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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轻声地以俄语遮羞的邻座艾莉同学(邻座的艾琳同学偶尔会用俄语悄悄撒娇) 第六卷

第5话 就某方面来说重振精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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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吗?执行委员的工作呢?」

「啊啊,暂时没问题。因为学长姊们很干练。」

「哈哈,毕竟现任学生会长与前任学生会长携手合作啊。」

秋岭祭第二天。政近在执行委员会工作的空档,约了毅与光瑠逛操场的摊位。

「而且原本来说,现任学生会长与副会长的主要工作是接待来光会。没有他们两位也忙得过来了,所以少了我一人也没什么影响。」

「啊~~来光会啊……是今天会来吗?」

「知道具体来说有谁会来吗?」

「不,这部分是会长与更科学姊的管辖……所以我也不清楚细节。而且老实说也没什么兴趣。」

「是吗?打算趁这个机会尽可能接近来光会的家伙好像很多。」

毅看着周围的摊位继续说「比方说精心设计入口的装饰,努力吸引注意之类的」,政近听完耸了耸肩。

「因为我只是父亲担任外交官的普通市民啊。」

「不,我觉得父亲担任外交官就很优秀了……而且是高考组吧?」

「这在这所学校也不算特别吧?而且据说没这种程度的话根本过不了入学面试。」

「啊啊,总之……确实听说会用家世与父母的职业过滤掉不少人。」

「还有『这个』。」

毅说着以拇指与食指比一个圈,政近与光瑠也露出苦笑。

「哎,就是这么回事。慢着,这种事一点都不重要吧?总之我暂时是自由之身。」

「这样啊。啊,有章鱼煎饼。要买吗……你们呢?」

「我不用了。」

「我也是……不必在意我们,你去买吧。」

「知道了。那么等我一下。」

留下这句话之后,光瑠前往章鱼煎饼的摊位。政近不经意看着他的背影时,毅忽然咧嘴笑着搭话。

「这么说来,昨天怎么样了?」

「昨天?……你是问猜谜对决吗?」

「不是啦!在那之后……你和艾莉同学去约会了吧?」

「是啊,总之该说是约会吗……你看见了?打声招呼不是很好吗?」

「没有啦,哎……」

听到政近这么说,毅含糊一笑瞥向光瑠那里。

(原来如此,你想要来打招呼,却被光瑠阻止是吧。)

正确解读这个意思之后,政近露出些许苦笑。

「明明用不着这么顾虑也没关系的。」

「不,可是总觉得当时气氛很不错……实际上,这部分怎么样?你们两人是选战的搭档,该怎么说,没变成这种感觉吗?」

这个问题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政近感觉到艾莉莎的好感,却没什么意愿和艾莉莎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这部分也包括「把男女关系带进选战的风险很高」的合理判断。加上艾莉莎看起来根本没察觉自己的好感是恋爱情感。总归来说,感觉彼此虽然缩短距离却没有进展。

「……总之,虽然交情变好,但也只有这样。并不是在交往喔。」

「这样啊……」

「怎么了?可能会被我抢先所以慌张了?」

「啥,不是啦!我只是──」

「那个~~不好意思~~」

此时一旁有人搭话,毅露出「嗯?叫我吗?」的表情转过头去。政近也跟着一看,发现一名年龄相近的少女,似乎是外来访客,一头短发染成亮色,相当可爱。这名少女稍微扬起视线观察毅的脸,略显顾虑般发问:

「我们是堂女的学生,正在找人为我们带路……方便的话,要不要一起逛?」

「咦,我……我们吗?」

「是的。」

少女扬起嘴角露出迷人的笑容。她说的「堂女」这个学校简称,是附近相当有名的女子高中。仔细一看,不远处站着同样可爱的两名女生,看来是她的朋友。不过……

(啊啊,原来如此。)

看到两名女生其中一人的视线瞥向光瑠,政近察觉了。她们真正的目标恐怕是光瑠吧。露骨向英俊男生搭话会引起其他男生(政近与毅)的反感,所以故意在真正目标暂离的时候前来填平护城河……大概是这么回事。

「咦,咦咦~~真的假的?哎呀真的吗~~」

毅看起来没察觉她们的心机,一整个傻笑搔了搔脑袋。他明显害臊依序看向三名少女,像是要说「哎呀~~伤脑筋耶~~」看向政近,然后重新面向少女,「啪」一声在面前合起双手。

「抱歉!非常高兴也很荣幸听到你这么邀约,但是我们有女友了!我们不想因为女友吃醋被杀,所以不能和你们一起逛。真的很抱歉!」

「咦?啊,是喔……总之,既然这样的话……」

恐怕是完全出乎意料吧。少女正色频频眨眼,稍微歪着脑袋回到同伴身边。目送三人讨论某些事情离开之后,政近朝着依然双手合十的毅搭话。

「你什么时候交女友了?」

「这也没办法吧~~?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不伤害那些女生的拒绝方法。」

「哎,我觉得这是很好的判断……但你拒绝她们没关系吗?」

听到政近这么问,毅整个人转过来用力咬牙切齿。

「当,然,有,关,系,吧~~?啊啊~~好可惜!明明说不定是我第一次兼最后一次的桃花运啊!」

「不,这个嘛……」

基于各种意义来说是你误会了。政近不敢这么说而支支吾吾。毅在他面前抱头扭动身体,最后「唉」地叹口气放松身体。

「不过啊,光瑠应该绝对不想和陌生女生一起逛……而且你也没什么兴致吧?」

「啊啊,算是吧……」

「对吧?所以总之没关系啦。反正就算一起逛,我想我也没办法好好表现吧。」

听到毅舍不得般这么说,政近打从心底觉得:「这家伙人超好的……」

(哎,虽然早就知道了……不过真希望他能获得回报。)

明明是这么重视朋友的好人,为什么交不到女友?政近深刻感到世间的不讲理时,光瑠拿着章鱼煎饼回来了。

「抱歉久等……慢着,毅怎么了?」

「……在为自己苦无良缘的不幸叹息。」

「嗯?这是在说什么?」

光瑠歪过脑袋的这时候,附近响起物体的碰撞声,接着传来「啊」的慌张声音。

看向声音来源,抱着塑胶篮的女学生,以慌张的表情看着从篮子滚落的弹力球。看来是她撞到东西,导致正在搬运的弹力球掉出一部分。落下的弹力球撞击地面或是行人的脚,弹跳散落在不同方向。

「哎呀呀……」

政近看着这幅光景,暂时犹豫是否要去帮忙。

(距离有点远,而且就算现在去帮忙……何况只是掉几颗的话,那个女生或许也不会在意。到时候很可能会变成多管闲事,而且我对球──)

在他犹豫的短暂期间……

「帮我拿一下。」

「喔……」

光瑠行动了。

他将章鱼煎饼塞给政近,毫不犹豫走向女学生,然后将视野范围的弹力球迅速捡起来,即使是掉到附近摊位底下的球,他也毫不犹豫趴在地上回收,手与膝盖都被尘土弄脏也在所不惜。

然后在政近与毅追上他的时候,掉出来的弹力球已经几乎回收完毕。

「真……真的很谢谢你。」

「不会。要小心喔。」

女学生惶恐般频频鞠躬,光瑠反而露出为难般的表情,挥手目送她离开。看见这幅光景,政近露出世故的表情向毅开口。

「毅,懂了吗?那就是抢手的男人喔。」

「呜,赢不了……」

「不,我并不是想让自己抢手……」

「我知道的。我是说在那种时候能够毫不犹豫行动的你很了不起。」

光瑠再度露出为难表情,政近大力称赞他。

光瑠总是这样。在大多数的人们冒出「这样是帮倒忙吧」或「可能反而会丢脸」这种想法而瞬间犹豫的时候,光瑠会率先伸出援手。即使是他不擅长面对的女生或是讨厌的对象也一样。光瑠是贯彻「有难要互助」平等待人的好好先生。

(受不了,这两个家伙真的都是好人……)

是引以为傲的朋友,也是最棒的死党。政近可以由衷这么说。正因如此……所以有件事无法原谅。有件事绝对不能当成没发生过。

「……啊,那我差不多该走了。」

「喔,这样啊。那么彩排的时候见吧。」

「执行委员的工作加油喔。」

「好。」

三人一起逛了约四十分钟之后,政近和两人道别,前往社办大楼。但他没进入社办大楼而是绕到后方。这里没有展览也没有摊位,所以只有迷路的人会过来。大楼后方的大树下。从社办大楼窗户看过来也刚好成为死角的这个场所,政近约了某人见面。

压低帽檐,稍微低头站在该处的少女。政近走过去之后,以平淡的声音搭话。

「哟,白鸟。」

冷淡的问候。没说「让你久等了」也没有「抱歉叫你过来」这种话,恐怕称不上友好的问候。对此,少女同样以毫不友好的视线回应。

「……什么事?」

不带情感发问的少女叫做白鸟奈央。是在第二学期之前转学的前征岭学园学生,直到短短一个多月之前,都是在毅与光瑠原本所属的乐团「Luminouz」担任主唱的少女。而且也是在退团的时候引发天大的修罗场,害得乐团瓦解的祸首。

「不惜动用这种东西叫我过来……是要做什么?」

奈央维持不友善的态度,从口袋取出一个信封。那是政近拜托奈央的前班导转交给她的。

其实政近对于乐团瓦解的事件怀抱疑问,一直在寻找应该知道真相的奈央。但是奈央转学时换了手机号码,也删掉社群网站的帐号,成为完全连络不上的状态。即使动用政近的情报网也完全下落不明音讯全无。

此时政近心生一计,接触了唯一可能连络得上奈央的前班导。然后政近说「无论如何都想将一封信交给突然转学的奈央」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老师,被这股意气打动的老师帮忙将一封信寄给奈央。只不过信封里不是情书,也不是惋惜离别的信……是秋岭祭的邀请函以及短短只有一句的讯息。

「这是怎样?『不来的话就把你的真相揭露给Luminouz的团员』……」

奈央念完这句讯息之后狠狠瞪过来,政近以冰冷表情耸肩。

「没怎样,你应该最清楚这句话的意思吧?正因如此才会接受邀请来到这里。」

「……」

对于政近这段话,奈央不发一语。两人像是试探彼此般,暂时以视线相交。

政近从毅那里听到的乐团瓦解契机,是奈央向当时交往的贝斯手春日野隆一放话说「只是将就一下和你交往」,爆料自己「其实喜欢光瑠」。结果隆一伤心不已,键盘手水无濑里步也对于儿时玩伴奈央的这个行动大受打击,两人退出乐团……大致是这么回事。这当然是听别人说的,所以不知道细节正确到什么程度。然而即使如此,正因为政近是以旁观者的角度观察Luminouz的团员……所以知道某句话确实是谎言。

「你并没有喜欢上光瑠吧?」

「!」

听到政近这么断言,奈央皱眉扭曲嘴角回应。看见这张表情的政近加深确信。

奈央爆料说自己喜欢光瑠,是在里步揭发「奈央说Luminouz有她喜欢的人」这件事之后。虽然是政近在乐团瓦解以后直接从里步那里打听到的情报,不过这是奈央加入乐团成为最后的第五名团员时,对里步说出的入团动机。

里步似乎没察觉,但是政近听到这段说明就立刻察觉了。这是在牵制里步。如果只是想加入乐团,将动机说成「想和里步一起玩乐团」肯定就够了。之所以没这么做而是故意表明恋心,政近只觉得是为了妨碍里步和某人成为一对的手法。而且从后续的过程来看,这个「某人」应该是隆一。

正常来想,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名少女喜欢上同一个男生。原本只要这样就可以结案了……

(不过听春日野的说法……事实恐怕相反吧。)

依照隆一所说,奈央从一开始交往就鲜少展露出喜欢隆一的举动。只是在掩饰内心的害羞?不对,既然不惜牵制里步,在交往之后还这么消极就很奇怪。这么一来……奈央不希望被抢走的人就不是隆一……

「你喜欢的人──」

「闭嘴。」

奈央以紧张的声音打断政近的话语。但是政近没停止。

「不,我不闭嘴。」

面对奈央的明确拒绝,政近冷淡抗拒。然后他接近奈央一步,说出决定性的话语。

「你喜欢的人……你爱上的人,不是光瑠也不是春日野,是水无濑。」

「──!」

听到政近这么断定,奈央柳眉倒竖显露怒意。政近毫不畏惧提出自己的推理。

「你之所以和春日野交往,是因为水无濑喜欢春日野。得知水无濑恋心的你,满心不希望水无濑被抢走,所以加入Luminouz,和春日野交往。没错吧?」

政近抱持确信这么问,奈央张嘴──看来像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嘴巴开阖数次之后低下头。不久之后,奈央像是在强忍什么般颤抖肩膀,最后像是挤出声音般回答。

「……没错。」

然后以这句话为契机,奈央像是决堤般吐露自己的真心话。

「对,没错!我一直喜欢里步!从小就一直和她在一起,一直保护她到现在!里步在我心中是第一顺位,我在里步心中也是第一顺位!可是,可是──!」

奈央咬着牙,声音颤抖,狠狠瞪着地面。她以鞋尖踢地,胸口打着哆嗦大喊。

「可是,里步说她喜欢隆一!明明说过害怕男生!那种,那种──」

「……所以你和自己称不上喜欢的春日野交往?」

「没错!与其里步被抢走,与其里步被男生玷污,这种程度算不了什么!」

这是对于同性儿时玩伴的一种扭曲……却纯真的爱慕。奈央像是发狂般大吼,然后表情突然明显变化。浮现在她脸上的是哀伤与后悔。

「可是……交往之后,我发现隆一是非常好的男生……明明我是这种人,他却非常温柔,说他喜欢这样的我……我也可以理解里步为什么会喜欢他了……」

表白的奈央右眼潸然滑下一颗泪珠。她伸手拭去泪水,带着呜咽说下去:

「里步也是依然很温柔……居然笑着说『我会为你们两人加油』。明明是她先喜欢上的……隆一与里步都非常温柔,我却一直在说谎,伤害他们两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奈央以双手遮住眼睛像是吐血般说明,政近闭上双眼。

在温柔人们的围绕之下,只有自己一个人持续说谎。这是何种程度的苦恼,政近只能想像。刚开始只是满心不希望心上人被抢走而说的谎言。然而为了圆谎而说谎之后,回过神来才发现在四名温柔的同伴之中,只有自己一个人被谎言涂满。在朝向同伴的笑容背后,不知道她多么苦恼又后悔。不知道她对自己多么失望,多么讨厌自己。

然后在一切即将揭晓的时候,奈央为了隐藏自己心中最大的秘密……为了隐藏自己对于里步的恋心,她说出最后的谎言。「我喜欢光瑠」的谎言。

(这实在没办法责备她吧……)

对于奈央来说,自己对里步的恋心是不顾一切都要彻底保护,隐藏到底的情感吧。真的是不惜将自己献给不算喜欢的男生。既然这样……政近也提不起劲责备奈央。

人在陷入绝境的时候才会展露本性。虽然经常有人这么说,但政近认为这是错的。人在真正陷入绝境的时候,首先展露的不是本性,是本能。想要保护自己的安全,属于生物根源的防卫本能。能以理性压制这份本能,将别人放在优先顺位的人非常稀少。正因如此,所以对于陷入绝境到最后情急说谎的奈央,政近内心无法责备。然而……

「留下来的四人怎么办?」

「!」

即使如此,肯定也必须正视这一点才行。

「逃走的你或许这样就好。可是啊,他们四人到现在还放不下当时的事情。」

「……」

对于奈央来说,这应该是她最不想听到的情报吧。但是明知如此,政近还是将现实摆在她眼前。

「春日野与水无濑不再到轻音社露脸,发生那件事之后再也不和光瑠说话。光瑠也一样,努力再也不去思考他们两人的事。老实说我看不下去了。原本感情那么好的三个人,如今却把彼此当成空气。」

「咦,怎么这样……」

「毅至今好像依然会抽空去找春日野与水无濑,不过两人还是经常躲着他。只有毅那家伙表面上表现得和平常没有两样,但是心力非常交瘁喔。因为那家伙比任何人都重视朋友。」

「……」

听完政近这段话,奈央深深低下头。就这样沉默一阵子之后,她轻声发问。

「里步呢?」

对于这句简短的问题,政近心想「果然以水无濑为第一优先吗」,率直告知事实。

「你也知道,水无濑的人际关系原本就不算广,她不再参加轻音社的现在完全被孤立了。每天好像都挂着忧郁的表情上课,然后不和任何人说话就匆忙回家。」

「……」

奈央就这么低着头咬住嘴唇,政近静静询问。

「你该不会以为只要自己消失,水无濑与春日野就会凑成一对吗?」

「!」

「当然不可能吧?春日野不是随便移情别恋的那种人,水无濑她──」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这一瞬间,奈央抬起头狠狠瞪向政近。

「这是怎样,从刚才就说得像是什么都知道!跟你无关吧?你以为你是谁啊!」

这句话使得政近感觉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就这么重新省视自己的言行,惊觉不对而回神。

(奇怪,我为什么用这么讨人厌的说法?)

明明脑中确实没有责备的意思,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的言辞像是在故意激怒奈央。虽然自以为只是在传达事实,但是现在这样就像是半教训的态度。政近慢半拍察觉这一点而愕然。

(不行,不是这样。我想说的不是这种事……)

政近看向下方,将大脑重设一次,然后寻找真正应该传达的话语。

「……确实,我只是局外人。和Luminouz毫无关系,也没有插嘴的权利。」

「……」

「可是啊……我绝对不认为你们五人维持现状是好事。」

「唔!咕……」

奈央咬牙迅速撇过头去,政近慎重发问。

「可以吗?就这么相互误会就此离别?」

「……」

「我是过来人,所以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以最坏的形式离别,在这之前的快乐回忆与幸福回忆,都会变得完全看不见喔。」

如同不久之前的政近,把自己和小玛的回忆当成讨厌的记忆一直封锁在内心深处。在解除误会的现在,他对此只有后悔可言。

(哎,不过……我也没道义这么说吧。)

脑袋冷却的同时,心也冷却了,所以政近在这时候转过身去。然后明知是多管闲事还是转头给予最后的忠告。

「刚才也说过,我只是局外人。关于你们的为人或是关系,我完全不知道详情。所以我不会要求你怎么做……可是要是维持现状,Luminouz会在你们五人心中成为最坏的回忆作结吧?对于春日野是如此,对于水无濑也是如此。」

只说完这段话之后,政近头也不回离开现场。就这么进入社办大楼,像是避开人群般一直往上走。就这样跨越阶梯前方拉起的链条,走上通往楼顶的阶梯……在最上面的阶梯平台往后躺下。

「呼……」

冰凉至极的胸口深处,叹出又深又沉重的一口气。

「……我为什么说出那种像是责备的话语?」

虽然是疑问形式的自言自语,但是自己心中已有答案。因为政近一直对于毅与光瑠受伤的这件事感到愤怒。

Luminouz的五人不应该就这么形同陌路,政近是发自真心这么想。觉得为此必须说服奈央,让五人再度好好谈一谈。他对此并不后悔。

留下后悔的是……他将奈央逼入绝境,伤害到不必要的程度。将内心受伤的当事人毅与光瑠放在一旁,身为局外人的政近将怒火宣泄在奈央身上。

「……我原本以为自己很冷静处理这件事。」

然而实际上并不冷静吧。两名重要好友的内心受伤,这股愤怒一直像是炭火存在于政近内心,成为攻击奈央的冲动而表现在言行。

(寄出那种像是恐吓的讯息,在抗拒的当事人面前揭露秘密……真的需要做出那种事吗?我该不会是想让她稍微尝尝毅与光瑠承受的痛苦吧?)

奈央投向政近的视线与话语在脑中复苏,政近咬紧牙关。现在的他只有强烈的后悔与自我厌恶这种情感。

「我以为我是谁吗……真的一点都没错。毫无关系的局外人凭什么多此一举?」

这是一定要有人做的事……政近不想说这种自诩为英雄的话语。如果政近什么都不做,那件事迟早会风化,埋没在时间的洪流吧。挖出这件事甚至揭发其中不为人知的秘密,是政近的自私行为。政近觉得这么做比较好,明明没人拜托却自行这么做。如此而已。然而……事到如今,他甚至觉得这可能也只是多管闲事。

即使政近什么都不做,或许那五人也迟早会以某种形式和解。真的就像是政近与玛利亚命中注定般重逢,消除过去的误解。只要那五人也确实存在着情谊,肯定──

(话说,对喔!即使白鸟对我来说只是认识,对于毅与光瑠来说却是朋友!)

此时政近想到自己伤害了「朋友的朋友」,这个事实令他更加消沉。

(啊啊……不行了。我自我厌恶到好想死……之后得向白鸟道歉才行。)

思考完全陷入负面循环,政近抱头朝侧边翻身,心情就这么无止境地消沉──

「久世学弟?」

……的时候,下方传来不可能听到的这个声音,政近猛然坐起上半身,然后和下方阶梯平台看向这里的玛利亚四目相对,心脏用力一跳。

「为什么……?玛夏小姐,怎么了吗?」

「我刚才凑巧看见你露出可怕的表情……在意发生了什么事,就跟过来了。」

玛利亚担心般这么说完,走上阶梯坐在政近身旁,然后以关怀的眼神注视政近。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这句询问只包含了无比纯真的关怀,政近以沉默回应。即使如此,玛利亚也没有催促,轻轻以手包覆政近放在大腿握紧的拳头。

这份温暖又温柔的触感稍微打动内心,政近维持严肃的表情轻声回答。

「我伤害别人了。」

「这样啊。为什么?」

「因为朋友受到伤害……不对。」

政近在这时候摇摇头,改口说下去。

「我因为朋友受到伤害而生气,将当事人放在一旁,将怒火发泄在祸首身上。明明那家伙也有苦衷……我理解这份苦衷,还是任凭愤怒掏挖那家伙的伤口。」

一口气说到这里,政近露出自嘲的笑。

「总之,我觉得自己失败了……现在正在稍微反省。等到心情平复应该就会适度复活,请不必在意。」

政近以轻浮的语气这么说完,玛利亚一脸正经注视他的表情。然后……她慢慢跪起身来,从侧边紧抱政近的头。

「好乖好乖。」

进而被温柔摸头,政近陷入混乱。

「……为什么?咦,我为什么被抱紧了?」

「因为你看起来受伤了。所以我在安慰你。」

「不,你有听我说话吗?这次完全是我自作自受,应该说我任凭情感驱使伤害了别人,我只是在反省这件事……」

「所以没有被安慰的权利?」

「!」

被温柔的声音说得一针见血,政近说不出话。大概是从这个反应明白自己说中了,玛利亚以带着微笑的声音继续说:

「这样啊~~久世学弟是这么想的啊~~不过呢?这种权利对我来说完全无关!」

「……喔唔。」

玛利亚像是在说「怎么样啊?」宣布要走自己的路,政近被这份气势慑服。

「你怎么想都和我无关!我只是因为想疼爱你才这么做!」

「这样啊……」

既然她明确说到这种程度,政近也无话可说。

(既然是玛夏小姐想这么做,那就没办法啦~~)

这种自暴自弃般的死心念头从内心涌现,政近不禁看向远方。玛利亚温柔摸着他的头搭话。

「你从以前就绝对不会对别人撒娇吧?简直认为自己没有向别人撒娇的权利。」

「……」

听到玛利亚的犀利指摘,政近哑口无言。她说的一点都没错。逼得妹妹吃苦,生活过得怠惰又自甘堕落的自己,不会被允许向别人撒娇。政近一直这么认为。

「看见这样的你,我胸口就会一紧。觉得难过又心酸,想要尽~~情疼爱你。」

「……呃,这样啊。」

令人背部发痒的这段话,政近半笑不笑平淡回应。但是玛利亚如同连他这种遮羞反应都看透,微微一笑。

「如果你无法原谅自己,我会原谅你。如果你伤害自己,我会保护你的伤。」

如同要证明这段话,玛利亚慢慢抚摸政近的头,温柔说下去:

「不要问我『为什么』哦?从以前……自从在那座公园相遇的那天起,你对我来说就是很重要的人。所以……不要逞强好吗?不要独自承受好吗?因为我明白的。」

最后的这句话,深深撼动政近的心。

(啊啊,这个人……)

或许真的明白。包括政近的软弱与过错,或许这个人全部明白,并且进而想要温柔包覆。

「……这样啊。」

「嗯。」

「这样啊……」

「……嗯。」

不成对话的对话。不过,肯定有传达给玛利亚吧。政近莫名这么确信,闭上眼睛依偎在玛利亚怀里。对于政近这次竭尽所能的撒娇,玛利亚露出微笑回应。

不知道就这么经过多少时间。心情稍微平复的政近睁开眼睛呢喃。

「总觉得从以前就老是向玛夏小姐撒娇。」

「嗯?是吗?」

「是啊……我想,我一直依赖着你的温柔。」

在那座公园和玛利亚重逢的那一天之后,政近不时会回想起和小玛的记忆。

记忆中的小玛总是开朗、温柔又温暖……阿萨一直受到这样的小玛拯救。如今政近率直这么认为。

「这样啊……不过,我也是彼此彼此哦?因为阿萨也给了我好多的温柔。」

「哈哈,是吗?」

「是啊~~?多到数不清喔。」

虽然玛利亚这么说,但是政近回报的温柔肯定连一半都不到吧。

(而且那个约定,到最后也一直没能履行……)

政近在一个多月之前,回想起昔日和小玛的那个约定。想到这个约定,政近变得有点感伤。

(现在开始也不迟……吗?不,应该迟了吧……毕竟和当时比起来,应该也已经退步很多了。)

心情再度消沉,玛利亚像是察觉般更加用力抱紧……政近终究开始难为情了。

「那个,暂且不提这个。差不多该……」

「嗯~~?为什么呢~~?多撒娇一下没关系啊?」

「没有啦,这个姿势有点……」

压在肩头的重物非常令政近在意,感觉到玛利亚心跳声的右耳很幸福。

「啊……」

政近没能直接说明而含糊带过,玛利亚露出为难与害羞参半的笑容放开他。

「哎哟,久世学弟真是的……」

「不好意思。」

「没关系,毕竟是男生,这是没办法的吧~~」

玛利亚说完点点头,以圣母般充满慈爱的笑容张开双手。

「如果是你就可以喔。来吧?」

(插图010)

「呃,不,这──」

「啊,原来如此。不敢主动撒娇是吧。那就由我主动哦~~?」

「不,等等──!」

惊吓向后仰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探出上半身的玛利亚,双手稳稳抓住政近的头,然后────政近得知「母性的暴力」为何物了。

◇

「……总觉得好厉害。」

因为玛利亚的手而强制沉溺在母性的政近,以有点蹒跚的脚步前往音乐室。接下来要进行乐团正式上台演唱表演的最终彩排……不过脑中现在没什么空。

后悔或自我厌恶的情感完全飞到九霄云外,就是这么厉害。厉害到筋疲力尽。

(反倒是玛夏小姐为什么那么神采奕奕啊……)

政近气力耗损,反观在阶梯前道别的玛利亚气力充沛。该不会是想疼爱的欲望成功发泄之后消除压力吧。

(不妙……难道说,以后每次在玛夏小姐面前消沉都会这样吗?那就真的有点……感觉总有一天真的会发生不妙的事。)

受到神秘危机感的袭击,政近背脊发毛颤抖。就在这个时间点,他和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的有希视线相对。

「有希……」

「政近同学……?」

政近连忙打直背脊故做平静。但是有希对于这样的政近疑惑皱眉,快步走过来之后露出雕塑般的笑容开口。

「政近同学,原来你在这里啊。」

「咦?」

「有人要求追加租借备品。可以请你帮忙吗?」

「啊,啊啊。」

慑于这张铁壁般的笑容,政近跟在有希身后前往仓库。没进行什么对话就抵达仓库前面,有希开锁入内确认没有别人。刚确认完,有希就快步跑向政近,从正前方用力抓住政近双手,然后在极近距离仰望哥哥的脸,露出像是莫名感受到危机的表情问。

「哥哥没事吗?需要打起精神的我爱葛格光波吗?」

「不需要。」

「我爱葛格光波~~!」

「就说不需要了!」

就像这样,被温柔的大姊姊疼爱,又被温柔的妹妹撒娇……在两人的关怀之下,政近稍微回复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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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共 16 项
  1. 序章 我的魔法师
  2. 第1话 这些家伙也太来劲了吧
  3. 第2话 发劲是阿宅的浪漫
  4. 第3话 比起讨论会更拿出真本事了
  5. 第4话 说实话内心相当犹豫
  6. 第5话 就某方面来说重振精神了
  7. 第6话 战斗力很重要对吧
  8. 第7话 暴力会解决一切
  9. 第8话 既然无法折服就只能折断了吧
  10. 第9话 我会信守承诺
  11. 第10话 向那孩子道谢与道别
  12. 终章 只在此时此刻
  13. 单行本特典原作者特别撰写SS 开衩大姊大诞生之日
  14. 后记
  15. 后记的后记SS 百合会拯救世界
  16.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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