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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津皇国兴亡记 第一卷 皇都的次期当主

7 早餐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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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半年前当主景忠病倒以来,结城家的早餐场合,在其他将家看来,已变得相当奇特。

宽敞的和室上座,理所当然地坐着次期当主兼当主代理景纪。

而在他面前,结城家的主要家臣们分坐左右两侧。

"佐剃成亲伯似乎加强了与东北出身的众民院议员的接触。特别是与民权派议员的接触次数尤为频繁。这些议员的主张,主要集中于产业振兴和减轻地租两点。即,将预算更多地用于产业方面而非军费,以及下调因米价下跌而相对比例升高的地租。"

"这明显是想为本地争取利益啊。不过,也算是政客常用的手段了。"

听完家臣报告,景纪一边挑着烤鱼的鱼肉,一边语带讽刺地评论道。

"不过,若想到自己缴纳的税金完全未能返还地方,反而全被用于军备扩张,民权派议员的行为倒也并非不能理解。"

另一名家臣发言道。

早餐场合,俨然成了一个小型政治讨论会。

提议设立此场合的,正是景纪本人。目的是为了加深身为当主代理的他与家臣们的意见交流。并且,他要求家臣们进行自由讨论。

最初一个月,家臣们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但半年下来,他们也已习惯。即便在次期当主景纪面前,也能进行近乎真心的议论了。

"稍有在意的是,出入佐剃家宅邸的人员中,似乎包含形似咒术师的僧侣。"

报告的家臣用不经意的语气说道。看来他本人确实觉得,这仅仅是"稍有在意"程度的事。

然而,身边就有冬花这位阴阳师的景纪,无法如此乐观。

"嗯,毕竟要警惕咒杀之类的暗杀手段。优秀的术者,将家自然想网罗麾下。昔日我家将葛叶家擢升为家臣,亦是出于同样动机。问题在于,那位僧侣是早已与佐剃家有渊源之人,抑或并非如此。不能排除他作为中间人,暗中与某家势力或众民院议员勾结的可能。如同对待其他接触佐剃伯的人员一样,加强警戒。若有可能,最好确认那名僧侣的身份。"

"明白了。我会下达指示。不过,眼下正值诸侯议员齐聚皇都之时,无法将密探全部集中于佐剃家一事,还请您谅解。"

"我知道。只是,机密经费不要吝啬。"

"遵命。"

家臣说着行了一礼。景纪则决定也通知新八加强戒备。

"另外,关于方才提及的米价与地租问题……"

接着,负责结城家农政的执政发言道。

"米价与地租的不均衡,是近几年来皇国税制上的问题。由于在北溟道、高山岛的稻米品种改良取得成功,加之新南岭岛的稻作也逐渐步入正轨,内地米粮短缺正逐年缓解。这一趋势今后想必仍会持续。"

在皇国,因产业近代化导致农村人口流失,加之人口增长,国内稻米产量已不足以满足消费需求。但若从外国进口,又会招致贸易逆差。

结果,便尝试在开拓进展的北溟道及各殖民岛屿推广稻作。

"然而,地价也不能由将家擅自下调吧。"

负责财政的执政发言道。

"无论名义如何,地租是直接国税。与地方税不同,其管辖权属中央政府。"

"因此,我想迟早也会在列侯会议上成为议题。"

农政执政瞥了景纪一眼。对他而言,或许自认为是在对次期当主进行政治教育。

"税制问题固然重要,但当务之急是解决与佐剃家的关系及东北经营问题。" 笔头家老益永察觉到讨论开始偏离主题,便出言道。

"就农政而言,若能将北溟道成功开发的耐寒品种引入东北,或可一定程度解决东北农民的贫困问题。"

"若仅止于此,应不至构成对他将家的过度政治干涉。"

益永说道,"也不会损及佐剃家方面的颜面吧。"

"由我向农商务省打个招呼吧。"

景纪接着说,"那个品种,是北溟道开拓使试验农场的成果吧?北溟道属中央政府管辖。若要使用那里开发的品种,便非结城家、佐剃家两家之间能轻易解决之事了。"

"是,有劳您了。"

"此外,我记得皇都博览会上,岭州的苹果获得了高度评价。是否也可考虑果树栽培?"

"景纪大人所言极是,但眼下交通便利性是问题。若要依靠对外出口获利,终究会碰到交通,尤其是铁路铺设的问题。"

目前,从岭州前往皇都,须先抵达千代,但从岭州国府鹰前出发,步行需十日。从千代到皇都,乘铁路需九小时。粗略计算,全程需十一日。

"恐怕这正是佐剃家可能向我结城家求援之处。"

"是的,对方要求铁路铺设方面的某种支援的可能性很高。"

"问题在于,佐剃领内想必存在反对铺设铁路的势力吧。"

"正是。估计虽不成气候,但铁路铺设必然导致宿驿町衰落。若失业者增多,领内治安将会恶化。"

"说实话,我们是否需顾虑至此,值得商榷。"

"嗯,景纪大人说得是。" 一位执政苦笑道,"领内治安恶化,终究是佐剃家内部问题。"

"若佐剃领内失业者增加演变为政治问题,反倒可成为我结城家介入领地经营的借口。" 景纪说道,"况且,参照工业化程度高于他地的六家领地案例,我认为最终总有办法解决。若东北形成工业地带,便不愁就业机会了。"

产业结构变化导致的失业问题,某种意义上可谓各国共通。但最终,劳动力总会因新职业的出现而被吸收。

当然,势必会有无法适应这种变化的人,但景纪认为,为政者无需事无巨细地照料所有民众。固然,为政者对民众负有责任,但也不必承担一切责任。民众亦是有主体性的存在,应对自身生活负起一定程度的责任。

倘若民众毫无责任,生杀予夺等一切权利皆归为政者所有,那便与奴隶和主人的关系无异。

那绝称不上是健全的国家。

这观点或许有些偏激,但景纪正是持有此种冷静思考的人。

"问题在于,我们应介入铁路铺设事业至何种程度。"

财政执政说道。

"至少,从千代到鹰前的铺设是中央政府亦乐见的,势在必行。但佐剃家并无足够资金。必然需接受中央政府财政支援,或向我结城家借款。"

"介入过深会招致对方反感,反之若不出资,则会被诟病联姻目的何在。真是两难。"

"不如由结城家作保,引入私营铁路公司如何?"

"不,这不行。"

景纪断然否定。

"从皇都到千代的铁路是官营。即便考虑运输便利,至鹰前段也应统一为官营铁路。否则,特别是递信省和兵部省不会同意。"

"景纪大人所言极是,其他六家想必也难以理解。"

益永也赞同景纪的意见。

"况且,任由私营铁路公司在佐剃领内随意铺设线路也有问题。" 景纪继续道,"铁路亦可用于军队运输。若路线规划不当,可能加剧长尾家与佐剃家的对立。为使我结城家能一定程度控制路线建设,官营铁路更为理想。"

"但这岂非自相矛盾?介入会引发反感,不介入则无法控制线路建设。"

"嗯,这分寸确实难以拿捏。" 景纪对家臣的话表示同意。

"但佐剃家握有与长尾家对立这个弱点。若领地纠纷爆发,佐剃家军力上无法抗衡长尾家。必然急于强化与我方关系。"

"在景纪大人面前说这话或许失礼,但正是这种关系强化令人担忧。"

一位家臣面带愁容地说。

"目前结城家当主景忠大人缺席。成亲伯反而可能趁机强势介入结城家事务。"

"嗯,此虑合乎情理。"

景纪并未动怒,点头称是。

"不能排除成亲伯以我的监护人自居,借机接近的可能。但如今的结城家,决策过程是怎样的?"

景纪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咦?……啊,原来如此。所以才设此早餐会议?"

那家臣先是略显愕然,随即恍然大悟。

"最终决定权确在我手,但你们在我面前进行讨论。意见分歧的议题固需我自行决断,但你们无疑影响着结城家的政策制定过程。"

"也就是说,这早餐会议有助于阻止佐剃家的政治介入。"

同时也能抑制那些企图巴结年轻当主以提升地位之人的冒进。

景纪未说出口,只在心中补充了家臣的话。

换言之,即是家臣间的相互监视。将参与政治的主要家臣齐聚一堂,亦有此意图。

"不错。但请勿忘一点:你们亦不应只求结城家利益而对佐剃家进行政治干涉。这听来或与六家这一政治制度相悖,但皇国并非为六家而存在。六家,是为皇国而存。与佐剃家的关系,请务必基于此点进行讨论。"

"若佐剃家只考虑自家利益呢?"

即便我方提出互惠的政策建议,佐剃家也可能单纯出于对六家的反感而予以否定。人类并非仅凭合理性行动的生物。情感对立在政界亦屡见不鲜。

"如今已非战国时代。只顾一己私利的将家,终将走向末路。"

景纪语气冷淡,其中蕴含的彻骨寒意,令年长他倍余的家臣们也不禁脊背发凉。

"况且,我可不认为有必要去体恤那些看不清现实的家伙。"

◇◇◇

在结城家皇都宅邸分配到的自家房间里,冬花正襟危坐于书案前。

结城家内部正式的政治议论场合,基本不会召唤她。因冬花属于用人系统的家臣。

即便需要记录议事,各将家也设有"右笔"即所谓的书记官。故冬花并无职责,若强行参与,只会招致家臣团的反感。

景纪与冬花对此都心知肚明。

她已用毕早餐。

讨论内容有时会拉长早餐时间。今日似乎亦然,冬花便决定阅读阴阳道相关书籍来打发空暇。

"……姐姐大人。"

正读着,忽然有人语带不快地唤她。

进来房间的是一名少年。是冬花的弟弟,今年十四岁的葛叶铁之介。与姐姐不同,他的发色瞳色与普通秋津人一样是黑色,若非熟知二人者,恐怕不会以为是姐弟。

"有什么事吗?"

"有事的是姐姐大人您才对吧?"

铁之介果然一脸不悦。

"今早,益永大人对您说了些什么吧?"

"哦,是那事啊。"

冬花不明白弟弟为何为此不高兴。

"您怎么还能这么平静?姐姐大人您说不定会被那家伙抛弃啊!"

"铁之介!"

冬花厉声道。因弟弟所说的"那家伙"所指何人,再明白不过。如此公然非议景纪,即便身为景纪最亲近的侧近,冬花也难以维护。

"那家伙,太自私了!"

然而,铁之介全然不顾姐姐的为难,仍用明显不满的语气继续说道,

"擅自把姐姐大人您带在身边,现在又为了家族还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原因,举行这种简直不把姐姐大人放在眼里的婚礼!"

看来弟弟对此耿耿于怀。

冬花隐约明白了。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个担心父母被弟弟夺走的、年幼的自己。

原来如此,在铁之介看来,是景纪"夺走"了姐姐吗?

"我可不记得曾被少主轻视过。"

但为了景纪,也为了自己作为式神的骄傲,她必须否定这一点。

"少主有少主的立场。若连这都无法理解,便不配为式神了。"

"……姐姐大人总是这样。式神、式神的,为什么要对那种人言听计从……"

"并非言听计从。"

冬花略带责备地温柔否定。

"那是我与少主之间的契约与誓言。你也是阴阳师,应该明白吧?"

"姐姐您真的甘心吗?眼睁睁看着那家伙被别的女人抢走?"

冬花知道弟弟是在担心自己。但她所期望的与景纪的关系,并非弟弟所想的那样。

"你的标准从一开始就错了。无论少主迎娶正室还是侧室,式神都只有我一人。这对我而言,比什么都珍贵。"

"……"

铁之介依旧满脸不满,但或许意识到自己的愤慨与姐姐的心意全然错位,再也说不出话来。

"好了。你不是要去学士院上课吗?再不快点可要迟到了哦。"

冬花"啪"地拍手,强行将弟弟送出了门去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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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皇都的次期当主

共 27 项
  1. 1 式神少女
  2. 2 继承人的忧郁
  3. 3 乡愁
  4. 4 六家长老
  5. 5 情报搜集
  6. 6 侍从的清晨
  7. 7 早餐会议
  8. 8 空虚的妥协
  9. 9 婚礼之日
  10. 10 相似的两人
  11. 11 两位少女
  12. 12 背后的敌人
  13. 13 国防问题
  14. 14 分裂的盘算
  15. 15 殖民地利权
  16. 16 攘夷派浪士
  17. 17 隐瞒之事
  18. 18 渐深的夜间事
  19. 19 互不相知的两人
  20. 20 式神少女的烦恼
  21. 21 岭州领主与怪僧
  22. 22 有马家父子
  23. 23 游览皇都
  24. 24 摩登姬君
  25. 25 月光之下
  26. 后记
  27.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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