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高月诚人，三思而择

──这世界里有两种勇者。

第一种是蒙女神选召的勇者。

例如『圣光勇者』樱井同学与『冰雪勇者』雷欧纳德王子。

他们都是蒙女神恩赐『勇者』技能的宠儿。

第二种是受到国家拣择的勇者，通称『国选勇者』。

多会挑选武艺精湛的冒险者或为国家效忠的骑士。

据说火焰之国一年一度的武斗会冠军将成为『火焰之国勇者』。

目的在于将武功高强者留在该国，目前流水之国并无『国选勇者』。我过去认为自己和这类话题无缘，所以从未在意……

「高月诚人。」

我被叫到名字后，才骤然恢复神智。不好，我过于混乱，导致意识差点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由、由我担任勇者吗？但……」

这超乎我的想像，原以为顶多只会赏我奖金或爵位。

勇者是国家的和平象征，因此不允许落败，责任重大……

「这并非强制。」

哎呀？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她会强迫我。

那么就算拒绝……

「如果你当上勇者，将由政府全额支付你在流水之国的『住宿费』、『餐费』、『装备费』。」

真、真的假的！好赞！就像日本的政治人物一样！

「还会每年给你一千万G的安家费。」

甚至还有年俸！？我开始有点害怕了。

他们到底会逼国选勇者做什么呢？

「勇者原则上要参与讨伐大魔王的计画，这称为『北征计画』，暂时无须做什么。」

唉？这样啊？会不会太松散了？

『北征计画』则让我好奇详细内容。

「另外，国选勇者本应要住在王都·荷恩，但你似乎很喜欢玛歌宁城，可以继续住在那里也无所谓，王宫中也姑且备有勇者的住宿设施。」

真是照顾得无微不至，应有尽有，条件竟然好到这种程度。

不过……因为我是女神·诺雅大人的使徒，若要成为流水之国的勇者就必须转为皈依流水女神了吧……那就不行了，拒绝吧。

（诚人，你要接受也可以喔，我会和流水女神（艾璐）谈好的。）

唉？还可以这样喔？圣神族不是敌人吗？

（交给我吧，流水女神是能沟通的人，就算你不改宗也没关系喔。）

神族之间也有所谓的交情吗？我搞不太懂。

话说回来……没想到诺雅大人居然允许了。

我转过头去，望向露西与佐佐。露西或许大为感动，双眸湿润；佐佐则一如往常，笑容可掬，那是她搞不清楚状况时的表情呢。

妮娜小姐和克莉丝小姐露出诧异的神情。

阿藤则面有难色，他反对吗？

（咦？他摇了摇头。）

他似乎并不反对，是另有什么介意之处吗？

「高月诚人……我不会要你立刻回覆，你可以慢慢思考。」

苏菲雅公主也太深明大义了！该怎么办呢？不过……

「我回去后会再三琢磨。」

～几天后～

「我仔细想想后，还是拒绝吧。」

嗯，没办法，这实在是太僭越了，只能趁现在拒绝，也就是说要趁现在去回覆。

『RPG玩家』技能发动了。

『要成为流水之国的勇者吗？』

是

否

我见到这选项后，尘封已久的纠结情感与往昔追忆便涌上心头。

我儿时喜欢的游戏是知名RPG大作的重制版。

主角是一名『勇者』。

勇者仅从国王手中获得微薄资金与一枝火把，便启程旅行，也没有伙伴。

他孤身一人打败魔物，提升等级，对抗恶龙，营救公主，讨伐魔王，拯救世界。真是太帅了，使当时还是小鬼的我很想成为勇者。

但我如今已经是高中生了，当然不会再想着要成为勇者这么幼稚的事。

（……不，不对。）

当我初来乍到异世界时，很羡慕其他同学和樱井同学。

他们拥有强大的状态数值和技能，让我羡慕又嫉妒。

我望着同学被国家高层一一延揽，离开神殿而去，嫉妒到夜夜难以成眠，更曾通宵修行魔法熟练度。

那是一段在流水神殿饱受煎熬且痛苦的修行时期。

（……这明明还是不久前的事，却好怀念呢。）

我眼前是一位沉鱼落雁的公主殿下，她当时并未给予我庇佑，但这位公主如今却要我成为勇者。

后援也万无一失，政府也会不断供应资金与装备，我还有值得倚靠的队友，如果烦恼的话，甚至还有女神大人会给予我提示。

我比那游戏的主角勇者更好命。

（异世界不是像狗屎一样的烂游戏……？）

不，等等，但最关键的我并不强啊。别误会了，我是只会用初级魔法的魔法师学徒，游戏中的主角却继承了勇者血脉。

所以他才强到足以只身打败魔王，和我截然不同。

不过……我可以当上勇者喔？拒绝后不会后悔吗？

……………………不行。

我难以统整思绪，脑中一片混乱。

……此时，我──

「苏菲雅公主。」

「嗯、嗯，什么事？」

她露出了紧张的神情。

我起初遇见她时，不太喜欢她，但如今印象大为转变。

『要成为流水之国的勇者吗？』

是 ←

否

「我很荣幸能成为勇者。」

──我做出了选择。

「……！这样啊，那从今天起，你就是『露洁思的勇者』了。」

苏菲雅公主听见我的回覆后，淡淡地笑了一笑。

──在选择时如果迷惘，就选择难度比较高的选项。

（因为那样获得的回报一定比较多吧？）

更重要的是那么做比较有趣，我根据我玩法风格的准则，做出了抉择。

「勇者诚人。」

在任命仪式之后，苏菲雅公主如此喊了我。

……被人称为勇者诚人，会让我浑身不自在，真难为情。

「是，苏菲雅公主。」

「我等下有事找你，可以来我房间一趟吗？」

「是、是的，我知道了。」

是什么事？是要教导我有关勇者守则之类的吗？超有可能的……

「诚人！你当上勇者了，超厉害的啊！」

「话是这么说，但我是受聘的勇者喔。」

「这很厉害啊！今天真是最美好的一天了。」

露西与克莉丝小姐赞不绝口，使我再度感受到勇者在这世界中的重要性。

「高月同学，太好了！」

我的同学·佐佐则……搞不太清楚状况呢。

「小高公子……你和苏菲雅公主怎么了吗？」

「唉？」

阿藤问了我一个诡异的问题。

「怎么了吗是指什么？」

「没事，因为她心境转变太大了……」

心境转变？什么意思？我只觉得她的态度稍微软化了唉。

「高月先生、高月先生，苏菲雅公主找您过去吧？请您这次注意不要再得罪她了……」

顺风耳妮娜小姐这么提醒我。

「这次？妮娜，那是什么意思？」

「高月先生之前在迷宫城镇杠上了苏菲雅公主的说。」

「唉唉！」

喂喂喂，妮娜小姐，我不会再说那种话了啦，我已经变成熟了。

「勇者阁下！恭喜您就任勇者！」

后方忽然传来一道大嗓门喊住了我，是前任守护骑士大叔。

「大叔，你看来很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是！在下受宠若惊。」

「……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

像之前那种跩跩的态度比较好，这样我坐立难安啊。

「但必须明确区隔身分的不同……」

大叔是那种重视长幼尊卑的人呢，对上下关系十分严谨，也很一板一眼。

流水之国有很多正经八百的人，我总觉得害他丢了守护骑士的职位过意不去，我去拜托苏菲雅公主让他复职吧。

「诚人哥哥，我们今后作为流水之国的勇者一起努力吧。」

「雷欧纳德王子，是，还请您多多关照了。」

这样啊，我是和他一起捍卫这个国家的勇者，必须好好努力。

「我带你去王姊的闺房。」

「怎能让王子您亲自带路！由臣等代劳即可。」

似乎有许多城里的人聚集过来。

最终，由其中一名骑士为我带路。

「苏菲雅殿下！流水之国勇者·诚人大人到！」

「让他进来。」

当站在苏菲雅公主房前的卫兵这么传令后，一道清澈嘹亮的嗓音传了回来。

「打扰了……」

唯有我走进苏菲雅公主的房内。

我走进房内，见到只有她一个人，意即我俩私下共处。

「请坐。」

雕饰华贵的玻璃桌上放着饼干等点心。

一旁则放着茶壶与两支茶杯，公主正以熟练动作沏着红茶……通常会劳驾公主亲自泡茶吗？

这一般都是女仆的工作吧？我坐到软绵绵的椅子上。

不同于玛歌宁冒险者公会的长椅，这椅子令我心神不宁。

我拿起茶杯后，一阵类似麝香葡萄般的清甜香气飘来。

「请用。」

「谢谢您。」

我喝了一点沏好的红茶……有股细腻的味道。

这应该是最高级的茶叶吧，虽然好喝，我却不懂好坏。

「勇者诚人。」

苏菲雅公主对我投以凌厉的目光。

「是、是。」

我闻言，正襟危坐。

「日前真的很谢谢你，然后，请原谅我在流水神殿中的无礼。」

她对我深深一鞠躬…………唉？

「那个……苏菲雅公主，我已经没把以前的事放在心上了。」

让公主殿下这样行大礼道歉，让我涌起一股罪恶感。

「你真是宅心仁厚呢。」

她抬起头来，淡淡地笑了一笑。这样还比较好。

「您比较适合笑容呢。」

「唉？」

啊，糟了，我说溜嘴了。

「啊，没事，我冒犯了……」

「……」

啊啊啊啊啊，我有种讲错话的感觉，她又瞪了我啊。

她的脸似乎有点红……害羞了？怎么可能。

「话说回来，由我担任勇者好吗？」

转移话题吧。

「你打败了凶祸魔物，拯救了王都，那还是连身为勇者的雷欧都无法战胜的魔物，你当然适合担任勇者。」

「那是我和您两人一起打倒的喔？」

「两人……对，你该不会觉得这责任重大吧？」

「不不不，我会不辱勇者之名，精益求精。」

诺雅大人也提点了我元素精灵魔法的用法。

简单来说，获得能只身打败那只巨人的实力即可。

「那就有劳你了。」

「是，请交给我吧。」

苏菲雅公主淡淡地微笑。嗯，她笑起来比较可爱。

「话说回来，勇者诚人，有关我的守护骑士一事……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就由……」

啊，对了，必须提起那件事。

「苏菲雅公主，能否请您让那位前任守护骑士复职呢？当初因为我，让他职位有了异动。」

「……………………我知道了。」

咦？她好像变得不开心了，我说了什么吗？没有吧。

（唉～～～～）

诺雅大人？您为什么叹这么一大声气啊？

（你真不懂女人心呢──）

我、我有吗？那守护骑士大叔的防御力很惊人唉。

（不是那个问题啦。）

……那是什么问题？之后再去问问阿藤吧。

苏菲雅公主状似有些闹脾气地瞪着我。

但并非过去那种瞧不起我的冰冷眼神。

「雷欧很想和你说说话，太阳之国也找你过去，但应该还有些时日，请暂时留在王都吧。」

「是、是的。」

话说回来，我们原本提到要去太阳之国了。不过毕竟我当上了勇者，应该再多瞭解一下流水之国的事。

「「……」」

我俩的交谈中止，默不作声地大眼瞪小眼。

嗯──这代表我们谈完了吗？但时间比我所想的还短。

应该如诺雅大人所说，稍微再和她拉近一点距离比较好吗？

今后将在同一职场工作，而且她是我的上司，于是我伸出了右手。

「……请问，这是要做什么？」

「今后请您多多关照了。」

当我伸出手后，忽然才察觉到，要求王族握手会不会太失礼了呢？

但我如今也无法收回手。

「彼此彼此。」

苏菲雅公主稍微迟疑了一下后，做出回应。她回握住我的手强而有力，让我莫名地觉得……有点痛。我俩暂时手握着手，继续大眼瞪小眼。

「那么，谢谢您的红茶。」

「……不会。」

我松开了她的手，走出房间。嗯──之后再问问阿藤如何和女性贵族相处吧。当我走出苏菲雅公主的房间后，站在门前的卫兵便关上了房门。

──此时，房内传来「噗呼！」一声，有人跳到了床上。

「「……」」

我不禁与卫兵面面相觑。

「苏菲雅殿下，请问怎么了吗？」

当卫兵喊了她后──

「没事。」

──她高冷的嗓音传了出来，是我们多心了吧。

我与卫兵打了声招呼，回到队友身边。

◇克莉丝汀娜的视角◇

「高月先生果然很厉害的说，如老爷所说！」

妮娜的耳朵抖来抖去，摇个不停，那是她开心时的反应。

「哎呀，妮娜，藤原老板成为贵族，你就不开心吗？」

我不禁恶作剧似地说，过去开这种玩笑，会使得气氛更加紧绷。

「啊！老爷，对不起！」

「不会，在下也很骄傲喔，朋友居然被选为勇者。克莉丝姑娘，玛歌宁城将成为有勇者居住的城镇，将更有发展呢。」

「对，如您所说。」

勇者威名影响广大，尤其百姓目前因为传说中的大魔王即将复活的传闻，过得人心惶惶，大街小巷中谣传着人类将回归至被魔族奴役的『暗黑时代』这种末世论。

听说市井中流行着并非女神信仰的可疑邪教，以及能缓和恐惧情绪、俗称『大麻』的毒品。百姓忐忑不安，都想住在有勇者居住的城镇，地价因此上涨。各国王都皆为这类典型。

纵使是王都之外，一旦有勇者入住，该城镇都会变成大型都市。

（玛歌宁将成为有勇者居住的城镇……）

「克莉丝姑娘，我们会变得忙碌呢。」

「对，您说的没错。」

藤原老板彷佛会读心一般地向我这么说。

今后，玛歌宁城将涌入大量人才。

这是发展玛歌宁的绝佳机会！

「克莉丝，你看起来很开心的说。」

「你也会变忙的喔，请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与妮娜相视而笑。

「啊！诚人回来了。」

「高月同学──怎么样──？」

我听见露西小姐与佐佐木小姐的嗓音，说勇者，勇者到。

「嗯──我们只是闲聊了一下喔。」

刚才成为国选勇者的高月先生，搔着脸颊走了回来。

（他外表看起来不强……）

然而，他已经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凶祸魔物两度交战，而且都获胜了。

异世界人都好厉害。

「你们聊了些什么？」

「呃──我今后会作为勇者努力之类，她要我暂时留在流水之国，还有她为我泡了红茶。」

「喔，很普通呢。」

「对吧？」

我闻言，暗自「唉？」了一声，大为吃惊。

「高月先生！苏菲雅公主亲自为您泡红茶吗！？」

「对、对，没错，克莉丝汀娜小姐，这有什么问题吗？」

「让公主殿下帮你泡茶也太失礼了吧？」

「就算你这么说……」

「不对，露西小姐，不是那个问题……」

我环顾四周，只有我感到震惊。

「克莉丝姑娘，你是在意什么地方呢？」

「克莉丝，怎么了吗？」

藤原老板与妮娜好奇地问了我。

「不、不，没事，我只是有点吃惊而已……」

没错，或许只是我误会了，不要随口乱说比较好。

──露洁思的女性招待男性到自己房间，又招待对方品尝自己亲手烹制的饮食。

这代表『我对你有好感』。

这是感情内敛的流水之国名门淑女自古以来的习惯，最近则已经式微，几乎没人会遵循古礼了。

然而，家庭教师教我「偶尔有男人会错意，所以不可以做出惹人误会的举止喔」。

苏菲雅公主接受了我国最高品质的教育。

她不可能对此事一无所知，意即，她是＃刻意＃那么做的。

她对身为露洁思勇者的高月诚人先生刻意这么做，这令冷汗流过我的背脊。

（……绝对不可冒犯高月先生。）

「克莉丝，你怎么表情严肃的说？」

妮娜担心地探头望着我。

「不，我没事喔。」

没错，没问题，这毫无问题。

（但这超乎我能应付的范围了呢……）

之后立刻找藤原老板商量吧，也找妮娜一起，我谨记于心。

露洁思的国选勇者·高月诚人先生……或许是苏菲雅公主的意中人。

◇高月诚人的视角◇

「小高公子，不好意思，在下必须回玛歌宁一趟。」

「我们几天后会回来的说──」

阿藤等人因为协助王都复兴，导致玛歌宁那边堆积了大量公务，暂时要回去该地。

我、露西与佐佐在这段时间内则留在王都·荷恩。

幸好苏菲雅公主为我们安排了住宿地点！

让我有点好奇的是克莉丝小姐对我的态度。

由于我是阿藤的朋友，她过去都对我保持一段应有的距离。

「高月先生，等我们从玛歌宁回来后，会为你们安排最高级的房间，再让我们家专属的大厨为大家烹饪佳肴。如果有什么需要，都还请尽量吩咐！」

「不、不用了，一般的就好了喔。」

如今她对我们关怀得无微不至。勇者果然很威呢。

我要留意别太得意忘形……

──隔天一早，我例行公事地向诺雅大人祈祷，并外出进行晨间修行。

地点为拥有露洁思城内最大喷水池的那座花园。

（元素精灵……还是一样很少呢～）

算了，在露洁思城内也无可奈何，我解除了『明镜止水』技能。

「元素精灵、元素精灵。」

我不用『明镜止水』技能，试着施展元素精灵魔法。

魔力聚集于我的四周。

「流水魔法·流水飞球。」

我的右手中射出一颗一人怀抱尺寸的水弹。

「嗯──没什么变呢……」

是要用什么不同的方法吗？或是因为王城里的元素精灵过少？

抑或源自于圣神族的影响……正当我左思右想时……

「勇者阁下？」

有人叫住了我，当我转过头去后，见到前任守护骑士大叔站在后方。

不对，他不再是前任了，他复职为守护骑士。

「喔，早安。」

「您这么早就在修行，真是努力不懈呢。」

「你也是，巡逻很辛苦吧。」

「嗯，因为不知魔物何时会现身，就二十四小时轮班巡逻监视了。」

真是充满专业精神，我也去帮忙比较好吗？我姑且算是流水之国的勇者。

「话说回来，多亏有您，在下恢复了守护骑士的职务！感激不尽！」

「不会，那原本就是你的工作。」

「我们家族世世代代有幸荣获『露洁思王室之盾』的称号。托您的福，我们恢复名声了！」

哇啊……我居然害他失去那么重要的工作喔。罪恶感……

不过，大叔并未察觉到我的尴尬，朗声大笑。

他边笑边望向花园。

「不管何时欣赏，都是一座壮观的花园呢。」

据说露洁思城内的大花园中一年四季都绽放着鲜花。

「真是一座美丽的花园呢。」

我对花毫无兴趣，只注重有无元素精灵存在，但重新观赏后，这的确令人叹为观止。

「为了守护这片景色，我等必须奋斗不懈。」

大叔爱怜地轻抚着鲜花，娓娓道来。

……长相严峻的壮汉大叔与怜花惜草的画面格格不入，但此时不应该挖苦他吧。

大叔意外地很罗曼蒂克呢。

「等大魔王复活的时候，我就来当您的盾吧。」

「好，就仰仗你了。」

因为我的防御力薄的跟纸一样。大叔接了那巨人一拳还能生龙活虎，技能很靠得住。

我虽然还不太瞭解勇者的工作内容，但孤身奋斗令人不安，就尽量和高手们一起行动吧。当我这么心想时，我想起某件让我在意的事。

「话说回来，苏菲雅公主所说的『北征计画』是什么呢？」

我被任命为勇者后，那似乎会是我的第一份任务。

「喔喔！就是那项计画呢！勇者阁下，请问您知道在我们所在的西方大陆外，还有北方大陆吗？」

「呃──我曾听说北方大陆是魔族和魔物居住的大陆。」

我回想起在流水神殿中学过的知识。

「对，过去有九名魔王效忠于大魔王，幸存的三人主宰着北方大陆。」

我曾听说过，据说北方大陆通称为『万魔大陆』。

「北征计画该不会是……」

听他这么一说后，我就隐约能猜想得到了。

「在大魔王复活之前，先歼灭北方大陆上的魔王，这就是北征计画了。」

「喔喔……」

这符合逻辑呢。毕竟大魔王复活是魔族他们家的事，人类不必好心地等他复活。

话说回来，这是讨伐魔王呢，居然有这种事件！我心情亢奋了起来。

对一名『RPG玩家』而言，这令人百感交集。不过，以我目前的力量还无能为力。果然必须先精通元素精灵魔法到极致。

「勇者阁下，您都不会怕吗？」

守护骑士大叔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唉？喔，虽然不知道魔王有多强，但我必须更进一步地锻炼魔法呢。」

「您看起来乐在其中喔，真是靠得住。」

我看起来乐在其中啊……真是个有点危险的家伙。

「那么，在下去巡逻了。」

「好，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向大叔致谢，并再度开始修行。

话说，希望他用更装熟的语气和我说话啊，就像之前那样。

（诚人，你和流水之国的人处得很好呢。）

「诺雅大人，我们处得不错喔。」

（我和流水女神·艾璐谈好了。他说你可以当勇者，因为流水之国没有强悍的战士，所以他很开心喔。）

「这样啊……您能和圣神族交谈呢。」

他们不是天敌吗？

（虽然说过去打过仗，但不代表之后都不能说话了吧？）

「嗯，的确也是……」

假如战争后无法和敌国沟通的话，某国人可就无人可聊了呢。

而且，神界战争已经是古早以前的事了。

（没错，但你得不到流水女神的庇佑，请你忍忍吧。）

「我不会要求那么多，有您的庇佑就够了。」

（乖孩子、乖孩子，加油吧──）

诺雅大人的嗓音至此中断。

「嗯──……」

我双手环胸，仰望天空。

（北征计画……万魔大陆……讨伐魔王……）

我身为企图颠覆世界的诺雅大人的──邪神使徒，适合走这路线吗？

我总觉得有点绕远路，但也觉得这是经典桥段。

（不能存档，也不能重开机呢。）

无法重来。

也罢，我就努力修行吧……勇者啊，会变成怎样呢？

──嘻嘻。

（嗯？）

我无端地觉得听见了幽幽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