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话 蛇的巫女公主在跳舞

那是在历史的洪流中被遗忘的场所。

位于雷姆诺王国与威尔加公国之间的险峻高山，在其山脚下。

深邃树海的深处，有一座很小的废弃城堡。不，那没有气派到能称为城堡。那是由古老民族所兴建，石头砌成的遗迹。残兵败将们逃到此地，为求东山再起而兴建，却从来没有用于战斗上的虚渺梦想残渣。

原本的拥有者也在历史中灭绝……成为无主废墟的古城现在是蛇的据点之一。

在那座小城的中心，王座之间，一位女性正在跳舞。年龄差不多是二十五岁。她让艳丽的漆黑秀发在空中跃动，专注地跳着舞。缺乏规律性的动作，没办法构成任何舞蹈的舞步，带有一种危险却又难以言喻的美丽……那种不协调感会让人感到不祥。

那是正符合秩序的破坏者──混沌之蛇的舞……但是……

「你在做什么？」

进到房间的男人，驭狼者开口第一句就用讶异的语气说。

「舞蹈表演喔。要献给我们的邪神。如何？看起来有模有样吧？」

女性毫不留恋地停止跳舞，一脸无趣地擦掉额头的汗水。

「我考虑怎样会像个侍奉邪神的蛇的巫女公主才跳舞……感觉如何？」

然后她……蛇的巫女公主露出妖艳的笑容。

反之，驭狼者表情不为所动。

「我们是侍奉邪神的使徒，这件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那种说法并不正确。我们既是邪神的使徒又不是使徒。有必要的话以邪神的使徒身分破坏秩序，有必要的话以无神论者身分破坏秩序。可以当任何人。只要能破坏虐待我们的烂秩序，要当谁都行。那就是我们蛇的强项吧。」

驭狼者很清楚。

蛇的信徒中有几成是邪神的信奉者。不过，眼前的巫女公主绝对不相信邪神那种东西。

因为不相信，所以她能够表现得像是信徒追求的理想巫女，能够以冷静的领导者身分，有效率地破坏秩序。

她是具有毁灭思考的名演员。

「所以，有什么事吗？」

「火熏狼传来消息。说他不回来这里，会暂时消声匿迹。」

「啊哈哈。嗯，用不着担心吧。他可是蛇导士，肯定会在前往的地方破坏秩序，表现出蛇该有的行动。」

（插图017）

蛇的巫女公主露出妖艳的笑容。

「不过，现在单独行动不会很危险吗？圣女拉斐娜……我认为遭到中央正教会的手下囚禁的风险很高……」

「就算舀起水也无法改变河川的流向。道理是相同的。他一个人失败了也不会带来多大的影响吧，他如果成功，就会成为洪流的一部分弥补他人的失败。不管是哪边都没多大影响。」

巫女公主这么说完，面带陶醉的笑容。

「不过，他离开了萨格朗多，表示已经布置陷阱了吧……这样一来……对了……就稍微静观其变吧。然后过了一阵子再放出艾夏尔王子持有毒药的新风声。要是隐瞒艾夏尔王子使用了毒药的事情，就能够伤害到萨格朗多王家的信用，如果还没使用，也许能让王室陷入疑神疑鬼的状态。」

巫女公主说得一派轻松，像在盘算新的恶作剧。

「不会危险吗？太过深入萨格朗多……」

「不用担心。就算我们被毁灭，蛇也不会死。还有熏狼和其他的蛇导士在。到时会有适合的人挺身而出当巫女，率领蛇走下去吧。不，巫女公主这种东西根本没有也没差。若有必要，巫女会挺身、公主会挺身、王会挺身。蛇就是那种组织吧？」

「你是说无法亲眼见证达成宿愿也没关系？」

巫女公主对这么问的驭狼者露出困扰的笑容。

「男士都会追求一目了然的结果当成功勋。我虽然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因为早就注定迟早一切都会毁坏。」

那是感觉不到热情的语气。

巫女公主只是淡然地……用单纯说出事实般的语气说。

「你认为蛇的强项为何？」

「我不清楚……操控人心的话语吗？」

「那是错误答案，也并不正确。」

她用静谧……简直像是看穿真相的清澈眼眸，注视着驭狼者。

「蛇的强项在于杀不死……无法排除。不是今天就明天，不是明天就后天。在悠久的时光中侵蚀、破坏世界。只要这个世界还有名为『人』的存在，蛇就不会消失。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我们不会输。」

她在胸前将双手交握，轻轻地闭上眼。

「就算是帝国的睿智，那也是无法实现的事情。」

接着巫女公主露出淘气的笑容。

「如果世界只剩下你们所重视的马，那蛇当然也会消失。蛇是对永久无法改变的人施加的诅咒。」

这时好像是忽然想到，巫女公主微侧着头。

「啊，话说你的妹妹又出门掠夺了吗？」

「因为粮食不足会导致部族的人们挨饿。她好像在萨格朗多国境附近出没……」

「是吗？下次叫她来这边露个脸。我还想再跟她一起喝茶。」

她露出像是公主般的优雅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