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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把我的智慧传授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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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再次造访旧校舍后过了一晚,到了隔天。

尽管新的发现让人迫不及待要继续调查,但今天是周五,必须先到学校上课才行。这是为了夺回青春的冒险——就算嘴上如此大声主张,我们终究是备考生。如果把时间过度花在调查上,将来搞不好会吃上苦头。

我怀抱这样摇摆不定的心情,在朝阳照耀的客厅兼餐厅一如往常地吃着早餐。

就在我啜饮味噌汤时,坐在对面夹着烤鱼的妈妈开口问道:

「你昨天去哪里了?」

大概是因为我昨天很晚才回家,所以这么问的吧。

纵然语气上不带有责备,她应该还是很在意身为备考生的儿子平常的生活表现。

「我跟宗太去家庭餐厅,结果凑巧碰上华乃子,就跟她聊了很久。」

「华乃子?」

妈妈的声调忽然提高。

「好久没听到这名字了。印象中她去了渊崎吧?」

「嗯。」

渊崎是华乃子就读的高中校名。成绩比我就读的三狛江高中还要高,但校规比较松。据她本人说,会选择就读渊崎的关键当然就是那校规了。

「她过得好吗?」

「还是老样子。有精神到甚至把手机都搞到粉碎的样子。」

「在讲什么呀?不过确实啦,毕竟她感觉就是个活泼妖精梦少女。」

妈妈又在使用让人听不太懂的形容方式了。虽然我想八成是来自英文的讲法,但这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所以不晓得原文是什么。然而也并非完全听不懂意思,大概可以知道是类似「破天荒」的意思,因此我也懒得吐槽了。

妈妈接着又问道:

「这么说来,纱季怎么样了?你们四个人经常一起玩吧?」

「她跟我不同班,不太会见到面。不过看起来过得不错。」

「那就好了。毕竟她以前遇上很可怜的事情……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

妈妈在讲的就是千穗姐的事故。由于昨天也有被提起过,现在和纱季之间的距离也拉近了,让我实在无法不去意识那件事。

「四年前了。」我回答。

「四年呀……但愿她心中的伤有愈合了……」

妈妈停下筷子,有点沉重地停顿不语。

接着看向我的眼睛,露出比平常严肃的表情告诉我:

「你要好好对待人家才行喔?要是你变成一个无法体贴别人心情的人,妈妈会很难过的。」

我点点头,对妈妈这句话由衷感到同意。

体贴纱季的心情——吗?

虽然我也很想那样,但具体上又该怎么做才好?

究竟问题在哪里也搞不清楚,只有模糊暧昧的心情阻隔于两者之间。在调查查理的过程中,这点对我来说又是另一个必须解决的谜团。

2

上午的课堂结束,今天的午休时间又到来了。

我们和昨天一样在话剧社的社团教室集合,召开第二次调查报告会。

「进展有四点!」

站在白板前的宗太竖起四根手指,对坐在位子上的我和纱季如此宣告。

「首先,华乃子加入了我们的行列。身为捏造系艺术家,她会活用自己的技术帮我们制作要拿给佐竹竿看的假照片。而这张照片目前估计在下礼拜可以准备好。」

说明到这边,宗太在白板上写下「①华乃子」的字。

「然后第二点,我们成功采集了骨头样本。也就是说,确认查理的骸骨究竟是真是假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剩下只要等华乃子完成作业,然后跟佐竹竿对决了。」

白板加上了「②样本确保完毕!」的文字。

「第三和第四点则是发现了新的线索。」

宗太匆忙挥着白板笔,接连写下「③衣服的破损」与「④神秘手册」。

「我已经有大致听过了,但那到头来是怎么回事?」

纱季举手如此发言。

于是我拿出手机,把昨天拍下的破损部位照片拿给她看。

「所谓衣服的破损就是这个。你看,软管这边是不是裂开了?」

「真的唉……我明明也拍了那么多照片,竟然没看到。」

「毕竟是连接到背包的管子,所以我们猜想那应该跟氧气供应或生命维持有关。虽然说,我不认为这样就能断定是查理的死因啦。另外被华乃子提醒我们才发现,太空衣上到处都有满多的损伤。所以这点与其说是软管破裂,或许应该认知为太空衣整体破损得很明显。」

「唔。」纱季皱起眉头,在自己的笔记簿写下一些东西。

我还以为宗太会在这时候开始发表自己的见解,但实际上他却没有那么做。

因此我感到意外地问他:

「你不提出查理是外星人的主张吗?」

他昨天有稍微提过这样的说法。按照他那种期待巨大阴谋的个性来讲,我原本预测他会把思考完全倾向那个方面——然而,我的预测却遭到背叛。

「现在状况变得没办法那么主张了。」

宗太不知不觉间戴上布制的白手套,从他脚边的书包拿出那本黑色手册。

「因为我不认为外星人会用日文写日记。」

「日记?」纱季疑惑说道。

「对,这就是第④点的『神秘手册』。不知道为什么,查理竟留下了校园生活的纪录。」

3

ELISA计划 第8号

一九八×/6/15

数学科的羽佐间洋二提到附近发生的交通事故。似乎有传出人命。

一九八×/6/21

据说隔壁的班导上桥万奈下个月要结婚。

虽然详细内容不明,不过和结婚对象似乎是从学生时代就开始交往了。

一九八×/6/22

濑户彩花说了个有趣的怪谈,内容如下:几年前有个男学生因为忘东西而在晚上溜进学校。那时候除了男学生之外还有另一名友人同行,但那友人却忽然消失了踪影。根据男学生的证词,友人当时说楼梯下的置物室有声音,想去看看,因此和去拿遗忘物品的男学生分开行动了。

一九八×/6/27

从第二节课开始下雨,直到放学都没停。下午还开始响起雷声。

感觉雨量相当多,搞不好有引起什么天然灾害。

4

手册里用平淡的字句写了十几页像这样的文章。

昨天发现时我也有大略读过内容,实在令人无法理解。

「伊莱莎计划……?」

纱季感到困惑地呢喃。

「看起来很像校园生活纪录……这难道是以前在旧校舍发生过的事情?」

「令人在意的是日期。」宗太说。「一九八×……也就是八○年代的某一年吧?那个时期,旧校舍还有在使用。所以或许就像纱季说的,这内容记载的是从前在旧校舍发生过的校园生活。」

的确可以这样思考没错。

但对我而言,不对劲的感觉比较强烈。

「不,可是X年是什么啦?写纪录的时候会用这么模糊的写法吗?」

「这点确实很怪。不过真要讲起来,关于这本手册简直有一堆让人想不通的地方。因此要暂且把各种可能性都列入考虑吧?」

「呃……这样讲是没错啦。」我点点头。

另外还有一点,即使心中觉得不可能,还是会让人忍不住去思考。

但由于这想法实在太扯,就连该不该讲出口都令人——

「另外还有一点让人在意,就是关于置物室的事情。」

宗太在这种时候就是不会迟疑。

他一点都不犹豫地把这个很扯的想法讲了出来:

「这里可是提到置物室的怪谈喔?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等一下。」纱季立刻做出反应。「宗太,你总不会想要说,这跟我们的诅咒符有关系?」

「正是如此。」

「不可能有关系吧?这可是八○年代的事情呀。」

「正常来想是没错。但如果把某一种可能性列入考虑,这样的思考也不奇怪了。」

宗太张开手臂,刻意戏剧性地停顿一下。

他这种演出简直已经是准备说出鬼扯发言的预告动作了。

「那就是穿越时空的可能性!我们期待旧校舍应该存在怪谈的心愿传到了未来的某个人耳中。于是那个未来人透过时光旅行技术为八○年代的三狛江高中带来了怪谈!虽然详情不明,不过那个置物室也有可能曾经是穿越时空用的传送点。而那位消失踪影的学生会不会就是偶然进入了那个传送点?」

我不知道他讲这些话究竟多认真,但光是听他讲出口,就让我对于脑中也浮现过类似念头的自己不禁感到丢脸起来。姑且退让一百步,假设未来真的有实现时光旅行的技术好了,还是无法解释有人借此帮几个国中生实现怪谈愿望的意义何在。

「你的心情我懂啦……」

我如此表示理解的同时,也提出反对意见:

「要是扯到什么时光旅行,那可是震撼世界的超级大事件。这想法再怎么说都太不符合逻辑了。你根本是对青春饥渴过度,把事情都复杂化了吧?」

「但这依然是一种可能性。说到底,光是出现太空人的尸体就已经很扯了,即使再冒出个时光旅行也……喔,等我一下。」

宗太的手机似乎收到什么通知,让他讲到一半中断了。

确认通知内容后,他忽然竖起一根食指。

「抱歉,我临时有事!要中途离席了。」

「啥?」

宗太就这么匆匆忙忙离开了社团教室。

被留在教室里的我和纱季陷入唐突的寂静之中。

超扯的理论把会议搞得一团混乱,结果提出理论的人竟然完全不收拾状况就跑了出去。

「……那家伙还是老样子啊。」

为了填补对话空隙,我对坐在旁边的纱季说出目前暂时的感想。

「嗯,毕竟宗太选择旅行目的地的基准是『自己想要在那里战斗』嘛。他总是在追求冒险。」

「是啊。」

接着又是沉默。

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但我因为跟纱季两人独处而紧张起来了。

「这么说来,你最近如何?」

到最后挤出我嘴巴的,是这样不着边际的提问。

「什么叫如何?」

「呃……」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而飘移视线,结果看到纱季的笔记本。她从昨天的报告会就很勤劳地写笔记,现在打开的书页上也写着到刚才为止的讨论内容——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一点。

她使用的是没有横线的空白笔记本。

「咦?那笔记本,是你以前常用来画图的那个?」

纱季顿时眨眨眼睛,然后「哗」地露出开朗表情。

「真亏你记得呢。嗯,这个确实是同一家的商品。」

自从我们从小五认识以来,她总是会随身带着这样的笔记本。

当时的她喜欢上动物,从哺乳类到爬虫类,在笔记本上画了各式各样的动物。而且她对于掌握特征并Q化很拿手,我还记得她会刻意把像是狸猫和浣熊之类一般人容易搞混的动物画在一起,排列得像是图鉴一样。

另外她也很擅长活用借此认识的丰富动物种类,将同班同学或自己周围人们的特征换成动物,画成拟兽化插图。例如把总是喜欢装博学的宗太画成猫头鹰,把散发野性渴望的华乃子画成野狼等等。

至于我则是因为跑步意外很快而被画成了狐狸。

「你现在还有在画动物吗?」

我当作是延续话题而抱着轻松的心情这么询问,但纱季却做出意外的反应。

她看着我,脸上露出莫名惊讶的表情。

「呃……怎么啦?」

「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最近我都没画呢。」

她就这么呆着一张脸继续说道:

「明明以前那么喜欢的说。我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大概是从姐姐不在了之后吧,我就没再画图了。」

「是……这样啊。」

心中那条线紧绷到极点,让我彻底讲不出话来。

又来了。只要提到千穗姐的话题,我就会有种想逃避的心情。可是又觉得那样的自己很没出息,想办法要阻止自己逃避,却怎么也无法抑制。不管我讲了什么话,是不是都会变得多管闲事?会不会讲出人家根本没在想的事情?像这样故作冷静的胆小心理老是妨碍着我,使我无法面对眼前的纱季。

「是陨石。」

她唐突却清楚地说道。

我感到困惑,没能做出反应。

结果纱季像在描述什么有趣的电视剧般,活灵活现地讲述起来:

「没有画图而多出来的那些时间,我变得开始调查关于陨石的事情。从过去的历史追溯起来,其实还颇有趣的喔?一开始人们根本无法认知那东西是从遥远的外太空掉下来,所以有人说是从火山喷出来的,有人说是从大气中形成的,思考了各式各样的可能性。也有很多陨石被人们和神明联想在一起,变成信仰的对象。在日本也有祭祀陨石的神社喔。」

「是喔……」

「我在开始调查之前都不晓得,原来全世界的陨石都有被取名字,还有把重量或成分之类的资料统整起来的资料库呢。那在网路上就可以查得到,所以从那资料库开始对一颗一颗的陨石进行调查也很——」

就在这时社团教室门忽然打开,打断纱季的话。

「太厉害啦!你们看这个!」

刚刚才跑出去的宗太又高举着一张照片跑回来了。

他把那张照片「啪!」一声拍到桌子上。

看起来很古老的那张照片中,有一群排列在旧校舍前的男人们。校舍顶端还有个陌生的风信鸡。站在中心面带笑容的男人手中,则是抱着一只可爱的柴犬。

5

本来华乃子预估下周才会完成的捏造相片,远比预定还要早完成了。似乎是因为她实际看过查理后相当兴奋,结果把其他预定工作都往后挪,优先处理我们的委托了。而且还跷课专程送到我们学校来,可见干劲十足。

然后由于收到这张照片,让我们得以把利用显微镜分析骨头的行动提前到今天放学后了。话虽如此,但首先还是要把照片拿给佐竹竿看,并说服他相信我们编出来的那套谎言才行。

想当然,下午的课我根本没在听了。

假设那具骸骨是真的,事态就会一口气变得严重起来。毕竟那样代表有个人死了。尽管我们兴奋高喊青春,沉浸于冒险,但或许还是要有所觉悟:我们的行为就伦理道德来讲并不能算很正当。

人死——吗?

虽然午休时被宗太打岔而不了了之,不过关于纱季遇上的处境,我也不能继续含糊下去了。当她提起陨石的事情时,我不但变得讲不出话,甚至全身都当场僵住。因为那正是我至今不敢去碰触的话题核心。

四年前,比纱季大两岁的姐姐——早坂千穗被卷入陨石冲击而身亡了。

当时我们还就读中学二年级。某个晴朗的夏季午后,她骑脚踏车沿田边的小路走,结果被经过一旁的小卡车以及路旁电线杆夹在中间丧命了。然而这并不是单纯的交通事故,因为那辆小卡车在经过旁边之前先是被一颗直径十几公分的陨石击中而失控的。虽然小卡车的司机平安无事,但遭到波及的早坂千穗却因此离开人世。

虽然也要视不同的定义方式而论,不过这似乎是全世界第一桩确定为陨石造成死亡事故的案例。如此极为罕见的悲剧于是成为轰动社会的新闻,仿佛被当成一种倒楣的象征。谣言传开后,身为受难者家属的纱季以及她父母开始受到世人投以好奇的目光。

「哦哦,那个陨石事件的……」

如此受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也被学术界视为「耐人寻味的案例」而当成关注对象。在这样种种状况之中,哀悼与悲伤等等气氛都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

当时感觉发生了天大的事件而叫人不安的氛围,我至今仍记得很清楚。

关于早坂千穗,我也是称呼「千穗姐」而仰慕着。对于年纪较小的我们也会平等对待的她经常心血来潮加入我们的圈子,宛如这个小团体的神秘第五人。因此我、宗太与华乃子当时也都受到很大的冲击。不过只要想到最难受的人应该是纱季,我们在葬礼等等场合上还是尽可能关心着她,陪伴在她身边。

而她看起来似乎很冷静地接受了千穗姐的死。

既不会悲伤流泪,也没有对不讲理的状况表达愤怒。

她始终都很平淡地送早坂千穗离开了。

当然,我不可能知道纱季实际上的感受如何。但就我在一旁观察起来的感觉是,那样保持着冷静的她看起来非常令人痛心。

可是我又能做什么?

当时的我因为第一次遇上自己周围的人过世,心境上相当困惑。我想宗太和华乃子应该也是类似的心情。时间在不知如何是好之中流逝,让那样的困惑最终成为暧昧模糊的高墙。尽管表面上装得没什么改变,我们之间的距离仍确实拉远了。虽然对此抱有遗憾,但隔年又因为爆发大规模传染病而让政府发出紧急事态宣言,导致我们在现实中也被拉开了距离。

——我们的青春被剥夺了!

宗太之前这么主张过。然而我想那句话所指的肯定不只是被迫线上教学与疫情期间的事情而已。

无缘无故降临的灾难,会扰乱人的命运。

对,命运。

每当思考到惊人的巧合与偶然时,我总会忍不住想起千穗姐的事情。

还有,纱季的事情也是。

6

飘着淡淡药品气味的理化教室中,我、宗太与纱季坐在长桌子的一边,望着桌子对面的佐竹竿。既然他身上套着实验衣,代表可能刚刚才上完实验课吧。

在他手中是一张男人们与柴犬在旧校舍前拍摄的照片。也就是我们当成受到邻居老妇人拜托,但其实根本不存在的调查委托的线索。另外,桌上也放着装有查理骨头碎片的夹链袋。这东西则是被我们当成疑似柴犬遗骨的神秘碎片,所以在发言时必须注意别说溜嘴才行。

「唔……这风信鸡我确实没有看过。」

自己长年来居住在三狛江,所以看了照片或许能知道些什么——由于佐竹竿之前这么说,我们才会特地准备这张照片,不过他到最后似乎什么头绪也没想到的样子。毕竟这本来就是一张捏造相片,所以就算他真的注意到什么,对于委托工作本身就不存在的我们而言也得不到什么收获——但还是难免会有种让我们花了一番功夫却什么都没有的不满心情就是了。

「正如你们之前所讲,可能是为了拍摄什么东西而临时装上去的吧。」

「请问有什么作品会有风信鸡登场?光靠我们的知识实在得不出什么头绪。」

虽然实际上没必要深入讨论这件事,不过宗太还是先提出煞有其事的疑问。

「既然会刻意在屋顶装上风信鸡,代表可能在故事展开上有必要,或在视觉印象上会比较有感觉的类型……对了,也许有可能是电视或平面广告的摄影吧?」

「哦哦,这倒是个盲点!确实有这样的可能性。那我们也会调查广告。」

见到宗太这么兴奋的反应,佐竹竿似乎也感到满足了。

「那么,你们要借显微镜是吧?说要拿来确认这是不是骨头之类的。」

华乃子明明那么用心制作出这张照片,但照片问题本身倒是没讲几句就被解决了。虽然说,这也表示华乃子的功夫真的很好啦。而且站在佐竹竿的角度来看,他只是随口要求看一下照片然后轻松发表自己的感想而已。既然他没有从中感受到什么不对劲之处,也算是极佳的成果了。

佐竹竿听到我们说出「只要确认有无哈氏管应该就能辨别那是否真的是骨头」的想法时,一脸佩服地点点头。接着确认了一下夹链袋内的骨头后,从隔壁的理化准备室拿出一台显微镜。

「既然要看哈氏管,就要用生物显微镜。毕竟用立体显微镜的倍率会不够。」

老实说,我不晓得那两者有什么差异,但还是故作理解地点点头。

宗太和纱季的反应也是差不多。

「然后如果要用生物显微镜观察,就需要把那碎块切成薄片,制作成切片标本才行……我记得你们说假如那真的是骨头,就要跟着老先生的遗骨一起撒到海里对吧?」

「呃……是的,是没错。」

急忙如此回应的宗太脸上浮现困惑的神色。

「那么就算把它敲碎也没问题吧?反正最后都要磨碎的。」

「啊,这么说也对……没问题的。」

宗太顿时露出「不妙啊」的表情看向我们。

我可以理解他这么焦急的理由。虽然我对法律不太懂,但假若这真的是人类骸骨,总觉得可能会触犯到尸体损坏罪之类的东西。

尽管没有通报警方而私自进行调查的行为也可能会触犯到什么罪责,但关于这点我们推断只要最终靠匿名通报应该就不会成为什么大问题。但现在回头想想,光是把骨头碎片跟手册带出来其实就已经相当冒险了,如果又把那骨头敲碎,总觉得会踩过最终的底线。

然而,真是如此吗?

不管我们查出了什么真相,或者什么成果都没得到就迎接了「告别会」当天,反正最后都是要匿名通报的。手册只要放回太空衣的口袋就行,骨头碎片的事情也只要瞒着不讲就好。或者就算被我们以外的什么人发现查理而通报警方,也无从发现小小的骨头碎片消失的事情。

没错。肯定不会有问题。

于是我对宗太与纱季使个眼色表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并微微耸了一下肩膀。

后来,佐竹竿的行动之流畅让我都吃了一惊。他将装有骨头的夹链袋又装进另一个袋子里,拿起铁锤小心敲碎骨头,再用镊子从里面挑出一块刚刚好的薄片状碎片,放到载玻片上用滴管滴上一滴水,然后盖上盖玻片,切片标本就完成了。

假如换成我们来做,一定会战战兢兢地花上很多时间。因此佐竹竿顺便帮我们把这些事情都做完简直是幸运到家。

「倍率我帮你们调到一百倍了。来,有谁要过来看看。」

一方面也因为刚开始分配任务时负责「骸骨」方面的缘故,第一个自然就由我来观察了。

于是我把脸凑近显微镜的接目镜,迎接对答案的一刻。

结果,哈氏管——确实存在。

镜头中是一整片灰色的世界。

然后宛如树木纹路般,有无数的细小线条扭曲密布。而且随处可见圆形的纹路,感觉就像数量惊人的台风遍布于气象图上。好几道圆形重叠形成的「台风」中心可以看到有如黑点的部分,那就是哈氏管了。

跟我在网路上查到的照片一模一样。

不会错,查理真的是人类的骸骨。

那么状况会变得如何?

确定那真的是一具尸体的事实,将会代表什么样的意义?

我们对那套太空衣以及那本手册的思考方式是否也会改变?

千思万绪在脑中乱窜,来不及转换为言语。

结果就是一股含糊笼统的激动感包覆全身,让我心跳加速。

由于我们在佐竹竿面前是把这东西当成「疑似狗的遗骨碎片」,因此轮流用显微镜观察的我们纷纷说着「是骨头。」「果然是那只狗的骨头。」加以掩饰,并一同感受着内心这份冲击。

7

由于各自上的补习班时间快到了,我们一起小跑步赶向脚踏车停车场。

结果就在铁网围篱外面看到了华乃子的身影。她今天应该是跷课到我们这边来才对,身上却穿着渊崎高中的制服。跨在一辆复古风的奶油色脚踏车上,用昨天也带在身上的那台超大耳机似乎在听音乐的样子。

「咦?华乃子?」

最先叫出名字的是纱季。

华乃子也注意到我们,把耳机摘下。

「纱季!?好久不见!」

对唉。这两人还没重逢。

她们隔着围篱「喀锵喀锵」地拍打铁网,为久违的邂逅表示开心。

「搞什么?既然你要留下来等,就跟我讲一声啊。」宗太也如此加入对话。

「没啦,我本来也打算回去的,但觉得在意又跑回来啦。然后呢?结果怎样?你们有借到显微镜确认过骨头吧?」

「是啊,那骨头——」宗太故意拉长语气卖关子。

结果华乃子把手放到腰上,等不及地皱起眉头。

「——是真的!」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华乃子睁大眼睛发出有吐气的叫声。

「也就是说?既然是真的尸体,那么真的是太空人的可能性也不是零啰?」

「也有可能是时光旅行者喔。」宗太窃笑起来。

「哦~原来如此。宗太对那本手册的内容是这样解读的。」

「算是一种可能性啦。」

华乃子接着又和阔别已久的纱季一起兴奋嘻笑了好一段时间。

查出骸骨是真的之后,事态确实变得比较严肃了。然而,这也可以说是在我们心中的某个角落一直期待的可能性。毕竟归根究底,我们起初就是对「太空人的白骨尸体」这个谜团感到着迷,而开始这段夏日冒险的。

我们一同感受着这股罪恶感带来的兴奋,进入下一个阶段。由于确认了查理是真的尸体,这下就连太空衣是真的可能性,甚至在事件背后有扯上时光旅行的可能性,都感觉变得无法绝对否定了。

「说不定是这样喔……?」的渺小可能性,搞不好会带领我们见证某种惊人的结果——这样的预感在内心深处「啪!啪!」地爆着火花。

8

由于调查有了进展,我们决定晚上再追加召开一场报告会。然后补习班时间快到的宗太与纱季急忙离开学校,华乃子也说想去一个地方而匆匆出发,只剩我一个人被留在停车场。

我和宗太他们上的是不同间补习班,因为上课时间不一样,还没必要急着过去。

既然这样——某个念头涌上脑海。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但我突然想去一个很久没去的地方看看。

当我抵达目的地时,有个意外的人物已经在那里了。

微微开始泛红的天空下,放眼望去一整片的田园风景。这是三狛江市具备的两种面容之中,什么都没有的那一面。笔直延伸的道路途中,停着一辆奶油色的脚踏车。华乃子蹲在道路与农田之间的小斜坡上,拨弄着一根有点倾斜的电线杆旁边的地面。

我把脚踏车骑到她背后,对她叫了一声:

「华乃子。」

「哦哦,理久!」

「你刚才说想去的地方原来是这里啊?」

「嗯。」

这里就是陨石的坠落地点。

歪斜的电线杆是遗留至今的事故痕迹,也是告知悲剧发生在这里的唯一象征物。除此以外的一切都随着时过境迁,融入这片乡下风景中了。

我把脚踏车停在路边,并站到华乃子旁边。

她从刚才就不知捡着地面上的什么东西放进小小的塑胶袋中。

「你在做什么?」

「烟蒂。」她说着,捏起一根烟蒂给我看。「竟然在这种地方乱丢东西,没礼貌的家伙。」

「是啊,不可原谅。」

于是我也环顾四周,寻找有没有其他垃圾掉在地上。然后捡起又发现的另一根烟蒂,放进华乃子的塑胶袋中。我们就这样仔细检查着电线杆的周围。

感觉像扫墓一样——我不禁这么想。

当然,正式的墓是在别的场所。然而,在这里更能强烈感受到千穗姐的存在。或许是因为比起纳骨与否,她实际上是在这地方迎接人生终点的吧。

「理久和宗太也一直以来都跟纱季关系疏远呀?」

弯着腰的华乃子把上半身挺起来,对我问起这样的事情。

「嗯。」

「然后因为查理这件事让见面机会变多了,结果你莫名意识起了陨石的事情?」

「嗯,大概就是那种感觉。你也是?」

「没错。」

她把塑胶袋口打结,塞进裙子口袋中。

接着轻轻伸个懒腰后,在电线杆旁边的斜坡坐下来。

我也坐到她旁边,两人沉默了一会。

微风吹过,带有湿气的泥土与青草味道窜入鼻中。

这就是夏季啊——如此无关紧要的感慨闪过脑海。

「我就趁这机会讲实话吧。」

华乃子唐突如此宣告,并对我瞄了一眼。

然后又把视线转回前方,望着黄昏的天空继续说道:

「我呀,其实是为了跟纱季重新交好,才会加入这次查理的事情。」

「呃……这样……」

她这句话不但讲得唐突,更让人不晓得该怎么回应才好。

就在我变得吞吞吐吐时,华乃子傻眼地笑了。

「别那么伤脑筋好吗?我只是老实把自己的心声讲出来而已。给你添麻烦了?」

「呃不,是不会麻烦啦……我只是想说你为什么突然讲这种事。」

结果她摆出感到无奈的态度,叹了一口气。

稍微停顿一下后,又好像不太耐烦地说道:

「其实,这一点也不突然的说~」

我听到这边,才总算有了一点头绪。

「也就是说,你一直以来都在等待这样的机会?」

「嗯。」

「可是却迟迟找不到什么契机……的感觉?」

「对。」

「然后手机被搞到粉碎,让联络电话都不知道了。」

「不不不。」华乃子带着笑意说道:「你不会把那句话当真了吧?」

「咦?」

「手机怎么可能会搞到粉碎嘛。那是骗人的。」

「咦咦?」

「该怎么说呢,那是因为愧疚感让我跟你们拉开了距离。」

「为什么你要感到愧疚?」

「千穗姐的事故之后,我们之间一直有种别扭的感觉,然后只有我跑到别的高中去了对吧?所以说……感觉就像我逃掉了一样。你懂我意思?」

「呃……多少啦。」

「所谓愧疚的心情,是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沉重的呢。」

虽然我觉得她没有必要那样钻牛角尖,但这种话恐怕只是把人的心情想得太轻了,我不应该对此多做什么批评。像我对纱季感受到的那种心情,说不定看在旁人眼中也会觉得只是想太多了。

「可是我……」华乃子说。「我还是很喜欢纱季。仔细想想,最初把我们四个人凑在一起的就是她,而且一起画图,让我知道了创作乐趣的人也是她。所以我想说,如果能够趁这次机会让我们的关系恢复到从前那样就好了。」

「这样啊。」

我点点头,然后察觉了。

华乃子心中感受到的东西,其实跟我感受到的东西相差不多。

「啊!」

结果至今的种种事情突然在我脑中串成了一条线。

「所以你才会那么配合我们啊。」

「你在讲什么?」她疑惑问我。

「最初宗太联络你的时候,你立刻就回应了。查理的事情也是二话不说就加入了我们。然后今天也是,明明预定下周才会给我们的捏造相片却提早完成,甚至还跷课送到我们学校来。原来这些全部都是因为你一直在等待这样的机会……」

就在我讲完这段话的时候,跟华乃子对上了视线。

纵然氛围上稍微比较成熟了,她那双眼睛给人的印象依然没变。

她接着把那对眼睛睁大,露出有点猎奇吓人的笑容。

「……怎样啦?」

「没怎样呀。」

华乃子说着,起身走向脚踏车。

「你要走了?」

「倒是你没关系吗?不是要去补习班?」

「啊啊,我都忘了!」

于是我也赶紧站起来跑向自己的脚踏车。

结果华乃子从背后大声对我说道:

「就让我把我从后悔中学习到的智慧传授给你!」

「啥?」

我想说她突然在讲什么而转回头,看见她脸上带着开朗的表情告诉我:

「如果有什么话很犹豫该不该讲的时候,通常讲出来会比较好喔!」

9

临时报告会跟昨天一样办在车站前的家庭餐厅。

时间已经是九点多,因此我们点了披萨、沙拉与饮料吧当成晚餐,在热闹的气氛中进行着会议。我想这一方面也是由于「骨头是真的」这样一项大发现,让我们心情都变得很有干劲的关系。

「总之可以确定一点。」宗太首先起头。「全都只是一场恶作剧——这样的结局可以完全排除了。既然有死人,那么穿着太空衣的事情以及被弃置在旧校舍的事情肯定都有什么理由,否则就太奇怪了。」

我点点头,为他这个想法做补充:

「现在可以保证谜团背后一定有个答案,这确实是很重大的收获。那么问题就在于接下来要从何处着手……」

「我们一开始不是把任务分成了三个部分吗?骸骨、太空衣和旧校舍。其中的骸骨既然已经解决,接着就应该朝剩下的两点进行调查吧?」

「剩下太空衣和旧校舍……」

纱季这么呢喃,咬了一口玛格丽特披萨。

「旧校舍是什么?什么意思?」华乃子询问。

「就是调查旧校舍跟太空人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性。那是我负责的部分,而我查了一下曾经把旧校舍当成外景场地的电影跟电视剧。太空衣是摄影用的道具,但因为某种理由被弃置在旧校舍了——毕竟也有这样的可能性吧?」

「哦~原来如此。那有查出什么吗?」

「不,目前还没有进展。我姑且列出了在旧校舍拍摄过的影像作品一览表,本来打算要办一场鉴赏会。但老实说,我并不觉得这样可以知道些什么就是了……」

「还有另一个是什么?」

「太空衣。」这是由负责调查的纱季回答。「也就是调查那套太空衣究竟是不是真的。」

「哦哦,然后在上面发现了纤维公司的标志是吧?」

「对,一间叫East Runnel的公司。另外也查出那间公司有参与政府的宇宙开发事业。」

「呃,那不就很真了?」

「嗯,但假如要再继续调查,可能就需要把太空衣上看起来像精密仪器的部分打开看看之类更进一步的行动。可是我觉得既然是在没有通报之下擅自调查,那样做可能有点太冒险了。万一乱碰结果弄坏,或者让骨头崩塌也很可怕。」

「确实……」

「这么说来。」我加入对话。「之前有讨论过要去East Runnel纤维公司的工厂看看的提议吧?毕竟是在静冈,应该勉强可以当天往返。」

「对唉,理久!反正接下来刚好是周六、日,干脆去住一晚也行吧?」

「不,等等。意思说明天就要去?」

我对事态的急速发展忍不住表示犹豫,结果华乃子又立刻指出:

「下周一是海之日,所以是三连休。如果觉得太赶,隔一天后周日周一过去如何?」

「就算这样也很赶吧……?」

「为什么啦?要是讲这种话,不管过多久都没办法行动吧?像今天骨头的事情也是,因为我立刻行动而有了进展不是吗?」

「对啊对啊。」宗太也从旁附和。

我顿时无法反驳,而且实际上或许华乃子说得没错。

大概是被那两人的气势给说服了,纱季拿出手机说道:

「总之先来调查看看工厂的位置,还有交通手段跟过夜的地方吧。」

就这样,我们开始讨论起静冈远征的可行性了。

假若后天出发而且要在当地过夜,就必须跷掉周日和周一的补习班了。我们到目前为止都尽量在不影响学生本分的前提下行动,然而就在这时候又是今天已经跷掉学校的华乃子提高发言权,主张要在这个周末成行了。

于是经过调查后,我们得出从后天出发远征可行的结论。

我们本来还在担心搭新干线的费用应该很可观,不过后来发现搭一般电车在途中转乘也可以抵达East Runnel纤维公司的工厂。问题在于是否要在当地过夜,但这点终究还是要看调查行动如何发展。虽然视状况到时候再决定也是一种方法,不过假如是独旅就算了,这次是四个人旅行。不但无法保证能否临时找到空的旅馆,而且既然要过夜也必须找借口说服家人才行。这些事情最好都能在事前准备妥当。

于是,我们决定不管实际上是否有过夜的必要,从一开始就以过夜为前提行动了。旅馆位置、价钱、对未成年者的处理方式、有无提供餐点等等,我们对各种条件进行讨论,当一切决定下来的时候,就连后来加点的薯条都已经被吃光了。

「后天去静冈啊……」宗太感慨地说道。「关于太空衣的部分就在East Runnel纤维公司找线索,那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以调查的吗?」

我盯着被吃光的薯条盘子,思考剩下能做的事情。

骸骨问题已经解决。关于在旧校舍拍摄的影像作品就暂时等待鉴赏会。

那么剩下只有那个了吧。

「那本手册呢?那些像日记一样的文章究竟是什么,或许有考察的余地。」

「手册现在有带吗?」华乃子问。

「有。」

自愿担任保管人的宗太戴上白手套,从包包中拿出那本黑色手册。我是知道他很小心在对待手册,但既然这样更应该把手册本身装在什么袋子里面吧?现在看起来是跟其他课本或笔记本装在一起的样子,总觉得会在包包里面被挤来挤去的。应该把它隔离到装小东西的口袋里面会比较安全才对。

「话说你那手套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天我们采集骨头样本时戴的是便利商店的塑胶手套,但现在却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煞有其事的白手套。

「戴塑胶手套很没气氛吧?」

宗太一副理所当然地这么断定,并打开手册放到桌上。

在打开的书页上记载着一九八×年的校园生活。

「光这样什么都看不出来呀……」

华乃子喃喃说着,把手放到自己下巴。

我们都凝视着打开的书页,沉默好一段时间。

目前能够确定的事项,顶多是查理会讲日文而已。不,假如这日记的作者并非查理,那也不能断定查理会讲日文。若把这样的可能性都考虑进去,甚至严格来讲也不能用「查理会日文」的理由就否定是外星人的说法了。

「情报量太多啦……」

宗太露出苦恼的表情,拿起手册随意翻了起来。

翻到最后一页后又「啪」地阖起手册,放回桌上。

——嗯?

我不经意看着那样的景象,突然感到有点不对劲。

「宗太,那手册最后,书封往内折的部分是不是有夹了什么?」

在皮革制的书封与手册本体之间,我好像看到什么白色的东西。

于是宗太再次把手册拿起来,确认书封的折口。

「真的唉。这是什么?」

结果他把夹在那里的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张折成一半的纸条。他接着缓缓把纸条摊开,放到桌上让大家都可以看见。

我们所有人顿时抽了一口气,说不出话。

因为纸条上面写的既不是日文也不是英文,密密麻麻地写有我从没见过的奇妙记号。整体看起来有很多部分方方角角的那些文字,让我不禁联想到电影中见过的古代文明或者外星人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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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夏日的我们与太空人的白骨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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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共 19 项
  1. 序章 查理
  2. 间幕
  3. 第一章 那里面有没有哈氏管?
  4. 间幕
  5. 第二章 把我的智慧传授给你
  6. 间幕
  7. 第三章 喝个咖啡牛奶如何
  8. 间幕
  9. 第四章 Shadow drop
  10. 间幕
  11. 第五章 织星的伊莱莎
  12. 间幕
  13. 第六章 讲究细节到极致即等同现实
  14. 间幕
  15. 第七章 心灵宇宙
  16. 间幕
  17. 终章 这种时候选择爱才美好
  18. 后记
  19.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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