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讲 补习班的老师都会说不用拿满分,有七十分就好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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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深夜读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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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神的话,我会把青春放在人生的终点吧。(A.法朗士)
如果我是神的话,那个啦,我会在学校餐厅的菜单上加一道巧克力圣代。(坂田银八)
*
银魂高中。
这虽然是个怪异的校名,不过事实就是这样,所以你也不能怎样。而且,这世界上应该也有不少校名奇特的学校吧,大概啦。
3年Z班。
希望你不要墨守成规,可以把Z念成「ZUI~」。为什么?不知道是创立者还是校长之类的有还是没有说过这样念比较帅之类的事,这件事没有人清楚,反正就是「Z」就对了。
「这个学校的学生有那么多吗?」这种问题就请让我用一句「目前发言人不在,无法发表评论」来带过吧。
那么,来到教室。
这个没什么特别的教室,前后各有一扇拉门、有个讲桌、有学生的桌椅,尽是些教室里常见的东西。只要想像常常出现在学园偶像剧里的情景,那就八九不离十了。不过,若是硬要举出特异的地方,那大概就是挂在教室前方墙壁上、黑板上方那块匾额了吧。匾额上面的字虽然不算好看,不过写的人应该相当有自信,上面写了大大的「糖分」两字。为什么是「糖分」这两个字呢?这个问题就让我们用一句可爱的「因为人家的导师爱吃甜食嘛。呵呵。」带过吧。顺道一提,教室后面也贴了一张写了「糖分」的宣纸。不过关于这张「糖分」,我也只能重复先前的问答。
反正大概就是这样,银魂高中大概偏离世界所谓的「普通的学校」有一个棒球远。
在银魂高中3年Z班教室里,靠走廊的窗边那一排,从前面数过来第二个位子是志村新八的座位。
*
早上八点四十分。再过五分钟左右就要开始早自习的时间。
新八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用双手撑住脸,看着同学们的样子。大部分的学生都离开自己的座位,四处大吵大闹。没有老师的教室就是学生称王,所以会吵闹也是当然的……
可是我们班……新八还是这么觉得……怪人不会太多了一点吗?
譬如说,在新八左边隔了一列的位子上──
「你这浑帐,为什么偷吃我的章鱼大人香肠啊!喂──你这死女人!」
从中国来的留学生神乐一早就怒气冲天。这个女生虽然生着一张可爱的脸,但她的脖子现在却歪得像个乡下的不良少年一样。看来似乎是有同学在她吃便当的时候,偷吃了她的香肠的样子。
我说神乐啊……新八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这个时候就在吃午餐的便当,会不会动作太快了点啊?还有,把「章鱼」叫成「章鱼大人」这种行为也是个谜啊!
志村新八,兴趣是吐槽。虽然新八的自我介绍上绝对没有这一项,但在怪异同学特多的环境里,他总是忍不住会吐槽。这是新八悲哀的天性。
「不过就是香肠被吃掉了而已,你干嘛一直唠唠叨叨的啊?很吵耶!我的国家里可是有『章鱼香肠是公有物品,不要硬是给它盖章。』这句格言的。」
如此回答神乐的人同样也是留学生,她叫做凯萨琳。英挺的双眉、厚实的双唇加上一张轮廓异常深的脸。不过她头上却长了一对猫耳,要说过分的话,这个女高中生是真的长得过分得乱七八糟。
「谁要听你讲那些没人听得懂的格言啊──!要是这样的话,我就跟你把话说清楚,我出生的国家里可是有一句格言叫『猫耳女立刻判死刑,喜欢的颜色是米色。』啊!还有,不是章鱼,是章鱼大人!」
神乐狂吼道。你到底对那章鱼有多深的怨念啊?不,应该说是对香肠的怨念吧?怎样都好啦!
接着,在神乐和凯萨琳这场国际化的闹剧左边,坐着风纪委员的冲田总悟同学。他不知道在跟坐在他后面、同样是风纪委员的土方十四郎同学在聊些什么。
栗色的柔顺发型加上圆圆的眼睛,有着一张甜美面具的冲田同学,和他相对的土方同学,则是有着一头的乱发和锐利的双眼。虽说这两个就外型来说得分满高的,不过他们也是3年Z班的学生,对话也就成了这种感觉──
「呐,总悟。」
土方同学酷酷地环起双手,以低沉的声音说道。
「什么事呢?土方先生。」
回答的冲田同学把脚放到走道上,手上玩弄着手机,声音也很轻浮。
土方同学如此说道:
「总悟,你知道美乃滋饭这种东西吧?」
「就是把美乃滋挤在饭上、那种不可原谅的食物对吧?」
「啰嗦,哪里不可原谅了?应该说我没有一天不吃那个的。」
「我知道啊,那,美乃滋饭怎么了吗?」
冲田同学说话的时候,玩手机的手仍旧没有停下。
土方同学勾起嘴角哼了一声后,继续说道:
「事实上,我昨天晚上成功改良了美乃滋饭。」
「没有任何人拜托您做这种事吧。」
冲田同学一点儿也提不起劲。
「不管啦,你听我说。把某样东西加在美乃滋饭里后,美乃滋饭会变得极为美味。你很想知道那是什么吧?」
「喔,回信了。是的,我超──想知道的。」
「喂,你看起来完全不像想知道的样子──算了,没关系,我就告诉你吧!」
那是……土方同学说到一半便暂时打住。他像是吊了一下冲田的胃口后,才继续说下去:
「……鲔鱼罐头的、油。」
只是随意听着两人对话的新八不禁半睁开双眼。这、这怎样都没差吧……什么啊?鲔鱼罐头的油?我打从心里认为那是个可有可无的情报喔。
「我说的不是鲔鱼罐头里的鲔鱼。是鲔鱼罐头里的、油。就把那个倒在美乃滋饭上。」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在「鲔鱼罐头」和「油」中间加个顿号停顿啊?
「你一脸就是我怎样都没差的表情喔,总悟。」
土方同学不满地眯起双眼。
「没有这种事喔。下次我哪根筋接错的话,会试试看的。」
「这真是最糟糕的社交语言了。」
土方同学啐了一声后,把视线移到冲田同学的手上。
「我说总悟啊,你从刚才就一直在跟谁传简讯啊?」
「啊啊,你在说这个吗?我在上交友网站啦。唉,虽然说有时间搞这个的通常是笨蛋或丑八怪,不过现在反正可以拿来打发时间嘛!」
「原来如此,不过有件事我很在意,那不是我的手机吗?」
「是啊,这可是交友网站耶!没有人会想用自己的手机来上这种网站吧!?」
「原来如此,你要这么说也对──是说我杀了你啊啊啊啊啊!」
土方同学从桌子上探出身子,用力地勒住冲田同学的脖子。
真是毫无意义啊……看着两人间一来一往的新八这么想着,真是一场毫无意义的争论。
就在此时,教室后面的拉门被用力拉开。
「阿妙小姐~」
一早就发出这种巨大声音的笨蛋正是近藤勋同学。他整个人就是「生得一张精悍脸的猩猩」这句话的翻版,和纤细这两个字完全无缘。不知道他是有什么魅力,能让冲田同学和土方同学愿意跟随他,他也因此坐上风纪委员长的位子。
进到教室里的近藤同学笔直地走向志村妙的位子。顺道一提,我们可以从这个志村妙的名字看出来,她是新八的姐姐。
「唉呀呀,阿妙小姐。你今天早上也是如此美丽,深蓝色的水手服看起来仿佛就像是纯金的礼服一般。哇哈哈!」
近藤同学发表他个人认为是满分一百分的把妹招式。不过当事人阿妙却一边看着流行杂志(顺道一提,上面的特集是「必杀技巧彻底介绍!你能从有点坏坏的欧吉桑身上挖出多少钱?」),一边冷淡地回答:
「一早就是这种给人造成麻烦的兴奋程度啊,近藤同学。还有,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用『阿妙小姐』这种时代剧里才会出现的称号来叫我?我们在这里可是高三的学生啊。」
什么叫「在这里啊」!?新八的脸一阵痉挛。姐姐,请你不要突然做出这种动摇基本设定的发言好吗?我们可是在做出「这是个不可能的任务」的觉悟后,才以银魂高中3年Z班这个设定在走的耶!
「唉呀,失敬、失敬!我也改不了在『银魂』单行本里的习惯啊,哇哈哈!」
怎么连你也一个样啊!不准说什么单行本!
近藤同学不顾抱住头的新八,继续跟妙说话:
「嗯,高中生被叫做是『阿妙小姐』的确有点过分。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要不要改采『妙妙』这个昵称呢?」
「不要开玩笑了。应该说,我杀了你喔。」
妙头也没从杂志里抬起来地说道。
「不行吗,那么,你觉得『小妙』如何呢?」
「听起来像只猫的名字。应该说,我杀了你喔。」
「你也不喜欢这个吗。那么『妙儿』如何呢?有点撒娇的感觉。」
「那是世界末日了。应该说,我杀了你喔。」
「不行吗。那么,干脆就叫『妙○种子』…………」
这是妙所能忍受的极限了。
「你烦不烦啊啊啊啊啊啊!」
妙随着怒吼声一同站起,用杂志狠狠揍了近藤同学的脸。不过不是啪一声,而是喀一声硬质的声响响起,因为妙用了杂志的角角。
「等!痛!角!阿妙小姐!角角!会死人的!纸也会成为凶器的!唔啊啊!」
可怜的近藤同学进教室才三分钟,就成了血祭的牺牲品。
不过新八并不会同情他。毕竟妙和近藤同学之间的战争,每天早上都在不断上演。
但是Z班里也有静静地封闭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譬如说,坐在神乐前面的长发男学生·桂小太郎。他现在正一个人坐在桌前,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有点在意的新八开口问道:
「呐,桂同学。你在画什么啊?」
桂同学倏地把头转向新八。
「是这个。」
他说完后,便用双手拿起摊在桌子上的笔记本,秀给新八看。
上面画了一个相当写实的──谜样生物。只能用谜这个字来形容的那只生物,看起来就像是个企鹅妖怪。如果要说得更详细一点的话,就是一只鸭子脸、企鹅身体,外表仿若前卫艺术的生物。
「你知道的吧?这是我的宠物,伊莉莎白。」桂同学说道。
「我是知道啦……」
他是知道没错,但他无法评论。为什么要现在把它画在笔记本上?而且为什么要画得那么写实?啊,刚刚桂同学微微笑了一下,为什么要笑啊?
新八僵硬地回了一个笑后,便把视线从桂同学身上移开。他不知道桂同学所要去的地方有个什么样的终点,太过深究的话反而很危险。
然后,长谷川泰三同学正坐在和桂同学隔了一列的左边位子上,表情认真地翻着打工情报志。戴着墨镜、下巴留着胡子的长谷川同学,他看起来之所以像个大叔,那都是因为事实上他就是个大叔。
「果然除了深夜时段以外,是不会有时薪千圆以上的打工机会的啊。」
新八听到这种低声嘟哝。
不不不,我说长谷川同学啊。虽然一早的流血事件会让我非常困扰,不过你那种忧郁的样子也实在让人看不下去啊。
另外,坐在长谷川同学那一列最后一个位子上的男同学正默默地在织东西。哇,一早就有如此温暖人心的一幕啊。不过现在可不是做出这种评论的时候。
这个学生名叫屁怒絽,讲白了,他的脸长得真的很恐怖。让人联想到镰仓时代佛教雕刻的英勇外貌──这样听起来似乎格调挺高的,不过说穿了,他就像个恶鬼般恐怖。宛若狮子的鬃毛复住后头部到脖子周围的部分,侧头部则长了一对水牛般的弯曲牛角。这样的人物竟然全神贯注地在织东西,今年的最佳错误配对大赏得主想必就是他了。不过,为了屁怒絽本人的名誉好,我必须在这边备注他是个非常温柔的人。他热爱花朵和动物,不喜欢与他人争执。啊,我们的视线刚刚相交了。呃,抱歉,屁怒絽真的很恐怖……
嗯,大概就是这样,Z班这个地方就像是抢眼角色的宝库。除了刚刚介绍的那些人之外,这班还聚集了很多个性强烈的家伙。到了这种地步,与其说这里是个学校,还不如说这里是个主题乐园还比较恰当。
今天也能相安无事地过完一天就好了……就在新八静静地把眼镜按回原位时……
神乐的大嗓门响遍教室。
「你这个死猫耳!这次居然改吃肉丸子!」
「不过就是肉丸子被吃掉了而已,你干嘛一直唠唠叨叨的啊,很吵耶。」
你们居然还在吵啊!
就在新八仰起上身的同时,神乐大幅度地举起右手。
神乐大概是想给凯萨琳一拳吧,但神乐高高举起的右手却不幸狠狠命中坐在前面的桂同学的后脑勺。
「────!」
桂同学无声地趴倒在桌上,后脑勺上的肿块不断冒烟。
接着,这次换成妙的怒吼。
「你够了没啊,离开我的座位啦啊啊啊啊啊啊!」
妙和近藤同学之间的战斗(应该说是单方面的私刑)似乎也在持续进行。
「今天的我是月亮派来的使者,而且心情超不爽的啦!」
妙边说边丢出流行杂志,瞄准的对象当然是近藤同学的颜面。不过……
「呃啊!」
近藤同学瞬间躲开那本杂志,导致那本伴随着※气圆斩程度杀伤力的流行杂志狠狠砸上长谷川同学的后脑勺──(译注:七龙珠里克林的必杀技。)
「这时候果然还是要用超短期的……恶呜!」
长谷川同学趴倒在桌上,打工情报志上血流成河。
才刚这么一想……
「你这家伙,这次居然改上自杀系的网站!」
「咦?土方先生,你之前不是说过『就算只有一次也好,我想要看看真正的※彼岸花』吗……」(译注:彼岸花中文学名为红花石蒜,由于其叶落花开、花落叶发,永不相见的特性,在日本传说中向来带有死亡与分离的不祥色彩。)
「谁会说那种事啊!那是哪门子的鬼希望啊!」
土方同学追着逃窜的冲田同学。
不行了……新八这么想着。相安无事这种心愿在3年Z班是没有用的。
这些蠢蛋的骚动,光是用一句「班级秩序崩坏」根本不够看。这样摆明了是班级秩序反应炉核心熔毁了嘛……就在新八在心里暗自嘟哝的同时──
教室前方的拉门唰地被拉开。
一个男人出现。眼镜、白袍和领带,全都穿得邋邋遢遢,一个顶着天然卷白发的男人。这个男人叼着烟说道:
「一早就吵死人了,你们的心智年龄还停留在国二啊?这群浑帐!」
这个男人就是Z班的导师──坂田银八。
*
怎么说呢,呃,所谓全身上下满是矛盾的教师,指的就是坂田银八这个人。
不管是教室也好,其他地方也罢,他总是毫不在意地叼着一根烟。而且他那双死鱼般的双眼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个教育者。
「不是我要说啦,你们这些家伙啊,居然用了整整十二张稿纸才轮到我出场,我可是等到快抓狂了。」
一开口就是让人无法想像他是小说人物的爆炸性发言。
该说他目中无人、还是该说他史无前例、或者该说※PTA对他的信赖度是零,反正他就是个大大偏离教师典型的人物。(编注:指家长会。)
不过这个人拥有不可思议的向心力一事却也是事实,现在银八只是来到教室,先前那么吵闹的同学们就都回到了位子上,看向银八的方向。
银八砰地一声把点名簿丢到讲桌上,以一如往常的懒散声音说道:
「那,我们要开始早自习了。值日生,喊起立。」
听银八这么一说,新八才想起自己是今天的值日生。
「啊,好的。起──……」
新八才喊到一半,银八便出声要他停下。
「啊──等一下。从今天开始,口令要改成『起立』、『立正』、『敬礼』、『银魂』。」
不不不,这百分之百是银八刚刚才想到的计划。不过新八可以料想到,只要他一开口反驳,他就免不了和银八来场毫无意义的唇枪舌战。就在新八正要开口,打算重新发号施令的同时……
桂同学开口说话了:
「老师!我不懂你把『坐下』改成『银魂』的意图何在!」
「意图?」
银八抬起半边眉毛,瞪着桂同学。
「意图写在学生手册的隐藏页上,去看看吧你。」
「老师!」接着出声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一副圆眼镜的神乐。
「我把学生手册拿去交换卫生纸了!」
「那本小手册能换到几张卫生纸啊?小心我把你拿去交换卫生纸喔。」银八说道。
「老师!」
这次换土方同学了。
「我刚刚看了一下冲田同学的学生手册,发现空白页上写着我的名字,而且后面还画了好多个×!」
「你是※魔太郎吗?」(译注:意指藤子不二雄A的作品『魔太郎来了!!』里的男主角浦见魔太郎。孱弱的魔太郎虽然饱受同侪欺负,但他却用得意的魔术完成复仇。)
「你选的漫画也太旧了吧。」(译注:『魔太郎来了!!』于1972~1975年在秋田书店所出版的『周刊少年CHAMPION』上连载。)
觉得该是时候的新八开口。再放任大家继续耍蠢下去的话,事态是不会有任何进展的。
「起立──」
班上同学跟随新八的号令动作。
「立正──」「敬礼」「银魂」。
顺从的新八照着银八所说的做了一遍。
待全部同学坐下后,银八若无其事地说道:
「嗯,这没有我想像中的有趣,明天开始就恢复原有的版本吧。」
已经要废止了吗?新八的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并没有说出声。导师,不,银八可是看心情在说话的。
「呃──那么,我们就进入今天早自习的议题。」
银八眯起了双眼,看着嘴上叼着的香烟升起的烟说道。他转过身,拿起粉笔。
银八铿铿铿地在黑板上写下倦怠的字体。
收假复习考。
写完后,银八转向学生们。
「有这么一件事,下个礼拜开始。这个收假复习考啊,你们就算只有一科也好,一定要给我考到八十分以上。不然的话,从下下礼拜开始,我的课全部都要拿来上马拉松。」
咦咦──教室里一阵骚动。
「就这样。」
说完后,银八就打算这么离开教室。
「老、老师,请你等一下!」
新八急忙叫住银八。不管怎么说,光凭银八刚刚那几句话实在不足以做为说明。这种时候新八不得不出声。
「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八十分以上?」
「没错。不然的话,从下下个礼拜开始,你们全部都去尝尝※跑步者的愉悦感吧。」(译注:跑步者的愉悦感,RUNNER'S HIGH当运动量超过某一阶段时,体内便会分泌一种名为脑内啡的激素。此一激素能和吗啡受体结合,产生吗啡、鸦片一般的止痛效果或快感。)
「不不不,老师,你是国文老师吧?为什么你可以把自己的课改成马拉松呢?」
「那就边跑马拉松边念『万叶集』吧。」
「这样难度不就提升了吗!应该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师!可不可以不要念『万叶集』,改念『古今和歌集』啊?」
近藤同学提出异议。
「念哪一个都好啦!应该说我两个都不想念啦!」
新八吐了槽之后转向银八。
「老师,你不把事情解释清楚的话,我是不会接受的!」
「没办法了。」银八抓了抓头,回到讲桌边。
「事实上,我今天早上被叫到校长室……」
开始解释的银八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要解释的话实在太麻烦了,我就交给回想的场景。去看下一个『*』后面说了什么吧。」
你到底把小说当成什么了啊啊啊啊啊啊!
新八的呐喊徒劳而终,为回想的场景揭开序幕。
*
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的校长室中。
房间正中央放了招待客人用的沙发和茶几,校长的桌子背对着窗子。
坐在桌前的人正是银魂高中第N代校长──哈达校长。
脸色差到极点的紫色脸庞,一只触角从额头上垂落下去,卷卷的头发长在秃头的山脚下。一双眉毛活像是八百年前日本贵族才会有的圆形眉,柿种形般的双眼只有百分之零的好感度。在这样的校长身旁,戴着眼镜的贴身管家──应该说是教务主任则是一脸不爽地站在那里。
早上八点半。在办公室里行完朝礼后,银八被叫到校长室里。
「──好,我就直接了当地说了,坂田老师。」哈达校长开炮。
「你班上学生的成绩非──常非常地差。咦?这是考试成绩?这难道不是年轻艺人的平均年龄吗?你们班每次考试的平均成绩都会让我有这样的感觉耶!」
哈达校长以让人听了就烦的声音说道。
「那种事我也知道啊,我好歹也是个导师。」
银八回完话后便大剌剌地倒在沙发上,抽起了桌子上用来招待客人的雪茄。
「我说,你那不是听校长说话的态度吧!」
在校长静静地生完气之后,教务主任出声指责银八。
「坂田老师,请你认真点!」
「我知道啦!」
银八从盒子里抓了一把雪茄放到口袋里,站到校长的桌子前。
「你居然公然干走我的雪茄……嗯,这就算了……」
校长轻轻咳了一声,继续说下去。
「反正Z班的学生学力再这么低落下去,其他班上的士气也会跟着低落。明明是同一个学校,只有他们是笨蛋吗?他们是笨蛋吧?他们根本是笨蛋对吧?就是有这种感觉。」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店长。」
「我是校长……嗯,所以我想要采取一个强硬的手段。」
「强硬的手段?难不成成绩不好的话……」
银八吞了一口口水后说道。
「你要玩阿鲁巴?」
「哇──好令人怀念的处罚游戏啊。我说,我根本就很想拿你的脑袋去阿鲁巴,不是这样的啦!」
校长烦躁地敲了敲桌子,开始说明。
「下次的收假复习考,就算只有一科也好,我要你们班上的人全都考到八十分以上。如果你们做不到的话──」
「阿鲁巴。」
「都说了不是。」
「那,弹额头。」
「并不是。我求求你,听我把话说完。」
校长坐正了之后,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们做不到的话,Z班整班礼拜六、礼拜天也要到学校来补习!」
校长接着说了一句「还~有」,用指头戳向银八。
「坂田老师,你的薪水要减少二十%!」
「||!你……」
银八瞪大了双眼。
「居然敢砍我二十%的薪水!」
气昏头的他扯下校长的触角。
「痛痛痛痛痛!为什么要扯我触角!这样的话我不只要砍你二十%的薪水,我要把你的薪水百分之百砍掉!我的迷人之处被你百分之百地……」
额头上不断溢出鲜血的校长哀嚎喊道。不过,银八却无视他的叫喊:
「开什么玩笑,我的薪水居然要因为那群白痴被砍掉!」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吧。」校长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说道。
「不这么做的话,Z班将成为学校的包袱,会变成我们不可见人的家丑。身为导师的你有责任避免这种事发生。」
「…………」
银八陷入沉默。过没多久,他微微点了点头,对校长说道:
「这件事已经决定了吗?」
「没错。」
「应该是说,这是你做的决定吗?」
「没错。我可是校长呢,是很了不起的人呢。」
「……你挺行的嘛,满头是血的校长。」
「不不不,是你让我满头血的吧。」
「就算只有一科也好,要考到八十分以上?好啊,我就做给你看。应该说,我就让他们做给你看。周末补习?薪水砍二十%?哼,这种不上不下的惩罚真是笑死人了。周末补习算什么,把它改成天天放学后加周末补习&砍我十%薪水我都行。」
「不不不,就算你若无其事地减轻自己的惩罚,我还是听得出来的。」
校长以半张的眼瞪向银八。
「不过校长您觉得如何呢?」教务主任这时插嘴。
「既然坂田老师都有了这样的提案,那就礼拜一到礼拜五的放学后也让他们补习吧?」
「你觉得如何?坂田老师。」
校长打量的眼光投向银八。
「我没差啊。不过条件是我的薪水只能砍十%。」
「你在这一点上毫不让步呢。应该是说你薪水的顺位原来还排在你的学生之前啊。」
「这是一定要的啊。」
「我知道了,那我来归纳一下。下个礼拜的收假复习考,Z班全部的学生至少要有一科考到八十分以上。做不到的话,全部的学生每天都要补习。还有,身为导师的你薪水要砍十%。这样对吧?」
「好啊,鲜血先生。」
「不,所以我就说,让我流血的人明明就是你。」
校长说完后,用手帕擦掉额头上的血,露出毫无畏惧的笑容。
「那,我就期待你们考试的结果啰。」
银八没有回半句话,就离开了校长室。
*
「──刚刚发生了这样的事啦,就这样。」
银八说完后,便打算走出教室。
「什么叫做就这样啊!就这样!?」脖子爆青筋的新八大叫。
「你干嘛答应这么随便的约定啊!」
就是说啊!说得没错!没错阿鲁!开什么玩笑啊!教室里四处响起责备的声音。
「我说老师啊,你根本只顾着把自己的惩罚减轻而已嘛!而且居然还成功了!」
土方同学说完后,近藤同学也跟着接话。
「他说得没错,老师。而且根本就是因为你多嘴,我们才会连礼拜一到礼拜五都得要补习的嘛!」
「没错阿鲁!而且我长大的国家里还有一句叫做『礼拜一到礼拜五的补习这种事NO─NO─NO,讨厌的颜色是黄绿色。』的格言捏!」
「如果连礼拜一到礼拜五放学后的时间都要被剥夺,那我就不能带伊莉莎白去散步了!」
「如果要补习的话,我就不能去打工了。补习有时薪可以拿吗?」
开什么玩笑!跟校长抗议啊!这种约定应该作废!你这个白毛!自然卷!动画化!……等等等等,学生的嘘声愈来愈炽烈。面对这不知何时会停下的抗议声浪,银八保持了一会儿的沉默。最后……
「吵死了,你们这群家伙。」
脖子歪得像个乡下不良少年的银八出言恫吓。
「你们这群家伙,是打哪来的被害者协会啊混账!想要穿着俗气的西装开记者会吗?啊?」
冰冷的声音让嘘声浪潮暂时停下。
银八把双手撑在讲桌上,叹了一口夹着烟的气后说道:
「给我听好了,你们这群家伙,把手放在胸前思考一下。尤其是女生,把你们的双手放在胸前思考一下。」
「老师,请不要对我们进行性骚扰──!」女学生们提出抗议。
「反正!」银八继续说道。
「事情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不都是因为你们脑袋有问题吗?可怜的是我耶,他居然要砍我的薪水!」
「可是,老师。」新八克制地说道。
「你可以跟校长抗议、或是请他把门槛降低、或是改成只有礼拜六礼拜天补习──」
在新八说完之前──
「说什么丢脸的话啊。」
银八狠狠打断他的话。是新八多心了吗,他总觉得在那一瞬间,有一道光划过银八眼底。只不过正当他觉得诧异的时候,银八的双眼已经恢复成死鱼眼了。
「给我听好了,你们这群家伙。」银八说。
「他不是叫你们全部的科目都要考八十分以上。只要有一科就好了。八十分。拿出你们的韧性啊!」
不可能! 办不到! 绝对做不到! 人类有做得到的事跟做不到的事,这属于后者! 学生们立刻回答。
「不会不可能,我相信你们。」
银八说完后点了一下头,接着这么说道:
「听好了……你们是臭掉的橘子!啊,不对,你们不是臭掉的橘子!」
拜托,你怎么会在这里出错啊!应该说那根本是最不该说错的一句话吧!去道歉!去跟武田铁矢道歉!(译注:『你们(学生)不是臭掉的橘子!』是连续剧『三年B班金八老师』中饰演金八老师的武田铁矢所说过的著名台词。)
学生们的吐槽以今天早上最强的威力爆发。
「啊──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反正就是这样!」
银八睨着学生们。
「我要在放学之前的班会时间召开紧急的考试对策会议,就这样。」
银八把他要说的话说完,就一边隔着白袍抓屁股,一边离开教室。
*
「呵呵呵。很好。非~常好。这是个非常好的开始。」
放在桌上的笔电──哈达校长盯着出现在笔电萤幕上的3年Z班说道。
「啊?什么?」
回话的教务主任正坐在沙发上看着『BUSINESS JUMP』。
「喂。BJ是不错啦,不过你给我过来。」
为了让站在桌前的教务主任也能看到,校长把笔电转了过来。
「这是监视器拍到的画面吗?」教务主任看着萤幕说道。
「没错,这是在Z班的教室里,这样,怎么说呢,精心准备好的监视器。」
「真是随便的说明。」
「没差吧,只要看得到就好。还有,不准对校长这样说话。」
「歹势,啊不,对不起……那,这个画面有怎么样吗?」
「没有怎么样。你看,学生脸上那不满的表情。而且你听得到吧,大家都满嘴抱怨。」
校长说完后,呵呵呵地笑了几声。
「唉,一早就突然听到这种消息,任谁都会想抱怨吧。」
「这样才好啊,才好啊。」
暗自窃笑的校长眼底露出光芒。
现在一切都照着自己的计划在走,校长满脑子都想往自己脸上贴金。
收假复习考。就算只有一科也好,要考到八十分以上。做不到的话就补习,导师的薪水也要跟着被砍──这个计划不是因为校长担心Z班学力低下而实行的。正确说来,校长心中所盘算的根本就是别的事。
我恨银八──
校长的这个念头是这个计划的出发点。
自然卷的白发、快要从鼻子上掉下来的眼镜和一双死鱼眼。这个恐怕没有任何成为人气王要素的男人·坂田银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懒鬼在学生之间居然还有差强人意的支持度(不,他的支持度真的只有差强人意的程度)。只要银八一耍笨,学生们就会吐槽,反向的公式也一样可以成立。看着他们之间的一来一往,就会觉得Z班其实还满有向心力的嘛。而且,在极少数的女学生之间,还有「银八像个坏人的地方还挺不错的嘛」这种发言(校长调查)。
这就是校长不喜欢银八的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惰性全开的男人可以受到学生的欢迎?我这个人……我这个人不管再怎么努力,都不能在情人节的时候拿到一个巧克力,鞋柜里也不会有人放情书。我说现在还有女生会把情书放到鞋柜里吗?而且要说伙伴的话,也只有这里这个教务主任老头而已,实在让人光火。反正校长就是看银八不顺眼,就是讨厌银八就对了。
这样的话,就让银八吃点苦头吧。于是,校长实行了这次的计划。
就算他说只有一科就好,但叫这些脑子跟巴伐利亚布丁没两样的Z班学生要考到八十分,可说是不可能的任务。如此一来,银八的薪水就必须被砍。一想到银八在微薄薪水被砍时所受到的冲击,他的嘴角就不禁上扬(不过他还是被银八唬弄过去,减薪的比例被调降)。
而且还有……
光看刚才监视器所拍到的画面,Z班内部似乎已经开始有了杂音。要是礼拜一到礼拜天都要补习的话,那群白痴学生一定会装作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然后把愤恨的矛头转向银八。这样一来,银八的股价就会瞬间变成水饺股。
「唉呀,我搞不好是个天才呢。」
呵──呵呵,校长笑道。
「是说你这个人真的很糟糕,嫉妒心这么强。」
不知道何时回到沙发上的教务主任看着『BUSINESS JUMP』说道。
「我跟你说过,不准这样跟校长说话。」
「真是个啰嗦的秃子,抱歉。」
「不不不,你刚刚那句话已经超越『不小心说漏嘴』的境界了吧。」
「抱歉。唉,事情要是能那么顺利就好了……」
「怎么可能会不顺利呢。我的头脑可是那个喔,跟那个一样喔,呃──等我一下,我一定会想起来的……」
「看到你忘光光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没什么头脑了。」
「所以我说,你不准那样跟我说话!我杀了你喔!现在我有点了解那些因愤怒而杀人的家伙在想什么了!」
这个校长太过亢奋,导致额头上的OK绷都渗血了。
*
银八大声地踩着便宜的拖鞋,走到讲桌前面。
放学前的班会时间开始了。
「好,那就开始进行『收假复习考该如何是好?紧急对策会议』吧!」
银八说完后,便拿起粉笔、转向黑板。
粉笔叩叩叩地在黑板上写下文字。
过关条件
至少要有一科八十分以上
不接受长发、不良少年
写完之后,银八放下粉笔。
「就是这样。」
「老师!」桂同学立刻开口。
「第二项很像招募乐团成员的条件!还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不就不行了吗?」
「我不接受你那头长发。」银八说。
「应该说,那是假发吧?不管是不是,你都要赶快去把它剪掉或是拿下来。」
「老师,我真的会去告你喔!我已经把上诉书写好了喔!」
「老师!我拿吉他的位置比别人还高,这样进得了那个乐团吗?」
神乐拿着饭匙说道。
「你先给我去图书馆查查『吉他』是什么玩意儿。」
「老师!」这次换冲田同学。
「有很多歌手会在演唱会结束之后砸乐器,可是我想在那个时候砸我的存钱猪公!」
「真是划时代的想法啊。」银八说。
不、不行啦……新八胸中的警戒灯亮起。大家这么快就开始崩坏了……
「老师!乐团的主唱就选阿妙小姐吧!」
现在就连近藤同学也来参一脚。
「这样,像幸田来未一样走性感路线,然后要做就做得彻底一点,把乳沟或是──」
但在他说完之前,悄悄从背后逼近的妙已经用水手服的领巾勒住近藤同学的脖子。「喔恶!」近藤同学面色开始发青。
「等、等一下,各位同学!」
新八急忙站了起来。
「怎样啊,志村弟?你似乎有话要讲是吧?」银八说。
「不,我可是有很多话有讲!这一串你来我往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们不是在讨论考试对策吗?为什么对话的目的会演变成我们来玩乐团啊?」
「喂,这是谁害的啊──?」
银八讲得一副与我何干的样子。
「什么谁害的,凶手就是你!你写的『不接受长发、不良少年』才是元凶!」
「吵死了,我只是开个玩笑嘛。」
「这不是你可以开玩笑的事吧!」
「新八同学说得对。」
此时站起来的人是,喔喔,居然是屁怒絽同学。
「我们要好好讨论讨论,好好地。」
被屁怒絽同学用最凶恶的表情这么一说──
「我、我知道了啦。我会好好地让自己在不被做掉的情况下好好讨论的。」
银八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会议重新开始。
「重点就是。」弹着烟灰的银八说。
「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拿到八十分就好。」
不管用什么手段。银八别有深意地重复。
「那个──老师,你的意思是……?」
新八恐惧地问道。
「就是那个了啦。」银八邪恶地笑着。
「作弊。」
作弊!?作弊!?暴毙!?暴龙暴毙!?
虽然约有两个学生搞错状况,但所有的学生还是发出了诧异的声音。
银八邪恶的氛围更加膨胀,继续说下去:
「没错,作弊要拿到八十分,根本就是简单到跟扭断婴儿的手一样。」
「老师!那样是虐待儿童!」神乐说道。
「小心我用力把你给扭断!」银八说道。
「不,可是,老师,作弊还是……」
不要吧,新八温和地抗议。我是Z班的良心。另外一方面,新八脑中『吐槽的人应该比耍笨的人更有常识』的意识也迫使他这么做。
「你这个白痴!」银八愕然地说。
「这可是考试对策的会议耶。你不懂吗,这就等于是作弊会议好吗?」
「喂,你那个等于等得太奇怪了吧!」
此时……
「新八。」
突然有道声音响起。新八转过头,看见姐姐妙站在一旁。
「姐姐……」
「新八……」妙不知为何满脸慈爱地继续说下去。
「你是个男人吧?一个男人如果连作弊都做不到的话,那还算什么男人呢?」
「不,就算你把作弊讲得跟干架一样,我也……」
「你怕被抓到吗?没问题的。在手掌上写三次『被抓到』,然后吞下去。这样就绝对不会被抓到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咒语啊!是说根本没这种咒语吧!」(译注:日本流传在手上写三次「人」、吞下去之后就可以消除紧张。)
「喂,志村弟啊。」银八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让你可以嫌东嫌西的时候了。你不想要补习吧?我也不想要我的薪水被砍啊。」
「不,可是……」
看到新八更加犹豫,班上开始对他喊话。
新八!新八同学!作弊吧!新八同学!没错,新八同学!小八!
「不不不,这样太奇怪了吧!你们可是要作弊喔!而且居然还是导师带头作弊……」
新八愈说愈起劲,但班上的小八呼声仍旧没有停下。
这班是怎么一回事……
想要在班上找到同一阵线伙伴的新八环视四周。灵光一闪的他看向屁怒絽同学的位子。没错,就算脸长得凶恶,屁怒絽同学的心还是清廉的。他应该不会想要作弊的……正当新八这么想的时候──
「新八同学,我们来作弊吧。」
屁怒絽同学以不祥的声音说道。
咦咦~连屁怒絽同学也要作弊?不,原来是这样,他那个人很重视班上的和谐,所以才会站在赞成作弊派那边……事情真的是这样吗?啊~我已经搞不清楚了啦!
新八一阵混乱。
「你就觉悟吧,新八啊啊啊啊啊啊啊!」银八趁胜追击。
「可是作弊是违法的行为,我们用不着做到那种程度……」
「我知道了啦!」急到发脾气的银八怒吼。
「那,只要你动了手,我就请偶像寺门通来当这次文化祭的座上嘉宾!……我会在教师会议上提出这个企划的!这样你就无话可说了吧!」
寺门……通……
志村新八──寺门通亲卫队队长的体内划过一道闪电。
「怎么可能会有话可说啊啊啊!喂!你们这些家伙!赶快找到一个不会被抓到的作弊方法啊啊啊啊啊!」
新八一秒钟之内就改变了心意。
「事情就是这样,我们要作弊。」银八叼起新的一根烟说道。
「你们有没有什么好方法啊?」
导师的问题让班上陷入沉默的思考时间。
作弊。真要付诸实行的话,是很难想到一个好方法的。
不,其实作弊这个行为是很简单的。把答案写在铅笔盒或橡皮擦上、跟旁边的同学互相交换答案──有很多流传已久的固定手法。
不过这次有个让全班都要拿到高分的附加条件。这不是一个人或少数几个人拿到高分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如果不找到能够让全班共享情报的目的,那就毫无意义了。
不久后,土方同学举起手。
「老师,这个方法如何?」
「你说说看。」
被银八一指,土方同学开始说明。
「我们可以用美乃滋。用美乃滋在黑板上写下答案,然后在考试之前把答案擦掉。这么一来,黑板就会泛起油光,我们搞不好就可以看到文字──」
「没有其他的方法吗?其他的。」银八把视线从土方同学身上移开。
「你已经要驳回了吗!你明明可以多思考一下这个方法的可行性啊!」
「白痴。这种美乃滋王国专用的方法怎么可能会有用!」
土方同学不服地安静下来,改换冲田同学站了起来。
「老师!这个方法如何?」
「你说说看。」
「用钝器把监考的老师打昏,不然就是用氯仿让他睡着之后再──」
「没有其他的方法吗?其他的。」
「那么,老师啊!」这次换近藤同学发言。
「全班都去手语教室学手语如何?这样我们就可以用手语交换答案──」
「没有其他方法吗?其他的。总该有吧──」
「老师!」此时神乐气势十足地站了起来。
「我有一个好办法阿鲁!」
「阿鲁?算了。你说说看吧。」
「要在教室里完成这个任务实在太难了阿鲁,所以我们不如借助外部的力量吧?」
「喔?」银八表示他对这个提案的兴趣。
「终于有个像样的意见了,把实行方法说得具体些。」
唔嘻嘻,神乐笑了两声后开始说明。
「这个学校里有只狗叫定春阿鲁,只要利用定春就好了捏。」
神乐口中的定春是每个学校都会有的流浪犬。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到银魂高校、不知道什么时候住了下来的狗──定春。这只狗不知道为什么很喜欢神乐,定春这个名字也是神乐给它取的。而且这只定春不知道为什么巨大得跟只棕熊一样,是只会趁机咬人头的顽皮狗……
「喔──那只狗啊,你打算怎么用呢?」银八说。
「请定春在操场发出叫声阿鲁。一声汪的答案是A,两声汪的答案是B之类的。」
「原来如此啊──」银八叹息着说道。
「是喔──要叫那只狗──发出叫声喔──是喔──可是啊──谁要教定春答案呢?应该是说那只狗学得会这么高难度的技巧吗?谁要教它啊?你啊──讲话请经过大脑思考,※支那女孩啊──」(编注:原为隋唐时佛教僧侣对梵文中称谓中国的一种汉字音译,后为日文引用,意指中国。)
「你搞清楚状况啊,支那女孩啊!」神乐抓起新八的胸口。
「喂,他是在说你!『支那』和『女孩』都是在说你!」
眼镜滑落的新八哀嚎。
「是说你们这些家伙,脑袋里真的都装巴伐利亚布丁啊?没有什么好一点方法吗?」
不知道是不是被逼急了,说话的银八完全不隐藏自己的焦躁。
「譬如说啊,志村妙。你可以用肉体接待两、三个老师啊,这样一来,他们或许就会事前泄题──」
银八话还没说完,就有个东西从妙所在的方向发射出来。
以超高速飞来的那个东西──自动铅笔划过银八的脸颊,刺进黑板。在喀的一声之后──
「呵呵呵,老师你真是的,下次我会命中的。」
拿着圆规的妙露出微笑。
「不、那个、真是抱歉……我只是想找到一个比较有震撼力的意见,真的是非常抱歉。」
脸部痉挛的银八道歉。
此时,新八突然想起一件事。等一下……
要想作弊方法是可以,不过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呢?
「请问,我可以发言吗?」
说完后,新八站起身。
「什么事,吐槽。」导师说道。
「不准用我负责的工作来称呼我!叫我的名字,我有名字!」
在微微动怒过后,新八继续说道:
「那个,在我仔细思考过后,我总觉得我们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是什么是什么,突然变成名侦探了吗?吐槽俗气眼镜同学。」神乐说。
「你说了俗气吧?你刚刚说了俗气这两个字对吧?」
新八原本想跟这个支那女孩单挑,但他还是暂时忍住,继续说下去:
「基本上,所谓的作弊是事前知道考试答案,然后考试的时候偷看考试答案的行为吧?呃,譬如说像把数学的公式、化学的元素符号、或是英文句子的构造等等写在某个地方,然后再去偷看也是一种作弊方法,但这次我们必须考到八十分以上,所以那种程度的作弊是没有办法达到目标分数的。这次的考试,我们必须直接得到试题的答案,可是我们能从什么地方找到试题的答案呢?还有,我们到底是要在考哪一科的时候作弊呢?如果不解决这些问题的话,那我们光思考要怎么作弊似乎也没用……」
新八落落长的一段话让Z班这一票巴伐利亚布丁人听得脸上一片空白。
「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吗?」
在新八讲完之后,银八之下的学生全都一片沉默。这片沉默就像是在用低位元的电脑来处理庞大的资料似的,持续了一段时间。
不久后,银八开口:
「呃,那个,新八同学啊。简单来说,你认为要作弊的话,就必须先得到试题的答案。」
「是的。」
「然后在得到答案之前,我们必须先决定要在考哪一科的时候作弊。」
「当然。」
「呃,可是啊。」
银八露出无力的笑容说道。
「我们根本不可能拿到试题的答案。」
「银八老师你不出考题吗?如果你出国文的考题,那事情就很好解决了。」
「不,这种出考题的工作是交给其他那种、怎么说呢,跟耍笨与吐槽无关的正常老师去做的。」
「老师,那就等于是在承认你是个不正常的老师喔。」
新八提出指摘,但银八完全没有针对这一点回话。
沉默了一会儿,银八终于一边斟酌着用字,一边开始说话:
「也就是说那个吗,新八同学?我们不能作弊了吗?」
「嗯──」新八把手放在下巴上,仰望天花板。
「呃,我也是讲完那串落落长的话之后才发现,事情好像真的是那样耶。」
「是喔──做不到喔──就是说嘛──不知道考题是什么的话,就是说嘛……你开什么玩笑啊,混账!」
银八突然朝新八丢出粉笔。黄色和白色的粉笔刺进新八的鼻孔里,就像是连接到电视上的影像、声音AV端子一样。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银八大叫。
「我原本已经做好了要作……要让你们作弊的打算啊!这样的话,不就是那个嘛,今天想要吃咖喱,去了餐厅才发现今天没开,『喂喂喂,我都已经成了咖喱嘴耶』,这不就跟那种失望的感觉一模一样吗!话说回来什么叫咖喱嘴啊?」
「鬼才知道啦!」
新八把粉笔从鼻孔里拔出来,大声怒吼。
作弊计划,烟消云散。得知这个事实的Z班立即起了骚动,开始大声责备新八。
你开什么玩笑啊,眼镜!居然破坏我们的梦想!吵死了,为什么我要被骂啊!闭嘴,俗气男!俗俗俗俗气男?是谁!刚刚是谁这么说的!
Z班开始大吵大闹。
*
「哼,凭你们那个脑袋也没办法作弊吧。」
哈达校长看着笔电上的监视器影像,心情非常愉悦。
「他们果然有打算要作弊啊。」
说话的教务主任坐在沙发上读着『赤丸JUMP』。
「啊啊,就如同我们的预料。话说回来你就硬要看前没有周刊少年四个字的『JUMP』就对了……」
「因为『JUMP』就是『JUMP』嘛。」
「随你便啦。」
校长说完后,便把视线移回笔电萤幕上。Z班的人还在大吵大闹。不过是国会也好、职业棒球也罢,乱斗永远是大家最爱的画面。
就凭他们那种头脑,是绝对没办法成功作弊的。只要银八不是出考卷的人,他们是不可能靠作弊拿到八十分的──
「来吧,3年Z班啊。现在这个局面,你们要怎么办才好呢?」
呵呵呵。校长室盈满笑声。
*
「这时候果然还是要……」新八提出建议。
「我们只能乖乖地认真读书了,况且我们还有一个礼拜啊。」
新八嘴上说着,心里也真的是这么认为。连导师都参加的全班性作弊是不正确的行为。怎么说呢,他总觉得那样的行为不是武士会做的事。呃,不是说真正的武士,而是精神层面的武士道。
「喂喂喂,认真地读书?」银八嘲弄地说道。
「那种事情有意义吗?你们的脑袋里明明就只有装了巴伐利亚布丁而已耶。」
不畏阻挠的新八继续重复。
「我知道这很累。可是我们这个时候还是该念书,好好地念书,堂堂正正地考到八十分吧!」
「新八同学,堂堂正正这四个字真的很不错呢。我也想要这么做的说。」
开口的人是凯萨琳。啊啊,终于有一个同意者了。眼眶泛泪的新八看向凯萨琳的方向,结果这个猫耳女整只手臂都写满了刺青般的数学公式和英文片语。
「你是重金属乐团的贝斯手吗!话说回来我也不懂我这句吐槽有什么意思!」
新八把手边的一个橡皮擦丢过去,猫耳女轻松地躲开。
「所──以──我──说──!」新八敲桌。
「忘了作弊这件事吧!读书吧!我们来读书吧!」
「可是志村啊。」说话的人是土方同学。
「就算你说要读书,可是我们要读哪一科呢?不管要不要作弊,我觉得我们都得集中在某一科上。」
「的确。」
新八也点了点头。就目前情况而言,要把所有的科目读完的确不是上策。因为我们是笨蛋嘛,嘻嘻。因为我们的脑容量很小嘛,呵呵。
「那要读哪一科好呢?」
新八提问后,神乐立刻举手。
「挖蕃薯!」
「并没有这科。」银八吐槽。
「画海报!」这是冲田同学的意见。
「我就说没有了,你们好歹也说个科目的名字。」
「健教。受精过程那段。」
「谁会考那段啊。是说那是你的专门领域吧,志村妙?啊,不,对不起,请不要丢锐利的东西。」
「计算失业保险的给付额如何?」长谷川同学说道。
「你保险业者啊?不过你要真算得出来的话也很厉害啦。」
「你们不要太过分!」近藤同学非常亢奋。
「现在不是玩※大喜利的时候!认真一点想啊!老师,双人体操如何!」(编注:针对一个题目说出自己的答案,说得好的可以得到坐垫的一种表演。)
「我是真的很想杀了你喔!就连日本体育大学也没那种考试吧,大概啦!」
「要不要选……英文呢?」觉得该是时候的新八开口:
「如果选英文的话,那应该会比较好读。其实我有一个情报。」
「情报?」银八眯起双眼。
新八点了点头。
「你们不知道吗?收假复习考所考的英文,那个,它里面一定会有三题是从我们上课用的习作里的『应用问题』出的。只要把应用问题整个背下起来,那应该就可以稳拿二十分。」
英文吗,唔──Z班开始思考。不久后──
「我的英文就是不好耶。」凯萨琳说。
「喂,那样很奇怪吧。」新八吐槽。
「你看起来就一副英文很好的样子啊!你的名字也叫凯萨琳啊!」
「不,我的英文是啊,怎么说呢,是英国的标准英语,所以……」
「你真的知道标准英语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真是够了!新八抓着头,大声粗吼。
「就是英文啦!我们已经知道了其中二十分的题目。接下来只剩下六十分。只要拼死去读就一定可以的!」
可是啊──就算你这么说啊──还是有学生在碎碎念。
此时,银八开口: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再碎碎念也没有用。新八,我就采用你的方案。接下来到考试之前,每天放学后都要留下来念英文。」
老师……新八十分高兴。为了避免放学后补习而在放学后留下来开读书会,听起来虽然怪怪的,不过新八还是很高兴。这个人虽然有九十八%完全不行,但剩下的二%里似乎还留有一颗热血的心……他看着银八这么想。
「你们给我听好了,我们不作弊了。」
银八做出最后的结论。
「用自己的力量去读收假复习考要考的英文,一定要给我拿到八十分以上。不然的话,我的课就改成边跳箱边念※贫穷问答歌!」(译注:此为万叶集卷五中山上忆良的长歌,内容在叙述贫穷生活的辛酸。)
这跟你早上说的不一样吧!不知道是谁吐了槽,但Z组的向心力还是逐渐凝聚。
*
「唉呀呀,真是糟了一个糕啊,气氛居然变成这样。他们团结起来了喔。」
看着萤幕的教务主任用厚厚的『JUMP』敲着肩膀。
「这次换成月刊啦……没关系,我还有其他方法。」
校长看着监视器的画面说道。我还有其他方法……
大家团结一致、达成目标!嗯──我绝对不会让这种『真是青春啊!』的气氛继续下去的,死银八……
*
「收假复习考该如何是好?紧急对策会议」的隔天。
放学后的读书会开始了。
科目是英文。第一项工作是要全班每个人把习作上的应用问题整个背起来。
「Know……Know better than do……没有愚蠢到去做什么什么事……Know better than do……没有愚蠢到去做什么什么事……没……没有……笨……」
在背诵片语的近藤同学突然咳血。
「呃啊!……我、我不行了!我做不到……我不可能背得起来……」
「不准这么没志气!」
不知道为什么穿着运动服、拿着竹刀的银八怒吼。(译注:模仿知名连续剧『极道鲜师』里山美的穿着。)
「我又没叫你去当个外国人。你只要把上面的问题和答案记起来就好了!喂,赶快起来啊!」
被银八的竹刀一打,近藤同学缓缓坐起上身。
「……嗯,我还是对这种考试用的英文不太拿手……」
凯萨琳的抱怨传来。
「吵死了,你这个猫耳Foreigner!赶快把Japanese考试用的英文给我记起来!」
银八用竹刀敲了一下地板。
「呃……Mike用粗绳捆起Nancy的身体后,拿起皮鞭……」
「冲田!上面没有那种文章吧!」
「A……Apple。B……Book。C……Cat。」
「我叫你记的是高中英文!支那女孩!」
「Are you Harry?」
「跟哈利波特没有关系,长谷川!还有,我就是不爽你啦,新八啊啊!」
银八用竹刀打向新八的背。
「痛痛痛!你是拿我来泄愤吗?你这是什么老师啊!」
「吵死了!那都是因为你们不认真念书啦!」
银八疯狂大叫,但不习惯念书的Z班学生还是下意识地以耍笨逃避。
不过随着读书会的进行,能耍笨的种类也随之减少,学生们也只好拿起习作死背。
大家加油喔。新八这么想。这或许很辛苦,可是这样的生活……超青春的啊!
但当他独自露出微笑时,银八却挥了他一拳,要他别笑得那么愚蠢。
只是,当读书会来到第三天──
读书会的状况已经让他没办法说什么『超青春的啊!』之类的话了。
体质原本就对读书过敏的Z班学生只不过抱了三天佛脚,大家的健康就已经亮起了红灯。
眼睛下面深深的眼袋、瘦到凹陷的脸颊,这样还算好的。桂同学口吐白沫、神乐有了幻听症状、长谷川同学居然出现了吃墨镜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第一天就早早咳血的近藤同学在第三天的今天饱受咳血、吐血与血便三重之苦。Z班现在只剩下几个人还能勉强维持健康。
「没办法了。」
银八看了疲累无力的学生们后说道。
「再这样下去,我们班考试当天只会出现满坑满谷的尸体──保健委员!」
银八说完后,坐在屁怒絽同学旁边的女生立刻跳了起来。
「您呼唤我吗?老师。」
答话的女生──她戴着塑胶框眼镜、长发垂落肩头,是个长得不错的美人。她的名字叫猿飞菖蒲,大家都叫她小猿。
「保健委员,我现在命令你负责救护工作,给他们打点活力进去吧。」
从银八那接下命令的小猿顶着一张微红的脸点了点头,迅速看了整间教室一眼。
最后,她的视线停在一个学生──近藤同学的身上,她走到他身边。
「你的症状好像最严重呢。」她以蛊惑人心的声音如此说道。
「啊、不、我……?」近藤同学的声音颤抖。
「没错,就是你,现在我要给你……一发喔。」
小猿说完后,便倏地把右手插进左手袖口里。
下一个瞬间,小猿的右手上便出现了一根长约三十公分的巨大针筒。
「针灸喔。」小猿的声音虽然开朗,但她的脸上却毫无表情。
「来吧,能让你打起精神的穴道在哪里呢?」
「呃,你居然问我在哪里……既然不知道的话,那还是不要针灸比较好吧……」
害怕的近藤同学以所剩无几的生命值表达他抵抗的意志,但他并没有成功。他被按倒在书桌上,裤子和内裤都被扯了下来。
「大概是这里吧。」拿着针筒的小猿说道。
「等、住、住手……住手阻止她住手阻止她住手阻止她──」
在发出世纪末日的哀嚎后──近藤同学升天了。
那个,小猿,浣肠和针灸是不同……场面凄惨到连新八的吐槽都在途中消音。
「来吧来吧!拿出点干劲啊!」银八敲着讲桌说。
「不然的话,你们都会被保健委员来上一发喔!」
小猿害羞地问银八:
「那个、坂田老师。等读书会告一段落之后,您可以帮我来上一发吗?」
「呃,那个,这是什么样的要求啊?话说回来我也做不到啦。」银八脸部痉挛。
嗯,就先别管这两个人的对话了||
在这个蒙古老师和残虐保健委员的援护(应该说是监禁、胁迫)之下,Z班的学生仍在这个名为读书会的虎穴中继续努力。
把整本习作背起来,接下来自己努力。那几乎跟要在烂醉状态之下以青蛙跳登上※巴别塔一样难。不过他们还是勉强自己加油了一个礼拜。满身疮痍、疲惫不堪的他们硬是战胜读书会,接着──(译注:圣经中提到,上帝为了阻止人类成功兴建前往天堂的巴别塔,他让原本同文同种的人类开始说不一样的语言。)
终于来到考试当天。
*
──话说回来,考题完全不一样嘛!
考试当天。看到发下来的试题卷,新八在内心嘶吼。
咦咦?不不不,这是什么考题啊?那个,你看,习作……我们拼了命死背起来的习作问题完全没出现嘛!
不过,出乎意料的事还不只这个。
由于他们必须以自己的力量得到六十分,所以新八一行人努力了一个礼拜。他们训练自己学会如何把教科书上的长篇文章翻成日文、他们把新出现的单字全部写在那页的最下面、他们把单字的重音背起来、他们背了片语,他们做了所有他们所能做到的事。可是……
现在手上这张试题卷挤满了难到那些努力都派不上用场的问题。
不认识的单字和没看过的片语一字排开。教科书的长篇文章不过是Nancy、Mike和Bob在机场被卷入一场小Trouble,然后Oh,shit这样的内容而已,这张试题卷上的长篇阅读测验居然出现了Eric、Vincent和Glenda八成是在讨论环境问题之类的复杂话题!Fuckin´!
完、完全看不懂……新八一脸苍白。脸上浮现了难看的冷汗。
此时,左后方突然传来一道啪嚓的声音。新八悄悄瞥了一眼,看到近藤同学正以惊人的表情瞪着自己。然后他手上还握着一枝被折断的自动铅笔。
你这混账,这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们念的都没有出现在试题里嘛。
近藤同学以双眼传达这样的讯息。
接着,四处开始传来啪嚓、啪嚓、啪嚓似的声音。
每道声音都是在折自动铅笔的声音。而发出声音的人全部都以满载着杀气的眼神看向新八。你这混账,这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嘛。
就、就算你们这么说!新八非常想哭。我也不知道他会出这么难的题目,而且之前的考试真的都有从习作中出题啊!该死!眼泪停不下来啊!
……不过,就算他哭了也没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张考卷写完。
只是,他很清楚,要在这次考试拿到八十分几乎,不,应该可以说是百分之百不可能了。
在教室角落靠在墙壁上的监考老师──银八。
银八叼着烟,直直盯着黑板上的匾额──「糖分」看。
「…………」
*
国破了之后,山河最好还会在。
一将功若是不成,那万骨就等着枯光光。
雷声大雨点小有屁用,还不是一样吵得要死。
银魂高中的收假复习考结束,所有班级所有科目的考卷都发回来了。
说到Z班考试的结果……呃,别说得太简洁。班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拿到八十分以上的答案卷。
要说是当然的话,也算是理所当然。他们全心集中在英文一科上,拼死拼活地念了书,但英文考卷却出得如此难……
「我决定了阿鲁!」
神乐说道。现在是放学前的班会时间,在班上气氛一片低沉之时,神乐继续说了下去:
「我要拿英文习作去交换卫生纸阿鲁!」
「你还真喜欢交换卫生纸啊。」银八冷冷地说。
「可是啊!」近藤同学说。
「习题不会出现在校内考试的习作根本就不叫习作了嘛!根本就是『喜欢念英文的人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写这本书』的书嘛!」
「近藤,够了,你不要讲话那么大声书。」银八说。
「跟书没关系吧!那算什么语尾啊!」
近藤同学吐槽。不过大概是因为班上的气氛过于低落,所以他的吐槽也没什么魄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Z班从今天开始天天都要补习,然后银八的薪水还要被砍。
「大家,对不起!」
立下决心的新八站起身。
「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说要把全副心力放在英文一科上……都是因为我说了习作的事……真的很对不起。」
教室内陷入沉默。
最后,银八缓缓地开口:
「新八,抬起你的头。」他的声音很温柔。
「老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家都尽力了。虽然结果差强人意,不过大家都团结在一起,朝向同一个目标前进,我宁可为这件事感到高兴。」
「老师……」
该死!这样我的眼泪就停不下来了!
「不过啊,新八。」
仍旧顶着微笑的银八稍微停顿了一下。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不好啦啊啊啊啊啊啊!」
银八的表情遽变,发出怒吼。
杀了他啊啊啊啊啊!在银八一声令下,班上的同学像雪崩般冲向新八。
你瞧不起我啊!什么叫做我有情报啊?你这个没用的!你多嘴什么啊!去死吧白痴!拳头。脚底。手刀。灭火器。狠狠打到新八身上。
「等、等一下!」
新八在暴力圆的中心大喊。
「现在?是现在吗?现在我们班是团结一致地朝同一个目标前进吗?」
就在此时,教室前的拉门被拉开。
「呵──呵呵!」
哈达校长和教务主任随着高亢的笑声一起走进教室。
「唉呀呀,我们打扰到班级内暴力的现场啰。」
校长边说边上了讲台,站在银八身边。
围住新八的暴力圆暂时散开,大家都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有什么事吗?」银八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不不不,我没有什么事喔,我只是想来看看丧家犬班级的样子。」
校长的说话方式根本是在Z班全员的怒火上倒油,Z班的杀意愈烧愈旺。
校长继续说道:
「不过啊,各位丧家之犬。我想你们应该也知道,你们从今天放学后就要开始补习,礼拜六礼拜天也要到学校来补习,还有坂田老师的薪水要砍十%。请不要忘了这两件事。」
「关于这件事啊,校长。」银八把烟吐到校长脸上。
「有件事我怎么样都没办法接受耶。」
「什么事?」校长露骨地把对烟的厌恶写在脸上,他回看银八。
「我们这班的笨蛋把一切都赌在英文上了。可是那个考试是怎么一回事啊?难到让我怀疑是不是有人把我们的试题跟※喇沙高中的试题搞混了呢!」(译注:La Salle高中,位于日本鹿儿岛县的菁英男子高中。)
「呵、呵呵……」校长的笑声有一瞬间停下。
「不不不,这里是银魂高中,不是喇沙高中也不是※滩高中喔。」(译注:位在日本兵库县的菁英男子高中。)
「那种事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只想请你告诉我为什么这次的考试会这么难?」
银八的声音里夹带着平常没有的气势,教室里的气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绷了起来。
「呵、呵呵呵,你问我为什么?这也是时有的事吧。考试的难易度这种东西,当然会依时间和地点改变……」
「依时间和地点改变?」银八把滑落的眼镜往上抬了两公分。
「这一定是你们动的手脚吧?一定是你们叫学校里的英文老师出很难的题目对吧?」
「你说这话有什么根据?」校长紫色的脸色染上一道红,他说:
「而且我根本就不可能会知道你们把一切赌在英文上啊。对吧,教务主任?」
「是啦。啊,您说的是。」
「根本就不可能会知道吗……你还真敢讲。」
银八静静地低语后,紧紧握住右拳。看到银八的拳头,校长一阵惊慌。
「喂、喂,你……暴暴暴──暴,暴力是……」
「老师,不可以!」
新八下意识地站起身。他的确很气校长,可是他们不可以使用暴力。要是动了手,他们就输了。
不过新八的制止也只是徒劳无功,银八已经挥下拳头。
「呜噜啊啊啊啊!」
握紧的拳头──在校长的鼻尖前拐了个弯,打上黑板。
咚锵!一声巨大的声响响起,校长和教务主任紧紧闭上双眼。
就在那之后……
拳头的重击让黑板上的匾额掉到正下方。玻璃碎裂的声音和木制匾额四散的声音,两道声音交杂,盛大地响起,「糖分」那两个字就这么掉到了地板上。
过了一会儿之后,银八开口:
「那么,校长。请问那个监视器是怎么一回事?」
银八的话让Z班的视线全部集中到那里──黑板上原本挂着匾额的地方。
「啊──」新八发出声音。
那边空了一个洞,监视器的镜头从里面探出头来。
「呃、那个、这是……」校长口吃。
原来如此,新八搞懂了。校长用这个监视器监视我们……所以校长才会知道我们把一切赌在英文上,新八的胸口燃起熊熊怒火。
「居然被监视器偷拍了,我不能嫁人了阿鲁!」
此时众人无视神乐如此的叫唤。
可是,等一下。监视器的镜头被藏在匾额后面,这样要怎么偷拍呢?正当新八心里有了这个疑问,银八便开了口:
「居然做这么肮脏的事。他在『糖』这个字的米字旁正中央巧妙地开了一个洞,然后就让镜头可以探出来。」
银八的话听起来有点像说明、又有点不像说明。不过这样大家就知道大概的状况了。匾额上和文字上都被打了洞。监视器的镜头就从那里面窥探Z班的模样……事情应该就是这样吧。
「校长,你居然用监视器偷拍教室里的情况。」银八以冷冷的声音说道。
「我可以跟PTA或平成教育委员会告密吗?」
「现在这种场合不需要平成那两个字吧。」(译注:教育委员会是日本各级政府管理教育相关事务的委员会,平成教育委员会则是日本富士电视台的节目。)
校长在小声嘟哝后,用手指戳向银八。
「可、可是你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那个监视器是我放的吧?」
「你就只会说证据证据的。」银八说完后吐了一口烟说道:
「就只有死不认错这一点是宇宙第一嘛,喂!」
「哼,这跟那个没有关系吧?要是你没有证据的话,那就是我赢了!我的位子比你高,教育委员会会比较相信我的说法!」
「你这混账……」
银八慢慢地走向校长。
这次他真的要动手了──就在新八倒吸了一口气的那一瞬间……
「闹够了吧。」
有个人在教室后面这么说道。
全员的视线转向声音的主人。靠着教室后墙、正在吞云吐雾的人是──银魂高中的理事长·登势,应该说是寺田绫乃。年纪约五十几岁,潇洒地穿着薄墨色和服的夜之女王,不不不,是学校之母。
「理事长……」校长呻吟般地说道。
「校长。你这种惹人厌的行为可以停止了。你把英文老师叫到校长室,要他们出一张超难考卷的事──」
说到这里,理事长从袖口里拿出一卷录音带。
「全都被录在这卷录音带里了。」
「骗人──!」校长老套地仰起上身。
「所以说?监听器,理事长也在校长室装了监听器吗?」
「彼此彼此吧。我话说在前面,你跟英文老师讲话的时候也有提到在这里装了监视器的事。你是逃不了的。」
校长要说的话瞬间被卡在喉头。
理事长静静地对银八说。
「银八。校长不喜欢看到你这个懒鬼颇受学生欢迎的样子,所以才做了这种事。」
「啐,真是个小鼻子小眼睛的男人。」银八瞥了校长一眼,用鼻子哼了一声。
「因为我、因为我……」校长就快哭出来了。
「反正──」理事长说到这里,吐了一口细长的烟。
「无谓的斗争就到此为止,Z班的补习和银八的减薪都取消。还有,银八,你不能把这件事泄漏给任何人知道。这样就好了吧?」
银八叹了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
「理事长也这么说了,那就没办法啦。」
接着他转身对校长说:
「你也听到了,校长。这些家伙不用补习,还有我的薪水要加十%。」
「谁说要加薪了啊啊?」
理事长严厉的吐槽锐利到让人不禁想称赞她真不愧是个理事长。
「我、我知道了……」校长以渐弱的声音说完后,便点了点头。
「唉,这次就算你输啦。」教务主任把手放到校长肩膀上,爽朗地说道。
「喂,你是跟我同一阵线的吧?干嘛装得跟个旁观者一样。」
生气的校长和安慰他的教务主任,两个人一搭一唱地走出了Z班教室。
唉,就这样。灾难总算是远离了。
松了一口气的新八环视教室内,大家都是一脸安下心的模样。而银八他那个人,则是吹着他刚刚用来揍黑板的右拳。
老师……新八这么想着。你虽然是个乱七八糟的老师,那个、怎么说呢,刚刚那样的确有点帅喔……光是在心里这么想,新八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绝对没办法把这种事说出口。
此时,理事长夸张地大大叹了一口气。
「那我就此告退啦。」说完后,理事长就打算走出教室。
此时,银八出声叫住她:
「理事长。」
「什么事?」
停下脚步的理事长头也没回地答道。
银八说。
「谢啦,你一直拖到那么后面才出来,害我还以为你不会在第一话登场呢。」
理事长嗤笑了一笑,指着匾额的残骸──玻璃和木片四散的地方说道:
「那里,要记得打扫啊。」
拉门被用力关上。
*
隔天,银八偷偷晃到校长室去。
「校长。」
「什、什么事。昨天的事已经……」
银八打断狼狈校长要说的话,继续说下去:
「不是啦。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那、你要干嘛……?」
「嗯、那个、怎么说呢……」银八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那个监视器有拍到女生换衣服的样子吗?」
「──」校长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果然没资格当个老师。」
腋下抱着『V JUMP』的教务主任低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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