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yer.4 队伍「觉醒（Awakening）」 ─人神决战（Ragnaleague）─

1

神秘法院总部。

其所在地位于高度一万公尺以上。如同深邃的苍蓝画布上孤零零地落下一滴白点般，在神话都市赫克特·雪拉萨德之中──

「目前有一间游戏室空着。去那里玩吧。」

总部二楼深处。

打开游戏室的门，里头摆着十张以上的对坐式方桌。

值得一提的是，桌上摆着游戏用的骰子与铅笔，天花板也吊挂与桌子同等数量的摄影机。

直播器材十分完善。

「如你所见，这里是桌游练习室。我将整间借下来了。」

凯厄斯进入房间，指着中央的桌子。

示意着要在那张桌子进行游戏。

「米兰达，我很喜欢这间房间！」

「莉奥蕾茜大人，我也赞同。真想在卢因分部也架设这种房间呢。虽然这些设备看起来很高昂。」

米兰达事务长深感兴趣地在房间内漫步观察。

「……凯厄斯，没想到个性懒散的你，竟会提出如此讲究的邀请。」

斐伊和凯厄斯在桌子的两旁坐下。

看了两人一眼，米兰达事务长感到稀奇似地双手环抱。

「来确认一下你刚才的承诺吧。你们两人将进行游戏对决。斐伊如果获胜，你就告诉他你知道的所有事情。」

「没错。」

凯厄斯点头，视线拉回坐在对面的斐伊身上。

「斐伊，我对一年前解散『觉醒』的事感到抱歉。当然，我对其他队员也带着相同心情。」

「……我相信你。」

斐伊苦笑回应。

老实说，回想起当时的心情，斐伊很想抱怨一句「至少该告知一下有什么苦衷吧。」

「如果我胜利你就肯说，那我会尽全力挑战。」

「我会说出比你想知道的更多的事。」

「…………」

不对劲。

凯厄斯刚才也说了同样的话。「比想知道的更多的事」是什么意思？特地重复这句话总觉得别有居心。

「学长，我们要对决的游戏是什么？」

房间深处有一个收纳几十盒游戏的柜子。

多半是从那些桌游之中挑一个玩吧。

──但是。

单单只看柜子里的游戏，斐伊应该都玩过了。

「斐伊，你在圣泉都市马鲁·拉玩过『Mind Arena』吧？」

「没想到学长也知道这件事。」

「那场比赛在总部掀起狂热。着实是一场非常精彩的对战。」

凯厄斯取出了一本古书。

不对，打开破烂磨损的书皮后，内部呈现一处空洞。

是书型的游戏收纳盒。

盒子里收藏了十六张卡牌。

「『Mind Arena』参考了过去的人类在众神的游戏中玩过的游戏制作而成。我们接下来要玩的游戏也是。」

「……这个卡牌游戏吗？」

「对。这个游戏是以太古诸神赐予人类的游戏为原型而设计。」

太古的游戏？

的确，斐伊未曾见过这种卡牌游戏，不过这十六张卡牌要说从太古保存至今，状态未免也太好。

卡面采用现代风格的插图，再加上现代语言的文字也印在上面。

──换句话说，这是谎言。

凯厄斯恐怕又犯了老毛病，在「一本正经讲干话」吧。

「说得更精确一点，这是我制作的复制品。我翻译了古人游玩的卡牌游戏，请认识的插画家帮忙绘制插图。怎么样，印刷得很漂亮吧？」

「……哦。所以这个游戏在哪个都市贩售呢？」

「我没在胡扯喔。」

「干嘛故意讲些会让人混淆的话！？」

撤回前言。这似乎不是谎言。

一来一往之间，在一旁默默听着的蕾茜眼神发亮。

「呐，人类！这个卖我！」

「嗯……我的确考虑过把这个游戏商品化。」

凯厄斯意外地也很感兴趣。

「来募集热情的赞助商吧。看到我和斐伊的对决后，如果产生兴趣，请务必联络我。这是能透过电子装置和全世界玩家游玩的网路对战型卡牌游戏。请和神秘法院工学部（Mystery Factory）的游乐器具（Joy）部门……简称MF部门J，请与他们联络。」

「这段话是在对谁说啊！？」

「身为热爱游戏的人，我有义务把它散播到全世界。」

凯厄斯将十六张卡牌放在桌上排开。

帕儿、奈琉与蕾茜，以及米兰达事务长的眼光被卡牌吸引而去──

「这场算是商业化之前的游玩测试。反过来说，因为目前仍在测试阶段，身为游戏翻译者的我对这个游戏并没有比较擅长。」

「那么，游戏的主要内容是？」

「『比卡牌的数字大小』，然后赌注筹码。和扑克牌一样，对自己的牌有自信就多赌一点，没自信就盖牌放弃。作为强弱基准的数字明示在牌上。」

十六张牌的特征──

斐伊特别在意的是卡牌有一个共通点，几乎所有牌上都印着「人类」或「神明」的字样。

「注意到了吗？玩家首先要从『六张神明卡牌』和『六张人类卡牌』之中挑选一组，以此胜负。这就是古代的卡牌游戏『人神决战（Ragnaleague）』。」

古代卡牌游戏『人神决战』。

【游戏规则】

①选择要使用『神明牌组』或『人类牌组』。

选择牌组后，随机剔除一张牌。

※对方无从得知哪张牌被剔除。

以剩余的五张卡牌进行游戏。

②每一回合，以「覆盖状态」决定胜负。

（双方只能从胜负结果推测对方出了什么牌。）

胜负判定由机器进行自动判断。

基本上攻击力（卡牌左上角）数字大的一方获胜，但随着卡牌的效果会有不同结果。

打出的牌自动除外（「天使」、「治愈士」为例外）。

③双方各持有10枚筹码。（以下与扑克牌的规则相同）

每回合开始时，须支付1枚筹码作为参加费。

跟注（Call）＝双方投入同等数量的筹码进行胜负，胜者可获得全部的筹码。

加注（Raise）＝增加下注的筹码＝对自己的手牌有信心。

弃牌（Fold）＝当对方加注时无法跟注，意即投降（以失去最少筹码的状态结束一回合）。

选择弃牌归类为战斗前投降，不会计算为交战。

④原则上在五回合内分出胜负。

但是「天使」、「精灵」、「治愈士」、「旅行者」等卡牌具有增加、维持手牌的功能。只要手中仍有牌即可继续进行游戏，最多于七回合内分出胜负。

⑤所有的回合结束后，持有筹码较多者获胜。

「我相信你已经背好规则了。」

凯厄斯取出两台电子装置。

萤幕显示『人神决战』的画面。虽然是凯厄斯的试作品，游戏界面却异常清晰又明瞭。

（插图016）

「我们就用这个装置的电子版（APP）玩吧。触碰画面上显示的卡片即可选择卡牌，触碰硬币即可选择筹码。」

「……我明白了。」

凯厄斯是游戏的制作者（Master）。

斐伊则是首次接触游戏的初学者（Beginner）。

虽然知识量有明显的差距，不过这个游戏只要正确理解卡牌效果，不论经验与否，胜利的天秤将会倒向有效运用心理战的一方。

……凯厄斯学长期望堂堂正正的对战。

……而且实际上，比起知识或规矩，这个游戏更着重于心理战。

心理战甚至能翻转知识与技术的差距。

然而。

──问题在神明牌组和人类牌组。

单从第一印象看来，无论是谁应该都会这么想：神明牌组会不会太强？

「那么。」

凯厄斯将一台电子装置交给斐伊后，便在另一台电子装置上滑动手指。

「我选择神明牌组。」

「慢、慢着，请等一下！？」

斐伊还没开口，在他后方探头窥视卡牌的帕儿先喊了出来。

但已经太迟了。

斐伊的电子装置画面上已显示凯厄斯使用「神明牌组」，而斐伊则是使用「人类牌组」。

「这太不公平了吧！神、神明牌组明显比较强啊！」

「为什么这么想？」

「咦……那、那是因为……奈琉小姐，你也说一下嘛！」

「……嗯，我看起来也是如此。」

奈琉战战兢兢地点头。

「特别是『天使』与『神龙』这两张卡，很明显是破坏游戏的平衡！」

【神明】『天使』攻击力11。只要持续获胜，便能一直留在手中。

【神明】『神龙』攻击力9。（比人类阵营的所有卡牌都还要强）

使用这张牌在战斗回合获胜的瞬间，游戏直接无条件胜利。

『天使』不只是全牌组中攻击力最强的牌，还能无限次使用。

至于『神龙』，更是一张牌就能直接终结游戏。

摆明就是游戏平衡破坏卡。

……当然，人类牌组也不是没有对抗手段。

……例如『勇者』就赢这两张牌。而『魔法士』也能打成平手。

虽说如此，在心理战却显得不利。

特别是『神龙』非常有威胁性。对方如果打出这张牌，我方就一定要使用『勇者』或『魔法士』应战。一旦猜错，全盘皆输。

……总共五回合的游戏之中，总有一回会打出『神龙』，会在第几回合打出来呢？

……就算有『勇者』和『魔法士』这两张牌能对抗，挡下『神龙』的机率只有五分之二。

换句话说，五分之三的机率会输。

人类牌组的胜率超不过40％。怎么看都是如此。

「你们的看法没有错。神明牌组在初期的心理战占据优势，这是事实。」

凯厄斯低头看着自己的画面。

他的皮肤在萤幕蓝光的映照下，染上了一层淡蓝的色彩。

「但是斐伊，我让你使用人类牌组是有意义的。」

「因为『全魂汇集之圣座』是神明队伍，而我们是人类队伍吗？」

「你懂就好。」

凯厄斯难得扬起嘴角，愉快地笑了。

「你是志在挑战众神的人，如果会畏惧神明牌组这种程度的难关，那可就伤脑筋了。」

「……学长是来判断我是否有这种资格吗？」

「我只是个打杂的。回到游戏说明吧。游戏系统上，需要第三者担任裁判。电子版的这个部分就交由程式来处理。」

这个游戏在进行过程中，牌面完全是覆盖状态，一次也不会公开。

例如说，第一回合──

假设斐伊使用『贤者（攻击力6）』。

凯厄斯使用『？？？（覆盖牌面）』。

斐伊胜利的话，凯厄斯的卡牌可推测是『精灵』、『圣灵』或『守护兽』（低于贤者的攻击力6）这三张。相反地，如果斐伊输了，就能推测是『魔神』或『天使』其中之一。（如果输给『神龙』，游戏就会直接结束。）

……这是一个资讯不完整的游戏。

……基于裁判的判定，越能正确推测对方的手牌，就越接近胜利。

也不过六张牌。

但是在「覆盖牌面」的规则下，游戏性质变得异常复杂。

「游戏开始时会随机剔除两边玩家的一张牌。由程式随机选择。」

『随机剔除。』

『神明牌组、人类牌组各随机抽掉一张牌，放进仓库里。』

斐伊的画面上──

人类牌组的六张牌在覆盖的情况下来回旋转，接着其中一张被剔除。

该牌离开场面。

剩余的五张将成为手牌。

……被剔除的如果是『陷阱士』、『贤者』或『旅行者』就好。『治愈士』的话也在容许范围内。

……拜托了，唯独『勇者』和『魔法士』不要被剔除。

旋转的牌停下了。

斐伊确认剩余的五张牌────

「…………」

原来如此。

斐伊不禁在内心嘲笑自己的霉运。

「现在给予五分钟的策略研拟时间。让你有时间思考第一回合要出哪张牌。趁着这段空档，米兰达事务长。」

凯厄斯取出一张卡片钥匙。

抛给事务长。

「隔壁是观战室。已经设定好转播的游戏画面，而且还是用大萤幕。你们去那里观战肯定比在这里窥探我们的电子装置有趣。」

「准备得真周到。」

米兰达转身，用指尖转动卡片钥匙，另一只手招呼帕儿、奈琉与蕾茜。

「既然如此，我们就过去吧。」

帕儿、奈琉、蕾茜接连离开。

现场剩下斐伊与凯厄斯两人。

一年前，仍是『觉醒』队长的凯厄斯，以及身为新人的斐伊。

──双方默不作声。

斐伊全神贯注地凝视五张手牌的说明文，在脑中模拟各回合的攻防。

要在哪个回合出哪张牌。

……这五分钟不能只用来思考第一回合。

……对我而言，这是用来决定人类牌组整体战略的重要时间。

时间太短暂了。

体感上近乎只有一瞬，五分钟已经过去。

「五分钟真短。」

凯厄斯抬头看墙上的时钟说。

从他冷静的态度看来，想必已经模拟过所有回合的攻防。

「这个游戏你是第一次玩，有必要再追加五分钟的思考时间吗？」

「不用了。」

凝视显示于画面上的五张手牌，斐伊点头。

「一决胜负吧，学长。」

═══

同一时间。

隔壁的观战室──

在米兰达事务长的带领下，三名少女进入房间。

「事务长！快打开萤幕！」

「哎，冷静一下，奈琉……我看看，这颗按钮……」

吊挂于天花板的大型萤幕启动。

米兰达事务长坐在教练专用的座位，奈琉、帕儿、蕾茜则站在她的背后观看大萤幕。

「啊！有画面了！」

帕儿所指的萤幕里，映出黑发少年斐伊和一头疏于梳理的蓝色长发凯厄斯。

接着画面切换──

首先是玩家1（凯厄斯）的画面。

这就是凯厄斯看到的画面吧。萤幕上可以看见他五张神明阵营的手牌，但对手的手牌全部都覆盖着。

（插图017）

「这就是凯厄斯的手牌吗！」

奈琉兴奋地凝视萤幕。

神明牌组的五张手牌分别是──

「首先是『精灵』！再来是『守护兽』与『圣灵』……」

「也有『天使』。是攻击力11的牌！」

帕儿也参与了讨论。

「还有一张是攻击力9的卡牌。攻击力有9的牌应该是……！」

帕儿轻轻地倒吸一口气。

神明牌组中，具有强大攻击力，数字9的牌是──『神龙』。

这张『神龙』胜利的瞬间，游戏会直接宣告结束。最可怕的是，人类牌组中，最强的牌攻击力也仅止于8。

「拿到这五张牌很不错呢。」

蕾茜表情认真地点头。

「由此可知，刚才的随机剔除被除外的是『魔神』……对斐伊来说，最希望剔除的应该是『天使』或『神龙』吧？但现在这两张卡都被保留在场，这场对战会很棘手呢。人类牌组里能对抗这两张的只有『勇者』和『魔法士』而已。」

这两张牌缺一不可。

想克制神明阵营的两张王牌，只能用人类阵营的两张王牌相抵。

那么，斐伊手上的五张牌又是哪五张？

「事务长，快点快点！快让我们看斐伊同学的手牌！」

「好好好，应该是这颗按钮吧？」

影像切换。

显示出斐伊的画面──

「啊！太好了，有『魔法士』！」

虽然魔法士的攻击力最弱，但效果是复制对手的攻击力。

几乎能和神明阵营的所有牌打成平手，可说是人类阵营的王牌之一。

「其他还有『治愈士』、『陷阱士』、『贤者』……再来这张牌是攻击力2，所以是『旅行者』！……等等，这些就是全部的牌吗……？难道……！？」

斐伊的五张卡。

唯独缺少『勇者』。

「哎呀～斐伊在这种场合的抽卡运真的很差。」

「……他的手牌有点不妙呢。」

米兰达事务长抱头苦恼。

连后方的蕾茜也不禁苦笑。

「神明阵营有各种胜利方案。首先是在五回合中的任意回合打出『神龙』。假如斐伊不能精准地拿出『魔法士』阻止，游戏就直接结束了。」

「要这么做的机率只有五分之一，对吧！？」

「没错。单看这个方案，人类方的胜率已不满两成。就算运气很好挡下『神龙』，消耗掉我方的『魔法士』后，下回合开始就会被『天使』蹂躏。最强的攻击力11能无限次数出场。」

「这样几乎稳输嘛！？」

「只看卡牌强度的话，或许是吧。」

「咦？」

「帕儿，你不会忘记这个了吧？」

蕾茜朝仰天长叹的帕儿抛出某物。

金色且闪亮的轨迹划过。

在空中沿着抛物线被丢进帕儿手中的是，方才堆积在桌上的筹码。多半是蕾茜从刚才的房间里顺手拿来的硬币。

「这个游戏的主要目的是透过比卡牌大小以抢夺筹码啊。」

「────虚张声势（偷鸡）吗！」

代替帕儿出声，先喊出来的是奈琉。

对上赌博之神的战斗之中，她比任何人都更痛切地感受这点。

扑克牌的强弱不在手牌。若是手牌很弱，更需要隐藏弱点，虚张声势。

『其实你原本是有胜算的。』

『你应该挑战虚张声势。』

勇者和魔法士两张皆在手中。

斐伊必须靠孤注一掷的加注让凯厄斯错估。因为在凯厄斯的视角下，无从得知斐伊被剔除哪张牌。

「……不能被看穿呢。」

米兰达事务长的手肘抵在桌子上，紧盯萤幕。

「他们两个以前同队，应该很熟悉彼此玩游戏的习惯。过于强势的加注会导致凯厄斯怀疑，反而得不偿失。被看穿『缺乏勇者或魔法士其中一张牌』的瞬间，凯厄斯会连续打出『天使』和『神龙』，届时游戏就结束了。」

「……这场胜负对斐伊阁下而言，每一回合恐怕都是如履薄冰吧。」

奈琉喃喃自语的同时，事务长切换镜头。

画面来到中央镜头。

萤幕同时映出斐伊与凯厄斯两人的影像──

『开始吧。首先是第一回合。』

镜头的另一边。

因深不见底的紧张感而彻底寂静的房间中，凯厄斯的宣言回荡不止。

═══

【第一回合开始】

游戏室里──

在隔壁房间蕾茜等人的守望下，斐伊不断凝视自己的画面。

「…………」

自己的五张手牌（攻击力）。

治愈士（8）、陷阱士（6）、贤者（6）、旅行者（2）、魔法士（1）。

独缺『勇者』。

在游戏开始的随机剔除中，这张人类牌组的王牌消失了。

……我该怎么应付？凯厄斯学长会怎么出招？

……他的手牌也有可能被随机剔除『天使』或『神龙』。

其中之一被刷掉的机率是2／6。换句话说，玩3次会发生1次。如果有一张被刷掉，用『魔法士』对抗剩下的那张就好。

……最理想的情况是『神龙』被剔除。

……但如果想得太美而疏于防守，结果第一回合被打出『神龙』导致败北就糟了。

别抱持奢望。

随时都该考虑「对自己而言最糟的状况」。必须假定对手手中保有『神龙』和『天使』的状况以构思战略。

……站在凯厄斯学长的立场思考吧。

……想用『神龙』的话，第一回合就出是最佳选择吗？

这个游戏进入后半局，手牌变得越少，就越容易推测对方的手牌。

既然神明牌组的最大胜利模式是靠『神龙』一击必杀，在彼此还在刺探双方手牌的前半使用才是理想方式。

『天使』也一样。

只要持续连胜，『天使』就能留在手牌。没有其他牌比『天使』更适合在第一回合打出去。

……因此，第一张牌要打『魔法士』（因为没有勇者）。

这是人类牌组的最佳解。

不仅能阻止神明牌组第一回合就丢出『神龙』或『天使』的最佳战略，毫不犹豫打出『魔法士』还能虚张声势，假装手牌仍有『勇者』。

……这么做，毫无疑问是最佳解答。

……然而过于完美的最佳解答，学长肯定也猜得到吧。

如果斐伊站在凯厄斯的立场。

不仅会猜中斐伊的首张牌是『魔法士』或『勇者』，还会打出『神龙』或『天使』以外的牌。一旦让对手白白浪费『魔法士』或『勇者』，战况就会一口气进入优势。

……接下来才会是双方的互相猜测。

……而且，我的预测绝对不能失误。

首先是『神龙』。

这张牌是否会在第一回合打出来。

如果凯厄斯打出这张牌，斐伊就只能用『魔法士』对抗。一旦猜错，瞬间就会失去『神龙』的抗衡手段。直到最后的最后，斐伊连剩余的0·1秒都不放过，全力思考后──

「我们开始吧。双方出牌，置于场上。」

凯厄斯的宣告响彻寂静的游戏房。

「我要出招了，斐伊。」

「接受挑战。」

萤幕内──

斐伊触碰的卡牌维持覆盖的状态散发光芒。凯厄斯的卡牌也一样。

「我记得要先赌筹码，对吧？」

「没错。双方要先支付一枚当参加费，然后提出想下注的金额。」

双方各拥有十枚筹码。

扣除参加费后还剩九枚，接着就看想下注多少筹码。

「除了参加费，我要再下注一枚。」

「跟注。」

凯厄斯毫无踌躇地回答。

双方各将两枚筹码移向画面中央。如此一来，第一回合的准备就完成了。

『进行卡牌战斗。』

……我选的是『治愈士』。

……倘若凯厄斯学长第一回合就打出『神龙』，我就输定了。

相信吧。

自己的判断。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对斐伊而言却相当于几十分的体感时间经过──

『第一回合』

『胜利者斐伊。依照筹码让渡规则，斐伊为12枚筹码，凯厄斯为8枚。』

『剩余手牌──斐伊5张。凯厄斯5张。』

「唔！」

斐伊和凯厄斯在一瞬间同时看了对方一眼。

不是因为谁胜谁败。

重要的是方才宣告的剩余手牌张数。双方的起始手牌都是五张，用掉一张照理说会剩四张。

但双方的手牌仍然是五张。

换句话说，两边都因为卡牌的效果而多了一张。

……我丢出的『治愈士』在使用后能留在手牌。

……而神明牌组中能补充卡牌的只有『精灵（攻击力1）』而已！

治愈士（8）──使用这张牌后可留在手中，亦可选择舍弃。

当成装备品使用的话，赋予＋2攻击力。

精 灵（1）──使用后，可从无阵营卡牌【创造】任选一张入手。

斐伊回收了『治愈士』，所以手牌是5张。

凯厄斯消费『精灵』取得一张无阵营卡牌，所以手牌同样是5张。因此，他现在的手牌是……

『？』、『？』、『？』、『？』、无阵营卡牌【创造】。

……还有一件事必须思考。

……学长会选择无阵营卡牌【创造】的哪张？

这是二选一。

能将卡牌攻击力提升5的『雷与剑』、能降低卡牌攻击力5的『翼与盾』。两张牌的效果正好相反，神明阵营要选的话，几乎确定是前者──『雷与剑』。

……为了更确实地打倒『勇者』。

……为了能在任意时机强化『守护兽』！

勇 者（4）──与神明战斗时，战斗力＋99。

守护兽（5）──不受敌方卡牌的效果影响（胜过勇者、魔法士）。

『勇者』无法胜过『守护兽』。

但如果配合『治愈士』的装备效果，就能将『勇者』的攻击力提升到6。

……但这招被破解了。

……因为学长只要使用『雷与剑』，就能将『守护兽』的攻击力提升到10。

最可怕的卡牌──『神龙』，斐伊一定要挡下它。

但冒昧打出『勇者』或『魔法士』的话，就有可能被『雷与剑』强化的『守护兽』狙击。

而凯厄斯还会在打出『守护兽』的回合将筹码下注到极限。

因为他绝对不会输。

……最麻烦的是，拥有这张牌学长就能任意做出虚张声势。

……假如凯厄斯学长下注全部筹码，就算那只是虚张声势，我也只能弃牌。

局势压倒性不利。

接下来的第二回合，斐伊绝不能做出错误选择。

═══

同一时刻。

在观战室里守望第一回合的全部过程──

「……这就是凯厄斯阁下的战术吗！」

奈琉咬紧下唇。

状况对斐伊压倒性不利。因为──

「斐伊阁下没有能赢过『守护兽』的牌……」

「这、这会不会太奸诈了！？让斐伊同学警戒第一回『神龙』出现的风险，利用这局的机会打出『精灵』并补充卡牌，借由取得无阵营卡牌，导致现在变成就算打出『勇者』也赢不了！？……况且斐伊同学的手牌只有『魔法士』……」

在观战室里。

帕儿不断反覆切换正面的萤幕。

──凯厄斯的画面。

他选择的无阵营卡牌如同众人猜想，是『雷与剑』。

──斐伊的画面。

『治愈士』回到手牌，仅此而已。

只要凯厄斯手上还握有『雷与剑』＋『守护兽』，当他下注全部筹码，斐伊只能弃牌。

「斐伊阁下的胜算只有凯厄斯阁下用『守护兽』虚张声势时，配合时机打出『魔法士』以外的卡牌取胜。如果能用『陷阱士』胜利的话会很有利……不过凯厄斯阁下应该能猜到这种可能性而打出『神龙』……」

「──真的是这样吗？」

「咦！？」

「虽然只是我的猜想，他下一次打出的牌不是『守护兽』也不是『神龙』，而是『天使』喔。他应该还会再观察一回合吧。」

「蕾、蕾茜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奈琉目瞪口呆。

听到蕾茜近乎自言自语的发言，奈琉猛然甩动黑发回头望向她。

「斐伊阁下没有能对抗『守护兽』的牌。凯厄斯阁下应该会从这一回合起都下注全部筹码才对……！」

「是吗？但我觉得那个男人现在看到的是另一张牌的效果喔。」

蕾茜切换画面。

回到刚才见过的十六张卡牌一览表。

「首先是第一回合。从斐伊的视角来看，几乎能确定凯厄斯打的牌是『精灵』。因为牌的数量没有变化。虽然『天使』也具有回到手牌的效果，但如果打出的是『天使』，『治愈士』会败下阵。」

第一回合的胜者是斐伊（『治愈士』）。

因此，站在斐伊的视角，能确定凯厄斯打出的牌是『精灵』。

「反观凯厄斯又是如何呢？」

「……！原来如此，凯厄斯阁下无从判断。在他看来会觉得斐伊阁下打出的并非『治愈士』而是『旅行者』！」

治愈士（8）──使用这张牌后能留在手中，亦可选择舍弃。

直接从手牌使用，亦可当成＋2的装备卡。

旅行者（2）──使用后，可从无阵营卡牌【天地】、【创造】中任选一张入手。

精灵的攻击力是1。

凯厄斯无法判别第一回合出的『精灵』输给哪张卡。

「刚才凯厄斯是这么想的。第一张就出『神龙』虽然很强势，但斐伊当然也会使用『魔法士』或『勇者』迎击。相比之下，让对方白费一张卡＋为了在下一回合开始用『守护兽』＋『雷与剑』的全筹码下注战术，第一回合打出『精灵』是最佳手段。────而且，目前为止的预测，斐伊应该也猜得到。」

那么，该怎么办？

凯厄斯会思考得更深入。

「针对第一回合出『精灵』的最大反击，其实是第一回合出『旅行者』。这样的话，就能从无阵营卡牌的【天地】中取出真正的最强卡牌。」

无阵营卡牌【天地】

①无名之子──能任意复制人类牌组的卡牌（限定手牌中没有的牌）。

②创造主（攻击力99）──入手后，下一回合强制使用。

对手是天使的话，结果为两败俱伤。

「原来如此，是创造主！」

米兰达事务长操作装置。

将『创造主』卡牌放大到全萤幕。

「靠『雷与剑』强化的『守护兽』攻击力是10。『勇者』对此毫无招架之力，所以凯厄斯可以肆无忌惮地下注全部筹码。但是『创造主』的攻击力是不容挑战的99！」

斐伊应该会想到这里。

凯厄斯第二回合的优势牌是『守护兽』或『神龙』。但无阵营卡牌『创造主』能胜过这两张──

以上就是凯厄斯的思考过程。

「总、总算明白蕾茜小姐的意思了！」

帕儿手贴胸膛，深呼吸一口。

「接下来的第二回合！凯厄斯先生会警戒『创造主』进而打出『天使』！……等等，可是斐伊同学第一回合并不是使用『旅行者』吧！？」

是的。

斐伊第一回合打的牌是『治愈士』。

他相信凯厄斯一定能预测自己的『旅行者（第一回合）』↓『创造主（第二回合）』策略并加以防范。所以才这么出招。

──要是对方第一回合就出『神龙』，随即败北。

背负着极大风险，斐伊在第一回合残存苟活。

「斐伊拼了命保住『旅行者』啊。这样的话，斐伊就能在第二回合使用『旅行者』↓第三回合使用『创造主』了。他能用最强的卡牌进行偷袭。」

凯厄斯的第二回合应该会使用『天使』（为了和『创造主』打平手）。

然后第三回合就真的会使用『雷与剑』＋『守护兽』的组合，实行下注全筹码的策略。而斐伊则会靠『创造主』反击。

「这个游戏怎么暗藏这么多心机！？」

帕儿抱头惨叫。

「既、既然如此，蕾茜小姐，斐伊同学第二回合会打出的卡牌是──」

「那就要看斐伊怎么做了。」

「凯厄斯先生的第二回合呢！？」

「我再重申一次，绝对不可能是『守护兽』。如果他推测斐伊在第二回合会出『旅行者』的话有可能会打出『神龙』，但使用『天使』胜利的可能性更高。这就看他性格了。」

彷佛自己就是玩家。

蕾茜神采奕奕地回答。

「他们两个是熟人吧？既然如此，接下来的第二回合确实会发生某些事，真令人期待。」

然后。

观战室的大画面，显示出下一回合的战斗讯息。

【第一回合结束，接下来进行第二回合。】

【斐伊 ──手牌五张、筹码12枚。】

【凯厄斯──手牌五张、筹码8枚。】

2

『第二回合开始。』

『双方玩家，请选择卡牌。』

紧盯着显示于画面的讯息。

「该打哪张牌呢……」

凝视眼前排列的五张神明阵营的手牌，凯厄斯开始了自问自答。

接下来，不外乎是『天使』和『神龙』的二选一。

现在回想起来──

刚才的第一回合，可说是前定和谐。

虽然凯厄斯自己也有10％左右的可能性无法排除在第一回合出『神龙』，但最终还是选了『精灵』。

……如果能消耗掉『勇者』或『魔法士』就好，可惜斐伊似乎保下了。

……他的手牌依然是五张。若是如此，丢出的牌极有可能是『旅行者』……不过。

如果他想使用『创造主』的时间差诡计，也有可能先打出『治愈士』。

然而，有件事让凯厄斯感觉不大对劲──

……斐伊为何不使用『勇者（魔法士）？』

……我明明有可能在第一回合打出『神龙』。

或许斐伊觉得凯厄斯没道理第一回合就直接了结比赛吧？但他反而有可能利用这种心理，在第一回合就祭出『神龙』。

斐伊也充分理解这点。

因此，单纯想保留『勇者（魔法士）』的想法实在说不通。

……他肯定有第一回不想出招的理由。

……例如说，手上只有其中一张之类的？

也许『勇者』（或『魔法士』）被随机剔除了。

斐伊的王牌只剩一张。

太早用掉反而会失去『神龙』的对抗手段。

因为深怕没有反抗手段，斐伊才会抱着必死的觉悟，在第一局打出『旅行者』（治愈士）……凯厄斯闻到了这种可能性。

……斐伊并非想保留『勇者』（『魔法士』），而是办不到。

……若是如此，第三回合以前我都能赢。

战术定好了。

接下来只等斐伊出招。

……还有时间。

……也对，单纯等待也太无聊。

「斐伊。」

看着眼前的对手──

凯厄斯凝视这名过去的新人队员，以不带情感的语气继续说：

「我已经决定好第二回合要出什么牌了，但是等你拟定策略的这段时间有点寂寞，我打算自言自语。」

「就来说说你不知道的，关于古代魔法文明的事吧。」

═══

突如其来的独白。

起于第二回合的卡牌选择阶段。

当下的斐伊，头脑正全力思考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无数模式。

「──距今几十年前，原本只是传说的古代魔法文明遗迹，在古老的火山灰地层中被发现了。就是现在位于遗迹都市恩吉的地方。」

不管是集中力还是注意力。

全都被凯厄斯的话语连根拔起。

「……凯厄斯学长？」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受到吸引，也许从小时候就有兴趣吧。我模仿学者阅读史书查找资料后，多半是我会随风而去的坏习惯带着自己离开卢因并造访遗迹。在那里，我偶然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

因反射而差点问出这句话，然而犹豫的斐伊却因为两个理由无法开口。

第一，他尚未决定在第二回合要打出什么牌。

第二，他相信用不着问，凯厄斯学长也会主动说出。

「斐伊，这是你也知道的东西。」

「……是什么？」

「神之宝冠。」

咚。

凯厄斯丢在桌上旋转着的，是一颗小小的黑色石片。

「众神的游戏有奖励。击败未被攻略的神明时会赠送神之宝冠。这东西就像你拿到的『乌洛波罗斯之眼』。」

「不，那是诅咒道具。帕儿常说要拿去当不可燃垃圾丢掉呢。」

「也是有那种情况发生。」

凯厄斯一脸认真地点头。

「神的价值观与人类南辕北辙。对神明来说是奖励的东西，对人类而言有时不只是垃圾，甚至还可能是灾厄。虽然说──」

凯厄斯垂下眼帘。

凝视着桌上的黑色石片，一时片刻不发一语，接着……

「不过在遗迹都市恩吉挖掘出来的神之宝冠，对古代魔法文明的人类无疑有益。」

「…………」

斐伊瞥了一眼放置在桌上的黑色石片。

也许这个是──

「这是学长挖掘到的神之宝冠？」

「嗯。以现代的概念来说，这是一种高性能纪录媒体。一块石片就能储存相当于一间图书馆馆藏的资讯量。捡到这个后，我终于明白古代魔法文明衰退的前因后果。」

「咦！难道学长离开卢因的原因是……？」

「没错。我想找到更多这种黑色石片，虽然最后只是白忙一场。」

「…………原来是这样啊。」

斐伊解开心中的一个疑问了。

前队伍『觉醒』解散后，凯厄斯为何前往遗迹都市？

……学长得知这颗石头纪录的古代魔法文明历史。

……并想要更详细地调查吧。

但重点是，他知道的「历史」内容为何？

他没对斐伊说，也没对其他队员讲过。

「你没想过公开这些资讯吗？」

「办不到的理由有二。第一，这颗石头已经风化，无法再次启动。所以我不管说什么都没有证据，缺乏说服力。第二，就是基于个人判断，这并不是令人开心的话题。所以我──」

铃声响起。

卡牌选择时间结束。

「我的自言自语结束了。」

凯厄斯的声调毫无起伏。

「你对这些话题感兴趣真是太好了。只要在游戏中胜过我，就告诉你剩下的事。」

「我会努力的。」

凝望前队伍的学长，斐伊点头回应。

「我已经决定好要打的牌了。」

「我也是。」

两者选择卡牌。

接着决定要下注的筹码。

「除了一枚参加费，我再追加一枚。」

「我要加注。斐伊啊，我认为你第二回合不可能打出『创造主』。因此我要下注三枚筹码。你要怎么办？」

「……跟了。」

双方各下注三枚筹码。

总计六枚的筹码往画面中央移动，但重点不在此。

需要格外关注的应当是场上的牌。

从斐伊和凯厄斯的手牌中各自浮出一张牌，发出光芒──

『第二回合。』

『胜者凯厄斯。依照筹码让渡规则，斐伊9枚，凯厄斯11枚。』

『剩余手牌──斐伊4张，凯厄斯5张。』

筹码枚数大幅变动。

但是败北的斐伊和胜利的凯厄斯都不动声色。自决定胜负的瞬间，两者无暇出声，专注于思考上。

全力推敲吧。

胜败结果与剩下的卡牌就是最佳提示。

……我打出的是『陷阱士（攻击力6）』。

……会输的有『天使（11）』、『神龙（9）』、『魔神（7）』这三张。

要确认是哪一张很简单。

因为凯厄斯的手牌没有减少。

可以确定的是，他打出了获胜时能回归手牌的『天使』。

……他不打算出『神龙』呢。

……在确定我用掉『勇者』或手牌里没有『勇者』前，他都打算保留吧。

凯厄斯的盘算恐怕是『天使』连发。

在斐伊使用『勇者』或『魔法士』阻挡前，都会一直使用『天使』。反过来说，就是在逼斐伊出牌。

……我的手牌逐渐被看穿了。

……学长的言下之意是：如果你有两张王牌，拿出一张应该不难吧？

凯厄斯在怀疑斐伊不敢用，是因为有一张被随机剔除了，他手上只剩『勇者』或『魔法士』其中之一。

……要打出『魔法士』吗？

……不，不行。一旦出手，下回合被打出『神龙』就完蛋了。

神明牌组还有『守护兽』。万一打出『魔法士』的回合被猜中并迎击，可说是最糟的情况。

虽说如此，不用『魔法士』就会被『天使』的连发狠狠摧残。

那么，该怎么办？

═══

「该、该该该该怎么办才好啊！？」

观战室里──

抬头看观战画面的帕儿，手指比着萤幕中显示的斐伊手牌。

脸色发青的她如是说。

「斐伊同学输定了耶！？如、如果继续被连出『天使』的话……」

「冷静一点！」

奈琉出声，严厉斥责。

「毋庸置疑，状况对斐伊阁下不利，被凯厄斯阁下看穿手牌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但，还是有逆转的方法！」

「喔喔喔！」

奈琉强而有力的指教令帕儿不禁两手握拳。

「是什么方法！告诉我好吗？奈琉小姐！」

「请教导我们吧，蕾茜阁下！」

「到头来居然是靠别人！？」

缩起身体发着抖的帕儿。奋力咬紧牙关的奈琉。

虽然两人的动作大不相同，心中想的却是同一件事。那就是：斐伊该怎么做才能获胜。

「……这个嘛。」

蕾茜紧盯凯厄斯的画面。

在他的画面中，对手斐伊的手牌显示为『？』、『？』、『？』、『？』。

「有一件事我不明白。米兰达，你能切换一下画面吗？斐伊第二回合打出『陷阱士』那边。」

对米兰达事务长下令后，蕾茜又接着操作画面。

萤幕再度跑出十六张卡牌的一览表。

陷阱士（6）──使用这张牌在战斗胜利的话，能指定神明阵营下回合打出哪张牌。

攻击力高，效果也强。

凭单张卡牌对决，不仅能胜过『守护兽』，还具有双重效果。①窥探对方手牌，②指定对方下一回合的出牌。

「刚刚的第二回合，凯厄斯打出『天使』的可能性很高啊。」

「是为了防范斐伊打出『创造主』吗？」

「对。不过，同样都会输的话，使用『治愈士』这张牌就行了。」

那样的话，即使输了也能回到手牌。

在第二回合，斐伊舍弃了没必要失去的卡牌。

「这样太不自然了，凯厄斯应该也会感到疑惑。也许他的心里也在想，说不定被舍弃的不是『陷阱士』而是『治愈士』。」

「咦！？为什么『治愈士』会被舍弃！？」

「因为『治愈士』就是做得到啊。」

治愈士（8）──使用这张牌后能留在手中，亦可选择舍弃。

直接从手牌使用，亦可当成＋2的装备卡。

这张卡并非一定会留于手牌。

也可以故作舍弃，减少手牌数量。

「在凯厄斯的视角，有可能会想：『斐伊故意不留治愈士，让手牌变成四张。目的是为了让我怀疑用掉的是陷阱士』──这样。」

斐伊的目的是为了让对方疑心生暗鬼。

凯厄斯应该会产生怀疑，那张不应该存在的陷阱士说不定还留在斐伊手上。

「斐伊这招称不上虚张声势。舍弃宝贵的『陷阱士』，只为求对方的一时迷惘。如果真是这样，说不定是一步烂棋。」

豁出去的第一招是『治愈士』。

丢出的『陷阱士』连虚张声势都算不上，甚至是一步烂棋的第二招。

那么。

连下两步险棋的斐伊，接下来又会打出哪张牌？

【第二回合结束。】

【斐伊 ──手牌四张、筹码9枚。】

【凯厄斯──手牌五张、筹码11枚。】

3

『第三回合开始。』

『请双方玩家选择卡牌。』

看着显示于画面的讯息。

斐伊凝视四张手牌，小心翼翼地不让对面的凯厄斯察觉，呼了一口气。

现在正是「欺瞒」的主场秀。

斐伊的手牌有『治愈士（8）』、『贤者（6）』、『旅行者（2）』、『魔法士（1）』。

……凯厄斯学长的目标很明显。

……直到我使用『勇者（魔法士）』阻止他之前，就是连发『天使』！

这是陷阱。

如果没能忍住诱惑，在这一回合消耗了『魔法士』，下一回合对方拿出『神龙』就游戏结束了。因此，斐伊信赖的牌是──『旅行者』。

……就是这张『旅行者』。

……我要在这一回合拿出对我而言真正的王牌。

「我决定好了。」

卡牌选择完毕，接着是筹码下注阶段。

「我支付一枚参加费，选择弃牌。」

「！」

凯厄斯的眼神变得更为锐利，接着看到因斐伊弃牌，不战而胜的讯息──

『第三回合。』

『胜者凯厄斯（斐伊弃牌）。依照筹码让渡规则，斐伊8枚，凯厄斯12枚。』

『剩余手牌──斐伊4张、凯厄斯5张。』

卡牌的数量没有变动。

凯厄斯肯定是再度打出了『天使』吧。

他会如何推测斐伊打出的牌呢？

斐伊的手牌数量维持不变。人类牌组有可能是打出『治愈士』再收回，不然就是消费『旅行者』，取得一张无阵营卡牌。

……凯厄斯学长的话，应该已经看穿了。

……我打出的是『旅行者』，以及我抽的是『无名之子』。

这里是赛局的分歧点。

接下来的第四回合将决定人类与神明牌组的命运。

【第三回合结束】

【斐伊 ──手牌四张，筹码8枚。】

【凯厄斯──手牌五张，筹码12枚。】

4

『第四回合开始。』

『双方玩家，请选择卡牌。』

对战玩家（斐伊），手牌四张。

看了一眼显示画面上的对手，凯厄斯微微点头，仅动了数公厘。

……斐伊的手牌数量没有变化。

……第三回合打出的不是『治愈士』就是『旅行者』。

接下来就只能靠推敲，不过斐伊在上一回合选择弃牌是重要的资讯（提示）。

他没有打算进入战斗阶段。

在战斗前选择弃牌的话，连『神龙』的战斗胜利（＝游戏结束）效果也能回避，同时意味着他打算交棒到下一回合。

……换句话说，『旅行者』是合理的推测。

……他挑了一张强力的无阵营卡牌，打算在下一回合和我一决胜负。

问题是，他挑了哪张牌？

无阵营卡牌【天地】。

①无名之子──可复制一张手牌中没有的人类阵营卡牌。

②创造主（攻击力99）──入手后，下一回合强制使用。

对手是天使的话，结果为两败俱伤。

选择①并复制『勇者』的话，虽然能胜过『天使』和『神龙』，但会输给『守护兽』。

②的话，唯有碰上『天使』会两败俱伤，其他卡牌却是尽数全胜。但是必须在下一回合（＝第四回合）打出。

……很明显。

……斐伊抽的十之八九是『无名之子』。

乍看之下，①有败北的可能性，②则是再怎么样都能达到至少平手的成果。

②虽然是风险很少的选择，但效果限定要在下一回合打出。

换句话说，解释为「最差也会平手」其实是种陷阱，以实际情况来说，只会是「必然平手」。

既然如此，还不如选择①，针对『天使』或『神龙』还击。这才是正确解答。

……这个结果也和我的预测一样。

……斐伊在随机剔除中失去了『勇者』或『魔法士』其中一张牌。

因此──

凯厄斯几乎看透了斐伊的手牌。

斐伊【四张手牌】。

『贤者』、『治愈士或陷阱士』、『魔法士或勇者』、『无名之子』。

接下来的第四回合。

在这种状况下，几乎能确定斐伊会打出「那张牌」。

═══

「──我想，凯厄斯应该会如此推敲。」

「这不是完美地猜中了吗！？」

观战室中。

蕾茜神采奕奕地解说，在旁边的帕儿却发出了不知第几次的哀号。

「事务长！」

「是是，你要叫我切到斐伊的画面吧？」

斐伊的手牌剩下四张。

『贤者』、『治愈士』、『魔法士』、『无阵营卡牌「无名之子」』。

换句话说，凯厄斯的猜想正中靶心。

那反过来说，站在斐伊的角度看，凯厄斯的手牌又是如何呢？

凯厄斯的手牌（斐伊视角）。

『天使』、『？』、『？』、『？』、『无阵营卡牌「雷与剑」』

凯厄斯的手牌（正确答案）。

『天使』、『神龙』、『守护兽』、『圣灵』、『无阵营卡牌「雷与剑」』。

斐伊的视角下，凯厄斯的手牌超过半数无从得知。

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凯厄斯第二回合和第三回合连出『天使』，使他能保留手中卡牌。

「凯厄斯阁下肯定会使用第三次吧。不阻止『天使』的话，斐伊阁下没有胜算……但是现在！」

奈琉握紧拳头。

彷佛要敲桌般挥下。

「我方拥有无阵营卡牌『无名之子』。用这张牌复制『勇者』的话，就能阻止『天使』！」

神明牌组的王牌『天使』和『神龙』。

能阻止这两张的『勇者』和『魔法士』，现在终于掌握在斐伊手中了。

「但是，奈琉小姐……神明牌组还有第三张王牌喔。刚才不是说，如果凯厄斯先生打出无阵营卡牌『雷与剑』＋『守护兽』的组合，不论勇者还是魔法士都赢不了！」

「……只能靠预判了，绝对要闪过这个组合！」

斐伊──希望靠『勇者』和『魔法士』来阻止凯厄斯的『天使』和『神龙』。

凯厄斯──用『守护兽』打赢『勇者』或『魔法士』其中一张，就确定获胜。

目标很明确。

接下来就是比双方互猜「你接下来会出这张」的精准度。

但是──

只有第四回合双方不需要故弄玄虚。

因为两人各自都握有最佳的解答。

「凯厄斯阁下没必要在这里改变战术。『天使』三连发即可……！」

因为他希望斐伊丢出『勇者』。

神明牌组再怎么说，理想的胜利方程式都是『神龙』的一击必杀。

而斐伊的手上有两张牌能阻止『神龙』。

单纯计算的话，凯厄斯的4张手牌（＋1张装备牌）之中，打出『神龙』的机率为25％。斐伊只要打出『勇者』或『魔法士』其中之一即可。

挡下的机率是1／2。

──那么，当『天使』对上『勇者』，之后的情况话会如何？

斐伊用『魔法士』迎击凯厄斯剩余的三张手牌中的『神龙』，猜中的机率会减低到1／3。

「凯厄斯阁下打算舍弃『天使』以诱出『勇者』！……因为这么做能提高神明阵营的胜率。斐伊阁下明知如此也只能应战。不这么做的话只会被『天使』大杀四方……！」

结局已定。

因此，在这个第四回合，凯厄斯会打出『天使』，斐伊则会使用『勇者』（魔法士）抗衡。

双方都有共识──

观战室里的所有人都如此预测。

直到电子装置的声音响彻房内的瞬间。

『凯厄斯，设置两张卡牌。』

「……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可能！？凯厄斯阁下来这招吗！」

看到萤幕上显示的神明阵营的牌，帕儿、奈琉、米兰达事务长讶异得张大嘴巴，有如火山喷发般，从嘴里喷出不敢置信的喊叫。

就连独自在一旁宁静守望的蕾茜，也不禁露出感叹的微笑──

但是。

更惊为天人的是在那之后。

『斐伊，设置两张卡牌。』

「────────」

寂静无声。

动魄惊心。不，超越惊慌，无法理解的感情占据脑海，使得所有人都哑口无言了。

意义不明。

当头脑变得一片空白时，人们会连吃惊的声音都哽在喉中。

「……怎、怎怎……怎怎怎怎怎…………」

一阵摇晃。

帕儿的手指着画面，吓到当场瘫软。

「怎么会打出这张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与帕儿的惨叫几乎同时。

凯厄斯不发一语，看着自己的画面。

『设置「守护兽」。』

『设置「雷与剑」。』

瞥了一眼画面显示的两则讯息。

这样就好。

这个第四回合就是命运的转捩点────斐伊应该会如此判断吧。

……我有同感。

……正因如此，我才要虚晃一招。绝不会让第四回合按照命中注定的结果进行。

无论是谁都会认为『天使』的三连发才是最理想的打法。

然后『天使』会就这样被斐伊的『勇者』破坏，这种照剧本走的牌局太无趣了。斐伊想打出『勇者』的话，就将其击溃吧。

──用守护兽迎击。

配合『雷与剑』，攻击力来到10。

既然人类牌组的最强攻击力是8（治愈士）的话，这回合，凯厄斯百分之一兆会赢。

……一定会赢，就算下注全部筹码也没问题。

……不，那样会让斐伊心生警戒。特地用小额赌注，让他以为是『天使』如何？

两者设置卡牌。

接下来就要看双方赌多少筹码了。从凯厄斯看来，这回合是百分之一兆会赢的局面，不过重要的是要让斐伊认为「靠『勇者』能赢这局」才行。

全押会被怀疑。

「我支付一枚筹码作为参加费──」

斐伊将手指伸向手边的电子装置。

接着触碰第二次。

「赌注一枚。合计两枚。」

「跟注。」

果然，他没有考虑投降弃牌。

这枚筹码说明了一切。斐伊很有自信。凯厄斯的出招是『天使』三连发，而他的『勇者』会胜利。

……这一张不是『魔法士』。

……『魔法士』只能打平手。没必要多赌筹码。

所以场上的牌确定是『勇者』。

『玩家1凯厄斯，使用装备卡牌。』

『玩家2斐伊，使用装备卡牌。』

听到游戏语音的宣示──

斐伊稍稍抿起嘴唇，微微做出反应。

凯厄斯却闻风不动。

……在预料的范围内。

……斐伊，你果然会这么想呢。你猜我可能会打出『守护兽』。

斐伊有加上保险。

反向利用凯厄斯假装的『天使』三连发，实际却打出『守护兽』的情况。

以防万一，还将『治愈士』作为装备卡牌使用。

勇者（4）＋治愈士装备（＋2）＝6。

这样就比守护兽（5）的攻击力更高。

但是凯厄斯早就料到这种可能性，作为对策，同时打出了无阵营卡牌『雷与剑』。

「斐伊，你做了你能做的最佳选择。」

彼此之间隔着电子装置──

凯厄斯讲出的这句话，无疑是安慰他的言辞。

为了迎击才丢出『治愈士』作为装备卡，他猜到凯厄斯不是用『天使』，而是『守护兽』。

在读心上，双方可说不分轩轾。

但第一回合造就了胜负的分水岭。首张牌『精灵』抽出的无阵营卡牌『雷与剑』，将结果导向眼下的情况。

『第四回合。』

『胜利者凯厄斯。依照筹码让渡规则，斐伊6枚、凯厄斯14枚。』

赢了。

听到判定声，凯厄斯依然维持扑克脸，但心中已经放下大石。

……我的筹码有14枚。

……就算进入延长赛，只要接下来的回合都弃牌，也能在最终回合保有过半数的11枚，获得胜利。

『剩余手牌──斐伊3张。凯厄斯3张。』

『进行延长回合。根据双方的剩余卡牌，胜负将进行至第七回合。』

延长回合的发生也在预料之中。

但凯厄斯早就掌握了斐伊的手牌。

……刚刚斐伊的手牌有四张。

……在这个回合使用『勇者』和『治愈士』，『治愈士』在回合结束后收回手牌。

如此推敲也符合现在的手牌张数。

他的手牌内容如下。

斐伊──『魔法士（1）』、『贤者（6）』、『治愈士（8）』。

相对地，凯厄斯则是『圣灵（4）』、『神龙（9）』、『天使（11）』。

……即使如此，斐伊仍有百分之一的胜算。

……那就是在方才，他没有在第四回合打出『勇者』。

斐伊打出了两张卡牌。

假如他使用的是『魔法士』＋『治愈士』，就表示他手上仍有『勇者』。

刚才他毫不犹豫地赌了两枚筹码，诡计的味道扑鼻而来。那是为了让凯厄斯误会斐伊打出的是『勇者』而故意下的注吗？

……就算我剩下的回合全部弃牌。

……只要斐伊手上仍有勇者，我就无法获胜！

勇者具有两种效果。

勇者（4）──与神明战斗时，战斗力＋99。

──此回合取得的筹码为三倍。

凯厄斯拥有14枚筹码。斐伊则是6枚。

假如他手上仍有『勇者』──

第五回合：凯厄斯弃牌，筹码13枚，斐伊7枚。

第六回合：凯厄斯弃牌，筹码12枚，斐伊8枚。

第七回合：凯厄斯弃牌，筹码11枚，斐伊13枚。

……最终回合会被反将一军。

……只要斐伊拥有『勇者』就可以逆转，然而可能性却低到微乎其微。

不过斐伊应该办得到吧。

在极限的攻防中采取逆转的诡计。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剩余三回合。应该以斐伊仍保有『勇者』为前提迎战。

【第四回合结束。】

【斐伊 ──手牌三张，筹码6枚。】

【凯厄斯──手牌三张，筹码14枚。】

『第五回合开始。』

『双方玩家，请选择卡牌。』

第五次的讯息。

但凯厄斯对播出的电子语音充耳不闻。他没有心思去管那个。

──斐伊保留『勇者』的可能性。

凯厄斯正动用脑中的一点一滴去想，该如何破解唯一会击溃自己的可能性。

反过来说……

凯厄斯只要针对『勇者』出招，胜利就无从动摇。

「决定了。」

触碰画面左侧的牌。

第五回合，凯厄斯选择的是『圣灵（4）』。保留至今的这张牌，将在这局发挥奇效。

圣灵（4）──使用这张牌在战斗中败北的话，可任意指定一张人类阵营的牌。

若在手牌之中，将之剔除。

将勇者除外。

就算斐伊手中还有这张牌，在接战前将其排除即可。

『两者设置卡牌，请赌上筹码。』

「我弃牌。」

为了降低风险。

凯厄斯故意弃牌，让『圣灵』的效果能确实发动，除此之外──

「不，学长。」

斐伊突然打破沉默。

「请你多下两枚筹码。」

「……『贤者』吗！」

贤者（6）──能强迫对方加注2枚以上的筹码。

电子画面中，凯厄斯的筹码被强制下注了。

除了参加费一枚，又追加了两枚筹码。凯厄斯三枚，斐伊三枚，共计六枚的筹码被放在画面中央高高堆起。

……原来如此，时机真好。

……被他看穿我在担心『勇者』留在手牌的心思了吗。

进行卡牌判定。

不过斐伊的牌如果是贤者（6），凯厄斯的圣灵（4）绝对赢不了。

『胜者斐伊。』

『依照筹码让渡规则，斐伊为9枚，凯厄斯为11枚。』

『剩余手牌──斐伊2张，凯厄斯2张。』

筹码总枚数的差距一口气大幅缩小。

大量筹码移动到斐伊一方。但在俯视画面的同时，凯厄斯理解自己必将获胜。

……筹码总枚数？

……那种事剩两回合也能轻松处理。

他早就料到筹码的数量会被逆转。

所以才带着觉悟打出了『圣灵』。

「我发动『圣灵』的效果。斐伊，如果你手中有我宣告的牌，你要将其除外。我指定的牌是『勇者』。」

「────」

斐伊默不作声。

相对地，画面跳出一段讯息。

『圣灵效果，无效。』

勇者不在他的手牌。

……是我想太多吗？不，出这张牌本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如此一来，斐伊的手牌就确定是『魔法士（1）』与『治愈士（8）』了。

而凯厄斯的的手牌则是『神龙（9）』与『天使（11）』。

若是如此，第六、第七回合的排列组合只剩四种（正确说来是五种）。

①第六回合『魔法士』×『神龙』 第七回合『治愈士』×『天使』。

②第六回合『魔法士』×『天使』 第七回合『治愈士』×『神龙』。

③第六回合『治愈士』×『神龙』 ↓因为神龙胜利，比赛结束。

④第六回合『治愈士』×『天使』 第七回合『魔法士』×『神龙』（换成天使亦可）。

在这之中，②、③会由神龙的一击必杀而胜利。

根据筹码总数决定胜负的是①、④。然而这两者都是「一胜一平手」，凯厄斯的胜利屹立不摇。

【第五回合结束。】

【斐伊 ──手牌两张，筹码9枚。】

【凯厄斯──手牌两张，筹码11枚。】

5

『第六回合开始。』

『双方玩家，请选择卡牌。』

斐伊已经没有心思听电子讯息讲了什么。

他连眨眼都舍不得，拼命凝视着自己的两张手牌。

「…………」

噗通噗通，心脏不停跳动。

凯厄斯打出『圣灵』这张牌，指定『勇者』的瞬间──使斐伊感到难以喘息的沉重压力。

被看穿到什么程度？

直到目前的第六回合为止，斐伊细心地、慎重地堆叠了数层复杂的策略（诡计）。

……恐怕有九成被看穿了吧。

……只剩一成。我的策略全部寄托在第四回合。

所以他才会感觉背脊发凉。

因为现在，这个瞬间，凯厄斯发动了『圣灵』的效果，对象指定为『勇者』。

……学长在怀疑第四回合的交手。

……他猜到我假装丢出『勇者』，实际上却留在手牌的策略。他逐渐追上我的思路了。

绝不急于胜利。

前队伍『觉醒』的队长，凯厄斯就是这样的人。

渡过石桥时不仅小心翼翼。

过石桥前，他会先滚动人类大小的石头以测试强度，即使如此仍不满意，还会用水泥补强桥梁，最后系上安全绳才过桥。他就是这样的人。

事实上，凯厄斯的直觉有「一半」猜中了。

那么，剩余的一半是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之前，斐伊有一道必须猜中的二选一难题。

凯厄斯的手牌──『天使（11）』、『？？？』。

『？？？』可能是『神龙』或者『魔神』。

直接把那张牌当成『神龙』也没问题。凯厄斯在第二、第三回合毫不犹豫地连出『天使』已证明了这点。他在暗示自己还有真正的王牌。

……剩余的第六回合、第七回合。

……学长会在其中一回合打出『神龙』。

但斐伊的对抗手段只有一张牌。

一旦二选一猜错，游戏会直接结束。因此，这是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绝对二选一。

是第六回合（这一局）？还是第七回合（下一局）？

凯厄斯会在哪个回合打出『神龙』？

……好好回想吧，在总部遇见他之后的一举一动。

……在我眼前的是凯厄斯学长！

他没有变。和一年前离开卢因分部时一模一样。

因此──

「我决定了。」

呼出沉滞的空气，斐伊把手指伸向电子装置。

═══

「学长，请决定第六回合要打的牌。」

不用你说。

从凯厄斯看来，胜负早已确立。

彼此的手牌只剩两张。剩余的第六、第七回合的组合总共有四种模式（5种模式）。

任何模式都是凯厄斯获胜。

……我的手牌是『神龙』与『天使』。

……干脆闭起眼睛，随便选择一张也是百分之一兆我赢。

明明心里是如此确信。

凯厄斯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尖端微微发凉。

紧张──

尚未结束。不论手牌和筹码枚数都预示自己会胜利的现下，凯厄斯的内心仍有一丝犹豫，无法完全相信自己。

……就是如此吧？斐伊。

……你一定还会做出惊人之举。我想看的就是这个。

信赖甚笃。

斐伊·提欧·菲尔斯，自这名新人加入队伍『觉醒』到一年前为止，凯厄斯自负，他站在比任何人更近的距离观察过他。

「──说得也是，我也决定好了。」

最后的选择。

要在第六回合还是第七回合打出一击必杀的『神龙』？到目前为止，神龙都未曾现身。斐伊恐怕也还无法确定凯厄斯的手牌是否拥有这张。

所以，要在这里打出来。

……到此为止，我已经刻下足够深的印象了。

……你觉得我会将『神龙』留在最终回合使用吧。

因此，我要背道而驰。

从第一回合到第五回合的过程（一切），都是为了第六回合的虚张声势。

『双方设置卡牌。』

「那么，我支付一枚参加费与一枚赌金。」

「跟注。」

对战对手的斐伊迅速回应，快到让凯厄斯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

立刻跟注？你放弃了比筹码总枚数的胜利吗？

不对。

斐伊的眼神令他确信事与愿违。

斐伊并没有看着凯厄斯。他凝视着萤幕。彷佛要巴住萤幕不放的凝重表情与集中力，斐伊等待着审判的判决。

『第六回合。』

『平手（Draw）。筹码4枚留在中央，斐伊7枚，凯厄斯9枚。』

『剩余手牌──斐伊1张，凯厄斯1张。』

「平、平手！」

略为震撼的结果。

凯厄斯已经看到第七回合的胜负。自己的『天使』会击败斐伊的『治愈士』，获得包括前一回合留在现场的4枚赌注，以获得过半数筹码赢得胜利。

游戏的赢家已然确定。

然而──

即使如此，凯厄斯还是忍不住再看一次画面，因为斐伊在第六回合精准地用『魔法士』挡下了『神龙』。

……我从第二回合开始一直连出『天使』。

……应该没有让他察觉到『神龙』的存在才对。

学长会在最终回合使用『神龙』出奇制胜吗？

凯厄斯不断酝酿这种印象。交战至此却被看穿，他不禁佩服斐伊洞穿事实的嗅觉着实厉害。

「斐伊，我们只剩一张牌了。」

「嗯。没必要花时间选牌了。我用这张卡来战斗。」

「……说得也是。」

没有比现在的状况更明瞭的胜负了。

双方都只剩最后一张牌。

用剩下的牌战斗，胜者将获得过半的筹码，赢得最后的胜利。

【第六回合结束。】

【斐伊 ──手牌一张，筹码7枚。】

【凯厄斯──手牌一张，筹码9枚。】

『进入最终回合。』

『双方玩家，请选择卡牌。』

凯厄斯的手牌是『天使（11）』。

目前打出过两次，两次皆获胜。人类与神明牌组中具备最强攻击力的一张牌。

另一方面，斐伊打出的牌是『治愈士（8）』。

虽然该牌也具备人类牌组中最强的攻击力，但终究无法与神明牌组的高阶卡牌相比。

……连猜都不用猜。

……目前为止，斐伊多次用过『治愈士』是不争的事实。

斐伊的手牌确凿不移。

因此这场战斗，仍保留『天使』的神明阵营将确定获胜。

『两者设置卡牌。』

『跳过赌注阶段，立即掀牌。』

……这就像人类与神明之间，能力差距的缩影。

……人类阵营最强的牌，远远不及神明阵营最强的牌。

凯厄斯注视的画面里──

人类与神明。

双方阵营所剩的最后一张卡牌在画面中央激烈冲突，释放出与最终战役相衬的绚丽光芒。

决胜。

朝向默默守望的凯厄斯，电子语音扬声宣告──

『胜利者斐伊。』

『最终回合结束，游戏的赢家是斐伊！』

「……什么！？」

全数逆转。

不论是凯厄斯的预测、筹码的去向，或是胜负。

不可能。这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吧？该不会是自己听错了？

抑或是下达判决的机器故障了？

但是当凯厄斯再次确认画面，现场的筹码却全数移往斐伊身边。

……这是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事？

凯厄斯打出的是『天使』。它是能击败一切的最强卡牌，除了人类牌组中的唯一一张，。除了勇者以外的所有牌皆能尽数击溃。

……但我输了。

……难道斐伊打出的牌是『勇者』吗！

没有道理啊。

斐伊的手牌里不可能有『勇者』。因为在第三与第四回合──

第三回合──因斐伊手牌增加，可以推测他打的牌是『旅行者』。

从『旅行者』取得的也肯定是 『无名之子』。

（如果他拿的是『创造主』，第四回合的『守护兽』就输了。）

第四回合──斐伊使用两张手牌。

这里也可以确定他将『治愈士』当作装备卡使用。

＝可理解为他想实施以『无名之子（勇者）』攻下『守护兽』的战术。

斐伊在第四回合使用『勇者』的可能性极高。

而且，为了防堵斐伊仍旧保留『勇者』的可能性，凯厄斯甚至在第六回合使用『圣灵』破坏斐伊的手牌，好确认『勇者』是否存在。

……第六回合不是『勇者』。

……难道在第七回合『勇者』突然出现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

有可能！

凯厄斯的脑中浮现了唯一的可能性，那就是──

「你保留了『无名之子』吗！？」

用『圣灵』破坏的对象是『勇者』。只要还在斐伊的手上，『无名之子』就能回避宣名的效果。

他在最后一回合用『无名之子（勇者）』击败了『天使』。

除此以外，『天使』不可能会输。

……不，不可能！

……斐伊在第四回合肯定用了『无名之子（勇者）』！

证据就是斐伊的剩余手牌。

第四回合当下，斐伊的四张手牌如下。

贤 者──于第五回合使用（＝第四回合未使用）。

魔法士──于第六回合使用（＝第四回合未使用）。

治愈士──作为装备卡使用。

无阵营卡牌「无名之子」＝第四回合只有这张牌能出。

肯定没错。

不管怎么想，斐伊在第四回合除了『无名之子』外，没有其他牌可以打。

他不可能保留到最终回合──

「哎呀～！真的好紧张喔！」

「嗯，虽然第四回合的诡计很惊险，但第六回合的极限二选一也让我手心冒汗呢。」

「呐呐！我也想玩这个游戏！」

游戏室的门被猛力推开。

凯厄斯反射性地望向门口，三名少女难掩兴奋地进入室内。

接着，意义深远、双手抱胸的米兰达事务长也跟着进来。

「真可惜啊，凯厄斯。你有好几次都只差一步。」

「……事务长。」

坐在椅子上的凯厄斯转了一圈并回头说。

「看来，你们似乎已彻底掌握最终回合发生的事了。」

「毕竟我们是在观战模式下，一边看你们的手牌一边兴奋大叫啊。不过……即使如此，第四回合的攻防还是让我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眼睛。」

果然。

凯厄斯没猜错。他在第四回合察觉到某种非比寻常的气息。

「……请为我揭晓答案吧。」

仰望凝视着他的四名女性，凯厄斯呼了一口气。

对着守望这场战斗的观战者们说道：

「最终回合除了『勇者』以外，没有任何牌能打败『天使』。以下是我的推测，斐伊的初期手牌应该没有『勇者』，是被随机剔除了吗？」

「没错，凯厄斯阁下。」

黑发少女奈琉散发凛然目光，点了点头。

「斐伊阁下的手牌原先没有『勇者』。最终回合的『勇者』是『无名之子』复制出来的。」

「若是如此，就更令人费解了。」

在仰望奈琉的同时，凯厄斯迅速瞥了一眼自己的电子装置。

「『无名之子』应该在第四回合用掉了。若从最终回合的攻防逆推，斐伊除了这一张卡，没有其他回合可以使用啊。」

「啊！这就是重点！」

金发少女帕儿指着电子装置的画面说：

「我们在观战时也吓了一跳！第四回合，原本以为你会连出三次『天使』，没想到竟然是打出了『守护兽』。完全猜中了斐伊同学会使用『无名之子』，真是出色的一局！」

「我的预测有中吗？」

「是、是的！斐伊同学打出的是『无名之子』！」

果然如此。

在观战者的视角下，凯厄斯的推测与选择都是正确的。

……斐伊在第四回合打出了『无名之子（勇者）』。

……但是在最终回合，却还有另一张『无名之子（勇者）』？

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除非『无名之子』有两张，但这个情况根本是作弊吧。

然而，『无名之子』是使用『旅行者』才能获得的无阵营卡牌。换句话说，前提是『旅行者』有两张────

不对。

反过来说，只要有两张『旅行者』就能实践。

「呃！难道……第四回合『无名之子』复制的不是『勇者』！而是『旅行者』吗！」

【斐伊的行动（凯厄斯的推测）】

第四回合──使用『无名之子』复制『勇者』。（在本回合舍去）

接着装备『治愈士』，使用后收回手牌。

（剩余『贤者』、『魔法士』、『治愈士』）

【斐伊的行动（现实）】

第四回合──使用『无名之子』复制『旅行者』。

利用『旅行者』效果再度取得『无名之子』。（增加一张卡牌）

接着将『治愈士』当成装备卡使用，使用后故意舍弃。

（剩余『贤者』、『魔法士』、『无名之子（勇者）』）

……故意舍弃了能无限使用的『治愈士』吗！

……为了掩饰再次获得『无名之子』时手牌会增加一张的情况！

第四回合结束时，斐伊的手牌如果是四张，凯厄斯恐怕早就看穿『无名之子（旅行者）』的战术了。

为了让手牌张数合乎逻辑，斐伊特地舍弃了『治愈士』。

「……原来如此。」

凯厄斯理解了。

第四回合的推理战，斐伊更胜一筹。

①【凯厄斯视角】

诱导斐伊，让他以为自己会在第四回合打出第三次『天使』。

若是斐伊想打出『勇者』阻止攻势，祭出『守护兽』即可。

↓

②【斐伊视角】

凯厄斯学长会在第四回合打出『神龙』、『天使』、『守护兽（5）』其中之一。

能应付这三种情况的是『勇者（魔法士）』，作为对策，神明牌组用『守护兽』迎击才是最佳选择。

既然如此，就把『治愈士』当成装备卡使用，提升『勇者』的攻击力。

↓

③【凯厄斯视角】

斐伊的话，应该会猜到自己会打出『守护兽』吧。

合理推测，他会把『治愈士』当成装备卡进行强化。若是如此，就用『雷与剑』强化『守护兽』。

↓

④【斐伊视角】

────以上过程全是虚张声势。

使用『治愈士』作为装备卡的真正目的并非强化『勇者』，

而是为了掩饰打出『无名之子（旅行者）』↓重新获得『无名之子』时卡牌会增加的现象，故意

消耗卡牌的行为。

（＝斐伊没有回收『治愈士』而是将之舍弃，同时取得『无名之子』。）

（＝凯厄斯的视角会以为斐伊回收了『治愈士』。）

「凯厄斯的嗅觉果真敏锐。」

米兰达事务长语气开心地说。

「第四回合，你确信斐伊会使用『勇者（无名之子）』……却在第五回合感到不对劲，又用『圣灵』确认『勇者』是否留于手中，着实令我吓一跳。」

「……我也是。」

这时，直到刚才默默聆听众人谈话的斐伊，半举着手说。

松了一口气的他脸带些许苦笑。

「假如在那个场面，凯厄斯学长用圣灵宣示的不是『勇者』而是『无名之子』的话，我就输定了。还有第六回合也是完完全全百分之五十的赌运气。」

「这可难说吧。」

凯厄斯关上电子装置电源。

侧眼瞥了一眼断电变暗的萤幕，凯厄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想看的看完了，我现在心满意足。」

「咦？」

「该来实现约定，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事了。这与你们来到总部的动机恐怕也有关联……但是，在那之前。」

「如果你想喝咖啡，我已经买好了。」

（插图018）

米兰达事务长从外套的口袋里取出罐装咖啡，抛给凯厄斯。

「微糖加奶的温热咖啡，对吧？」

「不愧是事务长。」

他接下了热到可能会烫伤的罐装咖啡。

似乎因为太烫而无法立刻入口。凯厄斯轻轻将罐装咖啡握在手中──

「斐伊，将这罐咖啡加热的力量是什么？」

「……？力量……是指电力或科学之类的吗？」

「答得不错。现代文明由电力所支撑。但如果是古代魔法文明，加热这个罐装咖啡的多半是魔法吧。这两种文明可谓天差地别。」

把咖啡罐抛向半空。

看着在空中旋转的罐子，凯厄斯接着说：

「过去与现代。让我来说明连接两种文明之间，被遗忘的历史（Missing·Link）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