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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降灵学园的恶魔 第一卷 暴食之盾

Page3 后勤部队指南 避难所的运作方式\恶魔受害者的治疗与照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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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恶魔出现在幕张。

不同于人类的战争,恶魔完全是神出鬼没。它们能从魔界打开通道门,然后直接踏入人类世界。人类虽然设下了强力的结界进行防范,但若是有恶魔在结界的缝隙间打开通道门,或是创造出足以打破结界的强力通道门,那该处就会沦为战场。这就和人类的犯罪行为与防治犯罪技术之间的消长一样。

我们搭上学园的巴士前往幕张,到达现场后,眼前看到的是宛如地狱的景象。

虽然我们事前已经听牧原老师说明过了,但住宅区几乎呈现半毁的状态。恶魔的出现,导致半径两百公尺内的房舍全部崩塌,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大火熊熊地燃烧着,火舌窜得像山一样高,从远处的道路上也能清楚地看到火焰。

恶魔是今天早上五点左右出现的。

从那时候到现在——也就是九点半为止,造成了十二名死者,四十人轻重伤。

人们还无暇清理现场,因为前往救难的退魔士、消防员正在搏命战斗着。S班应该也在现场帮忙才对。

而我们则是——

待在公民会馆。

公民会馆收留了为了躲避恶魔攻击而到这里避难的人们。所有的房间都对外开放,保护了将近百位的避难民众。除了这里,听说附近小学的体育馆目前也是开放的,而当然那里也有我们学校的学生在帮忙。

不过,这依旧改变不了这里是战场一部分的事实。

「帮忙」两个字感觉好像很轻松,但实际看过现场的状况后,那种感觉便会马上烟消云散。

「……呜。」

从公民会馆入口处看向里面的瞬间,我的斗志登时少了几分。

一片寂静。

明明里面有百名以上的民众,而且他们也确实有在交谈,但空间中却飘散着一股微妙的寂静。

那是遭到恶魔袭击的人们所散发出来的阴郁气息。

从人们的表情种,我们可以清楚地读出失去家园和家人的悲鸣。」

「敝姓牧原,这些是我带领的二年X班学生,我们是从七星降灵学园派遣来此帮忙的人。」

有一个穿着西装的叔叔正在入口处发号施令,牧原老师对那位叔叔敬礼。

「啊,谢谢你们。刚刚已经有退魔士在这里施放结界了,所以结界的部分已经没问题了。我想一下……然后我还有麻烦贵学园的某个班发送毯子给避难民众——」

「你是说B班吗?」

「对对对,现在正在请B班的学生们帮忙。」

B班主要负责的是补给与后勤支援,所以这种时候他们一定会轮到他们上场。就算不必与恶魔战斗,他们还是得持续奋斗着。

「那我们应该做什么呢?」

「我想想……啊,刚好有件事可以麻烦你们!不好意思!」

叔叔举起手,叫住刚好跑过附近的退魔士。退魔士们穿着制服,并且搭配上斗篷,所以一眼就能辨识出他们的身分。听说这样的造型可以提高魔力,不过我不太明白背后的原理。

「哦,原来是七星的学生,刚好,我有事要麻烦你们。」

那位退魔士年约三十出头,手上拿着看起来像是手电筒的道具,感觉那个道具好像是用来照射某种东西的。

「之后会有新的一班巴士过来,要麻烦你们帮忙检查下车的民众。」

「我明白了。」

牧原老师接下了道具,分发给我们。

打开开关,前面就会发出亮光,除了这一点外,这个道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它甚至有点像是做工比较粗糙的手电筒。

「这是啥啊?」

鲍伯询问道后,退魔士便说:

「魔力检测器,可以拿来检测恶魔引起的灾情轻重。有时候恶魔的力量会导致人们身上残留一些后遗症,这些人必须再由医生进行诊疗。」

「原来如此。」

「检测时会有几种不同的反应,一般来说,只要出现反应,就要麻烦你们把那位民众带到那里的医务室去。」

「遵命!」

我们几个人回答后,退魔士露出笑容奔跑离开现场。除了魔力检测器,那位退魔士还带着其他的器材,我想应该还有堆积如山的工作正在等待着他吧。

「是这种工作喔……」

鲍伯看着检测器,露出感到无聊的表情。

「我也不是不理解你的心情,毕竟工作内容本身不怎么有趣……」

牧原老师大概是看透了鲍伯的心思而出声回应。鲍伯好像以为自己惹老师生气了,不禁缩起身子。

「不过这也是一份必须有人负责的工作。」

「……是。」

「我之前也说过很多次了,你们是无法编入任何一个班级的多余学生。」

虽然我早就体悟到牧原老师会开始说教了,但她说的话却是:

「然而,多余并不一定就代表无能。」

全部的人都抬起脸看着老师。

「我们不知道X班的学生到底适合做什么,你们全都是一些无法被编入适当位置的学生,所以我要彻底地锻链你们,让你们在任何时候都能派上用场,因此,你们必须要能够完成各种任务。」

进入X班后,至今已经过了半个月。

总算有一个疑问得到解答了。

鲍伯、柚子虽然有缺点,但他们都拥有卓越的才能,然而为什么他们会被编入X班呢?这就是我的疑问之一。

并不是因为他们的能力不好。

就只是因为他们的能力太特别了,所以不适合既有的任何一个班级。他们并非无能,而是大家还不晓得他们的能力可以发挥在哪里。

「明白了吧?明白的话就开始行动!动作快!」

「遵命!」

我用比先前更响亮的声音回答道。

这是一份相当简单的工作,两个人一组,用检测器的光照射从巴士上下车的避难民众就行了。

我和雪伽一组,依序拿检测器照射在入口处排队的民众们。由于并没有特别复杂的程序,所以队伍也相当顺利地不停前进。

「欸,柚子,这个不会亮耶?」

「……笨蛋。应该是没有装电源吧?」

隔壁一排人龙则是由鲍伯与柚子组成的小组负责。

「柚子仔果然又冷静又聪明啊!真是帅呆了耶!」

「……你好吵。还有,不需要多加一个仔吧?」

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柚子其实没有在生气。他们两人看起来甚至像是一对完美的相声搭档,一个人负责耍宝,另一个则负责吐槽。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有红色的光芒映入眼帘。

是我手上的检测器发出的光芒。

「请问……怎么了吗?」

「那个,不好意思!」

是一对母子,母亲相当年轻,年纪大概二十出头而已吧,而小孩年纪也不大,感觉还在念幼稚圔。至于父亲——我想一定正在工作吧。

光一照射到她们身上,检测器上的指示灯马上闪烁起红光。这到底代表什么意思?看起来好像不是安全的状况。

我想要询问牧原老师,但她正在发放毯子给避难民众们,离我们这里有」段距离。

「欸欸欸,我的红色指示灯亮了耶?」

没办法,我只好问问看雪伽,雪伽就告诉我:

「我也忘了红色的灯代表什么意思……这种时候还是请退魔士诊察一下会比较好。」

「啊,也对喔。」

如果魔力检测器出现反应,就要带该位民众前往医务室,医务室的人应该会判断到底是什么状况吧。

「不好意思,可以麻烦二位过来一下吗?」

我引领着那对让检测器产生反应的母亲。

「妈妈,你要去哪?」

小女孩紧握着母亲的手,不肯放开。

和我一组的雪伽马上弯下身子,摸摸小女孩的头。

「你妈妈有可能生病了,所以我们要请医生让她恢复健康喔!」

「真的吗?妈妈会好起来吗?」

「当然喽!」

我和雪伽表示同样的意见。

医务室就在入口处的附近,所以我们带着那位母亲进入医务室中,而她的女儿也一直跟在旁边。她们好不容易逃离了可怕的恶魔,心中会充满不安也是很正常的。

「哦,是七星的学生啊。怎么了吗?」

先前交给我们检测器的退魔士就坐在医务室里面,我们忽然带人过来,所以他有点惊讶。

「检测器对她有反应。」

「是什么颜色?」

「红色的指示灯。」

「什么!?」

退魔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害怕呢?

「真的吗?真的亮起了红色的灯?」

「请问……到底怎么了吗?」

母亲露出担忧的表情。

「……抱歉,这种案例我们这里无法治疗。会亮起红灯,表示受检测的对象就是恶魔。」「你的意思是说……我是恶魔?」

可是这位母亲刚才还带着她的孩子啊,她的孩子并没有让检测器出现指示反应。怎么可能会有一对恶魔与人类小孩组成的母子呢?

「是的,所以说你可能被恶魔附身了,也很有可能是恶魔在你身上产卵了。必须要利用专门的设施,才能够除去你身上的东西。」

「怎么会这样……」

母亲看向孩子牵着自己的小手。

「妈妈……我们之后到底会怎么样?」

「去专门的设施后,会发生什么事?」

我代替那位小女孩问出了她想问的问题。

「大概要花好几个月的时间吧。虽然很可怜,但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

「什么!」

这样一来,小女孩和她的母亲不就得分隔两地了吗?

不过——这并不是退魔士的错。

错的是伤害这位母亲的恶魔。

「我马上叫负责的人过来,另外我要联络你的家人,所以麻烦你告诉我你家的电话号码。」

退魔士拿起桌上的电话听筒。

「妈妈……」

小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泫然欲泣。

「哥哥……」

雪伽求救似地看着我,但我一样柬手无策。

我们负责的是一份简单的工作,只要检测器出现反应,我们就要把那位民众带到医务室。虽然我根本不知道这对母子今后到底会怎么样,但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根本没办法为她们做些什么。

就算女儿再怎么哭泣,母亲也无法对女儿伸出手。

「那么,我们就先行——」

在我准备要说出「告辞」两个字,离开医务室时。

正在按电话号码键的退魔士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什么!?」

电话——碎成了粉末。

「呢……啊啊啊啊啊啊啊!」

退魔士刚才拿着电话的手一样沾满了鲜血。是不是有人丢了炸弹过来?不对啊,如果有的话,那应该会发出极大的声响才对。

「哎呀呀,真是的……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就被拆穿啦!」

「妈妈!?」

牵着女儿的那位母亲,已经没了原本的形体。

在人类四肢的位置,各长出了两只手与两条腿。宛如青铜般的青绿色皮肤,往上尖起的眼睛与嘴巴,手脚上的爪子和野兽一样长。

——恶魔!

最大的特征,在于它的青铜色皮肤以及背上的翅膀。

人们称呼这种恶魔种族为石像怪型,是中级恶魔中相当常见的类型。石像怪擅长在空中飞舞,另外也会使用魔法。

在课堂上学习过的恶魔——现在和我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它和卡古拉不一样,没和我们签订照顾我们生活起居的契约,所以它是不折不扣的敌人。「呃……呜呜,没想到居然是『潜伏型』!」

退魔士一边按压着滴落鲜血的右手,一边打开手机。

「哎呀!我可不会让你召唤喔!」

恶魔扯过小女孩抓着自己的手,把她拉到自己和退魔士的中间,接着用长长的爪子抵亦女孩的颈子上。

「嘻嘻嘻嘻!人类小孩的性命应该很宝贵吧?」

「妈、妈妈……!」

小女孩非常恐惧。而面对她站着的退魔士也负伤了。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

几秒钟前的我到底在干嘛?

我刚刚还一直想着硬是拆散这对母子真是太过分了,而不过一瞬间,情况就完全改观,出现了伤者与人质。

到底该怎么办?

我到底能对这个恶魔做什么?

「……呃……!」

我觉得好像快要不能呼吸了。

可是,这家伙是恶魔。

人类的公敌。杀了我父母的种族。

——既然如此,杀了它又怎样?

思及此,我的脑袋马上就冷静了下来。

杀死恶魔。

这不就是退魔士的工作吗?

「卡古拉!」

我一呼唤道,待在另一个房间的卡古拉马上就对我做出回应。

我和卡古拉以灵力相系,她为我传来了魔力。

魔王等级的恶魔分给我的东西就是——黑色的盾。

可以守护别人的防具。

然而——!

「喝!」

我对着恶魔猛扔出盾牌。

扔向恶魔背后的盾像圆盘一样旋转着,朝恶魔的头飞去。装备着盾牌的左手臂上延伸出黑色丝线般的物体,连接着飞出去的盾。

都多亏了有牧原老师的训练。

我们一次又一次地被老师击倒。过程中。我渐渐学会了如何让盾牌变化出各种形状。为了保护别人,我不能只是被动地等待敌人的攻击而已,我要更主动地出击,学习用各种方式操控手上的盾牌。

「呿!」

恶魔用手挥开了我丢出去的盾,但这样的空档也解除了退魔士的危机。

「过来这里!」

在恶魔失去平衡的瞬间,退魔士向前一捞,抢回了被抓为人质的小女孩。

「你这家伙!」

然而退魔士只是抱住了小女孩,没办法移动。如果他的双手都没受伤,那或许他就能与恶魔战斗吧。恶魔气急败坏地袭击退魔士,但他还是只能挡在小女孩的面前,蹲在原地。

「我、我才不会让你得逞!」

雪伽从我背后开枪射击,进行支援。

「呿!」

黑色的子弹击中了恶魔的手臂。虽然我们用的是恶魔武器,但子弹好像威力不强,无法贯穿眼前恶魔伸起来保护自己的手臂射穿脑袋。

施放出魔力时,威力会随着距离增加而减弱,所以大部分的人都比较偏好使用适合近身战的天使武器。

「呃……!」

雪伽再度开枪。恶魔用手保护着自己的头,扣着扳机就会自动射出的数发子弹全被它的手吸收了。不过,子弹还是有一定的威力,恶魔的身体渐渐变小了。

但是它并没有倒下。

如果击中它的眉心,那它或许就会丧命,可是慌张的雪伽没办法射得那么精准。不过,能在这么慌乱的状态下还能让每一发子弹都打中目标,这早就已经超过一般高中生的水准了。

「该死的女孩!」

恶魔看向雪伽。

「呀啊……!」

我不能让它把怒气的矛头指向雪伽。

我用黑线把盾牌拉回手上,用尽全力拿盾牌殴向恶魔。

虽然盾牌是魔力创造出来的,但硬度还是胜过钢铁,用这么硬的盾牌进行攻击,远比各种钝器武器还要有效多了。

但是这样还是不够。

「你的对手是我!」

我用盾往墙壁一敲,发出巨大的声响。恶魔转身把焦点落在我身上。

「吵死了,人类!」

这样就行了。

为了保护退魔士、女孩与雪伽,我愿意成为诱饵。

「没错!你就冲着我来吧!雪伽,你快趁现在帮助他们两个人逃跑!」

「可是……哥哥!」

只要多少能争取一点时间就行了。

如果他们三人能趁着这个空档赶紧逃走的话——

我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我的内心深处,有一道声音对我说着。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

锐利的爪子朝我挥击而来。

「呜!」

我用盾牌挡住了攻击,但恶魔的力道实在是太沉重了。

不过我不能让盾牌掉下去。如果盾牌被恶魔打碎的话,我就会失去生命。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该死的小鬼!」

恶魔用如刀刃般锐利的爪子抓住盾牌,想把盾牌从我手上扯掉。

我把力气聚集到盾牌上。

如果我现在退缩的话,那就没办法守护他们三个人了。

——真的是这样吗?

「那句话……」

我的身体发热,但体内却涌现一股相反的冰冷情感。

事实上,我只是不想被雪伽抢走自己的猎物而已吧?

恶魔。

杀了父母的敌人。

「恶魔,那句话应该是我要说的。」

我无法抑止内心的情感。

「我要宰了你。」

话语出口后,我的盾牌变得更巨大了。

「咿!」

盾牌边缘长出了刀刃,划伤了恶魔的手。不仅如此,盾的表面也出现了如尖剌般的铆钉,整体造型变得更加凶恶。盾牌已经大到我无法用单手拿住了。

而它还在变大。

「哥哥——!」

盾牌完全覆盖住我的左手臂,它现在已经是一个带有尖剌和刀刃的钝器。

膨胀的黑色魔力,变得和我的身体一样大。

盾变成了一个外形不固定的巨大物体,甚至可以说它就像铁块。

如果换算成铁的重量,那眼前的盾牌应该有一吨重吧,但奇妙的是我手上的盾却相当轻盈。

用这个盾牌就能杀了恶魔吗?

还太小了。

我想要更大的武器。

我想要能够让恶魔瞬间溃散、化为乌有的武器——

「咿咿咿咿咿!」

抬起脸庞,恶魔的爪子就迫在眼前。

——怎么了?

我刚刚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我理解到答案前,恶魔已经被打飞了。

「咕喔喔喔喔喔!」

恶魔的身体掠过退魔士与小女孩,摔向医务室的诊疗床上。它的翅膀钩到窗帘,接连划破了好几块窗帘布。

「哥哥!」

我听见雪伽的声音。

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在我身旁了。她用颤抖的枪口指着恶魔,等待倒地的恶魔起身。

雪伽的子弹威力变强了,而我的盾也因此变小了。大概是因为我们共同分享卡古拉的魔力吧,所以如果其中一方变强的话,就会影响到另一方。

「哥哥,你冷静一点!」

雪伽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对我发脾气道。

「要是再晚一秒钟的话,你就会死掉了耶!」

死?

我会死?

——没错。

我刚刚一直盯着那个巨大的魔力聚合物,然后恶魔就出手攻击了我。

或者该说,其实是我自己从正面朝着恶魔的爪子冲去。

雪伽说的没错,我仔细地观察周围,试着让自己的心冷静下来。

接着就听到好几个人的脚步声冲入医务室中。

「召唤!」

回头一看,站在医务室入口的柚子召唤了一个被火焰包围的小型天使。我的同学们听到了骚动声,所以赶紧跑来这里。

「……去吧!」

在柚子的命令下,火球天使笔直地飞了出去。天使不但能够化为武器,人类也能够像这样使用天使。这是非常初阶的召唤术。

「呿!」

然而恶魔只是挥了挥手就挡开了火球。火球撞上墙壁后,马上消失殆尽。

「喝啊啊啊啊啊!」

鲍伯从正面朝着恶魔出手。

他手上的武器是一把木刀。那不是把天使武器化后形成的产物,但听说那是用具有灵性的神木雕刻而成的木刀,里面封入了特殊的咒文。它是鲍伯最重要的武器。

「哼!」

鲍伯劈下木刀,但恶魔的腿比木刀还快,踢向了鲍伯的胸窝。

「呃……!」

鲍伯的巨大身躯摔在地板上。

不过雪伽从鲍伯的背后飞身而出。

哒哒、哒哒。雪伽用双连撃技巧射出了子弹。子弹精准无误地朝着恶魔的眉心飞去,但恶魔好像也抓住了雪伽的攻击时机,用手臂保护自己的头。它的手好像比身体的其他部位还要坚硬。

我思考着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快冷静下来。我应该做的,就是保护所有的人。

我还有办法用盾出手吗?我盯着自己左手,结果——

「小柚!?」

背后传来雪伽的声音。

转过头去,我发现柚子正用手按住自己的脸。

鼻血从指缝间流淌而下,她跪向地面。

「——有援军!?」

我一时间闪过这个念头,但看起来并没有其他的恶魔。如果是这样的话,柚子到底怎么了?她明明没有受到恶魔攻击,只是召唤了火球天使而已啊?

「呃……!」

柚子抬头眼神发直地瞪着半空中,然后就昏倒了。

恶魔并没有放过这个好时机。

「咿呀!」

恶魔把倒下的诊疗床朝我们踢了过来,反作用力让它自己飞向了窗边。它大幅度地拍动翅膀,产生的风吹乱了医务室里的物品。

「我有点玩过头啦!没想到我居然一个人也杀不了啊!」

恶魔用粗壮的手臂敲破窗户,从那里飞跃而出。

下方吹上来的风托起恶魔的身体,它笔直往上升去。当然,也只有恶魔才能够忽略风向,自由自在地飞翔。

「你、你给我等一下……!」

鲍伯想要追上去。

「鲍伯,不行啦!」

听到雪伽的叫喊声后,鲍伯停下了脚步。

「要是追上去,你会被杀掉的……!」

雪伽的判断是正确的。虽然有人负伤,但医务室中毕竟还是有其他的专业退魔士。那只恶魔就是对现下的状况有所忌惮,所以才会逃跑的。

我们这些外行人如果追上去的话,只会自投罗网。

啊,我现在总算有办法冷静地思考了。

太迟了。我刚刚到底做了些什么?

我居然只有浑然忘我地冲向恶魔而已!

「没事吧!?恶魔去哪了!?」

其他的退魔士们终于赶来了。

不,说「终于」实在有点不妥。从恶魔出现到现在,其实才过了短短两分钟而已。他们迅速地环顾医务室内,然后有几名退魔士就马上跳出窗外。受伤的那位退魔士现在也自行召唤了天使,治疗手上的伤势。

也就是说,接下来就是专业退魔士的工作了吧。

「喂!你振作点啊!」

其余的退魔士聚集在倒下的柚子身旁。他们用光照向柚子的瞳孔,并且确定她的脉搏,然后退魔士们看向我们,问道:

「她体内的魔力明显消耗了不少……你们知道她刚刚做了什么吗?」

「咦?」

我们答不出来。

柚子只是用了火球天使而已。真要讲的话,在我们之中,她消耗的魔力应该算少。

相反的,我却——

——我却什么事也做不了。

「呜……」

我果然什么都做不到。

我脑中浮现了好几句安慰自己的话语。毕竟我只是高中生嘛,至少也没人丧命嘛、我已经很努力了嘛、这本来就不是我们应该负责的工作嘛……

但是。

「呜呜……妈妈……妈妈到底怎么了……?」

哭泣的小女孩不让我有机会用借口搪塞。

随后,柚子被抬到个人休息室内,有负责的人牵起正在哭的小女孩离开了这里,过程中没有半个人开口,时光就这样流逝,而我什么忙也帮不上。

*

天之中,早上和下午心情就产生如此剧烈的落差……这还是我生平第一次有这样的经验。

早上抱持着期待与紧张,搭巴士前往恶魔引起灾情的现场,但现在却有一种熬夜后的疲惫感。卡古拉的便当就在面前,但我却一口也吃不下去。

之后,有好一阵子我们都没离开巴士,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明明只是短短几分钟的战斗,却比接受了整天的训练还要累。

有人受伤,有人失去了重要的人事物,这些直截了当灾情固然也影响了我们的心情,但最大的主因,还是那股「自己根本无能为力」的无力感。

如果面对的对手一样是人类,那或许还有办法应付。然而恶魔的体能凌驾在肉食性野兽之上,并且又能使用魔法,普通人能采取的应对方式真的相当有限。

虽然我们拥有的只是基础知识,但就连我们这些受过训练的人都只能让恶魔受到一点擦伤而已。

面对这种打从根本与自己相异的个体,人类真的无能为力。

它们带来的威胁远比自然灾害还要棘手,但我们却无从避免。

「哼哼!汝的神情还真阴郁啊!」

背后传来了卡古拉的声音。

她站在座位的椅背上。

「汝这个不成熟的家伙再怎么烦恼,结果也不会好转!反之,汝应该对自己还留有小命心存感激!」

「…………」

「什么嘛!竟然默不作声!无聊!」

卡古拉讲得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她不一样也是恶魔吗?

我现在已经无法用相同的眼光看待卡古拉了。

不论再怎么细分,恶魔和人类就是不一样。

恶魔拥有的力量能让人类陷入不幸之中。光是这样,就已经是一种罪恶了。

「…………」

车内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待在没人开口的车子里头,外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我听见低频的重机引擎声,于是看向窗外,就发现S班的学生们正在公民会馆的入口停车。他们大概刚从战斗中归来吧,天使铠甲也破破烂烂的,但他们脸上却挂着笑容。

「哎呀,一开始真的很可怕耶,但习惯后真的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我们也很拼命啦!你这家伙不也杀了一只恶魔吗?」

「你还说咧!你杀了两只耶!」

「不过啊,专业退魔士真的很厉害,当然学长姐们也毫不逊色!一击就把恶魔的头——」

他们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开心地谈笑风生,而我并不打算谴责他们。说来说去,他们的确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想对谁炫耀都行。

反观我们。

「喂,你们!」

牧原老师走进车内。

「老师!」

全员站起身来,我原本想开口问大家最担心的那个问题,但老师率先说道:

「你要问的是高远柚子的状况吧?不用担心。她现在正在简易卧铺上休息,她身上也没有外伤,只要休息一下,应该就会恢复了。」

「那就好……」

我们松了一口气。对于徒感绝望的我们而言,这是唯一一个令人感到希望的消息。我们绝对不能在新学期才开始没多久,就失去一名同班同学。

才安心了一会儿,我心中马上又涌现了自责的念头——我居然没办法好好地保护柚子。

「你们看起来好像不怎么高兴?」

看到我们的样子,牧原老师如此评论道。

「因为……」

雪伽用眼神向我透漏了心声,而我也默默地点点头。

「如果你们为了赢不了恶魔而感到不甘心,那就大错特错了。真要讲的话,你们应该为自己幸运留下了小命感到开心才对!」

牧原老师察觉了我们想说的话,她迅速地否定了我们的想法。

「让恶魔溜走确实很可耻,但是不是你们的责任。你们不是专业退魔士,只是来帮忙的见习生。如果真的要论负责归属的话,该负责的人应该是身在现场的我和退魔士。事实上,我之后也必须写一份报告书。」

老师说责任不在我们,但我实在没办法说出「是的,也对」,然后就接受这件事。

那只恶魔潜伏在年轻母亲的身上,而那位母亲还有一个女儿。就是我们让那个小女孩悲伤流泪的。

因恶魔而必须与父母分离的悲哀,我再了解不过了。

「那个……老、老师!」

我鼓起勇气举起手。

「花村月斗,怎么了?」

「请给我机会,让我可以抓住那只恶魔!」

我一定要洗刷污名。

如果连这一点都办不到,那我根本就无法成为退魔士。

「对,没错!也请老师给我一个机会!」

「我也是!」

鲍伯和雪伽一样举起了手。

「不准。」

牧原老师一句话就驳回了我们的请求。

「为什么!?」

「这不是你们的职责,而是退魔士的工作。」

「可是!」

「你们换成其他职业的立场思考看看。有愿意把消防水管交给学生负责的消防员吗?有愿意把手铐交给学生管理的警察吗?你们说的话就和我比喻的情况一样!」

「那他们又算什么!?」

我看向窗外。S班的学生们正跨上重型机车,准备要离去。他们大概又要到其他的事故现场帮忙了吧。

「他们拥有出手的资格。他们能力足够,可以直接亲临实战现场。」

S班由精英集团组成。相对之下,X班有的却是我们这些能力不平均的学生。

我今天总算清楚地知道两者之间的落差了。

看着我们的表情,牧原老师点点头。

「就算你们团结起来,也比不上S班的任何一位学生。」

再次听见老师讲这种话,感觉真的好沉重。

出发来这里前,老师评价我们「不见得是无能」。我想那也是老师的真心话之一吧。

但就算如此,面对S班,我们还是没有胜算。一定要变得和他们一样强,才能够获得与恶魔战斗的权利。我当然也明白恶魔们是如此强大的对手。

可是,即便是这样。

「可是,我还是想要和恶魔交战!」

我不愿意退让。

「恶魔杀害了我的父母!我不能眼睁睁地放恶魔走,让它继续活命!」

就算与恶魔战斗是父母的职务,但恶魔的确还是杀害了我的父母。

我无法容忍有恶魔存在于人类世界中。

「你想要为父母报仇?」

牧原老师瞥了我一眼,然后表示:

「父母被恶魔杀害,算得上什么大事吗?」

「什么!?」

「如果在其他学校也就算了,但你念的可是七星降灵学园。虽然有些人是觊觎高薪所以才想要成为降灵士,但在日本,降灵士中的退魔士可是死亡率数一数二高的职业,会想要成为退魔士的人,大多都是像你一样的家伙。」

我觉得好像被人泼了一桶冷水。

总是面带笑容的同学年朋友中,也有人的遭遇和我一样。今天在公民会馆中,或许也有孩子暗暗地发誓自己将来要成为退魔士吧。

我那积年累月的恨意,原来竟是如此平凡。

「如果你想和恶魔战斗,那就好好累积自己的力量。培养出能够冷静思考、立下计划后再采取行动的能力!」

老师的话语空洞地在车内响起。没人开口回应。

「等到你们恢复精神,有办法行动后,就在各自能做的范围内帮助B班。不过,你们可别太勉强自己。」

牧原老师的声音比平时更温柔,说完后,她就离开了巴士。换成平常的话,她肯定会怒吼叫我们站起来,然后强迫我们马上开始动作吧,然而今天她却没有这么做。

我花了一些时间,才意识到这是老师关切我们的方式。

在意识到这一点前,我的脑袋完全一片空白。

其他人离开了巴士,但我和雪伽还是动也不动地坐在巴士的座位上。

老师的话语剌入我们的心底,而那根剌终究牢牢地扎在心上,没有掉落。

我们见识到恶魔的力量,深切地感受到自己有多无力,在这样的状况下,我已经不晓得自己还能够做些什么了。

不,事实上我清楚得很。

公民会馆中还有其他前往避难的民众。我必须担任助手,协助前来救助民众的退魔士以及B班的同学们。

但我的身体好沉重。我实在不想动。

「喂,X班的人在这里吗!?」

一位B班的男同学走进了士气低迷的巴士。

「怎么了?」

「还问我怎么了?那个女孩不是你们召唤出来的吗?」

我看看背后的雪伽。

一听到「女孩」两个字,我马上联想到那只吵闹的恶魔。

我即刻站起身,离开了巴士。

B班的同学告诉我确切的位置以及道路后,我赶紧前往调理室。

在奔跑的过程中,郁闷的气氛也从脑海中慢慢消失了。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只要交给吾辈,晚膳根本就是毫不费力的小事!」

她大概是要帮避难民众们准备餐点吧。那间调理室相当宽敞,甚至举办过料理教室,而卡古拉就站在调理室,同时灵活地操作着好几个大锅子。由于她现在正在烹调食物,所以幻化成少女的模样。

原本要负责做饭的B班女同学们,则是站在旁边看她表演。

「吾辈的提味妙方,就是用深赤色霍尔斯坦牛榨出的鲜红牛乳制作而成的奶油!只要调理时加入此项调味料,就能创造出甘醇柔和的美味!好好欣赏这道如同血池地狱的艳红猪肉汤吧!然后再加上禁忌毒蛛的蜘蛛网——」

不只是B班的女学生而已。

公民会馆的职员、靠近调理室的避难民众们,全都和卡古拉保持了距离。

他们根本不敢贸然上前和卡古拉说话。

因为她是恶魔。

B班的学生会到巴士里面叫我们,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如果是一个人类擅自在这里烹煮饭菜,那他们可以直接和对方交谈就行了,可是面对卡古拉,他们却不敢这么做。

因为,卡古拉的恶魔。

只要卡古拉想的话,用一根手指就能够左右我们的生死。

「卡古拉。」

我站在卡古拉的面前。

「哦哦,月斗!汝来得正好!快尝尝味道!」

她对我递出了一个小碟子——我用手拨落了那个小碟。

卡古拉看着掉在地上的小碟子,脸色大变。

「……汝这是什么意思!」

「我才想问你咧!你到底想怎么样!」

「吾辈正在做菜呀!还会有其他原因吗!?」

「又没人拜托你做菜!根本就没人想吃恶魔做的料理!」

我把内心郁结的情绪全都化为了声音,抛向卡古拉。

难道我只是在迁怒吗?

不,这是过去这阵子蓄积在我心中的感情。

「全都是你害的!你害我们变成了恶魔使!你们这些恶魔破坏了我们的生活!要是我没和你订立契约的话,我就早动手把你杀了!」

「……月斗。」

卡古拉的表情又变了。

我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种神情。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同时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我和爸爸、妈妈不一样……召唤出恶魔后,我跟本就没办法继续抱持着平常心看待这一切。」

丢下这句话后,我迈开步伐。

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要见到恶魔。

方才和那只石像怪型恶魔交战时,我使用了卡古拉的魔力,创造出巨大的盾形聚合物。那时候的我,还以为自己能够对着恶魔行使那股力量。

——我打从心底觉得,那个内心深处还抱有乐观想法的自己真是恶心透顶。

这下我彻底懂了恶魔是属于哪一方的。

我是人类。和卡古拉不一样。

据说退魔士们让柚子躺在简易卧铺上休息,所以我便往柚子所在的地方走去。

「啊,你是说那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学生吗?她醒来后就不知道去哪了耶。」

我对躺在隔壁卧铺上的老爷爷点头示意,离开房间寻找柚子。既然她醒来了,怎么不来知会我们呢?

我为了让自己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所以在公民会馆中漫无目的地走着,结果,我在偶然间碰上了坐在长椅上的柚子。

「啊……」

她把笔记型电脑放在膝盖上,专注地敲打着键盘。路过她身边的人大概也觉得她正在工作,所以没人开口叫她,也没人和她坐在同一张长椅上。

「你不躺着休息……没关系吗?」

「……嗯。」

我坐到她的身旁,她完全没看我,只是点点头。

「是喔。我很担心你。」

「…………」

她的鼻孔里面塞入了揉成圆形的卫生纸,大概是拿来止血用的吧。虽然这糟蹋了她的美貌,不过我也没有刻意开口指出这件事。

「……对不起。」

柚子突然对我道歉。敲打键盘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抓乱了自己的头发,低头看着下方。

「为什么要道歉?」

「……我不习惯有人为我担心的感觉。」

「不管是谁都会担心吧!你就那样倒了下去,而且……」

对了,我还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昏倒。

退魔士说她身上明显地消耗了不少体力,可是——

「……对不起。」

她再次对我道歉,这次的声音听起来更沉重了。

「真的很对不起,我居然因为一点小事就昏倒……」

柚子也觉得很痛苦的样子。

看着她苦涩的脸庞,我实在没办法再继续追问下去。

我忽然觉得坐如针毡,甚至想要马上逃离现场,但是看着柚子的表情,就觉得自己实在不能这么做。

「……我其实没有魔力。」

她忽然小声地开始对我自白。

「我的魔力天生就比一般人少,据说只有正常人的四分之一以下。」

「所以你才会召唤完甜食后就混到啊——」

一般认为,人类体内潜藏的魔力并不会因人而有太大的差异。就像是IQ一样,如果平均值是一〇〇的话,那几乎所有的人都不会超出八〇到一二〇的范围。当然还是有一些例外,有的人与生倶来就拥有非常庞大的魔力,而有些降灵士则是靠着每天的训练慢慢累积增加自己的魔力。

柚子则刚好相反。

如果想进行天使召唤,那就必须要耗费魔力。魔力就是行使天使之力时所献出的祭品,也是推动降灵术的燃料推进剂。

只有四分之一以下的魔力,换成数字就是只有二〇左右。和别人召唤一样的天使时,柚子必须耗损的魔力是别人的四倍或五倍。

对于不必进行召唤的普通人而言,魔力根本就是一个没什么用的力量。

但对降灵士来说,魔力却是最重要的命脉。

「……入学时的性向测验让我遇上了难关,可是我真的很想要成为退魔士,所以我就下了很多工夫。为了让自己运用极少的魔力就能进行召唤,我自己写了了程式,并且数度进行改良——」

一年级时,我曾经听过以前和柚同班的S班学生说过。

光论成绩的话,柚子排名是全学年第一名,而且她的运动神经其实并没有很差。只不过她经常和导师发生口角,所以听说后来就不来上学了。

虽然我不晓得她到底都和导师争执些什么,但据说柚子之后也一直努力着。

「……然而事到临头,我却只发射了一发火球,就变得像刚才那样。而就算是比我拥有更多魔力的人,一样比不过恶魔。」

那时候,柚子用手机召唤了天使。

可能是那支手机里面没有输入她自己写的程式,也或许是因为她明明用了自己的程式,但却还是让魔力消耗过度。不管怎么样,那并非她所期望的结果。

「……我觉得很不甘心。」

柚子咬紧牙关。

她正在忍着让自己不要落泪。

「我真的很讨厌自己的体质。我明明真的很想变成退魔士……」

她知道自己有缺陷,但还是努力想成为退魔士啊……

「……开学的第一天……我说过想再多尝尝卡古拉做的便当……对吧?」

「喔、嗯。」

因为她说了那番话,所以柚子、鲍伯后来也会和我们一起享用卡古拉做的便当。然后午餐时间大家也就会自然而然地聚在一起,就结果来看,反而是道个契机让我们班团结起来的。

「……我说那些话其实是有原因的。我想说既然那是恶魔做的便当,吃了或许能够增加一点魔力……不过看样子还是没用。」

「原来……是这样啊。」

卡古拉的便当看起来并不美观,女孩子一定很难开开心心地下咽,可是柚子还是顾不了这么多。

「你为什么那么想成为退魔士?」

问了以后,柚子一边吸吸鼻子,一边回复道:

「……因为很帅。」

「什么?」

「……这也没什么关系吧。就像有的人崇拜偶像、棒球选手一样,我只是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理由,所以想要变成退魔士。」

我不否认。

我真的觉得这是个流于自我满足的想法,但这种想法并没有错。

人会为了成为自己喜欢的样貌而努力,这会是推动一个人走向未来的原动力——读国中时,我的班导师曾经这么说过。

为了替父母报仇,所以当上退魔士就是我的目标。说穿了,这也不过只是一种自我满足的想法罢了。

「……什么嘛,你怎么不多取笑我一点!」

柚子因哭泣而酡红着一张脸。

事实上,我真的想多肯定、赞赏她一点。

只不过此时此刻,我们刚历经过恶魔实战的经验,让她看见现实有多残酷,或许也是一种温柔善良的做法。

柚子身上的魔力稀少,这一点未来一定也会成为她的绊脚石吧。

既然如此,或许我应该开导她,让她找一个更适合自己的职业。

然而,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笨蛋。」

她用纤细的小手拍了我一下。

「……你不要那么认真地烦恼好不好。这明明就是我个人的事。」

她看向前方。

「我当然烦恼啊,我们是伙伴耶。」

「……大笨蛋。」

她再次骂了我一句。

「……不过你愿意听我说话,让我觉得有点活力了。谢谢。」

虽然没做出结论,不过至少柚子稍微露出了笑容,看着这样的她,我也觉得恢复了一些精神。

感到苦恼的人,原来不只有我一个而已。

和柚子分开后,我的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点。

是因为我与别人分享了烦恼呢,还是因为看到了柚子不为人知的一面,所以心底觉得松了一口气呢?

不论如何,至少我心中也多了一份从容。

光是烦恼是没用的。

B班现在也在努力地支援大家,我也必须赶快帮忙。好歹我也是七星降灵学园的学生,所以多少也应该帮助那些被恶魔所伤的人。

「哦,月斗!」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跨步走着,碰巧就遇到了鲍伯。

「你来得正好!陪我来一下!」

他用大拇指指着某个房间。

那个房间的门紧闭着,而我当然也晓得那间房间的用途。

「你、你要去那里干嘛啊?」

平常人绝对不会踏进去那里,但鲍伯却毫不在意地走了进去。

「哎唷,我不会硬要你帮忙啦!你在旁边看着也行。」

鲍伯打开门,里面传来药物的臭味。

宽阔的房间中,排列着一个又一个的尸袋。

「……呃。」

我不禁撇过头去。

有十具左右的遗体排列在没有灯光的房间里。遗体都已经放入了尸袋中,所以我不晓得死者的年龄与性别,不过所有人的死因都是一样的。

牧原老师曾说我们很幸运,因为我们与恶魔交手后,还能够苟活下来。

但眼前人们的命运却大不相同。

他们再也无法见到自己的家人。

之后降灵士会检查这些遗体,接着会有人正式把遗体搬运到医院,送回遗族身边。这个房间,就是为了这些后续目的所设的临时停尸间。

所有的程序都已经相当系统化,为了能够尽早埋葬遭恶魔杀害的人类,甚至还设立了专用的殡葬场、火葬场。光看这一点,就能知道恶魔到底杀死了多少人类。

「……鲍伯?」

鲍伯跪在地上,双手合十。

我也模仿他的动作,闭上双眼,向死者表示追悼之意。

静谧的房间里,只听见鲍伯的诵经声。

他会念经让我感到非常惊讶,但他不用看着佛经就能背出好几本不同的经典内容,这让我更是说不出半句话。

虽然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他,不过最后还是选择闭上双眼,保持沉默。鲍伯还在继续诵经,所以我不能打扰他。

大概是因为人们已经用天使处理过遗体了吧,这里并没有飘散出尸臭味,所以现在的状况就像是鲍伯正在对着袋子说着意义不明的词语一样。眼前的光景看起来就是如此地缺乏现实感。

而我就只能待在这里,脑中一片空白,配合着状况闭上眼睛。奇妙的是,鲍伯的声音渐渐地感染了我,仿佛一切的污秽也都就此被洗净了。

大概三分钟后,诵经结束了。

幽暗的房间内,回荡着鲍伯诵经声的余韵。

「……原来是这种感觉啊。虽然只是个简单的小动作,不过至少还是要为死者们念个经。」

「你平常不会这么做吗?」

「才不会咧!被恶杀害的人体内可能会有恶魔留下来的卵或是炸弹,所以遗体大多马上就会被处理掉啦!」

我以前真的不晓得这些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就只有极少数的家庭才能够好好举行葬礼吗?

「那……能把遗体交还给遗族的状况,就只有——」

「检查过确定没问题的死者当然就能交还给家属,可是有些时候遗体身上虽然没有残留物,可是遗体本身状态已经很糟了,那就会直接运去火化掉。」

比起事故、疾病导致的死亡,恶魔的攻击往往会让人类以更惨烈的方式结束性命。能在四肢健全的状态下丧命的人,或许已经算是幸运了。

「只不过喔……这样感觉真的有点凄凉啊。」

「嗯……」

鲍伯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呢?他甚至还为遗体诵经,而且如果鲍伯说的没错的话,那这些遗体中说不定还可能有恶魔的残留物啊。

「鲍伯,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没你有说的那么了不起啦!刚好我家就有相关的家世背景嘛!我的家族从古早时候就一直在做击退恶魔的工作,是一群过时的家伙啦。」

「你说的是……古式退魔术?」

「嗯。现代的降灵术普及后,古老的退魔法就变成没人要的技术啦!」

在过去,阴阳术、密宗等为相当具有代表性的日本传统退魔术,但现在这些技术已经完全式微了。以前那些退魔术多少还是能发挥作用,不过现代为了有组织地对抗肆虐的恶魔,只有天使召唤才是最方便可行的技巧。

「我家从小就只教我这些啊,所以我的天使召唤成绩烂透啦。也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被分到X班吧!」

鲍伯抓抓短发,对我笑了笑。

「只不过啊,天使就没办法抚慰死者啦!在用现代的方法处理遗体前,如果可以先用古式退魔术进行葬礼的话,至少有两成的机会可以预防腐尸复苏或是恶魔孵化。可惜啊,这种事也没人会告诉我们。」

说完后,鲍伯再次合掌对死者一拜。

愈是深入了解他,就愈是觉得「鲍伯」这个绰号实在和他格格不入。真正的他个性纤细,是个非常细腻的男孩子。不仅如此,他还会日本传统的退魔技法,让他愈来愈给人一种充满谜团的感觉。

「而且啊,不论时代、技术再怎么改变,我们还是要提醒自己别忘了对死者的敬意嘛!」

「嗯。」

而我也认为绝对不能忘了对恶魔的敌意——因为就是它们创造了死者。

就算古式退魔术已经跟不上时代了,但也是因为过去人们想要拯救其他人,所以才会促使这样的技术诞生;虽然操作方法和天使召唤完全不同,但我们真的应该要继续好好地继承过往人们的那份心意。

「欸,月斗。你觉得我这么做有用吗?」

「一定有用的。」

死者不会说话,而遗族也不在这里。

但我认为吊唁死者是必要的,而就算只有两成的机率能够守护死者不受恶魔侵扰,但这无损行为本身的正当性,而且这也是退魔士该做的工作。

「是吗?我目前能做到的也只有这样了啦,但至少我一直想着……我们可以从自己能做的事情开始做起。」

「我们能做的事啊……」

我到底能做些什么呢?

「总之,我们彼此都要加油啊!」

感受到他这股强烈的志意,我的心里也燃起了小小的干劲。

火苗虽小,但那股温暧和煦的情感,应该会慢慢扩展到全身吧。

我在公民会馆的会议室中与雪伽碰面。

从上午的那场战斗后,我们几乎没有交谈。

因为,我怕自己会把心底累积的那份负面情感全都倾倒给雪伽,但最后我还是不小心把一切都宣泄在卡古拉身上了。

「啊,哥哥!」

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中,雪伽一个人握着枪。

把恶魔力量具现化后创造出来的枪,外型长得像自动步枪,听说是卡古拉自己设计的造型;枪口能发射出魔力子弹。由于封入子弹中的魔力不高,所以魔力子弹的威力比真正的子弹还弱。如果对手是人类那倒还好,但与恶魔交手时,最后到底有多少魔力能真正击中恶魔,目前只能打上问号。

「你在……干嘛?」

「我在检查准心的偏移状况。早上开枪时之所以会射偏,都是卡古拉害的。这把枪的威力比天使武器还大,只是要花不少时间摸透她的特性。」

我真的很震惊。

过去雪伽只要遇到恐怖的事情就会马上钻进被窝里,但现在她却展现出愿意主动出战的意愿。

不过——啊,真的太好了。

我还能够保持冷静,还能够继续凝视着她。

我还看得出来她其实只是在逞强。

「哥哥?」

我握上雪伽拿着枪的手。

她的手正在颤抖。

「……你很害怕吗?」

「当然害怕……」

雪伽放下枪,回握住我的手。透过交握的手心,我感受到她的恐惧。

就算她再怎么逞强,我也很明白。

「哥哥,我真的好害怕。」

雪伽紧紧抱住我。

「要是恶魔再次来袭的话,我真的不晓得该怎么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开枪射中恶恶魔说不定有可能会杀了我,哥哥也有可能会因此……」

雪伽微微啜泣着,而我只能拥抱住她。我的手一环抱住她,她便安心地开始放声大哭。

「哥哥,我真的好怕好怕……」

这是很正常的反应。如果和恶魔交手还不会感到恐惧,那反而才奇怪。早上就连鲍伯都很害怕。说起来,雪伽还能够坚强面对状况并且出手还击,表示她真的非常厉害。

「雪伽——」

「我不想要被恶魔杀掉,我也不想要哥哥死掉……」

我本来差点就要不经大脑地向雪伽说「不用担心,没事的」,但我马上止住了开口的冲动。

守护雪伽是我的责任。

但那时候却反而是雪伽拯救了我。若稍有差池,我说不定早就已经丢掉性命了。我不仅没有打倒恶魔,甚至还可能因为卡古拉的力量而失去理性。

我想要保护雪伽。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珍惜的妹妹。

——既然如此,我一定要仔细思考对策。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够让雪伽露出笑容?

我紧紧地抱着雪伽,看向放在桌上的黑色步枪。

那是卡古拉特制的枪,造型看起来像是十字架。如果没有这把枪,我现在可能已经没命了。

而若是当时的我手上没有盾,雪伽可能也早就不在人世了。

「恶魔使……」

我仔细地玩味这个词汇的意涵。

我厌恶恶魔。

但是,我更讨厌雪伽受到伤害。

或许打从一开始,我根本就无需迷惘。

「雪伽。」

我温柔地抚摸着雪伽的头。

「包在我身上吧,我不会再让你感到害怕了。」

「哥哥……?」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我放开环抱她的手臂,低下头,看着雪伽的双眼。

我用手指擦去她眼角残余的泪水,充满自信地对她展露出笑容。

——没错,还是有方法可以让我帮助雪伽。

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了。

「哥哥,谢谢你。」

雪伽的眼中带泪,对我笑了一笑。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传来了开门声。

「啊——」

是卡古拉。

她仍旧维持人类的摩友,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锅子。

「卡古拉……」

虽然她看起来是人类的样子,但它依然是个恶魔。

就算我明白她和我们站在同一阵线,但我对恶魔仍旧抱持着憎恨。

——但在刚才,这些想法都成了过去式。

「……嗯。」

卡古拉递出锅子,锅中飘散出勾起食欲的气味。

「这是……!」

锅中装着猪肉汤,我想这应该是卡古拉烹调的料理吧。

那是很正常的猪肉味噌汤。

汤看起来既不是红色也不是黑色,只是一锅加入了味噌的热汤。里面放入了红萝卜、马铃薯、牛蒡以及猪肉当配料,丝毫没有怪异的地方。

「那、那个……既然吾辈都说要照料人类的生活了,那多少也是要学学怎么烹煮料理嘛!反正现场也有材料,吾辈就照着食谱做了这道料理……」

卡古拉难得说起话来含糊其词。换成平常的话,她肯定会高声怒吼道:「闭嘴,给吾辈乖乖吃就对啦!」然后强迫我们把东西吃完。

我把锅中的猪肉汤舀到碗里,也给盛给雪伽一碗。

「……我要开动了。」

既然卡古拉特地为我们煮了东西,那我也应该好好品尝一下才对。最重要的是,这锅猪肉汤并没有让我感受到对恶魔的那股厌恶。

我先喝了一口汤,然后从红萝卜开始吃起。

——这实在是太……

「吃起来……好正常喔!」

「嗯,好正常的美味喔!」

雪伽也有一样的感想。

既然她是照着食谱做的,那能符合大家的口味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卡古拉平时烹煮的料理看起来虽然诡异,但真的美味得令人惊讶。

只是现在应该注意的重点并不在这里。

卡古拉为了我们,制作了这道特别修饰过外表的料理。

这也就意味着——

「哎呀,吾辈也不明了啦!」

在我开口询问前,卡古拉就板起了脸孔。

「吾辈记不得过去了,所以不明了这种时候该怎么应对啦!吾辈就只是……就只是觉得……被月斗和雪伽拒绝的感觉……很痛苦啦……!」

原来恶魔也不希望被别人讨厌吗?

还是说是因为她身上混入了天使,所以才会如此迷惘呢?

不,有一件事比这个更要紧。

「你说你不记得过去了?」

我第一次听她提起这件事。

「天使本来就没有记忆这种概念,而吾辈现在也仅有片段、零碎的记忆。这恐怕是融合产生的副作用吧。」

「你之前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

「说了又有何用?汝辈不是打从心底就不想了解吾辈吗!」

「……你说的对。」

仔细一想,我老是抱怨卡古拉个没完,一直以来真的没什么机会好好了解卡古拉本身的种种。也因为这样,所以雪伽在这种紧要关头,还必须好好地确认枪的准心是否没有偏移。

「卡古拉,对不起。我今后一定会好好多了解你的!」

「哦?」

「或者该说……我们实在必须好好了解你不可。」

我已经有所觉悟了。

我吃光所有的猪肉汤,然后告诉卡古拉:

「卡古拉,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够更进一步地利用你?」

为了对抗恶魔,我需要眼前的这只恶魔。

如果我不能把她当成道具好好使用的话,那根本就无法站在起跑点上。

过去的我,决心实在不够。

我一边说着自己无法原谅恶魔,但一边又不愿意利用卡古拉。不只是卡古拉,我的脆弱所导致的犹豫,让所有的事情都乱了套。

为了战胜恶魔,我不该拘泥于方法。

「哦哦,汝总算下定决心啦?」

卡古拉吐吐舌头,漾起微笑。

「什么?」

「汝总算觉得光做家事不够啦?汝希望吾辈也能够为汝提供娼妇方面的服务,是不是?哎呀,吾辈都懂,就让吾辈用恶魔的技术把汝变成俘虏吧!」

接着卡古拉用双手环上我的脖子,踮起脚尖抬头看着我,大胆地扯开笑容,她吐出的气息接触到我的嘴唇——

「我不是说过不行了吗!」

雪伽赶紧把她从我身上给扯了开来。虽然我早就习惯这种情况了,但每次它对我下手时,我仍然忍不住感受到脸红心跳,那是她那股恶魔般的微笑搞的鬼吗?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啦!卡古拉!为了击倒恶魔,我想要更进一步地发挥你的力量!」

「什么嘛!原来是这个意思喔……」

卡古拉嘟起嘴唇,好像觉得很无趣的样子。

「哎呀,是挺有意思的啦!只是真不像人类的作风呀!」

「不像人类的作风……吗……」

「唔,汝把吾辈恶魔族当成威胁自己的种族,但同时却又想使役恶魔之力——这种做法简直就是恶魔嘛!」

「恶魔?」

「所谓的恶魔,不过就只是个带有贬意的词汇罢了!指那些蚕食鲸吞、利用他者的家伙!既然如此,身为此种族的吾辈用这个词汇指涉别人,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在恶魔眼中,我的行为就像是恶魔。

听起来像是一种夸奖,但又宛如一种侮蔑。

「但是!汝这样还不及格!」

「我知道。如果我想要打倒恶魔,那我就必须利用所有的东西,包括其他人、班上的同学们……甚至是雪伽。」

「如果要这样的话,汝何不好好地品尝吾辈的一切呢?汝一定会大有所获的!」

说完后,卡古拉用手指摩挲着我的下巴。背后窜起一阵凉意,我赶紧慌张地往后退。

「我说过了,你不要用这副模样做这种事啦!小心触犯儿童及少年性交易防治条例!」

「什么嘛!月斗,原来汝喜欢成熟一点的女人啊?」

「你少在那边胡说八道!」

雪伽再次扯走卡古拉。这可不是现在才发生的突发事例,每次只要有机可乘,卡古拉就会借机耍弄我和雪伽。

「烦死了啦!卡古拉,为什么你每次都要对哥哥做这种色色的事啦!?」

听雪伽这么一说,确实是这样没错。卡古拉虽然会为大家做便当,但是却只会对我开黄腔。

「汝问吾辈为什么啊?这个嘛……」

雪伽是以说教的心态对她怒吼道,但卡古拉却疑惑地歪着头。

「吾辈总觉得有过类似的记忆……只要吾辈和某人亲昵地说话——吾辈若是想要进行性方面的侍奉,就会有人莫名地吐槽吾辈。这种感觉让吾辈感到很怀念——」

「那是亚巴顿的记忆吗?」

「吾辈记得对方是人类,一对像汝辈一样的男女……彼等和汝辈真的很相似。」

「很像?」

「你说的该不会是……」

很像我与雪伽的一对男女……指的难道是我们的父母吗?

「欸,卡古拉!你该不会认识我的爸爸妈妈吧!?」

「哎唷,吾辈不是说了吗!吾辈就只是有类似的记忆片段啦!」

卡古拉愤怒地露出了虎牙。

「首先,汝辈的双亲应该是退魔士吧?或许彼等亦曾与吾辈交手过,吾辈会有印象也是很正常的吧!」

我们的父母丧命于「第七圣战」。

也就是说,如果她真的记得我们的父母,那卡古拉——不对,是亚巴顿,应该也有参与「第七圣战」。当儿子的我说这话也许有点像在老王卖瓜,不过我的父母实力真的非常坚强,所以或许他们在恶魔之间也有一定的名气吧。

他们在人类世界也很有名——因为他们是恶魔使。

几个钟头前,我也还很讨厌这个称呼。

但现在一切都改观了。

「我……也要成为恶魔使。为了当一个优秀的恶魔使,我一定要更努力学习。」

「不必!反正汝辈也已经开始意识到了!」

卡古拉指着我。

「意识到什么?」

「意识到与恶魔战斗的本质。若是汝辈想要超越人类智慧的力量,那吾辈可以提供汝辈各种恶魔的手段,但光靠这样是赢不了的!汝辈应该也很清楚这一点吧?」

卡古拉讲的没错。

至少,我已经明白自己今后到底该怎么做了。

认真和卡古拉讨论这件事,果然是对的。

「那……卡古拉,我以恶魔使的身分命令你!」

我竖起手指,用确切的意志主动使役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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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降灵学园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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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暴食之盾

共 10 项
  1. 用语词典
  2. 序章
  3. Page1 基础降灵术A 多重咏唱召唤术\发生召唤事故时的应对方法
  4. Page2 应用战斗训练 如何有效攻击双足步行恶魔\禁止运用以下的方法
  5. Page3 后勤部队指南 避难所的运作方式\恶魔受害者的治疗与照护
  6. Page4 近身战斗说明 集团战\如何避免在仅有个人或少数人的状况下与敌人交战
  7. Page5 禁止事项 须处十年以上徒刑之降重罪状\恶魔召唤暨与恶魔立定契约
  8. 末章
  9. 后记
  10.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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