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路德维希，爱酒之人

堤亚穆帝国革命末期的时代。

在许多人都对国家丧失信心，离开家园当中，有个男人持续撑起国家。

直到帝都露那提亚落入革命军手中的前一刻都支持皇女米雅，效力国家的少壮文官，路德维希·休伊特。

优秀的年轻臣子，在身为主君的米雅公主遭到处刑后，足迹就从官方纪录上消失。

史书这么纪载着他的最后。

「米雅·卢娜·堤亚穆的死刑于帝都的广场执行后，再也没有人看过路德维希的身影。」

可是，这只是官方纪录上。人不可能突然会如同字面一样消失无踪。

即使是史书之类绝对不会记载的形式，他也有留下些微的踪迹。

这是只有当事人们才拥有的记忆碎片。

在某个酒馆发生，小规模争执的故事。

帝国边境的小镇有一间酒馆正在营业。狭窄的店内挤满人，充满开朗的笑声热闹非凡。那是在大饥荒的时期，还有之后的革命期都没见过的极端乐观气氛。

「喔，这是很好喝的酒呢。」

「那还用说。这可是受过圣女拉斐娜大人的祝福，威尔加产的葡萄酒喔。」

「嘿嘿嘿，能像这样喝美味的酒，都是多亏萨格朗多的王子殿下和迪欧娜大人。」

从古老专制的时代转换到解放的时代。

打倒邪恶暴君的正义之战，与之后即将到来，充满希望的自由时代。

民众们沉醉在甜美的气氛中。

在那种充满笑容的店内。

「真是明显的政治宣传……」

不屑的自言自语没有传进店里任何人的耳中。

一名男人坐在店里的角落。

没带同伴，独自散发出阴郁氛围的男人。在稍微有裂痕的眼镜底下，男人不高兴地用发直的两眼环顾店内，伸手拿起酒杯。

酒一入口的瞬间，他皱起眉头。

「真难喝的酒……」

不开心地哼了一声，男人──路德维希·休伊特面露不悦。

酒从随手摆到桌上的酒杯里洒了出来。

「喂喂，客人。话可不是这么说。」

可能是听到那句自言自语，老板的眼角抬高。

「听好啰？这是从萨格朗多进货的酒，这种高级品可是很难弄到手喔……？」

这家伙在找碴吗？老板怒不可抑，但旁边有人出声安抚他。

「啊，抱歉。这家伙现在心情不好。对了，老板，也给我酒吧。我要一整瓶，呃，拿那边最贵的酒来。」

插嘴的是露出和蔼可亲笑容的男人。男人的特征是亮丽的金发和修剪整齐的胡子。因为那种看起来就很有钱的氛围，老板也马上换成营业用笑容。

「这个酒吗？这是前阵子进货的萨格朗多产的高级葡萄酒，价格有点昂贵……」

「这样够吗？」

男人一说，把小袋子丢向老板。袋子里面掉出耀眼的金币。

「客、客人，这样太多了。」

「就当作是引发骚动的赔礼。现在局势混乱，你就收下吧。」

「嘿嘿嘿，总觉得很不好意思啊。」

老板露出谄媚的笑容，放下葡萄酒瓶，立刻退回店里深处。

在目送完他后，胡子男重新看向路德维希。

「我找你好久了，路德维希。你至今都在做些什么？」

「……巴尔塔萨啊。」

胡子男的名字是巴尔塔萨·布兰特。

跟路德维希同样拜贤者伽卢瓦为师，是路德维希的师兄弟。

「没想到你回到帝国了。代表革命的混乱告一段落，经济终于开始运转了吗？」

「正如你的推测。堤亚穆的复兴事业与席翁王子有很深的关联。萨格朗多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它失败吧。为了守住正义之名，好像会提供规模庞大的援助。」

「原来如此。嗯，我想也是……」

那从刚才的政治宣传也可以轻易想像出来。席翁王子是帝国的救世主，不能伤害到他的名誉吧。

「看准会从萨格朗多流入的金钱，商人从各国前来做生意。」

「听说威尔加公国也会全面协助重建帝国。大概会从南边──鲁多路冯边疆伯爵领开始复兴吧。」

「这还真是……动作俐落啊。」

于是原本苟延残喘的帝国会逐渐治愈伤口吧。为空腹所苦的人民减少肯定是件好事，但不知为何……路德维希没办法坦率地感到高兴。

巴尔塔萨把酒倒进路德维希的杯子里，视线朝上瞪着他。

「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路德维希，你至今到底在做些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路德维希看了酒杯一眼，把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什么都没做吗……」

在颓废的老友面前，巴尔塔萨的表情有些苦涩，但他打起精神耸肩。

「唉，算了。最近几年你工作过头了。也需要休息吧。」

他像在说服自己似地呢喃，也把酒杯拿到嘴边。他含了一口酒，闭起眼睛慢慢享受。喉咙咕地动了一下……

「原来如此。难怪要价不斐，很不错的酒。」

他边说边再度把酒倒进路德维希的杯子后……

「不过……休息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他尖锐地发问。

「之后吗……」

「对，没错。像你这种程度的男人，没有发挥才能而隐居根本是浪费至极。这个国家应该需要像你这样的男人。」

接着他稍微露出笑容。

「如果你不愿意效力萨格朗多或革命政府，要不要来我这？」

他这么一说，路德维希想了起来。

巴尔塔萨·布兰特在革命发生的很久之前就放弃帝国，远渡国外。虽然有听说他潜入米拉纳达王国的某个商会内崭露头角……原来如此，看来他手头很阔绰。

「一开始提出效力革命政府这个难度很高的要求，接着稍微降低难度吗？原来如此，交涉技术的基本呢。」

「别开玩笑了。米拉纳达王国是个好地方喔。不愧是商人的国家，要求的只有做生意的本事。你从以前就有固执的一面，生意头脑还是未知数……不，原本你的老家就是商家。这样要说服我们商会也比较简单……」

路德维希静静地望这眼前的男人……熟识的老友。很清楚他是在关心自己，但是……

「抱歉，我对经营没有兴趣。」

「别这么说，路德维希。不用马上回答也没关系，你稍微考虑一下吧。放着优秀的头脑不管，不只是个人的损失，甚至不是一国的损失，而是世界的损失。」

巴尔塔萨接着目光看向远方。

「何况师父也不希望好不容易锻炼出来的弟子变成隐士吧。」

「师父……伽卢瓦老师吗……」

路德维希叹着气闭起眼睛。眼皮底下过去恩师的身影出现又消失。时而温柔，时而严厉，时而以令人困扰的态度……教导他许多事情的恩师。

只要有知识，什么事都办得到……能为这个国家、世界尽到许多责任……这样教导自己的人。

「……嗯，是啊。的确要这样什么都不做就结束，剩下的人生太长了……」

路德维希抬起头，就在这瞬间。

「话说回来，真的是个好时代呢。跟那个皇帝陛下还在位的时候天差地远。」

「真的呢。没用的皇女殿下被处死正好过了一年。来为帝国的新时代干杯如何？」

听见这种交谈声。

那是醉汉的戏言。

那种是在酒馆很常听到的玩笑话。

说话的本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认真在说。

那种程度的侮辱性言词不管在哪里都会听到。就算生气也没有用。

况且跟公主殿下本人一起巡视帝国时，不是就已经听过许多类似的难听话了吗？

在想出劝诫自己的一百句话后，路德维希静静地吐气──悄悄地握紧旁边的葡萄酒瓶！

「等一下等一下，路德维希。你拿着那个酒瓶打算做什么？」

路德维希用危险的目光看向连忙制止自己的巴尔塔萨，脸上浮现好战的笑容。

「没什么……只是今天心情上想大闹一下而已……」

「别乱来，这样不像你。不要太冲动，你看……」

巴尔塔萨从路德维希手中拿走酒瓶，放到桌上。

「看吧，里面还有酒。明明是好酒，太浪费了吧？」

他把酒倒进自己空了的酒杯里，接着也倒进路德维希的酒杯。即使如此，酒瓶里还是剩下一半以上的酒。

「今天就用好喝的酒把讨厌的事情都洗掉。喝酒庆祝难得的重逢吧。」

接着巴尔塔萨一口气喝下杯中的酒。

看着这一幕的路德维希──

「原来如此……的确很浪费呢。」

他轻轻点头后拿起酒瓶，然后把酒缓缓地倒进巴尔塔萨的酒杯里。

「啊，不好意思……」

巴尔塔萨正要拿起酒杯。酒不断地、不断地……倒进杯里，最后还满出来。

「喂、喂喂！路德维希，已经满了啦。」

巴尔塔萨慌张地把酒杯拿到嘴边。路德维希不去理会，挥舞了酒瓶。然后在确认内容物后……

「虽然是很难喝的酒，但是浪费掉确实不像我。」

路德维希开怀大笑。

接着他喝干自己的酒杯，高高地举起葡萄酒瓶。

「来，让我们重新干杯吧，巴尔塔萨。为了我的主君，敬虽然愚蠢但比谁都还拼命，亲爱的米雅公主殿下！」

他高声地喊到整间店都听得见，把整瓶酒一口气拿起来灌。

路德维希拿起空了的葡萄酒瓶，冲去殴打男人们。

「啊……混帐东西……」

虽然巴尔塔萨的怒吼声从后方传来，但他根本不管。

刚才的男人们长期对皇室不满，大概也拥有宣泄怒气的资格，他也都完全不管。

米雅的确是愚蠢、傲慢、无药可救的废物公主。

但是那种事谁管它。

没有人愿意为拼命努力的她生气。路德维希无法允许这种没道理的事情。

「这家伙是怎样！你搞什……唔哇啊啊！？」

无法确定寡不敌众的打架结果究竟是如何。

用那个葡萄酒瓶揍倒了几位男人？路德维希很会打架吗？虽然这是很令人感兴趣的部分……但遗憾地并不知道详情。

因为那不过是变革的时代常有的小冲突。因为那是绝对不会记载于史书中，很小很小的一起事件。

然而，这种微不足道的小冲突，确实是一位男人赌上荣誉之战。

于是，时光流转……

「刚才的梦……到底……」

路德维希摇晃着微痛的头，环顾四周。

不熟悉的房间。不久他就想起朴实的日用品一应俱全的那个地方，是萨格朗多贵族兰普洛伯爵宅邸的客房。

「这样啊……记得我来到萨格朗多……」

看来是趴在桌上睡着了。他摘下眼镜，揉着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总觉得做了个怪梦。

虽然不太了解情况，单手拿着葡萄酒瓶跟酒馆的醉汉们大打出手的梦。

「是在宴会上握着葡萄酒瓶导致吗……这样不行呢。果然不该做不习惯的事情。」

那时想说米雅如果有个万一，所以很拼命，但回想起来是会冒冷汗的情况。

「当时的紧张影响到梦境吗？真是的，我还真胆小。实在没办法像大胆的米雅殿下那样呢。」

虽然觉得胆小公主米雅一定不会有任何怨言，反而会抱持同感……这件事姑且不提。

叩叩的敲门声传进面露苦笑的路德维希耳里。

「是谁？」

「哟，路德维希先生。有空的话，要不要陪我喝一杯？」

打开门出现的是帝国最强的骑士迪奥·阿莱亚。他的手上拿着一瓶酒和酒杯。

「喔，迪奥先生啊。米雅殿下的护卫呢？」

「部下在负责。再说兰普洛伯爵赌上威信在戒备，大概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说完耸了耸肩。

「原来如此。经你一说，兰普洛伯爵确实很有干劲。」

主办舞会的人是兰普洛。在出了那么大的纰漏后，他不可能会想再犯错吧。

「说得也是，那我就陪你喝一杯吧。」

路德维希站起身来，去拿放在墙边的备用椅子。

另一方面，迪奥则迅速地把酒倒进放在桌上的酒杯里。从瓶子里倒出来的清澈液体不是常见的那种葡萄酒的红色，而是琥珀色。

「那是萨格朗多的酒吗……？」

「嗯？对啊。啊，不是从舞会的会场擅自拿走的喔。那种贵族喝的高级酒实在不太合我的胃口。我叫忠心的近卫士兵去镇上买来的。」

迪奥脸上露出坏心笑容。但路德维希在意的是……

「没问题吗？萨格朗多的酒不太有好喝的印象……」

虽然不确定是在哪喝过，但有印象喝下萨格朗多的高级葡萄酒觉得很难喝。那究竟是何时的事情。好像是以非常郁闷的心情在喝……

「有吗？我没听过那种事……」

迪奥困惑地轻侧着头。路德维希在思考片刻后点头。

「是啊。我也想不太起来为什么会有那种印象，大概是基于某些不可信情报的偏见吧。」

这样不行，居然有不必要的臆测……路德维希边反省边确认酒瓶上的酒标。果然……还是没有印象。

「话说回来，公主依然很了不起呢。不只敏锐地察觉王族的暗杀计画，还彻底解决隔阂跟问题，这可不是件简单的事。」

「而且还没有任何人牺牲……」

迪奥沉默下来，像在玩味路德维希补充的那句话，之后用小刀割开软木塞。

「我啊，在这次的旅途中被迫思考着何谓成为公主的……帝国的睿智之剑。我重新体会到公主所追求的是不杀害他人就压制敌人的力量。」

「是啊。为此迪奥先生是最适合的人选。不杀害对方就夺去武力，比光是杀人难上许多吧？没有能压倒对手的实力就办不到。」

迪奥边倒酒边缓缓摇头。

「就算是我也没那么简单。比如说对上那个刚铁枪或驭狼者，我实在没把握不杀掉对方。如果他们同时攻击我，光要保住自己的命就得用尽全力。可能会失手杀了对方。」

迪奥耸着肩说。

「好了，先不开玩笑。老实说，我不愿被卷入贵族大人的心血来潮……但公主的不同。那不是心血来潮。该说是坚定的信念吗……是基于明确的思考。」

米雅的坚定信念……那当然是「坚定地以自己为优先」，至于为什么不杀死对方，则是「不希望对方像自己一样回到过去报仇」，有点那个的想法……

丝毫想像不到那种事的路德维希深有所感地点头。

「嗯……对啊。米雅公主殿下有着那种信念。有时会做出很拐弯抹角的事情……但她的想法一向充满睿智和慈爱。她就是那种人。」

路德维希带着打从心底的确信说。

实际上，米雅公主殿下只是充满自爱……当然路德维希想都想不到这种事。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的事情我觉得还有更好的做法。」

迪奥面露坏心眼的笑容说道。

「做法……是指？」

「我觉得如果做得更聪明点，不就可以把萨格朗多纳入统治下吗？」

察觉到他想要说什么，路德维希不禁苦笑。

「原来如此……迪奥先生该不会是把米雅殿下立于所有国家的顶点这种形式当成理想吧？」

迪奥摩擦着下腭思考一会儿后，露出贼笑。

「这个啊，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最好，但我认为那是一种方法。照萨格朗多的主张，只要由一位优秀的国王进行统治，战争就无法发生。那会是公主所期望的形式吧？」

「的确，米雅殿下讨厌有人死亡，战争是最糟的选项。为了不让那种事发生，我觉得直接统治所有国家是很合理的事情，但是……」

路德维希用中指调整眼镜的位置后，摇了摇头。

「米雅殿下是很清楚国家这种东西是如何成立的人。」

「什么意思……？」

「迪奥先生的想法极端一点，将会得到所有的人类都由米雅殿下直接统治就不会发生问题的结论。米雅殿下是非常优秀的人。一个人什么都办得到。政治当然不用说，教育、经营，说不定连军事方面都能得心应手。」

这样说完后，路德维希用锐利的眼神看向迪奥。

「但是，那样的国家会无法运作。国家是由每个国民的行动所撑起。所有的人都尽到自己的职责，国家才会成立。而且这也能套用在治理国家和领地的王公贵族上。」

「也就是说，萨格朗多该由萨格朗多的王族或贵族统治……你是想这样说吗？」

「一个人无法统治这块大陆的广大土地。不，或许米雅殿下有可能办到……但米雅殿下想必认为这样没有意义。」

米雅有如蛋糕盘般的深度思考，路德维希的考察掠过其表面。

没错，米雅的想法是，不想做由自己统治大陆所有的国家那种麻……不知天高地厚的事情！

「绝对绝对不想做！」「无论如何都不想做！」才是她的想法。

萨格朗多想交给萨格朗多的王族，应该说由席翁巧妙地统治。人民和王族间的不和之类容易被别国趁虚而入的问题，希望尽量不要发生。

「哇，我看很难轻松了。」

「彼此都是啊。不过这样比较有成就感吧？」

「原来如此，没错呢。」

然后就在男人们相视而笑的时候，有人敲了门。

「路德维希，你现在有空吗？」

进到房内的是刚才成为话题的人物，米雅·卢娜·堤亚穆本人。

「是米雅公主殿下，怎么了吗？」

一让米雅进到房内，她目光朝向桌上，看到才刚倒好酒的酒杯。

「哎呀，你跟迪奥在喝酒啊……嗯，路德维希不太给人有会喝酒的印象……」

意外的意见让路德维希不由得苦笑。

「我也起码会喝酒喔。毕竟还要跟别国会谈。」

双方背负着国与国的沉重包袱，穿著名为使者的厚重衣服，很难敞开心胸交谈。这种时候，适量的酒能让彼此说话流畅。

虽然不要喝过量很重要，但所有道具都有其用途。

「嗯……是这么回事啊。呵呵呵，那改天想找个机会跟你们一起小酌呢。」

米雅面带微笑说。

「我很期待那个时候的到来。对了，您是有事找我才来的吧？」

路德维希稍微让表情正经点才说。

「啊，说得也是，其实关于回程的预定行程，我想进行一些变更。」

「变更吗……？」

「对。我想稍微去一趟骑马王国。」

路德维希马上在脑中摊开地图。

横跨萨格朗多王国、雷姆诺王国、威尔加公国之间的大草原。骑马王国就位于该处。

「还有，拉斐娜大人似乎也会同行。」

「原来如此。也就是我们要将威尔加的圣女护送到骑马王国吧。那还真是重责大任啊。」

米雅对着叹气的迪奥微笑。

「你当然就不用说了，对于皇女专属近卫部队Princess Guard，我也打从心底信赖喔。」

眨着眼的迪奥忍不住苦笑。

「请务必要亲口跟他们说。因为士气会提升。」

「好，我明天就说。」

一脸得意地点头的米雅，路德维希跟她说：

「我顺便请问一下，您要去骑马王国，只是为了护送拉斐娜大人吗？」

「当然我不打算只这样就了事。我认为在骑马王国能得到不少收获。」

米雅说完，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唉呀，路德维希先生也很辛苦呢。这下不能轻松地饮酒作乐了。」

目送离开房间的米雅，迪奥露出苦笑。

「是啊。由于不能喝到烂醉，我就只陪你喝一杯吧……」

接着路德维希拿起酒杯。

「不过……辛苦这种说法有点不正确。因为虽然的确有很多辛劳，但我打从心底对能为米雅殿下效力感到满足。」

那是他发自内心的真心话。不过说完好像是感到害羞，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适度的劳动，能将不管多便宜的酒都变成名酒。」

「喔，我都不知道你居然对酒这么有见地……」

路德维希对大感意外的迪奥摇头。

「不巧我这只是转述师父的话。关于酒，他拥有的哲学我实在无法与之抗衡。」

之后路德维希把酒杯拿在手上高举。

「「敬我们帝国的睿智。」」

两人齐声高喊，轻轻碰撞彼此的酒杯。

鼻子靠近那种酒的瞬间，独特的香气刺激鼻子。那种芳醇的香味，是混合好几种香草，非常有特色的风味。

将琥珀色的液体放在舌头上，一下子就产生热量。即使强烈的酒精气味让人快呛到，路德维希还是将其喝下。

喉咙受到烧灼。肚子深处变烫。

不过，留在嘴里的是很清爽的余韵。

「嗯，真好喝……这是好酒。」

路德维希满足地叹气。迪奥见状也轻轻点头。

「的确很好喝。呵呵，嗯，真的……这也是因为完成了有意义的工作吧。」

然后他把酒瓶和酒杯收起来。

「好了，那么来勤奋劳动吧。为了明天也能喝到好喝的酒。」

于是，辅佐米雅的男人们在桌上摊开地图取代酒。

两人喝的是微量的酒。但那光一杯的饮酒作乐，在男人们的心中产生言语无法形容的满足感。

帝国宰相路德维希·休伊特。

身为女帝米雅得力助手的那名男人，以爱酒之人闻名。

他绝对不是酒量很大的人，也不是随时都要喝酒那种依赖酒精的人。

可是，跟他喝过酒的人总是都这么说。

「那个人不管再怎么便宜的酒都会说好喝。一定是爱着所有种类的酒。」

说着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