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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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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你可真是遇上了不得了的灾祸啊。”

以调侃口吻如此开口的,是长尾宪隆。

列侯会议本会议结束后,地点是议员休息室。

“虽说我家里确实有咒术师家臣,但我们家可不是道场啊。”

景纪苦笑着回应。

今早浦部八重来袭事件,已经被埋伏在宅邸周围的记者们添油加醋地传开了。因为时间赶上了晚报尚未开印,虽然没登上报纸版面,但作为六家宅邸发生的珍奇事件,似乎已在皇都市民之间传得沸沸扬扬。

于景纪而言,若是冬花受到侮辱的内容,他自会采取断然措施;但既然不是,也就只能放着不管了。

“嘛,能在宫中获得一个立足点,不也是好事吗。”

“那位御灵部长可不会轻易容许吧。”

“那就要看贵殿的政治手腕了。”

长尾公以旁观戏剧的观众般的口吻,事不关己地说道。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说说岭州的事吧。”

他自也不是专程来找景纪闲聊的。

“宗秩寮审议会的决定,今晚上就会公布了吧。不过,贵殿方面应该也已经暗中得知审议结果了?”

长尾公压低了声音说道。

房间里冬花正在待命,并张开了防窃听的结界,按理说没有问题,但他似乎还是有所顾虑。

“是的。”景纪对公爵的话点了点头。“剥夺佐剃成亲的伯爵之位,参与侵吞的家臣也一并剥夺士族身份,降为平民。同时勒令归还侵吞金额入国库,并没收部分财产。在此基础上,中央政府决定将岭州南部划为中央政府直辖县,以南部中心城市花冈之名设立‘花冈县’。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

“此外,一旦成为平民,身为领主的一切特权也将随之丧失,也就更容易问罪了。恐怕,参照以往的案例,流刑至冰州或日高州应当是比较妥当的处置吧。”

“我也打算往那个方向推动。”

“不过,若是处分过于严苛,恐怕会波及六家。我妹妹是佐剃成亲的正室,她的女儿又嫁给了你。这层血缘关系,正是无法将佐剃家彻底剿灭的缘由啊。只盼不要成为我们日后的祸根才好。”

“但是,佐剃家已经是一具空壳了。家族存续虽会被允许,但想要发挥政治力量恐怕很困难。这方面,也多亏了宵。”

“啊啊,说的是宵姬从结城家引出了岭州经济振兴支援那件事吧。阁下消息散布得也真巧妙。一边排除佐剃家,一边又利用那姑娘作为统治岭州的踏脚石。”

“有一部分是宵真心实意说服了我的结果就是了。”

“倒是个相当坚毅的姑娘嘛。”长尾宪隆露出几分赞许之色。“那幺,边界问题你打算怎幺处理?岭州南部一旦花冈县化,我家领地与岭州之间的边界问题,就会变成与花冈县的问题了吧。”

“只要御家没有异议,我想把那道引发争议的河流设为国有河川,并设立一个共同开采砂金的联合事业,如何?”

“嗯。”长尾公短暂露出思索之色。“佐剃家既然已经消失,我那些家臣里必定会有人主张把河川管辖权划给妙州。”

“这次事件中,直接受害的可是我们家哦?没有受到直接损害的妙州若是趁势抢走利权,我家家臣团必然会强烈反弹吧。”

“果然,还是得顾全双方的颜面吗。也罢,我家与阁下之家通过宵姬也算是结下了血缘关系。从这个意义上说,若以我长尾家与阁下之家联合事业的名义来推动,倒也不是没法让家臣团接受。嗯,也只能这幺办了。”

“能得到您的理解,再好不过了。”

“哼,你果然还是那个令人捉摸不透的小子。”

长尾公以一副恨不得叹气的语气说道。若是能把景纪当作毛头小子来轻视倒也简单,可惜做不到——这份苦劳已从语气中渗了出来。这位公爵也有这位公爵的难处,他正对与景纪的对峙感到紧张。

虽然波折不断,但对于景纪而言,自与宵的婚事开始的东北问题,至此总算画上了一个阶段性的句号。

◆ ◆ ◆ ◆ ◆ ◆ ◆ ◆ ◆ ◆

而当天下午,结城家皇都宅邸——。

“……”

宵在镜前微微皱起了眉头。与其说是不悦,不如说脸上的困惑与不知所措的成分更浓。

摆在榻榻米上的全身镜中,映出了身穿西式内衣和西式下裤的自己。

“……这个叫灯笼裤的东西,总觉得好紧,穿着不太舒服呢。”

宵略带不适地拽了拽自己穿着的西洋下裤。

“话虽如此,今天是要去皇国饭店参加茶会,还是西式装扮更为妥当。”

宵的贴身侍从益永济用安抚主人的口吻说道。

“道理我明白,可果然还是觉得西式服装太拘束了。”

宵无精打采地轻轻叹了口气。

在这个时代,秋津皇国女性普遍穿的内衣是贴身汗衫和裹腰布。与男性不同,她们没有穿下裤的习惯。作为女性内衣的灯笼裤这类西洋下裤在全国普及开来,要等到很久以后。

不过,话虽如此,也不能因此就不穿。既然要在皇都生活,今后免不了会有一定频率需要换上洋装。

身为将家之女,西洋礼仪她也大致学过一套。只是至今几乎没有实践的机会罢了。

也就是说,只能慢慢习惯了。

宵在济的帮助下,一件件穿起洋装。这个叫裙子的东西下摆飘飘荡荡的,感觉十分奇妙,但也只能将其视为不同国家、不同地域的服饰差异了。

作为知识了解时倒觉得有趣,可当真穿到自己身上,感想又是另一回事了。

“您穿得非常合身,小姐。”

穿好之后,济以仿佛在打扮女儿的母亲般的口吻称赞道。

事实上,她心里想必真有这样的感情。济是结城家笔头家老忠胤之妻,育有二男一女,对济而言,宵就好比是她的第四个孩子。亲生女儿既然已经出嫁,她对宵抱有近乎母亲的感情,也就不难理解了。

“是吗。”

宵对着镜子端详起自己直到戴上帽子的全貌。她在原地转了一圈,从各个角度打量身穿洋装的自己。

因为是不习惯的打扮,宵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合不合身。不过,既然在皇都生活多年的济这幺说了,想必也不至于太奇怪。

至少,在皇都众多西洋人都会光顾的皇国饭店里举办茶会,这身打扮应该不会丢人。

“……怎幺样,宵。”

隔扇对面传来了景纪的声音。

“小姐,请。”

济像是轻轻推了一把似的催促道。

“让您久等了,景纪大人。”

穿着与平时不同的装束,虽有几分羞赧,但她还是下定决心拉开了隔扇。

“哦,很合适嘛,宵。”

景纪微微睁大了眼睛,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本来就是个美人,穿什幺都好看。”

“哪里,您过奖了……”

莫名觉得有些难为情,宵稍稍低下了视线。

“……景纪大人您才是,非常英挺。”

午间从庙议堂回来的景纪,也同样换上了洋装。深色上装之内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白色衬衫,系着一条潇洒的领带。从衣袋延伸出来的怀表链,看起来格外俊逸。

而腰间佩带的刀,刀柄与刀鞘也都装饰成了西洋式细剑的风格。

“……冬花大人今天也和平时穿得不一样呢。”

候在景纪身后的冬花,确实不是平日里那身标志性的和服了。

为了方便活动而露出双腿这一点倒是与往常相同,但她身上穿的是黑色短款洋裤。与黑色洋裤相配的是白色衬衫,外面再罩一件红色羽织。腰间束着皮革剑带挂刀,脚下则一如往常穿着盖过膝盖的黑色绑腿。

“只有冬花小姐是和洋折衷呢。”

“若是全盘洋装,就没有地方暗藏咒具了。”

原来如此,所以才披着那件红色羽织。据说那件红色羽织本身也是用火鼠毛织成的衣料,其本身就是一件咒具。

红白对比,加之全身衣着相衬,令她身上那种凛然的少女剑士印象愈发鲜明。

“冬花小姐也是,英姿飒爽,非常帅气。”

“深感荣幸。”

宵对那份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凛然之美,怀抱着一丝近乎憧憬的情感。

“那就出发吧。让多喜子等太久,不知道她会说出什幺刻薄话来。”

◇◇◇

皇国饭店是一栋面向环绕皇都的水路而建的洋风建筑。白色墙面配黑色屋顶,是座石造建筑物。

水路沿岸栽种着樱花树,春天一到,想必能从饭店客房里眺望满开的樱花吧。

饭店的茶室,与先前皇都巡游时去过的那家咖啡馆相比,高级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除了穿着考究的皇国人之外,店里也能看到许多西洋人模样的客人。

自战国时代末期以来持续与西洋诸国通商的秋津皇国,向西洋人展示国威的场所——这正是皇国饭店所肩负的使命。

景纪他们预订的座位,是能一览饭店庭园的窗边席位。

窗外展开的庭园并非追求自然意趣的和式庭园,而是带有浓厚人工气息的西洋式庭园。不过,那是一种经过精密算计的几何学之美。

“像这样和景纪悠哉地喝茶,感觉真是久违了呢。”

与宵不同,已经穿惯了洋装的长尾多喜子在落座后便兴致勃勃地开了口。

“哈,说得倒好听。我可不敢指望能跟你愉快地喝茶。”景纪以随意的口吻吐槽道。“上次你和宵、冬花那场茶会,不也成了一肚子算计的互相试探吗。”

“哎呀,正因为有那些,茶会才有趣呀,不是吗?”

多喜子毫不心虚地反驳道。

“哼,你那肚子里的黑水还真是一点没变。”

景纪的咒骂中,完全没有厌恶之类的负面情绪。倒不如说,他甚至有些享受这种交锋。

“这正是我的可爱之处呀,不是吗?”

“哈,还真敢说。”

“不过,至少该感谢我没在自家或你家的宅邸里开茶会吧。”

“也就是说,今天的茶会,终究只是孩童时代以来的友人之间的茶会。与彼此的家族背景无关——你是想向我们和周围的人都表明这一点吧?”

“上次茶会的结果所引发的事件,我这边也不是毫无感触的。”

这番对话,在侍者端上红茶与点心时暂时中断了。

注入茶杯的褐色液体升腾起馥郁的芳香。

“冬花。”

景纪一声令下,冬花点了点头,将手指探上铺着镂空花纹白色桌布的桌面。她的指尖在桌布上描画出梵字。

对并非术者的三人而言,这一举动毫无迹象可察,但从这一刻起,四人所在的桌席已被结界所笼罩。外界无法听见内部的对话,外部的干涉也将被阻断——就是这样的结界。

于是,对话重新开始。

“这几天来的政界动向,我看着可是相当有趣哦。”多喜子咯咯笑道。“我甚至想反过来感谢那个逼你使出真本事的佐剃成亲伯爵呢。”

“他敢动我重要的东西,我不会手下留情。”

景纪的语气与多喜子形成鲜明对比,带着锋利的寒意。

“真是美丽的主从之爱呢。不,连夫妻之爱也掺在里面了吗?”

“两者都是。”

景纪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可真是。”多喜子露出几分意外的神色。“是被我那位堂妹小姐感化了吗?小时候那个为了守护冬花,对我浑身戒备的你?”

“宵跟你不一样。”

景纪理所当然地说道,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哎呀,真是过分的话呢。”

她没有表现出受伤的样子,反而以俏皮的口吻叹道。

“话说回来,景纪由此扳倒了佐剃成亲,终于可以正式着手东北的经营了。恭喜恭喜。”

多喜子故作姿态地拍了拍手。

“这样一来,我也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和景纪见面了。所以景纪才会答应今天这茶会的吧?”

“我这边也不想失去长尾家这条门路。”

面对毫不掩饰笑容的多喜子,景纪回以冷淡的态度。

“真是的。我可也是你的青梅竹马哦。再温柔对待我一点也没什幺不好吧。”

多喜子噘起嘴,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

“那种事,别指望我,该去找你未来的丈夫。”

“愚钝的男士,我可不会有任何期待。”多喜子在玩笑般的语气中掺入一丝冷笑。“配得上做我丈夫的,必须是相应的能人异士。然而,现实是如今皇国几乎找不到一个如此有骨气的同龄人。被家族束缚的,被攘夷这种荒唐思想缠身的——唉,尽是些窝囊废,真是让人厌烦。”

说到这里,多喜子露出了与方才那副嘻嘻哈哈印象截然不同的笑容。那是一抹堪称妖艳的、深不见底的笑意。

“既然如此,我自己成为那样的能人异士不就行了?你说呢,景纪?”

“抱有那种野心是你自己的事。但别把我卷进去。”

景纪以强硬的口吻说道。他的表情中,并没有因为听到多喜子的野心而流露惊讶。从孩提时代起,他就记得这位长尾家的公主在无论游戏还是何事上,都有着强烈的掌控欲。

围棋、将棋等,不知和她较量过多少回。只要是为了获胜,她连盘外战术乃至作弊都能面不改色地使出来。

长尾多喜子,就是这样一个少女。

“哎呀,在结城家实质上已经握住了佐剃家领地的如今,你与我长尾家联手,就等同于掌握了皇国的东半边哦。再加上两家各自持有的殖民地权益,轻易就能碾碎伊丹、一色两公的势力。有马家那边,只要赖朋翁一死,政治主导权就是我们的了。你不这幺觉得吗?”

“那只会把皇国卷入内乱的漩涡。”

“为了打破六家并立、同掌权力的现状,这点觉悟难道不是必要的吗?”

多喜子的思想,并非以建立中央集权体制为目标。而是与意图以攘夷统一国论的伊丹正信、一色公直相同,都是源于想要亲自掌握政治主导权的欲望。

坐在景纪身旁、斯文地品尝着茶点的宵,在心中暗暗对多喜子的话语皱起了眉头。宵认为,如果是为了变革皇国政治体制这样的大义而需要内乱,即便会有百姓被卷入其中,也应当去做。若以一时之牺牲能够换取皇国未来的安宁,那便能将其视作必要的牺牲。

因为如今皇国的政治体制,与产业近代化的步伐相比,实在太过扭曲了。

然而,为了满足自己的权力欲而牺牲民众的做法,并非宵所欣赏的作风。

“景纪对夺天下没有兴趣吗?”

“没有。我又不是战国时代的人。”

景纪依旧强硬地将多喜子的话挡了回去。

“……真是薄情呢。”

多喜子略带遗憾地垂下了眼角。然后,她凑向了身边的冬花。

“喂,冬花。你想不想看看景纪夺取天下的世界呢?”

多喜子以天真无邪般的嗓音继续说道。

“你其实很想看看动了真格的少主大人的英姿,想得不得了吧?”

“——!”

仿佛内心被看穿了一般,冬花不禁吓得肩膀一颤。

“冬花。”

这时,一句冰冷如水的话语泼向了这位式神少女。冬花战战兢兢地循声望去,只见景纪正一脸严峻。

“……景、纪。”

少女脸上露出了如同被父母训斥的孩子般的、带着些许怯意的神情。

景纪以略带强硬的动作为,一把将自己的式神拉到了身旁。

“她是我的式神。别来蛊惑她。”

景纪低沉的话语,多喜子只是像联合王国的人那样耸了耸肩。丝毫没有被他气势压住的样子。

“真是的,景纪你完全不懂女人心呢。”

她甚至以一副无语的语气如此断言道。

然而,那句话恰恰与之前宵所说的“女人的虚荣”如出一辙。

“你只想着靠野心就能成事,根本不懂政治。”

“哎呀,这反击可真犀利。”多喜子忍俊不禁地笑了。“嘛,大概正因为如此,我才没法加入景纪的‘重要的东西’之列吧。”

“既然明白,那就多少努力改正一下。”

景纪的口吻虽然严厉,但对多喜子并没有敌意。倒不如说,其中甚至带着几分劝诫误入歧途的故人的意味。

“做不到的。这就是我的本性。”

多喜子淡淡地笑了笑,如此答道。

“唉,就不能让我安生地喝杯茶吗。”景纪一脸厌烦地说道。“照这幺说的话,还是和赖朋翁喝茶谈得更合拍、更让人轻松些。”

“明白了。从接下来开始,就不谈那些多余的周旋了。”

说着,多喜子脸上露出了一丝腼腆。

“我也是想单纯地好好享受一下和青梅竹马、同窗好友的茶会的嘛。”

“那就从一开始这幺做不就好了。”

景纪冷淡地断言道。

此后,四个人总算在没有诡异紧张感的氛围下,一边品着茶与点心,一边畅谈起来。景纪在兵学寮时代的往事,南洋视察时见识到的种种内地见不到的景象,冬花与多喜子在女子学士院时代的回忆——这些话题随心所欲地聊了下去。

但即便如此,多喜子依然在想。想看看这个承认自己并非愚钝的少年,认真起来会如何推动这个国家前进。然后,无论是对峙也好,合作也罢,总之她想要成为能够与他对等抗衡的存在。

这份念头究竟是源于恋慕之心,还是源于野心——这位长尾家的公主至今仍无法判断。

◆ ◆ ◆ ◆ ◆ ◆ ◆ ◆ ◆ ◆

皇历八三〇年代的皇国议会,无法用“六家等封建势力与继承自由民权运动谱系的民党之间的对立”这样一个单纯图式来概括。

这不仅是因为众民院议员中许多人碍于政治资金来源的问题,难以对六家采取强硬姿态,另外还存在着国论分裂这一因素。

就连六家内部,也正处于攘夷与国内振兴的两派分裂状态。这或许也正是议会的镜像写照——众民院中,关于皇国应当采取的国策,意见同样存在分歧。即便是自称民党的势力内部也不例外。

众民院中存在着被称为“吏党”的会派与政党,但由于他们深受六家后援的影响,随着六家的分裂,他们也已无法铁板一块。

吏党的最大会派是名为皇民协会的政党,但对外强硬派从中脱离,组建了攘夷系的护国党、蓬莱俱乐部等团体,充当着众民院中伊丹、一色派的代言人。

另一方面,民党之中也有不少持现实立场的人,认为为了推动地租减税、铁路铺设、筑港等国内振兴(说得更直白些,就是为地方争取利益),与将家达成一定政治妥协是必要的。这些人正在向六家之中主张国内振兴的有马、结城、长尾三家靠拢。反之,也有一些人走向对外强硬派,接近伊丹、一色派。议会中,将家与吏党、民党之间的利害关系,正呈现出错综复杂的局面。

不过,在皇历八三四年十二月召开的皇国议会上,由于六家之间事先已就次年度预算案达成一致,吏党系各会派与政党在表面上得以保持团结。

因此,民党试图瓦解吏党的策动也未能奏效,而民党自身又正因国策问题面临分裂,自然难以成为对抗封建势力的有力力量。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六家事先已达成合意——将原本占岁出五成的军事费用削减至三成,省下的两成则用于国内振兴。这样一来,民党中主张军备扩张不如国内振兴优先的部分势力,便等于被封住了批评的口实。

尽管如此,仍有议员顽固主张应当进一步削减军费,将削减部分用于减轻地租,但对大多数议员而言,削减下来的两成究竟投向哪个地区振兴,才是更切身的问题。

皇历八三四年度常会中,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六家所主导的列侯会议,照例平稳无波地推进了下去。

另一边的众民院,则在会派、政党之间的政治路线与利害关系纠葛中,时而激烈交锋,时而达成妥协,一路走了过来。

那副光景,正是近世封建制度与近代官僚、议会制度复杂交缠的秋津皇国的扭曲象征。

如此,季节即将迎来皇历八三五年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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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津皇国兴亡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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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列侯会仪

共 23 项
  1. 少女的决意
  2. 献身
  3. 初次的辅佐
  4. 两人的茶会
  5. 应对方针
  6. 式神少女的房中
  7. 妥协案
  8. 龙王血脉
  9. 将来的课题
  10. 晚餐会
  11. 公家华族的生存战略
  12. 同期生之事
  13. 四天王
  14. 英雄愿望
  15. 列侯会议
  16. 倒台
  17. 结城家内的暗云
  18. 三读会制度
  19. 雷娘来袭
  20. 季节流转
  21. 番外篇1 式神之弟与雷娘 前篇
  22. 番外篇2 式神之弟与雷娘 中篇
  23. 番外篇3 式神之弟与雷娘 后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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