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的勇气
已读 0%从老师告知考试后,中间隔了一个星期六日,很快就来到第四天的星期一放学后。
不晓得已经是第几次的四季轮回,但能感到日子真的过得愈来愈快。
虽然窗外还很明亮,但世界马上就会染成晚霞的颜色吧。
这种心情应该说是感伤吗──还不坏。
「绫小路清隆。请你给我过来一下。」
真嶋老师一离开教室,后方座位就传来这种低沉的声音,瞬间把我拉回现实。没错,简直就像后面的头发被人强硬地拉扯一般。
拉拉扯扯……
拉拉扯扯……
不是好像。实际上真的有人用相当强的力道在拉扯我的头发。
「你的耳朵能正常地听见声音吗?」
「我听得见,所以拜托你别再拉我的头发了。还有你的说法有点问题啊。」
我无可奈何地转头看向后方,询问她有什么事情。
「听说山村美纪接下来想见你的样子。」
「你说山村吗?」
虽然才刚放学没多久,但在我眺望外面的时候,山村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她在一瞬间就抛下声响与气息,离开教室前往走廊了吧。
然后她似乎传送了讯息给森下。
「虽然我觉得直接开口就好了,但就算她的存在感跟包装用的收缩膜一样薄弱,若直接向现在的绫小路清隆搭话,还是会引人侧目嘛。好啦,我承认刚才这个华丽的比喻不太好笑。有什么问题吗?」
「我什么都没说耶……」
她一个人装傻一个人吐槽,然后一个人静静地恼羞成怒。
我原本打算今天一定要去图书馆,但应该还是能先挤出一些跟山村见面的时间吧。
最重要的是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不晓得她下次什么时候才会向我搭话。
「我该怎么做才好?」
「跟我走就行了。我替你带路。这样你欠我一笔人情喔?」
她俐落地站起身,像个帮手一样,竖起大拇指摆出姿势。
只要告诉我地点,我一个人前往也无妨,但我却单方面地被卖了个人情……唔,但要拒绝也很麻烦,就这样吧。
说不定是森下也想同行。
我稍微环顾教室,确认有谁还留在教室里。
白石和西川正在跟由几个女生组成的小团体闲聊,桥本和鬼头则是早就不在教室里了。
1
学生们约出来见面时,通常会约在榉树购物中心里。
这点即使是极力降低存在感的山村也不例外,但指定的地点有些特殊,并非咖啡厅等场所。
「哎呀?她人不在呢。」
我被带到并排着自动贩卖机的二楼休息区,但那里不见山村的身影,而是有几个一年级生聚集起来坐在长椅上谈笑。
倘若附近聚集了好几个人,而她躲藏在自动贩卖机旁边的话,纵然是存在感薄弱的山村,被发现时应该也会受到异常的注目。
「看来她似乎是看到一年级生的小团体,就逃走了呢。」
「好像是那样啊。不过她不在这里的话,会跑去哪里呢……你的手机有收到联络吗?」
森下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用下巴指示我跟着她走,只见森下双手抱胸,前往自动贩卖机旁边,然后将右手手心放在地面上。
就现况来说,我完全不晓得她在做什么,只好在旁守望。
「唔嗯……她应该直到没多久前都还坐在这里吧。还残留着一丝余温呢。」
「是这样吗?」
即使刚才坐在地板上,但感觉站起来后只要几秒──就算久一点也不用几十秒──地板的温度就会恢复原状了吧……
「怀疑的话,你也试着摸摸看就行了。能够间接得知山村美纪屁股的余温喔。」
虽然她这种说法感觉有点讨厌,但我很好奇实际上是否真的有余温,因此我试着用手心摸摸看。但别说是余温了,甚至可以传来一阵冰凉的感觉。
「唔哇,这个人还真的摸了。真是个不得了的变态家伙呢。」
「是你叫我摸的耶……」
「要是有人叫绫小路清隆去当色狼,你就会老实地去当色狼吗?」
「不……我不会……」
「对吧。不能轻易地被别人说的话影响或欺骗。今后你要学会靠自己判断正确或不正确。明白了吗?」
她主动坦白了刚才在欺骗我这件事。
虽然很想指出这点,但比这个还大的问题是一年级生们正深感兴趣地远远看着被娇小的女生斥责的我。
然后他们大概也听见了什么屁股、余温还有变态之类的词。
虽然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误会,但我应该没有机会辩解吧。
「总之,我们先移动吧。听说山村美纪移动到了南口进出的地方。」
森下这么说,她将手机萤幕转向我这边,让我看山村传送过来的讯息。
『不好意思,请让我把见面地点改成南口进出的地方。真的很不好意思。』
看来她的确收到了这样的讯息,不过讯息是在五分钟前传送过来的。
「为了保险起见我想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则讯息的?」
「讯息一传送过来我就立刻注意到了,怎么了吗?」
如果是从现在算起的五分钟前,大概是我们走到榉树购物中心入口的时候。
她的确是有拿出手机的动作……果然那时就收到联络了吗?
「也就是说你早就知道山村不在这里,还有地板已经变冰的事情?」
「对,我当然早就知道一切了。」
这完全是无谓的移动,不,是无谓的行动啊。
「好啦,我们快点去南口吧。毕竟要是让山村美纪等太久,她的存在可是会从世界上消失不见呢。」
明明是森下自己先做出夸张的拖延行为,她却丝毫不觉得愧疚地原路折返。
2
一走出南口,我们便同时环顾周遭。
「哎呀?她人也不在这里呢。」
「没看到人啊。」
这里原本就是跟宿舍距离较远、没什么人的地点,因此我们以为能立刻找到她,却找不到人。我也看向行道树那边,但果然还是不见人影。
「她也真是让人伤脑筋呢,居然这样把人耍得团团转。」
「你有资格这么说吗?」
我们两人四处探望,但别说是山村的身影了,到处都找不到她待过这里的痕迹。
「这样简直就是真人版寻找威利呢。根本是在浪费时间。」
「你哪有资格这──算啦。」
不管吐槽几次,都没有意义吧。
「尽管这么心想,下次还是会忍不住吐槽。搭档中负责吐槽的人就是这样的存在。」
「你别擅自把我当成搭档啦。」
倘若她笔直朝南口前进,应该会比现在早十分钟抵达。这么一来,山村也会老实地站在能看见的地方等候我们──虽然不晓得会不会这样。
在鸦雀无声的空间中,森下手里拿着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是山村美纪传来的讯息。『如果你们能找到我,就找给我看看吧』?居然如此挑衅──」
山村会传这样的讯息?我这么心想,从旁窥探森下手机的萤幕,结果她好像只是收到财经新闻的消息。
「请你不要擅自窥探别人的手机,你这人真没礼貌呢。」
或许我刚才下意识做出的行动的确有点失礼。
「真没办法。要试着联络看看吗?」
「这不是没办法吧。打从一开始就那么做不就好了吗?」
「因为电波对大脑会造成负面影响,所以我尽可能不想使用呢。」
虽然我完全不懂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不知为何总觉得不要深入追究比较好。
森下将手机贴在耳边,开始打电话时,我感觉到背后吹来微风。
「那、那个──」
「哇,你突然就出现了呢,山村美纪。请你不要吓人。」
「抱、抱歉。」
一声不响地现身的山村被森下责备,她一脸过意不去似的微微低头赔罪。
恐怕这也包含她对于临时变更集合地点的赔罪吧。
「我听森下说你好像有话要跟我说,这是真的吗?」
虽然必须从这个部分开始怀疑让人有些悲伤,但因为至今跟森下累积起来的美好信赖关系,让我不得不这么做。
「是……是的。因为从绫小路同学转班后,我连一句话都还没能跟你说上……所以……」
转班后已经过了大约一个月,如果上下学时的打招呼也算在对话内,说她是班上唯一还没跟我交谈过的学生也不为过。
「是啊。我原本是顾虑到你讨厌引人注目,这让你觉得不满吗?」
「怎、怎么可能。那个,我觉得,很感激……」
山村结结巴巴地发出声音的身影,说不定比刚相遇时的举止还要可疑。倘若是不懂得赏识的人看到,应该会觉得她退化了,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到目前为止的山村只是静静地扼杀自己,让存在感变得薄弱。
她像这样拼命发出声音的模样,表示她正试图摆脱过去的自己,我认为这是在进化的过程中会看到的现象。
只不过很遗憾的是山村到目前为止的人生。
要一个百分之九十久的时间都是被动地活到现在的人突然变得主动,也是个难题。
虽然她设法靠自己推动话题,却无法前进。
森下恐怕也没见过山村这种手足无措的模样吧。被动之人有被动之人的说话方式,她至今应该是秉持那个原则在进行对话的吧。
「那个……我、我是,所以说……」
所以现在就守望着她吧。要是在这边抢先说出「你想这么做吗?」、「你希望我那么做吗?」只会让她变得更加被动。
「啊,呃……所以……」
没错……在旁守望是很重要的──
就这样大概过了快一分钟,她还是一直忸忸怩怩地说不出后续的话。
我是否该稍微催促她一下,让她比较好开口呢?
不,为了山村的成长,不管要等几分钟,这时果然还是应该等她主动说出来吗?
「所以说,如果要问我到底想说什么的话,就是……」
迟迟没有进展的对话。
不擅长与人沟通的学生绝对不算少,我不否认自己也算是那一类的人,但我不禁佩服地心想──不擅沟通也分成很多种类型啊。
有像我一样根本想不到要说什么的人,也有像山村一样明明有话想说,但说出来确有所困难的人。
相对于沉稳地等待山村开口的我,一旁的森下似乎感到不耐烦了,她站到山村旁边。
我有一瞬间以为她打算若无其事地从旁辅助山村,但──
「呼!」
她噘起嘴唇,有些用力地朝山村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噫呀哇哇呜哇!」
像是看着我又好像没在看我的山村,并未察觉到靠近自己脸部的森下。山村以她人生里最大的音量让哀号响彻周围。
「你你你你、你这是,做什么啊……!」
「呼。这是耳朵枪(Ear Gun)。被攻其不备的人都会大吃一惊喔。」
「你应该只是把空气枪(Air Gun)改成煞有其事的名称吧,但你那样做也跟空气枪差不多了不是吗?」
「听你这么一说,的确如此。我就称赞你一下吧,绫小路清隆。」
这说不定是我有生以来对于自己被称赞一事最无法感到开心的瞬间。
山村好不容易打算下定决心,这样不是让她的紧张感都消失了吗?
森下毫无愧疚之意地露出得意的表情,轻轻捏了捏山村的脸颊。
「你、你做什么!」
「如何?山村美纪。这样是不是让你稍微放松下来了呢?」
「咦?啊……说不定……是那样。」
「无论什么事情,紧张与放松都是很重要的。这正是精通搞笑者才会被赋予的精髓。」
「搞、搞笑……是吗?」
「算啦,这种事情根本无关紧要,你赶紧把要说的话告诉绫小路清隆。」
山村原本僵硬到不行的表情的确放松下来了,泛红的脸颊稍微恢复了冷静。
虽然粗鲁又支离破碎,但森下的行动似乎对山村带来了正面影响。
山村一直看着我鼻子附近的视线终于看向我的眼睛。
但这对她来说门槛太高了吗?她又立刻将视线移回原位。
「……今天我是有事情想告诉你,才找你出来的……」
她比以往都更加清楚明确,而且没有停顿地把话说出来了。
「我想改变。我想变得对自己更有自信且能够在别人面前露出笑容。我是认真地这么想。」
山村调整呼吸,然后努力把话语连接起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她是累积了多少勇气,才能把内心这种窝囊又难为情的部分暴露出来呢?
虽然她还是无法与我持续对上视线,但可以说她表现得很棒了。
她内心萌生了想要改变的心情,于是做好觉悟来与我接触。
「请让我……请让我也助你一臂之力,为了升上A班。」
「山村成绩很好,平常就对班上有帮助了。」
「我想要更加、更加努力。我想应该有……只有我才能办到的事情。」
「你应该明白吧,绫小路清隆。你的职责应当就是在这边回应山村美纪的期待。」
「说得也是。那么,我想立刻拜托你帮忙做一件事。」
「好、好的。」
有个任务很适合给山村试水温,先看看她能派上多大的用场。
「我想知道关于白石飞鸟的事情。」
「白、白石同学、是吗……」
无论是怎样的间谍活动,她大概都打定主意要全力以赴,但那是针对其他班级。
她应该没想到我居然会叫她去探听自己班级的情报吧。
「为了拯救班级前来的男人,其实只是个色鬼……吗?这世界没救了呢。」
「你的解释还是一样自由过头啊。」
「我有说错吗?白石飞鸟这个存在就类似班上的隐藏版女神。绫小路清隆也陷入她的魔掌了吧?让你的内心跟身体一同变得诚实如何?好啦,可以请你回答我吗?」
她这么说并握紧拳头,然后将拳头用力推向我的脸颊。
看来她似乎是把自己的手比拟成麦克风,不过这样实在很痛。
「我现在正煞费苦心想要了解这个班级。在这当中,我觉得自己更进一步理解了吉田和岛崎他们,但面对白石时却有种徒劳无功的感觉。正因为我没办法一直耗费时间在邻座之人身上,才想请你帮忙协助。」
「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呢。不过──对于难以理解她的这个部分,似乎多少有些值得同情的余地。」
「是这样子……吗?」
「嗯,你应该不懂吧,山村美纪。你平常利用存在感薄弱这点侦察的对象,要不是其他班级的学生,就是像桥本正义那样无法信任的学生,所以你应该不会去监视像白石飞鸟那样表面上无害的学生吧。」
「是的……但绫小路同学不介意的话,用我的方式调查看看关于白石同学的事情……我想应该还是办得到。那个,虽然我完全不能保证可以获得有用的情报就是了……」
「我当然明白。可以弄清的事情无论多么琐碎都无妨,例如她是否有不会让我和班上同学看到的一面。麻烦你探听看看了。」
倘若是侦察其他班级,多少也会伴随一些麻烦事,但如果对象是同班同学,演变成重大问题的可能性应该很低吧。
当然,倘若白石认知到山村的存在,也有可能因此埋下火种,但她发泄不满和怒气的矛头会对准在幕后指使的人物,而非山村。假如事情没有演变成那样,若能得知她是那种会以为山村是单独行动的学生,表示她的能力也不过如此。即使性格方面还有不清楚的部分,也可以就此结束对她的分析吧。
转班过来后,我从来不曾像这样与山村进行接触。所以如果仅限于班级内来说,对森下以外的学生而言,还无法明确看出我跟山村的关系。
3
就在我收下山村的勇气,交代完关于白石的事情时。
在这个到目前为止没看到任何人的南口,突然冒出了一个学生的身影。
然后那个学生发现我们,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尴尬的笑容走近这边。
「你们会不会太冷淡啦?居然没有找我一起商量感觉很重要的事情。」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桥本正义?」
森下毫不掩饰对桥本的警戒,不客气地这么询问理由。
「是消去法啦。因为我拼命在校内和榉树购物中心里到处奔走嘛。我思考着森下跟绫小路两人可能会一起去哪里,还忍不住想像了不可告人的关系喔。」
「你已经长得够好笑了,请不要再乱开玩笑。」
「你那种说法有点太伤人喽。别看我这样,我对自己的长相还算有自信耶。」
没有在我们离开教室后立刻追赶上来这点,该说不愧是桥本吧。
他把被我们识破他在尾随的风险也好好地算了进去。
「我可是同伴喔?用不着那么警戒我吧。」
桥本对经常露骨地避开他的森下这么说道,拉近与森下的距离。
「你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我就会发出仿佛撕裂丝绸一般,充满少女情怀的尖叫喔,你这个禽兽。」
我觉得撕裂丝绸与少女情怀是不会共存的。
只不过我完全无法想像森下会发出怎样的尖叫,因此我稍微产生兴趣。
「虽然我也不是不懂你们这次不想让我加入的理由啦。」
桥本这么说,将视线从对话毫无进展的森下移到山村身上。
被桥本盯着看的山村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移开视线。
「是要把山村收编为绫小路的亲信吗?」
「我们不是在说这个。对我而言,C班是我才刚加入没多久的班级。能够信赖的人很少。但我跟山村在教育旅行及合宿时都是一起度过的,我认为我们多少建立了情谊。而且我判断她是个能够信任的人。我并非要收编山村,是想请山村加入我的阵营。」
这两种的立场是相反的部分非常重要。
「看来小美纪稳稳地获得了绫小路的信赖啊。」
「咦……美、美纪……」
「居然未经允许就直接用名字称呼女生,实在太不像话了,桥本正义。」
「呃,你用全名称呼别人比较离谱吧。话说小蓝也跟我好好相处吧?」
「绝对不要。」
「真是不留情面呢。我该怎么做才能获得你的信任啊?」
「信任不是一天就能建立的。不,对于你这个人,应该说建立信任感需要经年累月,但失去却只要一瞬间吗?」
森下俐落地伸出食指,指向桥本的眼前。
「就算绫小路不会帮我说话,至少小美纪会──奇怪?」
在桥本有一瞬间被森下吸走目光时,山村再次一声不响地离开了现场。
「不愧是忍者的后裔,看来她跨越时代继承了那种天分呢。」
我想山村一定没有那样的祖先吧。
「我也要回去了。请你不要再追着我跑喽。」
「你放心吧,我不会追着绫小路以外的人跑啦。」
请节哀顺变──森下对我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她没有返回榉树购物中心,似乎是打算直接从外面走回去。
现场只剩下我们两人时,桥本露骨地垂下了肩膀。
「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你觉得自己值得吗?」
「……不觉得。」
「那么,你得先做好别人会在某种程度上隐瞒你一些事情或躲着你的觉悟才行啊。」
「这句话还真刺耳呢。」
桥本不是笨蛋。他很清楚是自己至今的行动让班上同学疏远他,也接受了这种状况。明明如此,他却特地追着我跑。感觉他这样的行动有害而无利就是了。
「明明一直叫我不要过来,我却跑来露面,这让你觉得很不可思议吗?」
「要说我不觉得有疑问,是骗人的啊。」
「哈……因为我想升上A班啊。毕竟我是为了在A班毕业,觉得背叛班级也无妨的男人嘛。实际上我也千方百计地想讨好其他班级。但我现在认为如果是这个班级就能获胜。我连个人点数都舍弃了,就是最好的证据吧。」
实际上他的确失去了大笔个人点数,现在几乎不可能在班级沉船时购买逃脱的门票。以桥本的立场来说,这的确可以证明他已经做好就算被巨浪吞噬,也要跟现在这艘船同进退的觉悟了。
「因为你是个厉害的家伙嘛。总觉得就算我不帮忙,你也会拿下一定程度的胜利。我也知道不要像这样跑出来惹人厌才是比较聪明的行动,但还是会忍不住想多管闲事……因为我也想为了升上A班,尽全力协助你啊。」
他一脸正经地这么说道后,立刻恢复成嘻皮笑脸的表情。
「虽然你大概也不会相信我啦。但就算这样,我还是会紧黏着你不放喔。」
桥本表示他无法压抑这样的自我,看来他明知会遭到批评,还是打算贯彻到底啊。
「随你高兴就行。虽然森下大概会不停抱怨……不,她会不断说你坏话吧。」
「那就是我唯一头痛的点啊。毕竟那家伙实在很啰唆。然后呢?接下来要到哪里逛逛吗?」
「虽然很想那么做,但我要顺路去一趟学校。」
「学校?图书馆吗?你应该在星期五时就见到椎名了吧?」
「不,她那天已经先回去了,我没能见到她。所以这次算是重新挑战。」
「……原来如此?」
星期五那时桥本很爽快地送我离开,但因为我连续两天都用一样的说词,他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似乎认为这是我用来拒绝的借口。
「我说你啊──」
桥本开口想说些什么,但他轻轻笑了一下后,吐了口气,左右摇了摇头。
「没事。既然你是想见椎名,今天我就乖乖地让步吧。那我先走啦。」
桥本背对着我,走进榉树购物中心。
虽然也有些在意桥本的样子,但就时间来说也有些晚了。
我还是赶紧前往学校吧。
4
跟桥本分开后,我回到了学校。
时间是五点过后。几乎所有学生都已经放学回家,剩下的学生大多正在参加社团活动。
从操场上传来了吆喝声,体育馆也传出鞋子摩擦地板的声响。
我现在要前往图书馆是为了去见日和,这是我拖延很久的事情。
虽然星期五那时有互相打招呼,但没能跟她聊更多话。
我曾经被邀请转入B班。
我拒绝了那个邀约,为了我自身的目的,转到毫无关系的C班。
我并没有对此事感到后悔。
但就算这样,还是觉得有些牵挂,是因为我其实想转班到有日和在等着的B班吧。
以一个纯粹属于高育的男学生的身份。
不会被什么领袖还参谋的事给束缚,与她共度一年。
说不定有过这样的未来。
曾经能够选择的未来。
我想起在二年级的尾声,在石崎引导下被强制与日和牵手时的事情。
「……我在后悔吗?」
看到自己透过窗户玻璃反射出来的淡薄身影,我停下脚步。
我一直拿私事当借口,渐渐不再去图书馆。
因为时机不凑巧,经常碰到很多事情撞在一起的状况是事实。
只不过我并非完全无法去图书馆。
照理说我还是能设法抽出一点空档到图书馆露面。
这表示我在无意识中避免前去那个地方吗?
为何?
对于这个疑问的答案,我已经心里有数。
因为我实在不愿意看到日和悲伤的表情。
因为我背叛了她那抹虽然觉得行不通,还是出自真心邀请我的笑容。
不过这并不合理。
时间经过愈久,我们的关系会恶化得愈严重,只会徒增悲伤。既然错在于我,我应该立刻去见她并向她道歉,修复我们的关系。
尽管知道是白费功夫,我仍试着再次询问自己。
我不会得到答案。这是理所当然的。其实我的脑海中已经浮现答案。像这样假装不知道并自我提问的行为本身,对我来说有种失常的感觉。
我决定转到C班,拒绝了日和的邀请。所以我要为此事道歉。
只是这么简单的步骤,为何我一直拖着不去实行?
明明我也能透过电话或讯息传达,为什么我没有把这些放进选项?
说到底,除了日和以外也有很多人因为我转班的事情感到悲伤。
以在A班毕业为目标的堀北等同班同学就是首当其冲的牺牲者。
明明如此,为何我却──只在意日和一个人而已……?
我将视线从窗户玻璃上移开,让停下来的双脚再次朝图书馆移动。
虽然没有根据,但只要去见她就会懂了。
我有这种感觉。
「啊……」
就在我下定决心重新开始移动时,长谷部从通往那个目的地的走廊上现身了。现在这里似乎没有其他人在,她一个人在这种时间做什么呢?
虽然多少有些在意,但我们的关系没有好到可以轻松地互相搭话。所以应该会就这样彼此擦身而过吧。
实际上长谷部似乎也立刻就注意到我,但她微微低头移开视线。
然后我们彼此都没有交谈,就这样擦身而过。
然而──
「唉,那个……」
一瞬间让我以为是错觉的微弱声音。
不过确实是长谷部发出来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只见长谷部虽然依旧看着别处,但她也同样转过头来。
「只要一下就好……我想跟你聊聊,可以……吗?」
要拒绝她很简单,但能隐约看出长谷部有一种坚定的觉悟。
学年末时她也同样向我搭话,那时因为有天泽阻扰,结果没能听到她要说什么。
倘若在这边又再次不了了之,她说不定就再也不会向我搭话了。
那时是我转班前。然后现在是我转班后。
或许她想说的内容已经改变了,但看来还是有必要好好听她说一下。
「好。毕竟你之前向我搭话时没能好好听你说嘛。」
「你还记得那件事啊。」
「因为是没多久前的事情嘛。」
「说得也是呢……虽然绫小路同学在这段期间转班了……那是我害的吗?因为我向你搭话──让你不想待在这个班级里了?」
「和你完全没有关系,你大可放心。现在的C班学生从学年末特别考试前就已经在招揽我加入了。只是因为坂柳退学,让这件事变成了现实而已。」
虽然是我随口撒的谎,不过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我转班的理由无论是一个还一百个,都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是吗……这样啊。」
是相信了我这番说词吗?她仿佛松了一口气般──不,是有些高兴似的吐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会先对我心生怨恨。」
「什么怨恨……该说我没权利怀恨在心吗……总觉得因为绫小路同学换了个班级,反而产生了适当的距离感。当然我会一直待在现在这个班级,所以我认为自己能够明白这一点。」
即使是同伴,感觉也很不自在的距离;即使是敌人,却感觉很舒服的距离。
也就是说长谷部现在是这么看待这件事的啊。
「那么,既然不是怨恨,你想跟我说的事情是什么?」
「啊,嗯,其实是──那个……」
长谷部一边回答我的问题,一边用拿着的手机急忙地搜寻着什么。
「我无论如何都希望绫小路同学能看看那孩子努力的模样──」
我从长谷部慌忙操作手机的动作与她零碎的发言当中,察觉到她想说什么。
离开这所学校的人──名为佐仓爱里的学生之后的发展。长谷部应该拥有与她相关的情报吧。我稍微听说了她通过试镜的事情,但也只是得到了这样一个资讯而已。如果是没多久之前的我,根本不会对此感兴趣。
只不过透过与椿的接触,我对淘汰者在那之后的发展抱持了一点好奇心。
尽管如此,这终归是跟以前比较的结果。
可以确定的是并非值得我特地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的事情。
长谷部用不安的双眼注视着我。
就算在这边拒绝她,能获得的也只有拒绝后不会白费的一丁点时间而已。
「不行……吗?」
看到我一直没有回答,长谷部一脸不安地握紧手机,这么低喃。
「没那回事。希望你能说给我听。」
「咦──真、真的吗?」
「嗯。虽然我没有勇气主动调查,但老实说我一直很在意。」
目前堀北班的学生们对于我的警戒心正逐渐增强。
虽然还有破绽,但今后将无法轻易地套出情报了吧。
既然如此,只要在新的切入点布局就行了。
正因为舍弃一切背叛班级,处于相当复杂的立场,才能像这样尝试该如何笼络别人、该怎么做才能打破僵局──我没有理由放过这个机会。
双眼闪闪发亮的长谷部将手机递给我。
「虽然是深夜时段,但那孩子慢慢地会在电视上登场喽。」
「上电视吗?那还真是厉害啊。」
佐仓是在去年的第二学期初退学的。从那之后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就已经能上电视演出了,这件事让我真心感到惊讶。
我原本单纯地以为她大概会到别的学校,以学生的身份度过崭新的校园生活。
我顺利确认到长谷部原本似乎想在学年末那时邀请我、三宅和幸村一起聊聊关于佐仓的话题,想告诉我的内容也完全一样。
我们站着聊天的时间出乎意料地久,外头的景色慢慢地泛红。
「啊……!抱歉,绫小路同学。不小心就讲太久了……你本来应该是要去某个地方的吧?」
「无所谓。能够久违地跟长谷部聊天,我觉得很开心,也很高兴能得知关于佐仓的事情。」
「是、是吗?其实关于爱里的事情我还没说够,不过……太好了。」
「如果你不介意,下次我会腾出时间,再找个地方说给我听吧。如果担心那样会招致A班同学反感,改用电话聊也无妨。」
「当然好。我会让小清变成爱里的第二号粉丝喔。」
虽然她本人好像没注意到,但她无意识地用以前的绰号称呼我。
之后我跟长谷部道别,在六点前抵达图书馆,但已经不见日和的身影,同样又是前几天碰到的那个图书馆员告诉我日和在大约十分钟前就已经回去的事。
从图书馆前往玄关的路线大致上分成两条,我似乎是猜错了那百分之五十。
虽然图书馆员表示如果有事情可以替我转达,但我先拒绝了。
「我改天再来。」
用不着慌张,得知答案的时刻应当很快就会到来。
5
星期一的晚上七点四十分。在宿舍的房间吃完晚餐的金田,到达约好八点集合的卡拉OK门口,看起来心神不宁的样子。
他有时会一边环顾周围一边微微叹气,或是在周围徘徊走动。
在某个人物登场后,他瞬间便停止了那奇妙的行动。
「今、今天请你多多指教,椎名氏。」
一脸紧张地低下头打招呼的金田扶正歪掉的眼镜,露出僵硬的笑容。然后他看到便服打扮的椎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才是要请你多多指教,金田同学。总觉得有点新鲜呢。」
「嗯,啊,真的呢。不晓得龙园氏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呢?」
两人一起抬头仰望的是用华丽的装潢招揽客人的卡拉OK。
但金田以侧眼将椎名的身影烙印在眼里。
他之所以比约定的时间提前这么早到,就是因为他预估站在旁边的椎名应该也会提早到场。然后他的猜测命中了。
换言之,最长会有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可以两人独处。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点空档,要怎么做呢?我个人认为先进去店里等候应该比较──」
就在椎名想这么催促时,有个宏亮的声音响彻购物中心。
「搞什么啊,我还以为我第一个到,结果已经有两个人先到了啊!」
明明没什么好惊讶的,石崎却掺杂着夸张的反应登场。
「……你好,石崎氏。」
是对石崎的态度不敢领教,或是因为其他理由呢?金田有些不满似的这么打招呼。
「你来得真早呢,明明你一直给我会迟到的印象喔。」
「你好像很不甘心啊,金田。你该不会──」
金田可疑的模样似乎让石崎有什么头绪,他咧嘴一笑。
「怎、怎么了……?」
「迎接龙园同学可是我的任务喔。我不会让你耍帅的!」
「原来如此……石崎氏是因为这种理由才这么早来的呢。」
「我们三人是几乎同时到的。在这方面没有什么高低之分,你们记清楚喽。」
「请放心,因为我并没有把重点放在那种地方。」
「不过,龙园同学到底是在打什么算盘啊?毕竟他说今天不只是金田,还叫了时任那家伙来嘛。要叫来参加会议的话,这两人还不够格吧。」
「虽然不晓得时任氏的状况,但我会定期与龙园氏进行会谈,所以希望你别把我跟他相提并论呢。」
金田强烈地这么指谪,用中指推了推眼镜的鼻桥。
实际上金田在考试举行时虽然会定期与龙园进行对话,但以状况来说大多是两人单独交谈。
「特别考试的方针应该已经确定了吧?」
「对。目前也没有收到追加的指令。但也有可能是发现了其他可能性,才安排了这个说明的场合……」
「应该就是你说的那样,或是需要我们的力量吧。像是大家聚集起来就会想出很厉害的点子之类的。」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话虽如此,也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行……你不这么认为吗,椎名氏?」
那终究只是个谚语,并非单纯地只要人多就行──金田这么补充,试图让椎名也发表意见。
不过就在这时,龙园出现了,使得现场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石崎也露出紧张的表情,大动作地低下头打招呼。一行人立刻开始移动,进入卡拉OK里。
四人被带到预约好的里面的包厢里。
龙园将菜单滑过桌子,让三人点餐。
「葛城氏与时任氏似乎还没到,这样好吗?」
「他们有联络我,说会晚点到。先别提这些了,金田,桥本那家伙有联络你吗?」
龙园没有看向金田便这么询问,金田缓缓地左右摇了摇头。
「不,没有。直到即将升上三年级前,我们都还会频繁地交流,但绫小路氏确定转班后,就算我联络他也会被无视。」
金田这么报告,于是龙园闭上眼睛,将嘴角微微往左上扬起。
「意思是那家伙也下定决心了吗?」
「他似乎相当看好绫小路氏的实力呢。当然,客观地观察最近的发展,我对绫小路氏至今为止的评价也重新改写了好几次──但就算这样,我原本以为桥本氏还是会保留转班到其他班级的可能性。」
「如果是坂柳,大概会带着看好戏的心态观察桥本这种桥头草外交吧,但若是绫小路的话,就不晓得会怎么发展嘛。要是随便表现出只替自己确保退路的动作,可能会毫不留情地被切割。就算是那家伙,也没那个胆子冒那种险吧。」
是要做好觉悟,背负巨大的风险,跟其他班级也打好关系,还是果断地与绫小路同进退。龙园回答现在的状况是桥本衡量利弊得失后做出的决定。
「……看来你对绫小路氏真的有很高的评价呢。」
虽然金田也认同绫小路的实力,但就算这样,他对绫小路的评价还是没有龙园那么高。
因为至今看起来只像个平凡的学生,所以绫小路还是让人感觉他有些破绽,从他身上感受不到像坂柳或龙园那种让人觉得万一碰到他们会受伤的锐利感。
龙园看向进入包厢后,一句话都还没说的椎名。
「在你眼中,现在的绫小路看起来怎么样?」
「你问我吗?」
「关于那家伙转班后的行动,还有包括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虽然椎名有些惊讶,但她回想前几天在电梯里撞见绫小路时的情况。
「怎么说呢……我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太强人所难了,龙园同学。毕竟椎名会带着滤镜看绫小路嘛。」
「所谓的滤镜是什么意思呢,石崎氏?」
对于那奇妙的形容,金田这么吐槽。
「这还用说吗?就是看起来比较特别的滤镜啦。也就是所谓的绫小路滤镜。」
石崎这么回答,于是金田的表情有些僵硬,转变成严肃的样貌。
「我──」
对这点很迟钝的椎名也明白了石崎想说什么,她一脸尴尬地低下头。
另一方面,只有龙园看向椎名的眼神丝毫没有变化。
「不管你对绫小路抱持着怎样的感情,都是你的自由。但既然你是我班上的人,就有必要为了让班级获胜努力。你明白吧?」
「是的,我明白。」
「总之,你应该跟转班的绫小路说过话了吧?你就把那时的事情说出来嘛。」
「不……其实我还没有好好跟他说过话。」
「啊?为什么啊。我可是有叫他好好地去见你一面耶?」
石崎疑惑地歪头表示疑惑,椎名则是因为绫小路的话题消沉起来。
「我现在就联络绫小路──」
「你不用再多说什么了,给我去唱歌吧。」
仿佛想叫石崎没必要说些多余的话,龙园握紧麦克风,扔了出去。
「唔哇喔,了、了解!」
石崎接住麦克风以免弄掉到地上,他是否以为自己被指派负责炒热气氛呢?他猛然扬起嘴角,干劲十足。他点完歌曲后,前奏便开始播放。
就在他开始唱歌时,包厢的房门被打开,葛城与时任现身于卡拉OK的包厢。
「让你们久等了啊。」
葛城这么说完后,时任立刻插进来逼近龙园。
「你在打什么主意?居然连我都叫出来。」
「我想说偶尔也听听看没用的家伙有什么意见嘛。只是我心血来潮罢了。」
在石崎热情高歌时,龙园与时任之间很快就散发出火药味。
「冷静一点啦。先让我们听听你今天召集我们的理由吧。应该已经决定好这次特别考试的方针了吧。」
「我想先提一下关于绫小路的解析跟下次特别考试的事情。」
「……哦。感觉这题材相当有意思啊。」
「你们有什么关于绫小路的新情报吗?」
「不,我没有。毕竟最近也没能跟他说上话嘛。以桥本为首,总是会有哪个C班的学生待在绫小路身旁。因此我避免随便与他接触。」
葛城这么回答,在他身旁的时任也移开视线,用沉默来回答。
「那个,龙园氏。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去刺探绫小路氏呢?因为至今从未与他拉近距离,说不定反而能得知什么新情报。」
「随你高兴吧。」
龙园不抱期待地这么回答,之后在石崎唱完歌的同时,话题转移到下次的特别考试。
「我认为这次特别考试的结果应该不会是多大的问题,不过从不怎么多的报酬来看,就算下次特别考试会让班级点数有很大的变动也不奇怪。到时候是绝对不允许失败的吧。」
听到金田的预测,葛城似乎也持相同意见,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想也是。就算说我们是B班、堀北他们是A班,也并非进入了安全范围。我们目前正承受着来自后段班的逼迫,那种压力比上次因为落败而缩小的差距还要强烈。要是接连落败两次甚至三次,将无法避免并列的局面。然后一旦演变成那样,别说对等了,应该会有很多人认为我们陷入劣势了吧。」
「也就是说在那次特别考试中的胜负,对我们班而言是最后一道防线,没错吧。」
目前才五月。假设下次的大型特别考试会夹在六月或七月,说不定还没到折返点,就有糟糕的发展在等着了。
「倘若要说还有什么希望,就是能够推测校方不太可能会举行以学业为中心的特别考试吧。虽然念书对学生而言是密不可分的事情,但如果总是被迫在那个领域战斗,这个班级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胜算。校方应该也不会老是举行那种不平等的考试。」
在入学分班时,许多模范生都被集中分配在A班。
可以把那视为在起跑时的庞大存款,但如果光靠那样就能决定一切,打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必要让学生们互相竞争,毕竟那样完全只是在画蛇添足。
「倘若报酬有那个价值,包括上次保留下来的个人点数在内,应该要把能利用的东西都拿来利用吧。虽然不想推荐这种做法,但就算是犯规边缘的行为也一样。」
「看来你也稍微懂事了嘛,葛城。但我可不打算在遵守规则的范围内战斗。无论是犯规还什么,为了获胜我会不择手段。」
「我明白。但我会阻止你。」
葛城表示他始终不会改变遵守规则这种立场。
之后众人也继续进行没有答案的讨论,在讨论过程中陷入沉默。
正因为隔壁包厢的其他学生们展现了热烈的气氛,这段时间更显得突兀。
「龙园同学……不会强硬地想从我这边问出关于绫小路同学的事情呢。」
「我只是觉得就算问你,也打听不到什么有益的情报。」
「……真的只是因为那样而已吗?」
「啊?你想让我说什么?希望我命令你不管使出什么方法,都要掌握那家伙的弱点吗?」
「──这……」
龙园早就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
椎名对绫小路抱持的感情已经超出普通朋友的范围。
「我一定会让你派上用场。不是为了绫小路,而是为了这个班级。」
即使要利用那份感情也在所不惜,龙园想像着战胜绫小路的未来。
「是的。我是有打算──做好那样的觉悟。」
从绫小路转班后,椎名一直没能好好地与绫小路交谈。
这件事也让椎名打算做好某个觉悟。
对绫小路而言,自己只是朋友──不,说不定连朋友都称不上。
既然如此,即使怀抱这种淡淡的情愫,也只会变成沉重的枷锁。
椎名露出仿佛会消失一般、悲伤的侧脸,金田静静地持续守望着那样的她。
伴随着向来都与斗争心无缘的男人,人生中首次的竞争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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