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猛毒的白雪姬

第二天早上

直哉刚走出车站闸口，就被一个娇小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早上好，笹原同学。”

“早……”

这毫无疑问是小雪的身影。

看着呆住的直哉，小雪又露出了那得意洋洋的笑容。

“今天也是这么一大早就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呢，连在那边散步的老爷爷看着都比你有精神吧。和我走在一起可不能露出这幅懒散的样子哦。”

（还是一样的毒舌啊，不过……）

直哉捂住嘴说道

“实，实在是太可爱了！”

“哈！？”

小雪提高音量发出了一声悲鸣。

“突，突然说什么呢！？可，可爱什么的……到底哪里可爱了啊！？”

“哎呀，当然是白金同学可爱吧？”

“我倒是觉得我刚刚说的话还挺过分的！？”

“和那没关系啦，毕竟白金同学可是为了和我一起去学校而特意早起在这等我吧？”

“……！”

小雪瞬间脸红得说不出话来。

比昨天整理得更加精致的头发，涂着淡粉色唇膏的嘴唇，因为犯困打哈欠而被眼泪润湿的眼睛。

（怎么看都是为了和我一起去学校而提前起床打扮的吧！）

（真是……无可救药了啊这家伙。）

“啊啊，不行不行，这样绝对会喜欢上你的啊……可恶……真是输给你了啊。”

“才，才不是。只是碰巧起得比平时早了点，可以用来打扮的时间多了点而已。特，特地为了你什么的……怎么可能呢！？”

小雪满脸通红的别过脸去。

（明显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

看着她羞红的侧脸，直哉的脑子里逐渐浮现出昨天的记忆。

昨天，就在小雪向直哉放出“我要让你喜欢上我”的宣言之后。

两人离开了甜甜圈店。

被夕阳染红的街上随处可见买完东西回家的家庭主妇和学生。

“唔……好晃眼睛。”

小雪紧紧闭上了眼睛。

夕阳将她的一头银发也染成了红色，就像正燃烧着的红莲一样。

（真美啊……）

面对这样美得令人窒息的小雪，恍惚间直哉心跳都慢了半拍。

“那今天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小雪说着就打算离开了。

直哉慌忙喊道：

“等会儿，话说白金同学的家在哪边？”

“在四森那边……怎么了？”

“啊—，和我家是反方向啊。哎呀，都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们现在的关系还只是同学而已，没必要做到那一步吧。”

“哎呀，但是，天差不多要完全暗下来了，送担心的女生回家是当然吧？作为一名男生。”

“唔……真亏你能总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啊。”

小雪羞红地低下了头，支支吾吾地说道。

然后就那样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径直看向直哉说道：

“不过你能说出这种话的日子也就今天了。好好看着吧……明天就是我反击的开始了。我会不断攻略你，攻略你，攻略你，直到你离开我就活不下去哦！”

“嗯，我很期待哦。喜欢上女孩子什么的我还是第一次呢，到底会是会什么样的感觉呢？真是让人心情激动啊。”

“哼，现在你说什么也没…………唉？第一次？”

小雪瞬间瞪大了双眼。

“等等……笹原同学，没谈过恋爱吗？”

“没谈过真是抱歉呢……因为在青春躁动的年纪之前就得到了这么麻烦的技能，和那种空虚的感情什么的已经完全无缘了。”

（对我抱有好感的女生全被我拒绝了，我自己去接近女生什么的更是不可能。）

因此，恋爱经验为“零”。

朋友经常拿这件事跟我开玩笑。甚至我自己都觉得就算成了高中生应该也是孤身一人吧。

听了直哉的话，小雪的笑容比以前更开心了。

“哼哼——，原来这样啊，真是度过了有够空虚的青春呢。哼哼，原来如此。”

“嗯，这么说来，我们都是互相的初恋呢。”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也是……不对！我不是说过我不喜欢你吗！”

小雪顿时像开水烧开了一样。

这时，传来了一阵收到信息的声音。

小雪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唔~虽然还有很多想说的，不过我妹妹在等我呢，那我就先走了。”

“唉，原来你还有个妹妹啊，和她一起回家就能放心了吧。”

“当然啦，她可是个能干的好孩子哦，之前在家的时候也是……啊。”

小雪操作着手机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视线在直哉和手机画面之间切换……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就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一样。将手机伸向了正在思考的直哉。

“感到光荣吧，笹原同学。居然能够和我交换联系方式。”

“唉？真的吗，和白金同学？”

“我为什么要开那种无聊的玩笑啊？好啦，快点快点！”

“知道了知道了。”

直哉就这样被小雪催促着输入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不一会，在联系人栏里就出现了‘白金小雪’的名字。她头像是一张眼神锐利的白猫，就像白金小雪一样。

“嗯……我是挺开心的啦……但是，怎么突然想和我交换联系方式呢？”

“哼哼，这不很简单吗，有通讯软件的话，不就可以一整天向你发起进攻了吗？”

小雪举起手机得意的说道。

“只用文字信息的话，你那个奇怪的能力就无效了吧。也就是说，即使我害羞了也不会暴露……也不会陷入你的节奏里。”

“哦——，原来如此，你考虑到了这一点了啊。”

“那是当然，一直被动可不是我的风格。”

确实，直哉看穿别人的谎言的时候，都是通过眼睛的视线和身体的动作之类的视觉情报，还有呼吸，发音的听觉情报，如果是用手机的话，情报是很有限的，推测对方的真正意图也很难。

但是……

（白金同学她承认了她会害羞啊……）

大意了，不知不觉地说漏嘴的吧。

虽然在学校成绩是顶尖的……这方面倒是一窍不通呢。

“那再见啦，笹原同学。明天开始我会好好地玩弄你的。”

“嗯嗯。今后也多多指教，回家时注意安全啊。”直哉向她投以温和

的目光并说道。

但小雪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直接快步地向着车站的方向走去了。

然后夜里稍微聊了一下天，并约定好明天上学的时间

直哉的回想结束了。

两人穿过车站的过闸口，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因为还是早上，大街上的人还比较少，两人沐浴在早春柔和的日光下，小雪“咳咳”清了一下嗓子。

“哼……刚刚被你摆了一道，我的反击现在才开始呢。“

小雪看着直哉地脸，举起手机，像个小恶魔似的笑了起来。

“怎么样啊，笹原同学，昨天夜里收到了我的特别来信了吧，心动了吗？”

“……哈？”

直哉有点摸不清头脑。

小雪有点生气地皱起眉头。

“什么嘛，你那反应。昨天晚上不是发了很多消息给你吗。”

“啊啊……，确实发了几次呢。”

直哉停下脚步，拿起手机操作了起来。

一点开手机，小雪发来的消息的提示就占满了屏幕。然后直哉一个个看了后……歪着头，思考着什么。

确实向小雪说的那样，昨天晚上发了几次消息，也发了‘明天一起上学吧’的邀请……

“小猫的照片和饭菜的照片，我该对哪里感到心动呢？”

“唉，你不心动吗？”

小雪有点意外地睁大眼睛。

“他到底有什么癖好啊？”估计她会这么想吧。直哉有点无语，小雪则认真地看着手机。

“奇怪……我妹妹明明说过：‘在sns上发猫和饭菜的照片是最稳妥的……。”

“为什么你妹妹会给出像是在网络上怕被骂的漫画家一般的建议啊？”

她妹妹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孩子啊，挺感兴趣的。

那个先不管了，总之疑问解决了。

眼神凶狠的白猫的照片和普通家庭一起吃完饭的照片，在没有任何预告的前提下悄无声息的发过来给我。连直哉本人一开始也没能读懂她的意图。

她似乎想用她的方式来和我交流。

（就这么想和我搞好关系吗……）

她那努力而又笨拙的努力也很可爱。先不管努力的方向，看到她这惹人怜爱的地方好感度不可能不提高吧。

但是小雪没有理会正在心动的直哉，一般看着手机一边发出‘唔唔唔’的声音。直哉看着她苦笑道：

“心动是没有的……但，小猫的照片看起来挺可爱的。是白金同学家的猫吗？”

“嗯，是的。现在还是一岁，是一个很爱撒娇的孩子。”

“诶，名字叫什么？”

“胗”【原文すなぎも，写成砂肝、意思是鸡胗。如果有好的翻译欢迎讨论】【汉化组原话：什么b名字】

“…………挺好的名字呢！怎么说呢，挺有个性的。”

“哼哼，是吧，我家人都会‘胗酱’这么叫它，看这个，睡午觉的时候很可爱对吧。这是破例给笹原同学看的哦。”

小雪一边笑咪咪地操作着手机，一边把小猫的照片给笹原看。直哉看得出开她很开心。两人的距离也因此拉近了，女孩子特有地香气钻到直哉地鼻腔中，修长的眉毛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能和直哉在一起度过这段时光。小雪感到很开心，

当然，对于直哉来说也是这样的。

（这种感觉，果然是第一次呢……这种和某人在一起感到开心的感觉）

正因为能够读懂他人的内心，所以直哉并不擅长和他人交往，除了朋友和家人以外，没想过有如此般地想和某个人在一起。

但是，小雪不同。

想更多地和她在一起，想看她各种各样地表情。

小猫的照片并没有进入到直哉的脑子里，直哉已经看着她的侧脸看得入迷了，

真的，好可爱啊，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嘛。

一个疑问突然在直哉脑子里闪过。

（白金同学本质是个挺好的人呢……‘猛毒的白雪姬’的称号，完全不符合她呢）

周围的人都是怎么看待小雪的呢？

直哉对此有点担心。

早上一起上学，午休也想在一起。

因为是不同班，所以这种想法更加强烈。为此，直哉早上和小雪约好中午也要在一起。

“白金同学也带来了便当？可以的话一起吃吗？当然，就我俩。”

“诶，嘛…可…可以是可以…”

突然的提议，让小雪同学畏缩地点了点头。

突然的袭击，让毒舌也毒舌不起来。

午休开始后，直哉就马上去小雪的教室接她，但是—

“诶？不在……?”

环顾二年三班的教室，却没有看到小雪的身影。

难道去厕所了？直哉歪头想着。

“等等。”

耳熟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直哉回头一看，看到了小雪的身影。

小雪正在在和别的女生搭话，没有察觉到直哉，是个带着眼睛，完全一副优等生样的女同学。正在抱着两只手才能抱住的纸箱。里面装着上节课用过的印刷品和像贴在黑板上的世界地图等物品。

女同学睁大眼睛盯着小雪同学。

“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白金同学?”

“很重吧？我帮你拿一半吧。”

“诶…但…但是，这是老师拜托我的事，不好意…”

“好啦！”

小雪同学像抢劫一样，把她的包袱分担了一半以上。

女学生愣了一会，马上露出花一样的笑容。

“谢谢，白金同学真是温柔呢。”

“……!”

小雪同学倒吸一口气，突然把头一扭。

“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好了快点走吧。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啊，啊哈哈……对不起？”

眼镜女眉毛下垂。

见到这副情景，周围的学生对视了一下，耸了耸肩。

说实话，气氛也不算太好。

（原来如此……正是因为反复出现这种事，小雪的风评才这么差吗？【猛毒的白雪姬】这个称呼也可以理解了）

直哉一眼就看出来小雪刚刚是在掩盖自己的害羞。但别人看不出来，只能从小雪同学的语言和态度来理解她的意思。

确实，被冠以这样名声不好的称号也是没办法的事。

（……太可惜了，明明本质上是好孩子的。）

所以直哉决定了，于是叫住了她。

“白金同学”

“诶？笹…笹原同学？”

那个时候，小雪同学的肩膀因为惊吓抖了一下，纸箱掉到了地上。

戴眼镜的女生也对突然插嘴的直哉感到奇怪。

但是直哉不在乎，笑眯眯地说道。

“刚才的……我觉得有点不太好。”

“……诶？”

小雪同学眨了眨眼睛。

“是我的话，当然能明白白金同学是在掩饰自己的害羞。但是其他人没有我这样的特长。必须用语言把自己内心的感情好好地表达出来。”

“我…我才没有害羞呢……!”

“我对白金同学这样被他人误解感到很悲伤……”

“呜呜呜…咕”

直哉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垂头丧气地说道。

没想到连直哉自己都觉得夸张的演技，对却小雪起了效果。

小雪歪着变红的脸，开始颤抖，过了一会，生硬地转向女同学——向她低下了头。

“那个……刚刚说了过分的话，非常抱歉……我单纯只是看你拿着箱子很不安全，想帮忙而已……”

“诶～～～！？”

女同学惊讶地大叫起来。

连直哉也暗暗的惊叹。没想到小雪会坦率成这个样子。

（啊—，是因为被我说了吗）

稍微自我反省了一下，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

面对垂头丧气的小雪，女同学慌忙圆场道。

“好啦好啦，我也没有很介意啦，白金同学也别在意了。”

“真的吗……?”

“嗯。我可是知道的哟。因为白金同学，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总是在帮助我们吧。”

女同学莞尔一笑，亮闪闪的眼睛看向小雪同学。

“但是、谢谢你跟我说心里话，听到白金同学的真心话我很开心。”

“那、那种事情……”

“那边的同学，也谢谢你了！那我暂时先把白金同学借走咯！”

“请便，请便～”

女同学和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的小雪一起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了。

直哉挥着手目送她们离开了。周围的同学虽然用像看马戏团驯兽师那样眼神那样看着直哉，但都暂时装成了不在意的样子。

过了有一段时间后，小雪回来了。

“辛苦了。这不是做了一件好事吗，白金同学。”

“……”

直哉在学校的中庭等待小雪的到来。

在两栋教学楼之间铺满了厚实的草坪，一到休息时间就有很多学生集中在这里休息。也许因为是晴天，今天在这里的人特别多。大家

都在这里吃午饭，打游戏各自度过午休。

因为一颗树荫下的长椅刚好空出来了，直哉就在那等着小雪。

小雪抱着便当盒子坐到了直哉旁边。

在那之后过即使了一小会，小雪也还是低着头沉默不语。

（啊，刚刚果然还是多管闲事了吗。在别人面前说了她，让她感到反感了吧……）

就这样只是坐在她旁边都能感觉到小雪那尴尬的气氛。

在那时，直哉稍微反省了一下。

“那个……”

小雪最终还是开口了。

小雪那慢慢抬起的脸，所浮现的是与往常不同的十分认真的表情。

“刚才……谢谢你指出了我的问题。”

“诶。”

直哉眨了眨眼。

从小雪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谎言。是从心底感谢着直哉对她的忠告。小雪叹着气慢慢地继续说着。

“我其实一直都是那样子的……应该说是不擅长与他人交流还是什么……所以我一直都是明明自己没那么想，但还是会不小心说出会令人不愉快的话。”

“啊，原来你自己也知道啊。”

“嗯……我虽然知道自己这么做不行，但完全改不过来……”

小雪说的话比平时坦率了许多。

小雪瞄了一眼直哉，然后继续露着一副无精打采的表情。

“但是，多亏了直哉刚才的忠告……才能第一次和同班同学好好说上话。所以……谢谢你……”

“……不客气。”

直哉微笑着回应了她。

虽说这样但直哉还是有些在意。新学期在现在的班级里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但却还是‘第一次和同班同学好好说上话’这件事……看来病是很严重啊。

（该怎么说呢……单纯的就是一个笨手笨脚的女孩子。）

这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事情了。

小雪的毒舌大部分场合下都是用来掩饰自己的害羞，是一种脑袋混乱后的防卫本能。这种行为本身并不稀奇……但小雪的情况是有一些反应过度了。

（这种情况，基本上是和以前的心理阴影之类的有关……啊，不好，不能再继续揣测下去了。）

直哉刚想更进一步地思考，却又很快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要直哉想，他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分析出一个人的深层心理的。

但是他已经决定了，若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理由是不会轻易踏进别人内心深处的。

因为不请自来这种随意进入别人内心深处的行为是极其失礼的行为。

对于一直沉默着看不出在想什么的直哉，小雪更是一头雾水。

“果然对我这种人感到很无语吧……虽然被称为‘猛毒的白雪姬’……但其实我只是个讨人厌的女孩子罢了。”

小雪低下头将视线看向便当盒，用着颤抖的声音说道。

小雪的眼角微微泛红，现在看上去也像是泪水要从她的眼睛里溢出来一般。

因此，直哉也是很干脆的说：

“不是，我并没有对你感到很无语。”

“诶？”

小雪突然愣的一下然后把头抬起来了。

直哉先看了下四周，目光穿过中庭尽头，然后用手指指向了教学楼下的走廊。

“比如说……你看，在那边站着的岩谷老师对吧。”

在那边站着的是学生指导的老师。

因为他是一位身材魁梧表情严肃的男老师，所以接受检查的学生们都脸色煞白的呆立在那里。

正如外表一样，他是学校里人尽皆知的最严厉的老师。即使是稍微违法了校规，也绝不放过。而且也从来没在学生面前笑过。

“岩谷老师怎么了吗？”

“那个老师其实是比较沉稳、温文尔雅的人。大概是不得不去做学生指导的工作才这样子的吧。”

“诶，真的假的呀。”

“真的。你观察一下就知道了。”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服装检查也好像结束。

学生们像小蜘蛛一样向四周逃散。

看着他们离开的岩谷老师……他也稍稍地叹了一口气。在他脸上挂着的是一副疲惫灰暗的表情。但是他马上又变回了和原来一样可怕严肃的表情，并回到了教学楼那边。

看到这些，小雪瞪大了眼睛。

“真，真的好像是在勉强自己的样子……之前完全都不知道。”

“对吧，因为他平时都很好地伪装了自己。”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一部分的老师以及像直哉这样的人。

岩谷老师对于学生当然不用说，对于同事也是严肃认真的对待。也因此岩谷老师虽然知道会给人一种不易接近的感觉，但他为了做好自己的工作就用了“魔鬼教官”这一人设来武装了自己。

“因为我能一定程度上看出来别人来想什么，所以才知道的。大家或多或少也有像白金同学这样子用‘盔甲’来武装自己。”

严厉教师的盔甲、无论是谁都温柔以待的盔甲、为了不让他人接近而挖苦别人的盔甲。

人们带着各式各样的武装，使用不同的武装面对不同的场景。

那绝不是什么坏事，只是为了生活下去所必须的东西之一罢了。

“所以，我认为白金同学这样带着面具的方法，也不失为一种生活方式。这不是什么坏事对吧。”

“……但是，你刚刚不是说了我吗？”

“那个啊……我只是觉得太可惜了而已……。”

“可惜……？”

小雪瞪大了双眼，哽咽着挤出了声音。

直哉牵起小雪的手，慢慢地对小雪说道。

“白金同学明明是一个非常认真的好人，但是却一直被人误解，那样就太可惜了吧。”

“我，我才不是那样善良的人……。”

“如果白金同学不是个好人的话，就不会对身处于困难之中的同学伸出援手了。”

看着慌慌张张躲开自己视线的小雪，直哉笑了。

“其实白金同学，也想和更多的人交朋友的对吧。如果白金同学再坦率点的话，不止刚才那个女生，一定也能交到更多的朋友吧。”

“……怎么可能会有人想要和像我这样的人交朋友。”

“为什么要怎么说，这里不就有一个吗？”

“唔……那，那是因为你是个怪人吧。”

直哉一打直球，小雪就变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

无论如何，“想和更多的人交朋友”这个愿望应该没有错。

所以直哉能做的事只有一件——在她的旁边，支持她。

“不过，这也不是马上就能改变的，慢慢努力吧。为了能够说出真正的心意。如果有什么能够做的我也会帮你的。”

“笹原同学……”

小雪一副深受感动的样子，细细品味着刚才直哉所说的话。

过了一会，小雪才利落地点点头。

“嗯，我，也会加油的。变得更坦率些……把“猛毒的白雪姬”的标签摘下来给你看。”

“不错不错，就是这个气势。”

直哉对她回以微笑。

正是能够读懂他人内心的直哉，才知道“想要改变”需要多大的勇气。大多数人即使察觉到了自己的缺点，也会忽视，就这样继续生活下去。

但即便如此小雪的决心也十分坚定。

能把恶名抹去的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的吧。

直哉这么想着，突然意识到。

(我果然，是喜欢她的吧……)

一旦想到这些，这份想法就更加坚定。

恋爱就是这样，在某一天突然降临。

（看来实际上，那是在降临的瞬间才能够注意到啊。）

在那个瞬间，直哉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

“谢谢你，笹原同学。”

“唉？”

直哉被小雪的突然开口吓了一跳。

她直直地看着直哉，露出了微微羞涩的表情。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今天就又失败了，那样的话我应该会很后悔吧。所以请允许我向你道谢。”

“唔，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察觉到自己心意的直哉，想再打出直球可就不容易了。

直哉含糊其词地对她笑。

“我会帮你制造机会的。这样白金同学应该很快就会交到很多朋友吧。”

“朋友……吗。”

小雪的脸突然阴沉起来。

“像我这样的人真的能交到朋友吗……能不能搞好关系呢……我还是有点不安……”

“不，不，没必要想的那么深。只要普通地交朋友就好了。”

“普通地？比如说？”

“唔嗯，让我想想。”

虽然直哉说了那么多，但他自己也不是个有很多朋友的人。

但为了回应小雪期待的眼神，即使自己朋友的数量也是屈指可数——。

“像一起去学校，一起吃便当，放学后一起回家什么的。”

“唔，感觉难度有点高……啊，笹原同学你怎么了？”

“呀啊，就是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嗯？”

小雪歪着头呆呆着看着捂着头的直哉。

早上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回家。

这不就是最近开始的，直哉和小雪的日常吗。

（也就是说，现在的我们，是朋友的关系……?”）

即使是直哉也是有几个异性朋友的。

所以，直哉很清楚男女间友情的建立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不如说，男女间友情以外的关系他就不清楚了。毕竟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和女孩子来电过，恋爱经验为零。连初恋都还没有过。

和小雪度过的时光让直哉感到心情愉悦。直哉不否认对小雪抱有好感。但是——。

（我对小雪的喜欢……是哪一种喜欢？）

恋情？亦或是友情？

直哉意识到，现在的自己还无法理清这份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