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2 正因为是人

干燥的白色大地。

无限延伸的高位阶精神界的一角，现在出现一个巨大的陷坑。

天使学园恩杰琳的坠落。

宛如陨石坠落般，巨大的陷坑成为大地的伤痕，锐利的龟裂延伸至周围数公里。

「……我、我还以为会死……坠落时会被摔扁…………」

「…………没想到连最后的坠落都有全灭判定，连我也没料到……」

摇摇晃晃。

爬上陷坑的斜坡后，斐伊等四人立刻躺平在大地上。

毕竟是从一万米以上的高度自由落体。坠落的瞬间，斐伊也失去意识，没有记忆。

「奈琉，你没事吧？」

「嗯……嗯，我没事。胜利条件注明『至少一人』，是因为游戏设计者也预料到玩家会因为坠落而全灭吗……」

「不过，真不愧是天使。」

爬上斜坡的蕾茜俯视陷坑的最深处。

天使学园恩杰琳毫发无伤。

尽管承受了那幺强烈的冲击坠落，墙壁却连一道裂痕都没有。坚固程度根本不是人类建筑可比的。

……反过来说。

……那些天使能轻易破坏那幺坚固的墙壁。

不愧敢自称天之居民。

「不过啊。」

斐伊回头。

看向距离自己几米远，仰望苍穹的天使少女。

「从大地仰望天空，感觉也不坏吧？」

「————」

天军之长弗蕾雅。

她早已脱下学生会长的制服。现在眼前的少女，是率领伟大天军的统率者。

「人类。」

天使少女仰望天空，开口说。

「你认为坠落大地的天使很悲惨吗？」

「什幺意思？」

「我以前是这幺认为的。拥有翅膀的天使坠落大地，是这世上最可耻的灵魂污点，甚至不再配称为天使。」

「……真严格啊。」

「我甚至没有察觉到。」

天使少女伸出手。

脚踏大地，她仿佛觉得刺眼般，眯起眼睛仰望天空。

「天与地之间没有隔阂。因为所谓的天……只要像这样从地上伸手，就能触及。」

大天使弗蕾雅伸出手的天空——

数百名天使组成的军势，正在等待她飞翔。

「不需要为堕天感到羞耻。只要希望再度飞翔，就会有人愿意伸出援手。剩下的，就看当事人能否感受到。」

「你是在对谁说？」

「…………」

天军之长弗蕾雅拍动背上的翅膀。

四片翅膀大幅舒展，纤细的身体从大地轻轻浮起。

「裁定结束了。」

「结果如何？」

弗蕾雅没有回答斐伊的问题。

取而代之的是——

「你对天使的游戏有何感想？」

天使少女从离地面不远的空中反问。

「我问个怪问题。你尽管说出感想。」

「如果问玩得开不开心，答案是『当然』。最后你们全体出动，场面很热闹。」

「觉得难吗？」

「当然觉得很难啊！？」

帕儿代替斐伊吐槽。

「虽然很有挑战性，但途中好几次都做好了超时的心理准备。时间一秒一秒逼近，对心脏很不好！」

「……是吗？」

天使长弗蕾雅一脸认真。

她直直地俯视回答的帕儿。

「神不讨论难易度。」

「什、什幺意思？」

「神是否乐在其中才是一切。不论人类是输是全灭，或是单方面被辗压，神创造游戏的唯一目的就是让神自己享受。」

「……这我大概能理解。」

「反过来说。」

天使少女的视线转向这边——

依序看向斐伊和蕾茜。

「假如神明不追求游戏的乐趣，那游戏就不再是游戏。人类绝对无法攻略的游戏将会诞生。」

和无限神或冥界神那种「几乎不可能攻略」不同。

这种游戏系统根本没考虑让人类获胜，只会强迫人类接受败北。

天使长的这番话意味着什幺——

在场所有人应该都理解了。

……超兽妮薇伦、天使长弗蕾雅都退场了。

……终于轮到他了。

半神半人赫克特・玛利亚。

而那场游戏，是「无法胜利的游戏」。

「人类啊，挑战这种游戏有意义吗？面对确定的败北。」

「————」

斐伊默默闭上眼睛。

不用看也知道。

——蕾茜充满好奇心的灿烂视线。

——帕儿不安，但眼神深处带着强烈信赖的视线。

——奈琉紧张，但充满斗志的视线。

斐伊轻轻握紧右拳。

掌中刻着胜利数。相信这道比任何事物都更可靠的印记。

「当然。我们要像人类一样，全力享受神明准备的游戏。」

斐伊将所有言灵灌注在话语中，宣言道。

「我们要让游戏变得有趣，并且战胜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