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魔界初日
已读 0%悠理等人『王权』来到的,是边境的森林。
骑士团设定为DA568的地点,在魔界叫做『奥乔亚之森』。
这里不愧是被判定为魔族出现机率极低的位置,除了零星树木别无他物,是个宁静的地点。
「……想不到这里比想像中还普通,不管植物、气候还是大地,都跟人界没有太大差异。」
「那是因为这里位置偏僻。等我们前进后,你就会看到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噢,真不愧是过来人,听起来你对这里的地理很熟?」
「不,这个『奥乔亚之森』我也只有路过一两次而已。」
抵达魔界后,过了约一小时。
如今『王权』分为两组行动。
悠理和雪羽为了站哨与探勘环境,在四周到处散步。
剩下的其他人,则是负责扎营。
这次魔界远征预计十五天,照当初计画,他们每三天得改变据点,对周遭地区进行调查探索。
「这方向也没有异常吗……」
在据点附近巡视了一圈,雪羽若有所思地抱起胳膊。
「我们已经走了不算短的距离,可是不但没遇见魔族与魔兽,甚至连一点他们的踪迹都没看到……悠理,不觉得这实在不太对劲吗?」
「的确是。」
要说不对劲,的确是如此。
既然是骑士团根据机率挑选安全的地点,周遭平静的确是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是要是这样——
「那么刚刚那个逆流而入的巨人,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没错。而且照榭莉雅的说法,那似乎不是一般的巨人。」
通过『穴门』一来到这森林,榭莉雅便集合了所有人。
『先前出现的巨人,恐怕是「玩具兵」。』
并且面色凝重地一道出自己的判断。
『所谓的「玩具兵」,就是高阶魔族操纵的军队。在魔族的尸体里注入能够行动作战的魔力,没有生命也没有意志的傀儡士兵……虽然他们只能做出单调的行动,但要是大量投入战场,同样颇具威胁性。』
少女的声音,逐渐染上不安。
『而让人在意的地方在于——「玩具兵」主要是在战争时使用的技术,大多在需要援兵时才会使用,算是不得已的下策。』
而且——榭莉雅接着说:
『要将巨人族这样的高阶魔族变成「玩具兵」……目前的魔界里恐怕只有魔女才办得到。要是能仔细调查,也许能晓得是哪个魔女造出的玩具,只是……』
她说话的同时,看着被一王的斩击以及悠理的拳头打得粉碎的巨人。
害榭莉雅无法验尸,让悠理有些无地自容。
「会不会是因为,有魔女在这附近交手过?」
「目前应该还无法断定。榭莉雅不也说了,那巨人很有可能是被弃置的野生『玩具兵』。」
「……不管怎样,这下我们可得提高警觉。唉,想不到一启程就遇上意外状况,真是让人头疼。」
「可是对雪羽你来说,这反而是好机会不是吗?」
「嗯?」
「这次的远征——你打从一开始,就不打算照着计画走吧?」
『王权』这次魔界远征的任务,在于地理形势的调查,以及资源的探索。
然而——雪羽另有其他目的。
那不容妥协的目的,或许也能称作是她的夙愿。
「毕竟我们一开始就遇上巨人逆流这种远超出预期的状况,那么接下来就算违抗命令,也可以谎称遇上意外,假装是迫不得已。」
「……是啊。」
雪羽苦笑着点了个头。
「要是照既定的路径就能刚好找到母亲,当然是再好不过……不过这种奇迹发生的机率肯定不高——若要前往『骸游之森』的旧地,势必得在途中违背命令行动。」
『骸游之森』。
那地方在过去曾是有名的树海禁地,但目前已化为一片荒野。
那里是『灾厄之黑魔女』与『鲜血皇帝』一决雌雄之处,或者换个说法——是麻上悠理登上世界最强的场所。
而再换个说法——那也是久远院春羽断绝音讯前的所在之处。
「虽然母亲不见得会在『骸游之森』,但也许能找到什么有关她下落的线索。」
「是啊,要是让我来找,我也会从那里开始吧。」
「只不过……这样真的好吗?」
雪羽微微阖眼,表情覆上阴霾。
「我们目前是以一个团队行动。远征途中要是脱离既定路径,有可能害同伴身陷险境。既然这样……要大家配合我的一己之私,这我实在是——」
「别再说这见外的话了。」
悠理就像是要斩断迷惘般说道:
「这怎么会是雪羽你的一己之私呢?不管榭莉雅还是社,她们都很愿意帮你忙,就连莲子也是从国中起,陪你一起携手同心走过来的不是吗?你为了母亲一心变强,她看得比谁都清楚,也一定愿意支援你。至于小鬼头……好吧,你应该可以不必管他,毕竟若要说违规,那小子是最没资格说别人的家伙。」
再说啊——悠理接着开口:
「你还有我呢。」
「悠理……」
「倒是啊,雪羽你自己不是才说过的吗?把春羽找出来,是我跟你的目的,也是我们的责任义务。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你到最后。」
「……抱歉。我很感谢你。」
「不就说了不必道谢吗?这是属于我们两人的事情,甚至……」
「甚至——什么?」
「……没事,当、当我没说。」
甚至我才该感谢你。
下一句话实在太难为情,让悠理难以启齿。
——别随便杀了我母亲,我知道她一定还活着。
——所以悠理——陪我一起去魔界吧。我们要一起找回我的母亲。
——这不再是我一个人的目标,而是我们两人的。
——我们两人的责任与义务。
那番话对悠理来说,不知是多大的救赎。
久远院春羽也许是被自己杀死的——对于被暧昧残缺的记忆苛责至今的悠理来说,雪羽为他指引的,是希望的道路。
如今的他,不再迷惘愁困。
他早已在心中发誓——
为了雪羽,为了自己。
一定要找到久远院春羽。
「总之,我们加油吧,雪羽。」
「喔喔。不过……除了寻人,任务也得好好完成才行。要是疏忽了当初的任务,以后就没机会再获选为远征队了。」
看来尽管心怀非得找出母亲不可的决心,但雪羽同时也考虑到,凭这次短暂的远征,恐怕不见得能找到她。
她并不是个爱做白日梦的人,雪羽已将现实纳入考量——在找出母亲之前,会不断造访魔界。
下一次若想再次获选为远征队成员,除了得在这次远征留下成绩,更不能有任何违规纪录。
然而——要是以任务为准,她是无法寻找久远院雪羽的。
早已将她判定为死亡的骑士团,不可能准许雪羽去找她。
「违规次数愈多,获选下一届远征队成员的机率也就愈低。但要是照着规矩走,没办法寻找母亲……左右为难指的大概就是这状况。真不晓得有没有能够同时应付的折衷办法——」
「雪羽,关于这件事……」
见雪羽一筹莫展,悠理说道:
「关于当初宣布的任务或者违规事项,我想你可以不必放在心上。就算敷衍一些,应该也不成问题。」
「……这话是什么意思?」
面对雪羽的反问,悠理阖上眼沉思。
(现在应该不要紧了……)
大家已经来到魔界。
就算她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看得到这一头的事情。
「我们这次远征的任务……什么调查或是资源探索,全都只是个幌子。黑瓜团长以她的权限指派的这次任务——其实另有内情。」
「什么……?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先回大家那儿吧。到时我再告诉你们——有关这次远征的一切内幕。」
魔界就像人界般夕阳西下,周遭即将进入夜晚。
据点已经扎好营。大家虽然只搭了用来当床铺以及会议场所的帐篷、在周遭设置了对魔族的感应器。但既然三天后就要转移阵地,这简单的据点其实也已经堪用。
目前,大家围在营火旁吃晚餐。用带来的罐头与真空包倒进锅内煮出来的简单汤品,就是他们在魔界的第一餐。
趁着这场合——悠理对同伴们说明。
关于这次魔界远征的内情。
与黑瓜绯蜜交换的密约。
为了让辻社得到治疗以及减刑,而答应成为她的奴隶。
而加入她麾下后,第一与最后一道命令——正是肃清当初犯下天理难容的罪行,而被降魔骑士团驱逐的大罪人朱利亚斯·豪尔格。
悠理把自己接到的特派任务,向同伴们开诚布公。
「……对不起。」
而不知是否该说不意外,第一个开口的果然是社。
「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社,我不就说了不必放在心上吗?我之前也说过,这些都是我自愿的。再说我老早就在寻找师父,这次得到他人在魔界的消息,反而算是赚到了。」
这些话他跟社提过——其实悠理从以前,就一直在寻找销声匿迹的朱利亚斯。
为了跟他询问,栖息在雪羽体内『无头魔女』的事。
翻遍资料室也毫无斩获,凭一般管道绝不可能发现的那男人的线索,却从黑瓜绯蜜口中获得,说起来实在是因祸得福。
「……哥哥,你为什么没告诉榭莉雅呢?」
榭莉雅用带了点火气的嗓音这么说: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跟榭莉雅说呢?既然是师父的事,那么榭莉雅也不是局外人呀?」
「对不起啦。因为要是在那学园里开口,可不晓得何时何地会被她窃听,只好等到魔界再说了。」
他不晓得周遭有谁是黑瓜绯蜜的同伙——而更教人不得不提防的东西,是那能够阅读森罗万象之事物,黑瓜绯蜜的黑式魔导武装『剧中剧』。
学园里发生的一切对黑瓜绯蜜来说,犹如手里的一本故事书。
「那、那么悠理,你现在怎么……把这件事说出来了呢?」
这次轮到莲子语声颤抖,问了个跟榭莉雅完全相反的问题。
「由气氛来看,这应该是那种绝对不能泄漏出去的任务吧?」
「是啊,团长也千交代万交代,要我绝对不可以告诉其他人。」
「我想也是……所以,你为什么会说出来呢?」
「因为我认为,大家都有权知道这任务背后的真相,毕竟这个队伍可是受了骑士团的命令而来到魔界的。」
「……啊哈哈~悠理你还真为同伴设想啊……所以这样没问题吗?我知道了这种机密事项……会不会哪天就消失了之类的……?不说别的,光是那个朱利亚斯一切纪录都被骑士团删除这点,完全就是最高机密的感觉啊……」
「——悠理。」
雪羽放下手上的汤,摆出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瞧着悠理。
「你会照命令行动吗?下手杀死自己的师父。」
她提出的问题一针见血。
在紧张的气氛里,大家虽然屏气凝神等候答案——
「不会啊,怎么可能。」
悠理带着让严肃气氛化为乌有的一派轻松,干脆地这么说道:
「咦,这……啊?悠、悠理,这话是什么意思?」
「哪还有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杀了师父呢?那个大叔虽然可恶得让人牙痒痒,但再怎么说也是师父嘛。」
「可、可是,你不是接受了黑瓜团长的肃清任务,换取社的治疗跟免罪吗?」
「是啊,可是——」
悠理瞥向社开口:
「既然社都平安无事回来了,我干嘛还要遵守约定呢?」
他大言不惭,甚至得意洋洋地,表明自己无意履行承诺。
完全是毫无义理、恬不知耻的片面毁约。
雪羽这下呆愣着一张脸。
「……这样子没问题吗?怎么说呢,这会不会有点,嗯……忘恩负义?」
「没关系的。对女人出尔反尔虽然很过意不去……可是我实在吃了不少那团长的闷亏,要是不回敬她一次,我可咽不下这口气。」
更何况理接着这么说,口气显得有些不悦。
「要是这样就能摆脱她手掌心,我哪还需要这么辛苦啊。」
「……这么说来,的确是不太对劲。」
听出悠理的弦外之音,榭莉雅也扶着下巴深思。
「既然社学姊康复,哥哥会采取这样的行动,说起来简直是理所当然。虽然社学姊当时亟需治疗,但事后完全没设下限制,直接释放她——这点实在说不过去。像这类交换条件,一般都会扣住人质,直到哥哥完成任务为止。难不成他们假借治疗,在社学姊的体内动手脚——」
「不可能的。」
社以肯定的口吻开口说:
「我自己看过所有的治疗纪录,并没有什么可疑的部分。回到学园后,我对照过光碟——『反天使』的设计图,再三检查自己的身体状态,所以应该错不了。」
「我也这么觉得。」接着,换莲子说:「小社的治疗是由医疗部队跟技术局一起合作进行,因为是由骑士团当前最强的人员负责治疗,因此我也去观摩过好几次,但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喔。」
莲子以及社本人都否认这样的说法。既然两人如此肯定,社身体被人动手脚的可能性应该不高才是。
「那么,黑瓜团长基于对悠理的信任才释放社……这应该更不可能吧?」
「我也觉得,应该不可能。」
听了雪羽自信缺缺的看法,悠理也含糊点了个头。
不可能的。像她那样的老狐狸,竟然全盘信赖悠理并释放筹码,没动手脚也没布局——世上不可能有这种事。
(不过现阶段……也只能这样认为了。)
真有这种事情吗?
贵为降魔骑士团团长的她。
被人尊称、讥称为『驯人师』的她。
利用人质的手腕,竟然如此拙劣。
「——无聊透顶。」
保持沉默的一王,总算开了金口。他冷硬而犀利的嗓音,就像是要斩断这陷入猜忌与警戒的议论。
「答案明明很清楚了,我们还要在吃饭时就这无谓的话题讨论多久?」
「……答案很清楚?小鬼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跟黑瓜绯蜜打交道的时间比你们更久,很清楚那只狐狸精的手段。我很不想承认……但那女人确实是一流的策略家,总是层层布局,打造出对自己有利的棋谱。你就算想看穿她的布局反将一军,以为摆脱她的手掌心,但这些也都在她的布局之内,只是落入新的棋局罢了。」
尽管话里不时流露出恼怒与厌恶,一王却也不得不承认绯蜜的实力,开口称赞她。
年仅十岁便加入骑士团的一王,入团后常常都在团长的亲自命令下行动。
黑瓜绯蜜的各种手腕与花招——他想必都如数家珍。
而一王自己虽然对她心怀敌意,倒也认同她的才干,认为那些命令值得遵从。
这头没人能够管教的狂犬——黑瓜绯蜜是唯一能驯服的人。
「既然那个恶女直接放了人质,连项圈都没帮她戴,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她早就已经达成目的。」
一王这么说道。
目的——早已达成?
之所以会释放人质,只是因为她再也派不上用场。
(若真是这样……)
也就是说——目前的状况,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若诛讨朱利亚斯的命令,只是用来转移悠理注意力的幌子——
「反正不管怎样,那些都与我无关。找师父也好找母亲也罢,只要别干扰到我,爱怎么做随便你们。」
一王满不在乎地撇下一句,但包括悠理在内的其他人却没能像他那样豁达。他们就是忍不住思考,自己被派来魔界远征的真正用意究竟是什么。
然而这样的思考——在随后被迫中断。
突如其来的巨响、激烈摇撼的大地。
以及——非比寻常的魔力。
大家即使不靠设置的侦测器也能感觉出这一切。
强大的魔力不但毫无遮掩,甚至更像是某种威慑、宣示。
那样的魔力不只一、二股。
数十、上百、成千的巨量魔力,从远方射穿他们的全身。
战争、战役、大战。
鲜血与巨响交叠而成的世界,最适合以这些字眼形容。
熊熊的火焰、暴窜的雷电、天空飞舞的血沫、铿锵作响的兵刃、交错重复的咆哮与哀号、大范围攻击魔法的炸裂、手腕与利牙的呼啸。
寸草不生的大地,逐渐被激烈战火笼罩。
「……这是、怎么回事……」
双眼捕捉到的惨烈光景,让雪羽瞠目愕然。
地点在『奥乔亚之森』前方数公里的岩石地带。前往侦查的悠理、雪羽、榭莉雅、一王共四人,不动声色地躲在岩石后方。
六人当中派出四人,以侦查行动来说似乎有些小题大作,但他们认为,这样的人数与战力是有必要的。
因为他们感应到的魔力除了质,量也同样非比寻常。
高涨的无数魔力,集结于某处彼此冲突。
而这象征的意味——
「这不是一般战斗……而是大军之间的交战?」
「看来似乎是,而且水准还不低,每个人都按照纪律行动。他们不是滥竽充数,而是受过集体训练的军团。另外……你看。」
悠理所指的,是其中一方的前线部队。
暗褐色的巨人一字排开,正抵御敌方的攻击。
而那些跟几小时前从『穴门』逆流而入的巨人——看起来十分相似。
「『玩具兵』出现的原因终于水落石出了。之前那巨人应该是准备用在这里的战争上,不知什么原因迷路乱跑。」
「等、等等,悠理,可是榭莉雅说过,操纵巨人族的『玩具兵』需要大量的魔力——」
「没错。」
悠理神情凝重地点头。
「因此在那里发生的,恐怕是魔女间的派系之争。」
眼前的战斗比先前更加激化。
而要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双方军队各有特征。
使用巨人族与魔兽等『玩具兵』、人兽交杂的军队,大部分士兵身上都带有鲜红的刺青。红色的纹路就像血管般蔓延到四肢。心脏部位上头,则是双蛇交缠的图样。
而另一头的军队,大部分士兵都穿着白银铠甲。
那铠甲散发着强烈而神秘的光泽,风格独树一帜,有人只戴着手套或是肩甲,也有些是全身披着密不透风的甲胄。
「『双蛇纹』与『极光铠』……」
凝视战场目不转睛的榭莉雅,额头流着冷汗开口:
「不会错的……这是『大荡妇派』与『女武神派』的战争。」
雪羽闻言,倒抽了一口气。
『大荡妇派』与『女武神派』。
全都是人称『三大派系』的巨大团体。
「可、可是榭莉雅,要说这是魔女派系之争,男魔族的数量会不会太多了点……?」
「……魔女派系接纳魔女以外的种族,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大荡妇派』与『女武神派』双方成员里,都有不少魔女以外的种族,就只有种族歧视主义者率领的『圣母派』是完全在魔女组成。」
回答雪羽的同时,榭莉雅仍然凝望战场。
「两军的首领都不在场,这恐怕是前方部队之间的驳火。但问题是……为何大派系会这样大打出手……?」
三大派系之间的相互关系,雪羽已经从榭莉雅以及露希雅那儿听说过,有一定程度的认知。
吸血鬼灭亡后,魔女派系虽然有零星的竞争,却不曾有大规模交战,维持三雄鼎立的平衡状态。
但——现在。
颠覆这事前资讯的战争,如今就发生在眼前。
「这一带的确夹在两个派系的势力范围间,但没想到战线竟然会扩大到这里……原来如此,怪不得这附近完全看不到魔族与魔兽出没。」
「……榭莉雅,如果这是『大荡妇派』与『女武神派』之争……那么那鲜红的刺青与白色的铠甲——」
「没错,那些是『色痴』与『女武神』的拿手绝技。」
『大荡妇派』现任首领玛尔妲的『双蛇纹』。
『女武神派』现任首领洁菈的『极光铠』。
这两招技法,都是让施术者完全发挥力量的一种强化魔法。既然透过魔女强大的魔力施展,当然跟一般的强化魔法有着天壤之别。
「双方派系……看起来都是玩真的,出手并不是为了制衡,而是打算歼灭对方。可是怎么会呢……要是这样做,只会让『圣母』坐收渔翁之利,再说一旦像这样与『大荡妇派』正面为敌,也就等于是跟『龙王』作对——」
垂头沉思并念念有词的榭莉雅说到这儿,终于把头抬起。
「——我们立刻回去吧。」
接着,一本正经地继续说:
「我们不该介入派系之争,应该尽早离开这块地区。」
「……也对。」雪羽使劲点个头。「既然三大派系失衡,这就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事态。我们应该向骑士团报告,请示他们的意见。」
既然预定的调查区域化为战场——甚至还是三大派系的交战地点,那么现在可不是什么远征的时候。
骑士团应该会改变调查区域,甚至召回他们。
要是得从魔界撤离,可不是打算寻找母亲的雪羽乐见的事态。话虽如此,自己与同伴的性命更加宝贵。
目前称霸魔界的种族——魔女。
身为绝对强者的她们,魔力据说是人类的上百倍。
这样的魔女建立的巨大派系要是正值龙争虎斗,一旦身陷其中,恐怕有几条命都不够死。
「一王!我们立刻返回据点,跟日本分部联络——!?」
「走吧,哥哥你也赶紧——!?」
一转往身旁,两人目瞪口呆地僵住了。
麻上悠理。
加木原一王。
躲在岩石后的两名男子——不知何时消失无踪。
『大荡妇派』与『女武神派』的冲突。
这场在无名岩石地带上头的交战——始终由『女武神派』占上风。
原因明确至极——单纯是战力差距导致的结果。
『大荡妇派』虽然派出大量的巨人族『玩具兵』——然而『玩具兵』绝不是什么强力的士兵,就只是滥竽充数的兵员。
战斗力比原本的巨人族还要逊色许多,对一般魔族也许算是威胁,看在魔女级的角色眼里,要打败它们却易如反掌。
就算『双蛇纹』引出的力量再强大,面对以同系统的技法『极光铠』强化过的对手,『玩具兵』终究无力招架。
而双方人马虽然同为三大派系,规模却大不相同。
『女武神派』接纳一切种族,拥有许多顽强的军团。
而『大荡妇派』这头,自从创始者兼最强战力露希雅退出阵营,规模也日益缩小。
派系的规模差异,如今直接转为战力差距,呈现于战场上。
约一个月前——
『女武神派』正式宣战并率领大军开始进攻后,『大荡妇派』就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战。
「……唉,真吃力……」
回天乏术的战况,让后方待命的『大荡妇派』干部之一·谢弥儿吃不消地吁了一声。
一头带有绿色光泽的黑发、雪白的肌肤、忧郁的眼神。不具特征的平庸外表,让她看起来存在感稀薄。
「要用这样的战力差距翻盘,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吧。唉……我看还是投降好了。要是表明愿意投靠,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愿意收留我们……?唉~是说为什么我非得受这种苦不可……一切都该怪那『龙王』没事突然死了……嗯~不对,要是追根究柢,应该要怪露希雅大人退出派系……」
连嘴都没怎么张开的她,懒懒吐出的尽是些消极的苦水。
目前,谢弥儿担任指挥官,但她从来就不是当指挥官的料——不管能力或者个性这两方面。
若由实力来看,她虽然能跻身『大荡妇派』的前五强,但生性悲观又嫌麻烦的她比谁都清楚,这样的自己一旦负责指挥,不可能鼓舞得了士兵们的士气。
然而——『大荡妇派』的人才就是缺乏到连她都得担任指挥官不可。
「——到底还要被这群傀儡拖延多久!还不赶紧把它们全砍了!」
充满霸气的声音传入谢弥儿的耳里,就像是在告诉她——何谓指挥官应有的态度。
『女武神派』第二十五大队长——艾萝索。
她那近乎威吓的命令,让铠甲兵团跟着改变动作。
重组队形架起武装的他们,一齐对着担任『壁垒』的前卫巨人们发动攻击。
躲过巨人们大动作的单调攻击,并趁隙发动井然有序的联手攻击——最后终于打倒了所有的『玩具兵』。
「……唔哇,惨了,这下真的玩完了……」
不安在我军里蔓延开来的当下,谢弥儿又脱口说出一句动摇军心的话。她果真不是个当指挥官的料。
担任前卫撑住前线的『玩具兵』一消失,大批敌方一拥而上。
「谢、谢弥儿大人!请您下令——呀啊啊!?」
躲在巨人身后施放远距离魔法的一名女魔族,被敌方攻击给打飞。
「呜……」
「嘎哈哈哈!真是群懦弱的家伙,完全不是我们『女武神派』第二十五大队的对手。」
身着铠甲的彪形大汉步步逼近,脸上露出嘲笑。『大荡妇派』的女魔族心有不甘地咬紧牙,竖眉瞪着对方。
「……要是露希雅大人在,像你这种货色……!」
「哼,既然这样,你就到地下去憎恨那抛弃你们的愚蠢魔女吧!」
男子举剑往对方天灵盖劈落。那把剑同属『极光铠』之一,是拥有『女武神』魔力加持的强力武装。
女魔族咬紧嘴唇,为了逃避死亡恐惧而闭上眼睛。
然而。
男子的剑——迟迟没挥到她的身上。
「嗯~怎么说呢,我不知道现在是怎样啦,而且也觉得局外人不该插手这种抗争——」
一道气定神闲的男声响起。
同时,彪形大汉挥落的那把剑——断了。
派系首领亲赐的武装、『女武神派』麾下战士的荣耀,这下碎成两截。
「——可要是眼前有女人被欺负,这我就没办法坐视不管了。」
语带苦笑,脖子戴着颈环的少年——麻上悠理。
突然现身战场的他,挺身将她挡在背后,空手拨掉挥落的剑。像是在赶苍蝇随手一挥——却把攻防一体的强大武装,将『极光铠』的剑给彻底破坏,再也无法复原。
「什……唔……臭、臭小子!」
断了剑的男子虽然动摇神色表露无遗,但很快就被愤怒与敌意盖过。只见他拔出备用的剑迎战,周遭士兵也跟在后方,众人一齐袭向悠理。
剑、枪、槌、箭、矛。
逼近而来的无数凶器。
面对这一切——悠理连闪都不闪。
呆立原地的他,身受数不尽的攻击。
据说连龙族的鳞片都能轻易劈开的『极光铠』武器,却没能伤到悠理任何一根寒毛。
甚至,武器接触他身体的瞬间——纷纷折断、碎裂、变形、遭受破坏。
他只是站着,就能瘫痪所有迎头而落的凶器。
极端违背常理。
彻底跳脱常轨。
「……咦?啊?怎、怎么回——」
「——嘿、咻。」
正当士兵们一头雾水地杵着不动,悠理随手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接着顺势一甩,把对方有如流星锤或溜溜球般甩了起来。
于是,士兵身上的『极光铠』互相碰撞、龟裂并破碎。他用极其原始粗暴的方法,将周遭的士兵扫荡一空。
「好,搞定。你不要紧吧?」
悠理转身把手伸往倒地的女魔族,露出潇洒的笑容。
正当麻上悠理为了一名女子插手抗争——
另外一人,也基于同样单纯的动机踏上战场。
「该死,他在哪……呜噗!?」
「这小子是怎么搞的!?快到……看不……咕啊啊啊啊啊!?」
勇猛的士兵陆续被斩倒。
尽情纵横战场的娇小身影,随斩击刀光一同疾驰的景象,简直就像是带有刀刃的龙卷风席卷肆虐——然而那刀法可不像龙卷风,刀刀精准得教人惊恐。
看似杂乱无章,实则为精妙的极致。
雷厉却又精密,令人不寒而栗的神妙剑技。
身处战场的某个刹那,一王不经意地笑了。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极光铠』吗……不错,确实值得一斩。」
还不赖——他这么说。
低语出口的同时,他扔下启动形态的《狂狼》刀身,将刀柄收回鞘内。入鞘的铿声一响,眼前士兵的铠甲——应声一分为二。
明明挥出的斩击数之不尽,每件铠甲却只找得出一道裂口。
『极光铠』——面对防御力不同凡响的这件铠甲,他无数次的挥刀始终斩向同个地方,借此将其斩为两半。
在第一次斩上的地方,分毫不差地斩上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第十刀、上百刀,在标的被摧毁前,不断重复相同行为。
一王以惊人的速度与精密度进行着这单调的工作。
同个部位再三承受激烈而精准的斩击,再强韧的铠甲都得磨损、消耗、疲劳,终至承受不住。
相较之下——他的长刀每隔一段时间就更换刀身,永远不会有锋利度的耗损。
「呜……大家别怕!冷静下来对付他!」
「该死的苍蝇!少瞧不起我们『女武神派』了!」
因为一王技压群雄的速度而昏头转向的士兵们,如今逐渐适应,采取因应的防御与反击。这意志力与适应性,正是他们身为千锤百炼战士的证明。
看到斗志未衰的他们——一王的嘴角扬得更高了。
「没错,就是这样,可别轻易倒下。要是魔界的强者只有这点水准,那我可就失望了。」
摆平眼前军队的他,眼眸因杀气与斗志更添光彩。
那目光乍看之下极度残虐,说起来却又像是看到蛋糕自助吧的孩子,带有纯真与幼稚的气息。
插手派系之争,天不怕地不怕的麻上悠理与加木原一王。
其中一人,是为了救女性脱险。
另外一人,为的是那值得一斩的强者。
两人为了他人难以理解的动机插手两军之战,也都造成了大混乱。
就因为两名男子的介入,倒向『女武神派』的优势顿时化为白纸。有关两人在战场上大闹的消息,也很快传入双方指挥官的耳里。
说是——『大荡妇派』的援军出现了。
「……人类?」
『女武神派』第二十五大队长艾萝索看着践踏我方士兵的两名人类,不悦地眯起了眼。
「有关他们的存在,之前曾经有过任何消息吗?」
「不,没有。」
听了一旁随侍的亲信回答,艾萝索皱眉思索。
「那服装与武装我曾经看过几次,他们想必是隶属骑士团的人。可是……为什么骑士团的人会跟『大荡妇派』结伙?」
实际上,悠理跟一王都不算是『大荡妇派』的人。悠理只是不忍看女人被杀,而一王单纯是想砍更强的对手。然而看在不知情的艾萝索眼里,就像是敌方突然多了援军。
(不对,更重要的是——)
她切换想法。
与其在意人类加入敌方,还有其他更该思考的事——对方那违背常理的强悍。
人类打倒魔族士兵的景象,她以前从来没见过。
(那个娇小的剑士……倒还可以理解。)
一般士兵看不见的一王剑技,艾萝索要捕捉倒是不成问题。他过人的速度与剑技虽然值得赞叹,原理却是可以瞭解的。
他为何强大。
又是怎么战斗的。
只要看到他战斗的身影,就能理解这一切。
(但是——那个戴项圈的男子,让人完全无法理解。)
没使用魔法也没有武器,就只是挥舞赤手空拳。
光是靠着这招——就能将强度非凡的『极光铠』像是纸片般破坏殆尽。无以名状的荒谬暴力,完全在她的理解范围之外。
「——撤退吧。让士兵离开前线。」
「这……」
艾萝索的决定,让一旁的女亲信目瞪口呆。「为什么!?我们只差一步就能歼灭那些家伙了……!就为了区区两名人类,有必要这么畏畏缩缩的吗?」
「目前的局面,没必要拘泥于歼灭对方。就算现在撤退,我们占的优势依然不变。面对来历不明的对手,我们不需要冒险挑战他们。」
「可是……要是真的撤退,对士兵的士气也会带来影响。」
「这次的战争,胜利早已归我们『女武神派』,接下来的重点在于如何以最少的损失结束战争。目前的状况,不值得让士兵置身危险继续作战。」
女亲信虽然依旧无法释怀,但还是听从指挥官的命令,下达全军撤退的命令。
艾萝索之所以这么早宣布撤退,就只是基于某种『感觉』。
一种直觉或本能,让她就是畏惧那项圈男。由于想不到任何打倒对方的办法,让她下了撤兵的决定。
由结果来看,她的判断相当明智。
现在的确是最理想的撤退时机,能将兵员的损伤减至最低。
毅然下令撤退的慧眼独具,正是艾萝索身为优秀指挥官的证明——不过等到她发现这点,庆幸自己的当机立断,则是之后的事情了。
「……喔,撤退啦?」
看到军队带着伤兵开始撤退,悠理自言自语道。
「唔~想不到撤退命令竟然下得这么早,看来对方有个脑袋挺灵光的指挥官。」
就算再打下去,对方也只是平白损失更多兵员。悠理虽然无意打多余的仗,但另一人倒是打得浑然忘我。
强烈的企图心就像是在彰显——自己才是这战场上的主角。
而这样的他当然不容对方临阵脱逃,看着开始撤退的士兵背影,露出几近恼火的表情。
「——休想逃。」
「哎唷,让他们逃吧。」
「呜……」
一王正打算使出爆炸般的脚力奔驰,却被悠理给拎起领子。蹬向大地的脚挥了个空,娇小的身躯悬空挂着。
「……放手。」
像猫狗一样被拎着的一王,发出像是来自地狱的低吼,但悠理不为所动。
「就说了别再追嘛。对方都已经撤退,这样不就够了吗?」
「放你的屁,这点程度如何满足我。」
「哎,你想想,从背后斩杀逃命的对手不是违反礼仪吗?怎么说呢,以武士道的观点来看,不是不太体面吗?」
「不必担心,我会绕到正面再斩他们。」
「……好吧,跟你讲话实在是很累。没常识也该有个限度吧。」
「——你这蠢才也好不到哪儿去好吗~~~~!」
啪的一声。
一枚掌心痛快地打上悠理的脑袋瓜。
「好痛……雪、雪羽?」
面对魔法与剑击都能毫发无伤的悠理,之所以会感觉到『痛』是因为——那是对他体质瞭若指掌的久远院雪羽,以浑身力气甩出来的巴掌。
「悠理!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搞什么鬼……我没有啊?」
「你刚刚插手的可是派系之争啊!而且还是三大派系!不管帮了哪一派,都等于跟另外两派为敌……你难道连这都不懂吗!?你的行为很可能被当成全骑士团……甚至全人类的抉择啊!?」
「呃……这问题我也不是没想过啦,只是因为看到有女人快被杀掉,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挺身而出。抱歉抱歉。」
「你这男人实在是……你这男人简直是……!」
随口道歉的悠理,无奈仰天的雪羽。
而就在一旁,国中部组也同样陷入激战。
「一一一、一王你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一声不响地冲进去呢!?你知道自己在跟谁作对吗!?」
「没办法,我就是想战斗啊。」
「请不要说得这样理直气壮!你表面上好歹也是榭莉雅我们的队长耶!?当队长的人哪有抢在大家之前冲进敌阵的道理!?」
「带头杀进敌阵,不留痕迹地歼灭,这就是我身为队长的美学。怎样?这样的队长风格挺不赖的吧?」
「……唉,真希望有能够治好蠢蛋的药。」
「哼,真是个聒噪的丫头。」
「像你这样的小毛头,没资格叫榭莉雅丫头!」
男女四人组,闹得不可开交。
至于另一头——
由于半路杀出的援军(?)而免遭歼灭的『大荡妇派』军队同样有所动作,众人投向悠理的眼神,全都充满了好奇与疑问。
位居后方的指挥官谢弥儿,自然也不例外。
「……得救是得救了,不过那些人究竟是——」
「喂~!谢弥儿~你没事吧~!」
从遥远的后方,传来确认安危的喊声。骑在魔犬背上的一名魔女,带着几十名士兵赶来。
「援军来啦!既然我玛尔妲大人上场,你们这下都安全了!」
……听起来令人毫无安全感、像是小混混的口吻,是来自一名发色奇特,全身布满鲜红刺青的魔女口中。
也就是『大荡妇派』的现任首领,玛尔妲·露塔·露玛·露鲁露。
「玛尔妲大人……您怎么跑来了?我不是跟您说过好多次了,总帅不可以跑到前线来。」
「因为我就是坐立难安嘛!谁教今天前赴战场时……谢弥儿一副就像是要去送死的愁眉苦脸样!」
「……呃,我表情本来就是这样了好吗?」
「啊!这么说好像也对!我真糊涂!」
面对莫名亢奋的玛尔妲,谢弥儿只能受够了似地叹气。
「……也许我真的该投降,投靠对方的。」
「话说回来谢弥儿,发生什么事了?我看『女武神派』那票人全部跑光……难不成你打赢他们了吗!?」
(插图007)
「那应该很难说是打赢吧……本来我们被压着打,结果途中有一些不速之客来搅局——」
谢弥儿说完,伸手指向她所谓的不速之客。
「嗯嗯?人类吗?为何人类会出现在这里……咦~等等,可是我好像在哪儿看过那些人……啊~!?」
玛尔妲惊呼着冲了过去。
对悠理而言,那高速向自己冲来的魔女同样似曾相识。
(记得那小子是露希雅的同伴,叫做玛尔妲——)
「这不是悠理先生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玛尔妲在悠理面前紧急煞车,露出神采奕奕的笑脸,开朗地向他打招呼问候。
「呜哈~!真是太开心了,完全想不到竟然会在魔界跟悠理先生见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悠理先生来帮我们了吗!?」
「喔、噢……好久不见了。」
连悠理也被那迎面而来的兴奋魔女给震慑住了。
结果,雪羽跟榭莉雅这下大惑不解地看着两人。
「你、你们认识吗,悠理?」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哥哥会跟『大荡妇派』现任首领认识?难不成……是透过露希雅认识的?」
「呃~嗯,与其说是认识,其实就只是之前为了露希雅那件事,稍微跟她打过照面。」
算算已是两个月前的事——当时露希雅的派系同志玛尔妲,带着两名随从来到人界。
由于两名随从背叛,害露希雅与玛尔妲身陷险境,而最后救她们脱离危机的不用说,正是悠理。
「喔~当时真是承蒙悠理先生的照顾了。要是没有您,我跟露希雅前辈可就真的要惨兮兮了。真的非常感谢您!」
玛尔妲带着充满尊敬的闪亮眼神,抓起悠理的手热情地握住。
「我一直在想当时没机会好好道谢,能够像这样当面感谢您真的是太好了。」
「也不必放在心上啦,我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
「您在说些什么!?悠理先生可是我跟露希雅前辈的救命恩人啊!」
「……倒是啊,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记得那时我应该没报上姓名吧?」
「后来我从露希雅前辈那儿,听了不少有关您的事。」
原来如此——悠理恍然大悟。
打破隔绝空间救出两人后,悠理马上就回学园去了,临走之际玛尔妲虽然恢复意识,但两人没有交谈,悠理也没留下名字,更不晓得露希雅跟玛尔妲这对老朋友后来又聊了些什么。
是的。
悠理并不晓得——
露希雅是怎么跟过去的同伴介绍自己的。
「嗯~怎么说……呣哼哼哼~露希雅前辈真是好眼光耶~」
微微红起脸颊的玛尔妲,咧起嘴露出贼笑。
接着,说出语惊四座的一句话:
「悠理先生您——是露希雅前辈的男人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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