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话 蛇是什么？

跟范伦蒂娜的茶会，在隔天也有举行。

在前一天的茶会上修朵莉娜完全被对方的步调牵着走，但这一天她转而发动攻势。

「既然不知道击溃的方法，那请告诉莉娜。混沌之蛇是什么……」

她视线朝上望着对方，静静地喝下一口红茶。没有……毒药的味道。

事到如今应该不会做出下毒那类举动，修朵莉娜有着某种程度的确信。

「哎呀，你知道了是要做什么？」

范伦蒂娜的嘴角浮现笑容，修朵莉娜以不服输的笑容回答她。

「那还用说。思考击溃的方法。只要明白对方的真面目，那就有可能处理。」

听到这句话，范伦蒂娜看她的目光像是看着令人困扰的孩子，并做出回答。

「就像你擅长的下毒吗？你对这方面很了解吧？甚至能杀掉重视的朋友。」

「对。甚至能保护重要的人们……」

这个答案让范伦蒂娜稍微露出吃惊的神色。

「哎呀，那已经不是你的伤疤了啊。呵呵呵，算了。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她转换心情喝了口红茶……

「可是，这是你父亲也知道的事情喔。」

「咦…………？」

修朵莉娜讶异地眨眼，巫女公主用满面笑容看向她。

「罗伦兹·爱德华·耶洛穆公爵，我是说，他知道混沌之蛇是什么。」

「咦？骗人……可是，父亲他什么都没……」

修朵莉娜眼神游移，陷入混乱，范伦蒂娜便用捉弄的语气──

「哎呀哎呀？该不会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你？」

她做出嘲笑后，脸上一下子变成温柔的笑容。

「呵呵呵，真可爱。你相当喜欢你父亲对吧？」

「什么……！没有那种……事……」

修朵莉娜感觉到脸颊变烫。又被玩弄了，她不禁紧咬嘴唇。原本想掌握步调，但支配现场的又是巫女公主。

修朵莉娜不甘心地低着头，却听到意外柔和的声音。

「呵呵，不用害羞喔。那是非常美好的事情吧。非常令人羡慕喔。」

那个声音里包含的些许温暖让修朵莉娜更加混乱。因为那听起来……简直像是……真的觉得很羡慕的语气。

「羡慕？随口敷衍……」

「哎呀？是真的喔。你拥有的是我没有的东西，我认为会感到羡慕也很正常……」

范伦蒂娜耸了耸肩，自嘲地笑着。

「毕竟，我差点被父亲，或是跟父亲很亲近的人杀掉。」

「咦……？」

突如其来的坦白，修朵莉娜吓了一跳，但范伦蒂娜马上摇头。

「我的事情无所谓。回归正题吧。我并不是想捉弄你或是说谎。罗伦兹·爱德华·耶洛穆卿的确知道混沌之蛇为何。起码芭芭拉小姐她是这么认为。呵呵。」

这时范伦蒂娜笑出来。

「别做出那么厌恶的表情。我想她一定对你很差，但她有她的苦衷。她有足以憎恨贵族的理由──听到这种事，你肯定会这么想吧，『巫女公主姊姊想让我陷入混乱』。因为要是知道蛇也有成为蛇的苦衷，不但会同情，感情也会产生动摇……」

就算假设完全没想过这种事，只要曾经意识到是如此，就已经无法从记忆中消除。

像这样交谈本身就是为了要掌握莉娜的心……即使这么想，修朵莉娜还是无法捂住耳朵。

「好了，先不提这个，我认为就算罗伦兹卿发觉混沌之蛇的真面目也并不奇怪。」

范伦蒂娜意味深长地笑着，静静地说出来。

「因为，最弱的耶洛穆，正是基于蛇的理论而创造出来的存在。」

「那是……什么意思？」

范伦蒂娜把沙哑的呢喃当作耳边风，说道：

「那么，为什么罗伦兹卿没有告诉别人？不只是你，也没有告诉米雅·卢娜·堤亚穆。这个答案非常简单。因为万一知道了那件事，你们一定会陷入绝望。虽然有说过可以打倒，但罗伦兹卿非常清楚……那种事是不可能的。」

修朵莉娜没有理会长篇大论的巫女公主，喝着眼前的红茶。

细细品尝好喝到令人生气的红茶，接着想起来。

没错，米雅无论何时都没有失去享受红茶和甜点的余裕。脑中想着那张简直像什么都没在想的悠哉脸庞，修朵莉娜重新与范伦蒂娜对峙。

「即使父亲他那么判断，也不能保证那种判断是正确的。所以，想请你务必要告诉莉娜。差不多可以说出来了吧？如果你真的有打算告诉莉娜……」

修朵莉娜刻意做出无奈表情并说：

「还是说，你果然根本没打算告诉莉娜……」

「所谓混沌之蛇，既是邪教徒，也非邪教徒。既是遭到舍弃的一族，也非遭到舍弃的一族。既是没落的贵族，也非没落的贵族。既是遭到国家排斥的王女，也非王女……」

范伦蒂娜轻轻地闭起眼睛，彷佛在默背。接着──

「不过，其实际样貌、其本体是什么……？」

她像在卖关子似地用优雅的动作把茶杯凑到嘴边。

用芬芳的花草茶沾湿嘴唇后……静静地宣布。

「混沌之蛇，那是感染某个特定集团的思想（Me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