过照你刚刚的说法……我的后、后……咳咳!后、后代!没错,后代不是有好好指导你吗?」
「是的,话是这么说没错……」
「抱歉,玛丽亚同学,可以替我也泡一杯吗?」
「啊,好的,梅琳大人……可是我不知道位置,雷神皇大人?请问您的茶具放在哪边呢?」
「喔,打开那边的柜子──」
这个时候,我跟玛丽亚同时开口吐槽梅琳。
「你怎么会在这里!」「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梅琳则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她将银色长发往后一拨,摆出自认帅气的表情。
「毕竟我也有跟踪艾夫塔尔大人的兴趣。」
「拜托不要把那种事情当兴趣好吗?」
「我不在就无法使用神域强化,要是出现强敌您该怎么办?因此,我一直都努力让自己待在艾夫塔尔大人身边。」
「不过你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这是八级魔法:透明化(Invisible)。我从玛丽亚身上感觉到不对劲的气息,于是就一直跟着她了。」
「不要把高阶魔法用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啦!」
不过,梅琳的实力也进步了呢。
居然到了能够不打乱现场的魔力流动,让我完全无法发现的级别吗?
不过既然叫做透明化,她肯定用了十几二十种隐匿系的魔法,再加上我完全没有戒心就是了。
见到我叹了口气,梅琳坏心眼地扬起嘴角。
「话说我刚才就一直很在意,玛丽亚同学,你今天怎么不像平常一样自称天才美少女呢?」
「您再说什么啊梅琳大人,我这种人只是一介凡人罢了。」
「不,你以前明明说过──」
「是指万圣节派对,或是变装活动时,我扮成某些角色……的时候吗?」
「不,就是平时。」
「呵呵,梅琳大人?我怎么可能做出自称天才美少女那种丢人现眼的事呢。」
「不,你的确说过。」
「……搞不好,是被您听到我想成为天才美少女的自言自语了呢,那还真是让您看到害羞的一面了……唉嘿♪」
玛丽亚闭起一只眼睛稍微歪过脑袋……用右手敲了一下自己的头。
嗯,看来她是打算装可爱到底呢,表情跟动作都很可爱。
话说回来,你这家伙是谁啊?
而且还讲了「唉嘿」……我感觉相当错愕。大概是不想让我觉得她是个会自称天才美少女的怪人吧。不,既然这样,平时就别这么做啊。
这个时候,我想恶作剧的心开始蠢蠢欲动。毕竟从以前开始,对梅琳做各式各样的恶作剧就好比我的兴趣一样。
「话说回来,玛丽亚。」
「是,有什么事吗?」
「听梅琳的说法,看来你平常的感觉……似乎跟在我面前不一样吧?」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一直都是端庄有气质──」
端庄有气质?
「平时总是体贴地以别人的事情为优先──」
平时都是我们在迁就你耶?
「朋友也经常说我是个内向又含蓄的人呢。」
少骗人了!这下让我更想捉弄她了。
「我说玛丽亚啊?」
「是的,有什么事吗?」
「过去我曾经有个……很让人头痛的徒弟。」
「哎呀,居然有能让雷神皇大人头痛的徒弟,那是个怎样的人呢?」
「她很任性──」
「是。」
「总是把人耍得团团转──」
「是。」
「高傲自大──」
「是。」
「就算教她也看不出丝毫感谢之情──」
「是。」
「是个很自恋,会用右手食指指着老师,总是高高在上地说出狂妄发言,自我中心的女孩子。」
「还真是个过分的蠢徒弟呢,这个世界上居然有弟子对师父摆出这种态度……」
就是在说你啦!
此时玛丽亚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瞪大眼睛。
「啊,那该不会是在说梅琳大人吧?」
「想死一次看看吗?玛丽亚同学?」
(插图012)
梅琳脸上挂着微笑但眼睛却没有任何笑意,眼神就连身为师父的我看了都不禁感到一丝恐惧,话说回来──
「话题根本接不下去!所以说,你到底为何来找我,玛丽亚!」
「啊,说得也是。其实我──有个烦恼。您愿意听我说吗?其实啊,我平时总是无法变得坦率。」
「唔嗯──?」
「如果是像雷神皇大人这种不同次元的存在,我就能够变得坦率。毕竟您实在太厉害,举例来说就是无法成为嫉妒的对象,也不需要无谓地展现自己……这种感觉。」
「……哦?」
「可是在学院里,无论如何都会在意班级或学院的排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厉害……所以就会很咄咄逼人。」
「……嗯,年轻人这样很常见吧?」
「我原本是一年级最厉害的人,可是最近……有个比我更厉害的人转学过来。」
厉害的人?难不成是在说我吗?
「他教了我很多事情,我非常感谢他。可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坦率道谢,只能一直逞强……」
「……喔……喔。」
「原本只是因为他能派上用场,想利用他而已。但是在不知不觉间,我开始觉得跟那个老好人在一起好像也不坏……」
「……然后呢。」
「然后啊,那家伙真的很厉害喔。他拥有我想要的一切。不禁让人想像到底要花费多少努力,才能达到他的领域……所以,我真的很佩服他……」
我看着窗外,忍不住陷入沉思。
前世跟今生发生的所有事情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浮现。
听见平时绝对不会讲这种话的玛丽亚这么说,真的让人感慨万千。
「所以,我很尊敬那家伙──我也是个愿意为了名为努力的信仰奉献一切的人,我想恐怕没有任何人,比他更加澈底投注在努力这个信仰上。」
「嗯,然后呢?」
「我很想被那家伙认可,希望他能对我另眼相看……大概。可是,我就无法坦率地表示出来……明明内心对他的指导只有感谢,却老是摆出抗拒的态度。今天也一样,看到那家伙称赞其他孩子就觉得很不开心……结果摆出了很过分的态度……」
啊,果然今天玛丽亚闹别扭的理由,是因为我称赞了安娜丝塔西亚啊。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事到如今我一直后悔自己是不是做过头了……还在床上翻来覆去担心被讨厌。哈哈,果然像我这种不坦率的女孩子任谁看了都不觉得可爱,只会觉得烦人而已吧?」
「谁知道呢。这虽然是我的直觉,我想那家伙应该很难讨厌你喔。」
「……真的是那样吗?」
「总之,既然不坦率就努力去做吧。既然感谢就把感谢之情说出口,别让感情留在自己心里,也要让对方知道。」
「……您说坦率吗?」
「嗯,就是这样。」
「……我真的可以坦率一点吗?」
「嗯,老实才是最重要的。」
「……我真的可以坦率一点吗?」
「嗯,无所谓。」
「既然如此,就像之前那样──」
玛丽亚说到这里突然停住,脸颊泛红地用水汪汪的双眼这么说道:
「……请、请、请您摸我的头。」
失策。
这家伙原来也跟安娜丝塔西亚一样,是会突然抛出震撼弹的那类人吗!
「……」
「……」
我们互看了一阵子,然后──
「对、对、对不起!这么得意忘形真是对不起!」
「……喔、喔。」
「您生气了吗?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怪人,或是麻烦的家伙?」
「……不,我没那么想。」
「既、既、既然没有,就请不要用看着可怜孩子的眼神看我啦!」
「……我尽量。」
这时我朝梅琳看了一眼──嗯,她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开心,还是装作没看见吧。
到了隔天。
玛丽亚一走进教室,就在我桌上放了个小包裹。
「这是饼干?」
「昨天做太多了,就想说带来跟大家一起在休息时间吃。感激我吧?能吃到我亲手做的东西,就算是剩下的也很幸福喔。」
「……明明训练一点都不轻松……在累成那样的情况下还有力气做饼干啊。」
「只、只是昨天半夜肚子饿了而已。」
「……连睡觉的时间都舍不得吗?我一回到宿舍,就立刻倒头睡着了呢。」
安娜丝塔西亚不解地歪着头。
在她天真无邪的视线注视下,玛丽亚发出「唔唔唔」的声音颤抖着肩膀。
然后──
「昨、昨天我觉得自己……态度很差。所以,这、这个是……赔礼……啦。」
讲到最后声音跟蚊子一样听不见。
不过倒是很有玛丽亚的风格,让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
在训练场握剑时,玛丽亚不满地大声说道:
「我说你?」
「嗯?干么?」
我轻松挡开玛丽亚的练习用剑,往后一跳拉开距离。
不过,这孩子不愧是妖精,弓术虽然厉害,近身战却完全不行。速度倒还不错啦……看来今后以后方支援为主来培养她比较好。
「唉,能不能替被你心不在焉应付的我想一下啊?」
「可是,我应该对应得很不错吧?」
以玛丽亚的实力,我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对付。毕竟我的剑术老师很优秀。
「所以说,就是这点让人火大啊?」
玛丽亚气到眉毛倒竖,在原地不断跺脚。
嗯,这种状态的玛丽亚跟生气的公牛没两样,还是装作没看见吧。
「那么接下来换安娜丝塔西亚了。」
「好、好的!我会加油德!」
见她果然咬到舌头的我笑了出来──紧接着一把飞刀瞬间飞了过来。
「哈哈,还是一样狠啊。」
我用剑挡开刀子。不过说是飞刀,其实也跟木剑一样是木制品。
「那、那、那个……对不起!」
她低头道歉的同时又射了飞刀过来。
当我再次格挡的同时,脚下出现了束缚系的魔法阵。
那是会用类似蜘蛛丝的丝线缠住脚边的魔法……安娜丝塔西亚相当习惯实战。
在出奇不意的战斗方面,这个孩子恐怕已经具备一定程度。不过我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所以心情有点复杂。
「嗯,安娜丝塔西亚保持现状就好,毕竟是做地下工作的。」
「是,我……已经养成走路不发出脚步声的习惯了。」
这句话好像在哪边听过……我轻笑一声,用极快的速度绕到安娜丝塔西亚背后。
「不过人外有人,奇袭如果不能一击致命就没有意义。今后你的课题就是让第一次出手就足以致命。」
我从背后朝她脑袋敲了一记手刀。
「好痛──!」
安娜丝塔西亚眼泛泪光地抱着头。
「不过长得这么可爱,居然做过地下工作呢。看起来好像挺麻烦的,我就不多问了……而且你们两个,羁绊果然挺深厚的呢。」
玛丽亚露出怀疑的目光。
「说得没错!我跟主人属于怎么样都无法分开的关系!」
听她这么一说,安娜丝塔西亚开心地蹦蹦跳跳。
「嗯,这点我不否认。」
「话说回来,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进展是指?」
「主人跟奴隶是一对男女,再加上深厚的信任……就算没有在交往,该做的事情也都做过了吧?」
这个妖精突然间说什么啊?我跟安娜丝塔西亚都震惊地张大嘴巴。
「才、才、才没做过那种事!为什么您要问这个啊?」
「没什么,只是单纯好奇而已。毕竟你们两个看起来都很青涩嘛。那么接吻呢?这种程度至少做过吧?」
「我、我、我们才没有接────」
安娜丝塔西亚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脸颊「唰!」瞬间变得通红。
「也、也不是没有做过!可是,不是那样的!绝对不是什么下流的意思!」
这时候玛丽亚吹了一声口哨,不怀好意地笑着说:
「看吧,果然至少有接过吻,该做的事情应该也做了吧?」
「所、所以说没有啦!没有下流的含意!只是要想吓主人一跳!」
「不,可是你不是接吻了吗?」
安娜丝塔西亚伸出双手,在面前不断左右挥动。
「那、那、那、那个!所、所、所以说不是那样!我、我喜欢主人这种事情根本不存在!」
「既然不喜欢,代表是有好感?」
「也、也、也不是有好感啦!话说喜欢跟有好感意思不是一样吗!我、我的心情跟恋爱没有关系!」
「那到底是什么?」
「我对主人的想法──」
安娜丝塔西亚沉默了一会儿,接着深吸一口气这么表示:
「是爱!只是超级爱而已!」
她说完后满脸通红地转过身……奔向训练场的大门,边跑边喊着:
「才不是恋爱啦──!这绝对不算恋爱!奴隶跟主人不可能有那种感情啦──!」
目送她离开之后,我跟玛丽亚都差点当场跌倒……
不过,既然她都强调了两次,就姑且相信她没有恋爱情感吧。
所谓的爱,大概也是指「喜爱善待奴隶的主人」之类的意思才对。
或者说,继续想下去只会越来越复杂,就这么决定了。
老实说,她刚才八成太过慌张,连自己在说什么都搞不清楚了吧……
「话说回来,艾夫塔尔,明天终于要结训测验了呢。」
「嗯,是啊。」
「法兰索瓦丝……那家伙也会来吧。」
于是我拍了一下玛丽亚的背。
「让所有妖精刮目相看之前,先让那孩子大吃一惊吧。现在的你已经跟一个月前大不相同了。」
「你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啊?我可不是──白白撑过你那套乱七八糟的训练课程的。」
玛丽亚说完,用力地点点头。
「对了,玛丽亚。」
我打开门探头,确认安娜丝塔西亚走远之后从怀里拿出一枚戒指。
这是梅琳……不,是我宅邸里保管最严密的重要物品。
它是圣遗物的一种,也是对我个人有着特殊意义的道具。
所以梅琳了解我的心意,一直都以最高规格保管着它。
「有一种需要这枚戒指才能施展的秘术,我相信你一定办得到。」
我一边说,将戒指扔向训练场的标靶。
「首先让要戒指周围充满水……一级魔法:水弹(Water Ball)。」
之后我朝着包裹戒指的水球施放二级魔法。
「二级魔法:炎枪(Fire Lance)。」
现场随即发生了大爆炸,见到这副光景的玛丽亚只能嘴巴不断开阖。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怎样?把火加进水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嗯,她会吃惊也很正常,毕竟这是现代知识的应用。
「我从原理开始说明吧,也就是说──」
于是我大致向玛丽亚说明了魔法跟化学的原理。
这似乎是玛丽亚从未听过的理论,只见她的脸色转眼间便发青。
「你这家伙真的很夸张耶……」
「厉害的不是我。不过这是连梅琳都不知道,只属于艾夫塔尔一族的秘术。」
「可是啊,你为什么要把连梅琳大人都不知道,这么夸张的秘术教给我呢?」
我捡起掉在地上的戒指,递给玛丽亚。
「不是『教』,而是把秘术『传授』给你。」
接过戒指之后,玛丽亚倒吸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愿意为我做到这种地步呢,艾夫塔尔?想发动那个术式,应该需要这枚贵重的戒指对吧?据我所知,除了古代魔法文明……应该不存在这种金属才对吧?」
我也是偶然得到它的。
如果这种金属到处都有,这个术式应该早就被人发现了。
「毕竟梅琳不像你那么急性子啊。我认为它一定能助你一臂之力喔。」
☆★☆★☆★
于是集训终于迎来尾声,到了结训测验的日子。
测验地点在集训平时使用的训练场,第一组接受测验的是我们一年级生。
我们比其他人早了许多抵达训练场,所以是第一个到……不,是第二个吗?
这是因为有个妖精以私人理由提前把玛丽亚叫了出来,换句话说──
「哎呀,玛丽亚?你居然毫不畏惧地过来了呢。」
「我当然会来,毕竟不能逃避啊。尤其是面对像法兰索瓦丝你这种瞧不起我们氏族的家伙!」
「呵呵,测验是由我的表演开始,而第一个进行测验的人是你,也就是说,你将会跟同为妖精的我比较,当众出丑喔?」
「所以,你特地把我叫出来有何贵干?」
「我想事先见识一下你的魔法,免得你丢了妖精族的脸。」
「免得我丢脸?」
「意思是真正有实力的我打算评估你是否有实力出现在众人面前,你反而应该感谢我才对喔?」
「简单来说,就是要我立刻在这里提前接受结训测验吗?」
法兰索瓦丝点了点头,玛丽亚也一副正合我意的态度挺起胸膛。
另外,测验内容还是老样子,采用朝人型标靶施放魔法的形式。
不过,这次并非单一标靶,而是在半径二十公尺内设有复数标的。
──也就是一场范围歼灭魔法测验。
歼灭魔法需要在广范围内进行复杂的魔力操作。
做为班级代表的最低标准,这种测验算是相当合理。
「固有魔法:魔树隆起属于半径十五公尺的歼灭魔法,也就是说──」
此时随着法兰索瓦丝的一声响指,妖精的固有魔法──不对,应该称为固有结界的树木长枪从地面窜出。
「如各位所见,我能够破坏范围内八成的标靶。假如这里是战场,我已经是个能加入实战的优秀魔术师了。毕竟我在这个年纪就能施展等同于四级下位的魔法了呢。」
见到标靶被澈底粉碎,法兰索瓦丝挺起了胸膛。
然后指着一旁的区域,朝玛丽亚露出挑衅的笑容。
「来吧,你也试试看。结训测验的及格标准是破坏半径八公尺内的标靶,但你可是妖精族的代表,至少得能破坏半径十公尺内的标靶才像话吧?」
「半径十公尺?」
「没错,就是这样。不过,对你这个连四级魔法都用不了的人而言,半径八公尺就是极限了呢……呵呵,没有才能的人还真可怜啊。到了十六岁居然还在三级魔法裹足不前……氏族长女儿的名号在哭泣呢。」
听完这句话的玛丽亚耸肩露出笑容。
「就算把二十公尺范围内的东西全部破坏,应该也没关系吧?」
玛丽亚的话语让法兰索瓦丝肩膀微微一颤,接着立刻放声大笑。
「呼呼……呵呵……哈哈!哈哈哈!」
法兰索瓦丝抱着腹部,一副随时都会跌倒的模样大笑着。
「你、你、你脑袋不正常吗?半径二十公尺可是四级最上位魔法的领域,是连妖精固有魔法都能超越的术式……区区学生怎么可能用得出来!呵呵,啊哈,哈哈哈哈!」
玛丽亚没有理会,迳自迈开步伐。
她来到被法兰索瓦丝破坏的区域隔壁。
「我说玛丽亚?你是笨蛋吗?本来脑袋就没多聪明,现在真的变蠢了吗?唉,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能用四级魔法吧?啊啊,在梦里或许可以吧,不过很遗憾──这里是现实喔!我都做不到的事你怎么可能办得到!」
「…………法兰索瓦丝。」
玛丽亚举起手掌对准前面的标靶群。
「我说你……差不多该闭嘴了。四级最上级魔法──魔法炎矢舞踏击(Fire Dance)!」
无数魔法箭矢自玛丽亚的手掌射出。
这个魔法一共会发出一百发箭矢,一开始射出的二十七支箭将所有标靶的心脏贯穿,伴随着爆炎将其炸成粉碎。
嗯,妖精不愧是弓箭的专家。
对魔法的控制也很完美。在精密射击方面,由我来教恐怕会造成反效果。虽然还有许多不够成熟的地方,已经做得很好了。
另外,剩下的七十三支箭全都均匀地刺进半径二十公尺内的地面,并且引发爆炸。
「漂亮,优秀的范围攻击。」
爆炸完美地平均触及了圆圈内的每一个角落。
这代表她已经澈底掌握了作为歼灭魔法的「魔法炎矢舞踏击」。
至于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法兰索瓦丝──
「四、四、四级……四级最上位……而、而且……居然还……能够完美驾驭?这是幻觉吗?幻术……魔法?」
她一副难以置信的态度张大嘴巴,玛丽亚则是缓慢地朝她走了过去。
「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幻术。」
「那、那么……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我现在的全力,只是这样而已。」
法兰索瓦丝听完脸色苍白地说着「怎么可能……」并且当场瘫坐在地上。
──然后。
过了大约两个小时,结训测验终于开始。
顺带一提,原本瘫坐在地上的法兰索瓦丝似乎承认玛丽亚是自己的劲敌了──
「我总有一天会超越你的。」
「我也不会那么容易让你追上!」
最后两人甚至握了手,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另外,法兰索瓦丝的表演的确很精采。再加上她用的是妖精族代代相传的固有魔法,所以博得了全场的热烈掌声。
而我则是担心地想着,既然法兰索瓦丝的表演都能得到如此盛大的掌声,那玛丽亚跟安娜丝塔西亚会怎么样啊……
不过,至少关于玛丽亚,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测验一开始就出现麻烦。
「四级魔法:魔法炎……咦?」
没想到,第一个上场的玛丽亚才刚开始构筑术式,魔法居然发生了溃散。
这使得她一脸难以置信地注视着自己的右手掌。
于此同时,我也朝她跑了过去。
「玛丽亚?」
「这是妖精族的……禁术?」
我从玛丽亚的胸口附近察觉到一股讨人厌的气息。
从魔力流动来看,明显是某种诅咒。看来确实是玛丽亚所说的妖精族禁术。
「说起妖精族禁术,我记得是让对象一时之间能施展的魔法等级下降两级的魔法吧,会做这种事的对象你有没有头绪?」
玛丽亚想了一阵子之后恍然大悟地睁大眼睛。
「啊,刚刚跟法兰索瓦丝握手时,虽然只有一瞬间……有种静电窜过的感觉。」
我想也是,或者说除了法兰索瓦丝之外也没有别人了。
她看起来的确像刚刚才发现,真像是无论好坏都算单纯率直的玛丽亚会犯的失误。
至少如果换作安娜丝塔西亚……就算平时看起来傻呼呼的,肯定也不会踩到这种陷阱。
此时法兰索瓦丝踏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
「哎呀哎呀,玛丽亚小姐,您怎么了吗?」
玛丽亚狠狠地瞪着她,但法兰索瓦丝没有任何退让。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因为……我就是为了让你丢脸才会出现在这里的啊。」
「你说让我丢脸……?」
「毕竟你也算是优秀。今后在魔法学院里肯定也能取得不错的成绩吧。可是呢,那只是因为你是妖精,是被选上的种族罢了。跟同为妖精族的我相比……你不过是妖精中的劣等种……为了让在场的所有人知道这件事,我才接受了这次示范表演的邀请。」
「就只因为这种理由?一切都是为了恶搞我?」
「正是如此──话说你现在是什么感觉?无法使用四级魔法──只能用二级魔法,狼狈地败当众出丑。你说啊,究竟是什么心情呢?」
法兰索瓦丝的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发出恶毒的笑声嘲笑玛丽亚。
「呀哈!呀哈哈哈!我说玛丽亚?你现在心情如何?犯下失误被人陷害的感觉怎么样啊?」
笑了一会儿之后,法兰索瓦丝收起笑容,朝地上吐了口水这么说道:
「真、是、笑、死、人、了……………………呀哈哈哈!」
我轻拍玛丽亚的肩膀。
「……要替你解咒吗?」
「哇哈哈!本人很蠢连同伴也一样蠢呢!这可是用妖精族流传下来的古代咒术圣遗物使出,等同于七级的超高级术式!是需要累积数十年负面情感来做准备的诅咒喔!怎么可能那么轻易解──」
「九级魔法:炽天使刻印(Drew Dispel)。」
玛丽亚心脏渗出的黑色雾气被银色的光芒包覆,逐渐净化。
换句话说,就是用米迦勒的祝福将施加在玛丽亚身上的诅咒瞬间抹消。
然后法兰索瓦丝见状──
「啥?」
发出奇怪的声音,右边鼻孔顺势喷出了鼻水。
「那么,之后只要发挥实力就行了。」
此时玛丽亚想了一会儿,然后左右摇了摇头。
「不,不必了。我不用四级魔法。我会在二级魔法范围内找到方法赢过那家伙。」
「什么意思?」
「这家伙的确非常卑鄙。可是,我被她下了套也是事实。在战场上被人从背后攻击的话,可没地方哭诉不是吗?」
我耸耸肩开始思考。
嗯,果然很耀眼。玛丽亚真的总会让我想起布莉吉特那耀眼的身影。
「唉,艾夫塔尔?我不会一直要你帮忙。毕竟已经得到能战斗的力量,也不会依赖你的解咒。而是以受到诅咒为前提使用二级魔法,用我现在的手牌赢过法兰索瓦丝。」
「那么……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本事吧。」
接着玛丽亚从怀里拿出戒指,瞄准指标把中心扔了出去。
「话虽如此,最后还是要靠借来的东西,有点没出息。不过既然已经收下,就当作是我的力量吧。首先要让水包覆戒指周围对吧……一级魔法:水弹。」
紧接着,玛丽亚朝包裹戒指的水球施展了二级魔法。
「二级魔法:炎枪。」
玛丽亚扔出的戒指,成分是用魔法进行特殊加工的锆金属。
而锆金属在达到九百度时,会跟周围的水发生反应产生氢气。而说到氢气,就是一种具有爆炸性质的气体。
──简单来说就是氢气爆炸。
而且从根本的原理来看,对水施加巨大的热能就会导致水蒸气爆炸,因此威力还会更上一层楼。
这枚戒指本来就是在古代魔法文明的都市遗迹找到的道具。
由于其中施加的大量辅助魔法迟迟无法厘清因果关系,因此实用性总是受到质疑。
所以这件圣遗物以相当低廉的价格流落到市面上,但具备氢气爆炸知识的我在看到锆这项元素的同时就想到了用途。
而且如我所料,它施加了只要使用简单的魔法,就会自动启动适合引发氢气爆炸的术式。
恐怕是古代初出茅庐的魔术师所使用的防身道具吧。
即使用不成熟的魔法,也能轻易发挥出一定程度以上的威力。
在对古代魔法文明的技术感到惊讶的同时,把它当作新手用的作弊道具也不为过。
毕竟从足以把二十公尺范围内的所有标的炸飞来看,它的威力就已经一目了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不可能!怎么会、这种事情、不可能!」
接着玛丽亚挺起单薄的胸口。
「这是我们所学流派的秘术,虽然是借来的道具,但你的七级咒术也是靠妖精圣遗物施展的吧?所以彼此彼此。」
「我、我不惜使用禁术……怎么可能输给你这种人……」
「也就是说无论是正规比赛还是场外乱斗,赢的人都是我呢。」
这个时候,梅琳不知不觉地来到我身边,对法兰索瓦丝说道:
「话说回来,妖精族的小丫头啊。」
「有什么事吗?梅琳校长。」
「在我管辖的学院考试里使用禁术是怎么回事?」
「呜……」
「示范表演时使用旁门左道的术式我也能接受,毕竟能做为大家学习的教材……但是,刚刚那明显是在妨碍测验。」
法兰索瓦丝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但她依然紧咬嘴唇并皱起眉头。
「这个学生寄宿在我们氏族里不是吗?没错……她是我的所有物!不,是我的宠物!既然如此,主人要怎么对待自己的狗──」
听见这句话,梅琳面无表情地用冰冷的语气宣言:
「就算她曾经是你养的狗,只要她还保有学籍,就是我的管辖范围……现在她就是我的狗!我可不允许别人对我养的狗做这种事!」
哎呀呀,真是惊人的理由呢。我不禁苦笑。
随后梅琳一把抓住法兰索瓦丝的衣领,单手将她高高举起。
「我会借由魔术协会,正式向你的氏族提出抗议。就让身为族长的父亲……好好修理你一顿吧!这个蠢货!」
接着梅琳就这么把法兰索瓦丝扔向训练场的入口……大约十公尺的距离。
她像是被踹的狗一样发出「嘎呀!」的惨叫声,我想大概是头先着地了吧。
然后过了一会又传来「匡当」的声音,远处看起来好像是耳环掉到了地上,不过那一点都不重要。
随即大门打开,法兰索瓦丝就这么趴在地上离开了现场。
「所以我才反对让外人进来……不过魔术学会高层就喜欢搞小圈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梅琳用食指按着眉心,不停碎碎念地回到了监考席上。
然后紧接着──
──身穿歌德萝莉服装的伪娘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后。
「唔嗯,妖精族的小鬼啊?汝让咱看了一场相当有趣的戏呢。」
莎夏突然现身,害我跟玛丽亚都错愕地张大了嘴巴。
「嗯,原理应该是秘密呗?咱可没那么不识趣。」
接着莎夏很开心似的这么说:
「但是,除了四百年前的那个笨徒弟,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做呗。未知的魔术体系……让咱久违地热血沸腾了。」
「那个,莎夏大人?」
面对玛丽亚的话语,莎夏只是喀哒喀哒地扳响拳头关节当作回答。
「咱实在是激动到冷静不下来──也就是说,咱就陪你们玩玩,放马过来吧!」
咦?这个人在说什么啊?
从以前就觉得这家伙有点怪,但没想到居然夸张到这种程度……
接着莎夏指向绑在自己头发上的缎带。
「这样吧,只要有人能抢走咱的缎带,不仅结训测验合格……咱还会追加『翡翠大勋章』!先抢先赢呗!有没有人愿意跟咱打场模拟战?别担心,咱不会幼稚到会把菜鸟打伤,安心放马过来呗。」
「是指授予最优秀学生的翡翠大勋章吗?可是,就算是莎夏大人,真的能凭一己之力决定这种事吗?」
「你以为咱是谁?说到底,能被咱看上眼就是这么回事喔?」
翡翠大勋章也是玛丽亚当前的目标,也是学生能得到的最高荣誉。
因此,玛丽亚的眼神自然也有了变化,其他学生也一样。毕竟是能够毫无风险得到大勋章的机会。
换句话说,连周围的二年级生也些微地散发出杀气。
在我们所有人的包围下,莎夏露出无畏的笑容。
「喂,那边的妖精小鬼,还有粉红色头发的小鬼,你们两个也算在内喔。」
莎夏无视还在发呆的我,大声这么宣言。
「规则很简单,无论用魔法或是什么都行!咱只会用肉搏应战!咱会一个人对付三十个学生,也就是一对三十,让咱亲自跟你们打一场呗!」
这句话讲完的瞬间,包含玛丽亚跟安娜丝塔西亚在内,除了我以外的所有人都朝莎夏扑了过去。
哎呀哎呀,大家都杀红了眼。看来翡翠大勋章的确是非常了不起的荣誉呢。
☆★☆★☆★
然后又过了几分钟。
明明没人施展爆炸魔法,现场却冒出缕缕白烟,倒地昏迷的学生堆成了一座小山。
啊,连教官也莫名被痛扁了一顿。而且是瞬间秒杀。哎呀,莎夏果然强得离谱。
到了现在,目前还没昏倒的人只剩我跟梅琳……虽说我们两个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参战啦。
另外就是玛丽亚跟安娜丝塔西亚。她们两个在目睹莎夏惊人的实力之后,决定先静观其变。
「怎、怎、怎么办啊,安娜丝塔西亚?」
「这、这、这怎么可能赢得了啊!不可能,果然还是不行!居然要跟传说中的大贤者打模拟战!」
此时莎夏竖起食指咂嘴。
「啧啧啧,那么作为放水,咱就不用双手攻击吧,这样咱不能使用打击,也依然不会用魔法。你们还是可以用任何手段。不过梅琳,你不准参加喔?要是你出手,那就不是玩玩而已了。」
玛丽亚跟安娜丝塔西亚暂时想了一会儿,同时表示「那样的话……」并点了点头。
「那么首先就由我开始,我一个人上。」
说完这句话,玛丽亚朝安娜丝塔西亚使了个眼色。
是在用眼神交流吗?这么看来,她们是打算一击分出胜负。
毕竟她们很清楚实力差距,只能趁机一击决胜负了。
当我想着「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两人的本事吧」的时候,玛丽亚朝莎夏冲了过去。
「哦,妖精族的小丫头。二年级……不,是三年级吗?嗯,速度不错,值得夸奖。以学生来看已经是最顶尖的水准了。」
莎夏一派轻松地不断闪避玛丽亚挥出的剑。
嗯,虽然速度值得称赞,玛丽亚作为剑士还果然还差得远呢。
「莎夏大人!我是一年级学生!」
玛丽亚趁势射出三发四级火炎弹,并趁势刺出一剑。
莎夏此时露出赞赏的表情。
「哦,这种魔法跟剑术的配合,却还只是一年级啊。你毫无疑问是个天才,假如以这个时代的魔法学院一年级来看,咱可以给你九十七分。」
接着莎夏扬起嘴角,用宛如杂耍般的动作闪避所有攻击──然后抓住玛丽亚的手腕一扭。
「呀!」
「不过,动作太过死板,首先要认清自己的经验不足。」
「咦?大贤者大人?您不是说不会出手攻击吗?」
「唔嗯?咱只说过不会用打击,但可没说不会施展关节技喔?」
「关节技?那是什么技巧?」
「在东方,这种技巧在不能携带武器的宫廷护卫中相当常见呗。很久以前,咱曾经在玩玩的时候被那个笨徒弟摔了一次。咱活了一千两百年,前后也只有那次吃过亏。因为这个缘故,咱从四百年前开始,便把摔技、绞技跟关节技全部稍微研究了一遍。」
呃,师父至今还记得那件事啊。
但这先暂且不提,安娜丝塔西亚此时趁机逼近了莎夏的后方。
就在安娜丝塔西亚准备从后方触碰莎夏缎带的瞬间,她整个人飞上空中。被莎夏抓住手臂顺势扔了出去。
嗯,漂亮,看来莎夏确实将摔技练到了相当高的水准。
「消除脚步声的同时隐蔽了气息吗?看你一副老实的模样,没想到会用这种地下的技巧啊。」
接着莎夏拍了拍双手。
「不过,这种程度不可能对咱有效。」
看来,两人一开始的眼神交流,就是为了策划这次配合吧……
由玛丽亚吸引莎夏的注意力,安娜丝塔西亚再趁机消除气息跟脚步声从背后偷袭。这个战术并不差,但拿来对付实力远凌驾在自己之上的对手依然太天真了。
「那么,这招怎么样!」
「什么?居然是妖精的禁术……?」
就连师父看到这招似乎也吓了一跳。
话说回来,我也吃了一惊。没想到玛丽亚居然会注入魔力,将法兰索瓦丝留在现场的术式再度拿来使用。
是刚才法兰索瓦丝被梅琳扔出去时掉在入口附近的耳环。
那是发动诅咒的妖精族圣遗物,是在观察情况的时候把它捡回来的吧。
「九级魔法:炽天使刻印。」
师父在受到诅咒之前用解咒魔法消除了效果。
紧接着,玛丽亚从怀里拿出植物种子──
「蔷薇咒缚(Rose Bind)!」
我记得那是妖精族常用的咒缚类魔法道具。
不过居然知道加一道保险,这孩子的战斗直觉还不坏。
啊,师父的脚被蔷薇藤蔓缠住,这下不仅用不了右脚,也无法移动。
当然,玛丽亚跟安娜丝塔西亚趁着这个机会冲了上去,前后同时夹击。
既然禁止使用打击跟魔法,照理说师父大概也无法挣脱才……呃,咦咦咦?
师父,你明明说过不用魔法,现在却打算用了吗?
「喝!」
两人接着飞到了空中。
乍看之下,他刚刚透过用东洋的神秘……类似斗气的某种技巧轰飞了两人,但那毫无疑问是风魔法。
由于魔力运用实在太过安静,我认为已经达到了那两人完全无法察觉的水准。
不过从梅琳错愕的表情看来,她似乎也发现了呢。
「等、等一下?什么?怎么了?刚刚那是什么?」
玛丽亚一脸错愕地大喊,莎夏则得意洋洋地挺起平坦的胸口。
「这是类似斗气解放的招式呗!」
「斗气?」
「汝等没听过东方的童话故事吗?屠龙者之类的人好像会用……不过到了咱这种程度,这招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不,这解释也太牵强了吧?不过,他还是跟以前一样很不服输耶。
明明自己先刻意放水到极点,一有危险就直接翻桌……身为徒弟的我都觉得丢脸。
说到底,斗气这种概念是只有在东方接受相当程度特殊训练的人才能用的。而师父是个魔法使,当然不可能用得了。
或者说,那是类似魔法替代品的技术,不仅学了没什么用,还会干扰早已刻在脑中的魔术术式,导致魔法变弱。
「哦──到了传说魔导士大人的程度就会是这样啊。」
「我还以为那只存在童话故事里……这就是斗气?居然真的存在啊……」
两人睁大眼睛不停眨眼,露出一副十分佩服的模样。
啊,她们相信了呢。话说她们也太老实了吧?作为监护人的我忍不住担心起两人的未来。
「那么,还要继续吗,菜鸟们?」
「……那个……呃……不,我认输了。」
「我也……认输了,完全不觉得有胜算。」
「那么,这样就结束了。」
莎夏瞬间绕到两人背后各发出一记手刀,让两人昏了过去。这还真过分,居然攻击认输的对手。
「呵呵,接下来换梅琳也没关系喔?」
当师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停下动作的瞬间──
──身体能力强化!
我消除脚步声跟气息,以惊人的速度从背后接近莎夏。
虽然偷袭很差劲,但玛丽亚可是很想要翡翠大勋章嘛。
接着我一口气拉近距离,朝莎夏的缎带伸出手。
「什──?何等惊人的速度,汝这小鬼!」
察觉到我逼近的莎夏露出惊愕的表情回头一看。
但已经太迟了!无论他选择反击还是闪避──我的速度都快上一步。
此时莎夏朝我伸出右掌,紧接着在手中聚集了令人震惊的大量魔力──
「八级魔法:炎神爆破(Ifrit)。」
你说什么?
这个人居然对学生使用八级魔法?而且这种距离,我不用魔法根本躲不掉!
「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Extra Magic Guard)!」
当然,我的七级魔法挡不住师父的八级魔法。
可恶,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连续使用七级魔法……!
「再来一次……!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四精灵的加护挡住了地狱的烈焰,魔法分解时发出的沉重声响响彻整个场地。
随后场内只剩下浓烟,火焰消失无踪。
「……」
「……」
我跟莎夏对视了几秒,她瞪大双眼,看似十分吃惊。
不,惊讶的应该是我才对。为什么你能毫不犹豫地对学生施展八级魔法啊?
刚刚他没有半点犹豫,几乎在一瞬间就发动了八级魔法。此时莎夏轻笑了一声,挺起单薄的胸口。
「原来如此,汝果然是猛虎呢。」
「……」
「已经瞒不了喽?汝究竟是何方神圣?咱都不小心稍微认真起来了呗。」
稍微认真就用了八级魔法啊……更吓人的是,这个人是真心这么想。
不过,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才好?真伤脑筋耶,这个人实在很麻烦。
「这个嘛,容我保密。」
师父露出错愕的表情,「哈哈哈!」笑了出来,然后──
「既然如此,就用实力让汝说出来吧!」
(插图013)
嗯,果然会变成这样呢。
莎夏的气势瞬间暴增,惊人的魔力逐渐包裹全身。
哎呀,真是惊人的魔力量,于此同时,我的身体也开始颤抖。
但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激动到发抖。换句话说……就是兴奋!
哈哈,啊──这感觉真是怀念。就算使出全力也未必能取胜的感觉……!
呵呵,说得没错呢,我──
──不,「我」就是想进行这种命悬一线的战斗,渴望遇见更强的对手,让更强的自己跟某种强大的存在交锋才会转生的啊!
「很抱歉,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哦,跟那时一样呗。包覆全身的魔力性质改变了?只不过这种感觉有点怀念……啊!」
是啊,怀念是当然的。毕竟这可是时隔四百年再次师徒交手啊!
「八级魔法:雷神击(Thor Hammer)。」
「九级魔法:绝对障壁(Perfect Guard)。」
他用跟我八级魔法相同的速度构建了九级魔法。
哈哈,真是夸张,这个人依然非常离谱呢。
「七级魔法:魔王炎热阵(Evil Flare)!」
「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
好了,要继续上喽!就让我一口气击溃陷入防御状态的你吧!
「七级魔法:霸王风神刃!」
「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
「七级魔法:绝对冰冻(Cocytus)!」
「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
所有攻击都被挡下,但这样正好,还没结束呢!
「七级魔法:星突刃(Earth Edge)!」
「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
「一直连发这种攻击魔法有什么意义?以汝的实力,施展更高阶的魔法也是易如反掌呗?」
「打完你就知道了!七级魔法:魔王炎热阵!」
「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
这个时候,一直从容不迫的莎夏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好像终于注意到了,不过就算发现,也已经太迟了!
这是我因为没有魔法适性,构筑极大魔法术式缓慢的缘故所架构出的,七级魔法连发战法……!
若是这个阶级的魔法,我用起来就是最快的!
「七级魔法:霸王风神刃!」
「唔唔唔!这种处理速度是怎么回事!这什么超越常理的术式?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
我才该说超乎常理呢。
你的速度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跟我的处理速度差不多啊!
「七级魔法:绝对冰冻!」
「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
不过,我的速度快了一点点。既然如此──就一直连发到莎夏跟不上为止!
「能撑住的话就试试看吧!七级魔法:魔王炎热阵!」
「是男人的话就用极大魔法一决胜负啦!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
谁要跟你这种家伙用十级魔法分胜负啊!就算拼了命,我也不会给你构筑十级魔法的机会!
「七级魔法:霸王风神刃!」
「可恶!一直小打小闹没完没了的!七级魔法:四精灵极大防御阵!真是难搞!汝若是男人的话就用极大魔法……十级魔法来一决胜负!」
「就是因为那样我会赢不了你这种家伙,我才会用这种打法啊!」
莎夏肯定也发现了吧,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在处理速度上落于下风,导致被七级魔法打中。
此时,莎夏的肉体突然被漆黑的暗雾包裹──
──不妙!那招要来了!
我连忙构筑起对不死族最有效的七级魔法。
「七级魔法:魔王炎热阵!」
直接命中,但是不足以造成致命伤。
在变身(Metamorphosis)期间,莎夏将全部的魔力都用在肉体变态和防御上。
所以,我的七级魔法顶多只能造成像头撞到柱子程度的伤害。
当七级魔法火焰扬起的烟雾散去,眼前站着二十岁后半的妖艳女……不,是男人。
「好了,让咱认真起来的人是汝,做好觉悟呗?」
莎夏平时都维持小孩子的模样,不,是不得不那么做。
那似乎是他借由邪法强行从人类变成吸血鬼时,必须背负的制约之一。也就是说,这家伙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使出全力。
「来吧,小鬼!这副姿态咱可是两百年没用过了……要让咱尽兴喔?」
眼前的是立于暗魔法顶点的大贤者。
曾在千年前的神魔大战屠杀诸多强敌,字面意义上……是如同童话故事般的存在。
他正是我们四皇,也就是「皇」这个称号的始祖──
──不死皇!
感受到的魔力量是之前的两倍,甚至更多。
如果正面用魔法对轰,现在的我明显毫无胜算。
「就咱来看,汝的弱点是没有九级以上极大术式的发动适性……不,应该是所有魔法都一样吧。虽然汝靠着独自改良七级魔法将术式的处理速度蒙混过去了……嗯,这样就行了呗。」
而且一眼就完美看穿了我的弱点。不,这才是我所知道的最强男人。
「嗯,这样就行了。」
听我这么说,莎夏「呵呵」露出艳丽的笑容。
「咱刚刚也说了好几次,一起用十级魔法较量一下怎么样?」
「……」
「放心,咱会等汝把魔力聚集完成再一起出手。以彼此最大的输出正面对决……汝不觉得很有趣吗?」
这样我求之不得。
我是为了让对手用不了十级魔法,才会采用连续施展七级魔法这种小手段。
不过,如果他愿意等我的话就另当别论。可是面对这种怪物,我的十级魔法……雷神皇会有效吗?
于是我们彼此轻轻点头,开始构筑术式。立刻察觉我术式的莎夏挑起一边的眉毛。
「风系……不,雷电……?」
「嗯,我的是雷,而你的是暗。」
莎夏的面前被一团阴森诡异,带着黏稠感的黑暗所包覆。
接着它就这么凝聚成一道五公尺高,两公尺宽的细长物体。
「棺材……吗?」
「乍看之下是棺材,实际上是通往冥界的大门。呵呵,很时髦呗?」
于是一具竖立在地上的棺材完成,开始喀哒喀哒地发出声响。
嗯,印象中那具棺材的名称好像是「通往冥界的邪恶之门」吧。
而且目的地还是冥界的中央,以地球来比喻的话,就是充满如同岩浆般负面能量的聚集地。
此时,从邪恶之门放出来的,是非常大量的黑暗粒子……说得极端一点,就像是黑色的雷射光束。
「咱的术式早就构筑完成了喔?」
「抱歉让你久等,我也总算构筑完毕了。」
迎击那道黑色雷射的,是从天而降的雷神铁锤。
我跟莎夏同时朝前方举起右掌。
「十级魔法:雷神皇!」
「十级魔法:不死皇(莎夏)!」
一同施展了冠上自身名号的极大魔法。
莎夏释放的漆黑雷射粒子的正面,迎来了自天上撒落的巨大雷电。
魔力跟魔力。
双方千锤百炼的修练结晶。
各自练就的武技。
又或者说,是我跟莎夏各自的人生信念──激烈的相互冲突。
「哈哈!真是离谱呗!咱作梦也没想到,居然会用雷神皇来进行迎击。」
「该大叫离谱的人是我才对。」
实在很夸张……根本无法想像他原本是个人类。
当年就有人说,哪怕是要四皇所有人一起应付的魔王,搞不好这家伙单挑也能不落下风……我想这家伙大概真的办得到吧。
此刻我们眼前正上演着魔力与魔力之间的激烈角力,虽然还能暂时撑一下,但我肯定会落于下风,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输。
不,原本就连全盛期的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如今的我有两方面已经超越了全盛时期的自己。
我用右手维持魔法,同时左手反手拔出腰间的刀。
并直接从互相抗衡的魔法身边窜出,笔直冲向莎夏。
「很不巧,拳脚功夫咱也很拿手呗!」
嗯,我当然知道。毕竟以前在模拟战里经常挨揍。
你是个无论近战还是远距离都很拿手的真正怪物,对此我可是一清二楚。
「喂,梅琳!」
「艾夫塔尔大人?我可以当作您已经完全不打算隐瞒了,对吧?那么,演算就交给我吧。」
梅琳虽然错愕,似乎仍能确实做好自己的工作。好了,大吃一惊吧,莎夏!
你的败因有两个……!首先,跟所有徒弟全都逃跑的你不同,我可是有值得信赖的徒弟在!
「──神域强化!然后……六级魔法剑:圣剑(Clear Undead)!」
咻的一声,我用超越音速的速度一口气拉近跟莎夏的距离。
「这、这是什么速度?神速……不,是雷速吗!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莎夏脸上同时出现了狼狈跟开心的神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种表情。
光是看到他狼狈的表情我就已经很满足,但既然已经开打,我就要澈底赢下胜利。
「不过,咱自称是最强近战魔导士!不能在肉搏战中输掉呗!」
我钻过莎夏的拳头。
话说光靠普通的身体强化就能这样……这家伙真离谱耶。
不过,我今世的剑术老师非常厉害,而且这正是我超越全盛期自己的第二个地方!
来吧,莎夏!身体能力是我占上风,近战技巧也几乎势均力敌!
「既然如此,赢的人就是我!」
我闪过拳头,避开踢击,趁着莎夏想后退拉开距离时顺势逼近。
──唰!
伴随着划破空气的声音,我用剑抵在莎夏的脖子──颈动脉的位置,并且点到为止──不,还是稍微划开了她的皮肤。
因为圣剑的效果影响,身为不死族的莎夏皮肤遭到净化,冒出一缕淡紫色的烟雾,四周飘荡着淡淡的香气。
只要剑再稍微推近几公分,毫无疑问就能造成致命伤。
「这下切磋就结束了。」
莎夏露出错愕的表情小声低语:
「…………咱……居然……输……了?」
「不过,一对一我是赢不了你的。」
我朝梅琳看了一眼,无奈地露出苦笑并耸了耸肩。
此时莎夏看着地面,重重地叹了口气并开口:
「……唉,艾夫塔尔?结果四百年前……咱虽然没有去魔王城,但汝等四人一起挑战了魔王对吧?那么,咱有个问题。」
嗯,看来她已经发现我是谁了。
「嗯?是什么问题,师父?」
「魔王城决战──魔王被你们四皇围殴的时候,有没有说过四个打一个很卑鄙?」
「不,没有说过。」
「就跟他一样。神域强化的演算委托……是因为汝培养出了名为梅琳,足以信赖的徒弟。然后那身剑术……也是汝的力量啊,艾夫塔尔。尽管抬头挺胸,表示自己跟咱交手并赢了一场吧。」
此时师父用力地耸了耸肩。
「原本咱还以为,笨徒弟跟笨徒孙这种程度的家伙来多少都不成问题的呗。」
「不过……这终究不算是武者一对一的对决吧。」
「说到底,咱本来就是类似隐藏头目的存在──既然你们仅靠两个人就赢了咱──咱也只能承认澈底输了。」
演变成彼此以自己的标准都觉得自己是输家的奇怪状况。
这个时候,我跟莎夏不约而同地露出有点不甘的笑容,紧紧握住彼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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