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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吉波普系列 第八卷 不吉波普倒计时 胚胎侵蚀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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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其心跳血流,方晓世间有声——”

——咔嚓

——嘎咂

……怪异的声响在某处街角响起。

“……珍珠啊,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随之而来。

“万不可疏忽大意。那个‘武士’说不定已经‘突破’了,再怎么准备也不为过。”

紧接着是女人的声音。

“但是……他真的会上当吗?”

面对他的疑问,女人的回答则充满了自信:

“我了解他……他不可能放弃自己做得到的事。他肯定会自以为是地乖乖跳进我们挖好的坑里。”

“…………”

“好了……原来是这副模样。”

奇怪的声音消失了,女人向前迈出一步。

一个年轻的女高中生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如何?”

和刚刚相比略显年轻的声音说道。

“……简直和本体一模一样。”

男人看了看她的模样,叹出一口气。

*

我叫谷口正树,是一名十五岁的高中生。今天一大早我就兴奋不已。

在这所纪律严明的学校里,出于一些缘故,我一直被关在宿舍。几周以来除了补习还是补习。但就在今天,我终于能外出了。

在履行了和同校朋友约好的一点小事之后,重获自由的我,在街上走路都欢快得要跳起来。

甚至用鼻子哼起了小曲。

我挑了一条最近的路,迫不及待地径直向家里走去。

我父母不在家,他们都因为工作原因住在外国。所以我是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凪姐住在一起。但现在我的一个朋友——一位名叫织机绮的少女,也在凪姐的照看下住了下来。

而且……虽然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我喜欢织机绮,而且我俩好像还挺有戏。

“嘿嘿嘿……”

我不禁嘴角上扬,发出邪笑。

终于,我抵达了位于安静的住宅区一角的独栋式建筑,这里便是我家。

正要开门时,我察觉到一丝异样:这个门把手不太好转动。仿佛是太久没开过门,把手里积满了灰尘。

“…………”

些许不妙涌上心头。

我慢慢向前走去,驻足在玄关前。门锁上插着钥匙——不过这也说得过去,姐姐她们可能暂时出门了。

不过,我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到了后门。我自己都觉得这有点反应过度。但我常年住在国外,养成了一个不管什么事都要做好万全“准备”的习惯。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备用钥匙,从后门进了屋。

在踏入房门的那一瞬间,我凝固了。

“…………?!”

后门进来便是厨房,也是我住校之前做饭的地方。

但现在,这里……没有一丝气味。洗碗池里锃亮的不锈钢,宣告着这里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曾有一滴水流过。案板也干巴巴地立在一旁。不仅如此……一切都消失了。洗好的杯子、海绵、扫帚、盐糖佐料、捆起来的调味用大葱……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踪影。

而且这里也安静得过分了——冰箱的电源似乎已经关闭,没有发出平时该有的噪音。

……这完全不像是有人生活的样子,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房子。

还有一件事也引起了我的注意……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我不断让自己冷静下来,向房子内部走去。

我小心翼翼地压着脚步声,从走廊缓缓挪向客厅。

似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难不成是来搜寻织机绮的……?)

但她不是已经和那些事没有瓜葛了吗?

(管他是谁,敢对织机下手我绝不会放过他……!)

我带着这样的决心向前走去。

但我一踏入客厅,就瞬间愣在了原地。

看到如此稀奇古怪的人,无比惊讶的我已无暇顾及刚刚下定的决心。

“——你就是谷口正树?”

他如此问道。我来不及回答,脱口而出:

“……啥玩意呀?”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要用一个词概括的话,那就是——

“武士”。

他身着和服正装,宛如历史剧或江户时代主题公园里的模样。此外,这个加大号身型的壮汉,却穿着一套毫不合身的小号衣服。

他手持一把木刀,迅速指向我。

“阁下,请赐教。”

台词也宛如历史剧一般。

“怎么回事?你从哪儿进来的?”

在我发问的一刹那,他向我发起了攻击。

“——!”

我侧身闪开,木刀劈中地板发出猛烈的声响。

“你干嘛啊?!”

他不顾我的质问,继续向我发起进攻。

我拼命躲闪,但客厅空间狭小,我已快无藏身之处。

他一路击飞沙发餐桌等掩体,逐步向我逼近。

“——别,你到底想干嘛!”

我忍无可忍了,好不容易能见到织机,却莫名其妙遭到这么个变态武士的袭击。

我转过身来,直面这个混账武士。

他见状重新调整好架势,嘴角露出微笑。

我愈发怒火中烧,架起纵拳,与他缩进距离。

同时,他也向我靠近了一步。

(…………)

为了确定身边情况,我微微向下一瞥。

这一刹那,他趁机发动突击。

不过——在经历多次攻击后,我早已清楚如何应对。

我保持方向不变,一击纵拳直接向斜下方挥出。这一拳正好从侧面击中了挥到一半的木刀。如我所料,倾注了全力挥下的木刀因为这一“助推”偏离了方向,挥刀的人也被牵动了身位。

“——!”

武士一瞬间面色凝重。他意识到自己手臂还没有收回,腹部毫无防御。

正是这样,但为时已晚。

“——嗬!”

我大喝一声,一拳正中他的胸口。这一击直接使他瘫倒下去。

我抱起昏迷的他,看了看四周,找来台灯线将他绑了起来。

“……真是的。”

我松了一口气,重新分析起现在的情况。

(他到底是什么人?)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在剑术上是个外行。只是一个劲地挥来挥去,毫无招式可言。但他的动作却十分迅速。

从这一点上看他又不像是个外行。为什么会这样?

“嗯……”

我陷入了沉思。突然,客厅的电话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吓我一跳。

但我还是上前接了电话。

“……你好。”

我警惕地说道。听筒的那边却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你啊正树。看来你打赢了呢。”

我惊喜地拉高了嗓门:

“凪姐姐!”

“说了多少次了,不许用那么撒娇的称呼叫我。”

“出了什么事啊,家里怎么什么都没有了?织机去哪了?!”

“没事,她在我公寓里呢。现在家里已经不住人了。”

“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事啊!”

“因为我没告诉你啊。”

她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瞬间没了气。

“但是正树你不是在学校给织机打过很多次电话吗,她也什么都没和你说?算了,反正就是这样。”

“……这样是怎样啊。”

我不满地说道。织机本来就少言寡语,一定是认为姐姐已经和我说过了,所以才没和我提起这件事吧。……至少我期望如此。

“说起来,高代怎么样了?”

“高代?……那个奇怪的武士?”

“对对。你没杀他吧。”

她夸张地说道。

“凪你认识他?”

我大声问道。

“没,和他不熟。但是”

“但是?”

“他好像十分仰慕榊原师父。所有我就把你这位第一弟子介绍给他了。”

榊原师父就是在外国教我空手道和护身术的老师,也是姐姐的熟人。

“介绍?我可是被突然袭击了啊。”

“不是,是我叫他先试着和你过上几招的。”

她淡然地说道。我目瞪口呆,声音带着颤抖:

“所以这些……都是你指使的?!”

凪姐“嗯”了一声,事不关己般地肯定到。

“说起来,高代的‘服装’也是我给他的。高代十分想要这件师父以前穿过衣服。但是师父为什么会有那种衣服呢,是去给什么电影当群演了吗。”

凪感到很有趣。但我却笑不出来,仍旧一言不发。

虽然我知道凪姐时不时就会干些坏事,但这次也太过分了。

“……总之我先去你那儿!”

我调整好心态,用强硬的语气说道。

“可以是可以,但绮今天不在哦。”

她说出了我意想不到的话。

“为什么?今天学校不是周末吗……”

织机在一所烹饪专业学校上学。

“她被选拔为校长宴会的筹备助理了。昨天都还在外面采购食材,忙得不可开交呢。”

“……怎么没和我说过啊。”

“因为我没告诉绮你要回来呀。”

“为什么啊?”

我的声音近乎带着哭腔。凪姐则平静地说道:

“听我说,绮正在拼尽全力做好这件事。如果让她一直牵挂着你,好不容易得到的学习机会就白白浪费了。你真心喜欢她的话,就别让她分心了好吗。”

“……道理我明白,但也不用全都瞒着吧。”

“那姑娘做什么事都放心不下,要是让她有个什么杂念,保不准就要在紧要关头失误。”

“…………”

我无法反驳。原本能够和织机再会的雀跃心情也萎蔫了下去。但即便如此,我还是不能接受。

“……那这些事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啊……”

“我就是单纯地想看看你难受的样子。”

凪姐若无其事地说道。我也已经无力抱怨。

这时,从背后传来了“唔嗯……”的呻吟声。

“啊——好像醒了。”

被凪称作“高代”的那个人,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

……高代在黑暗中听到某处传来声音。

“……喂,叫你呢,在听吗?”

……发生了什么?这是哪儿?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

“这种问题无关紧要啦。听得到我说话吗?”

什么玩意儿啊。我这是怎么了……我想起来了!我找那个“武士”的弟子对决,然后……

“——好好听我说话啊喂!”

什么东西一直在那吵个不停啊。我是被打晕了吗?也就是说这是在梦里,唉梦里怎么都这么吵。

“梦?你个憨憨,连自己‘突破’了都不知道。”

突破?啥意思。

“我叫EMBRYO。而你能听到我的声音……也就是说你已经被‘感染’,并且在战斗中将其触发了。毕竟是遭遇了人生夙愿,这倒是非常满足条件。”

……?莫名其妙。

“你有想过‘人为何而活’吗?”

……一头雾水。

“人是‘为了与自身的可能性搏斗而活’……至少作为武器的我是为此被制造出来。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激发沉眠的才能’。”

……我还是一句话都没听懂,到底在叽里咕噜些什么啊。既然跑我的梦里来至少要讲些我听得懂的话啊!

“有位心理学者将人心比喻为卵……困于壳中的卵不断地积累着妄想与憎恶。而无论何人,甚至其本人,也不知道卵中积蓄着什么。但它确实是存在的,且在静候着破壳而出之日……仿佛‘定时炸弹’一般。”

……壳?

“对。而我则是可以对壳产生反应的——某种波长。就像音叉那样,仅凭发出的声音就能产生足以震碎玻璃的共鸣。而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就意味着外壳已经岌岌可危了。一旦时机成熟,它就会突破外壳——来到外界。”

……?……?你真的在讲人话吗?说一句我能听懂的好吗。

“看来你不是一般的傻。我不过是留存在你脑海中的回响罢了。换言之我存在于你的脑中,我所言之物皆取诸你的认知。如此你居然还无法理解。”

……别他妈废话。虽然我也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好使。

“服了你了。不过,你能够如此轻易地达成‘突破’,或许正是因为头脑简单的你,做事更容易全身心投入。但是别高兴得太早——仅仅这样还不够。”

不够?什么不够?到都来还是连“突破”是什么都没解释清楚。

“你必将再次来到我的身边……届时你将会取得完整的‘才能’。而外壳的破裂只是第一步——若不具备从壳中钻出的能力,也只会止步于破洞的壳中。动物破壳而出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没错——是呼吸。我将赐予你这最初的一息。如此你的‘才能’便成型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听好了,为了让你获得能力,成为名副其实的‘武士’,在你找到我之后——请将我杀死。”

把你——杀死?

“明白了吗?你若能杀了我,我便让你成为武士。这就是我的条件。”

*

“……唔嗯”

高代亨一边发出呻吟一边睁开了眼睛。

亨感到似乎做了个奇怪的梦。但是就像平时的梦一样,不太能回忆起梦里发生了什么。

他想伸个懒腰,却发现无法活动手臂。

“……怎么回事?”

不知何时,他被缠绕着电线绑了起来,手臂也动弹不得。

“不好意思……”

亨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之前将他制服的那个少年,谷口正树正一脸难堪地看向这边。

“是正树啊!”

亨瞬间兴奋了起来。

“我为自己的鲁莽行为向您道歉。我太想和您全力交手了!我叫高代亨,榊原师父曾对我有过救命之恩!”

明明白白地解释了之后,正树显得更加为难了。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其实并不是什么第一弟子……”

虽然正树在竭力辩解,但亨却置若罔闻。

“哪里!您有这么高超的本领,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亨丝毫没有不服输,反而表达了发自内心的钦佩。

“这……”

正树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

“缘由我已经在电话里听姐姐说过了……那,我先把绳子给你解开吧。”

“啊没事,这样也没关系的。”

亨平静地说道。

“……可是我过意不去啊。被我绑着的人冲我笑嘻嘻的,叫人怎么冷静得下来啊。”

愁眉苦脸的正树解开了绑着亨的绳子。

此时亨又问道:

“……您这是,怎么做到的?”

“就只是解开绳子啊。”

“可是绳子明明绑得这么紧,怎么一瞬间就解开了。”

“啊这是师父教我的。”

正树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覆水难收,这让正树在亨的心目中又高大了几分。

(……唔嗯)

正树有点不知所措,但同时又更加佩服起师父来。

(师父总是在这些奇怪的地方颇具人气啊……虽然在我面前尽是胡闹)

正树想着想着,不自觉地嘴角扬起了弧度。不明所以的亨问道:“怎么了?”

“啊没什么。对了,你想知道什么来着?关于师父的事情,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哦。”

正树不知不觉间已经将烦心事抛诸脑后。

……话虽如此,我自己也不甚了解,所以回答只能模棱两可。

“我也不知道师父现在在哪呀,他总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但是他总会和您联络的吧?”

“偶尔是会联络啦。……但是你啊”

“怎么了?”

“可不可以别对我用敬语了。你比我年长,直接叫我正树就行。”

“万万不可,虽说我年长,但我是把您当做师兄的啊。”

高代亨面不改色地说道。

“这个啊,从你说的话来看,在我拜师之前你就已经遇到师父了。在这个角度上你才是我的前辈。”

“唔嗯……那也行吧。不过你也要直接叫我亨。”

“就这样吧。……那回到刚才的话题,师父时不时会打来电话或是寄来明信片,但我很难主动联系上他,因为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会打来电话呀。一般都是讲些什么呢?”

“尽是些孩子气的话。比如想听听日语就打来了,之类的。啊,说起来,最近一次还是在去年冬天呢。说是终于生了个女儿,高兴得不得了。”

“女儿?……他已经结婚了吗?”

“我也不清楚,应该是有对象的吧。具体的我也没打听过。”

说起来,那次师父一个人兴高采烈地说个不停。我还没来得及接上话,他就说了句“啊,没钱续了,拜”,然后挂断了电话。真是的。唉,他高兴就好。虽然我对姐姐也讲起过这档子事,但她只是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

“有女儿了啊……”

亨面色复杂,陷入沉思。

“所以说师父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啊,他其实是个很不正经的人。虽然确实很有本事。”

“果然是个厉害的人。”

“这方面确实和你想的一样。但那或许是一种才能,并不是将他的招式分门别类进行研究就能学会的。所以他并不擅长教授学生。奥义什么的我也没从师父那里学会。”

“但正树你不也已经很牛逼了吗。”

亨的遣词造句逐渐随意了起来。还是这样交流起来轻松一些。

“没有啦,和师父比起来,我还差得很远呢。”

我没有说谎,师父的确本领踔绝,我和他实力的差距有如云泥之别。在一天24小时都一起度过的三年间,我曾多次向师父发起挑战,但能接住一招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那你学到了什么?”

“我想想啊。”

我不知如何回答。不过并不是因为不知怎样用语言形容。与之相反,师父曾一有机会就向我解释。

但是,我不忍向他开口。要是我真的如实相告,想必他一定会无比失望,陷入混乱之中吧。

“是绝技之类的吗?”

我看到了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神闪闪发光。

“也不是啦……大概就像是秘诀一样的东西。”

“秘诀!请,请务必传授给在下!”

看来不得不回答他了。无可奈何的我将师父所讲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他听后目瞪口呆。

“……哈?”

“他就是这样说的。至于这句话的意思,他说让我自己思考。”

我耸了耸肩。

“…………”

亨惊讶得久久合不上嘴。

“师父他呀,其实是个出过好几本书的知识分子,所以经常会说出这种难以理解的话。”

“……书?”

他的眼睛重现光芒。

“是和凪姐过世的父亲一同写成的。不过没用榊原弦这个名字。”

“……还有这种好东西!你,你现在带的有吗?”

“……没带在身上。”

如果不是家里被搬空的话,现在应该能在姐姐的房间里找到。

“书店有卖吗?”

“……我也不太认得那本书长啥样。”

“那好!现在就去请教吧!”

亨一跃而起。

“去,去哪?”

“去找雾间啊!马上回去吧!”

话还没说完,他甚至没换下那套武士服装,就一路飞奔了出去。

“你,你慢点儿呀!”

我放心不下,连忙跟了上去。

*

穗波显子回到公寓,爸妈现在还没有回来。她在餐室式厨房里独自发着呆。

面前的餐桌上,放着弟弟的游戏机移动终端——是在那之后由亨交给她的。在那不大的屏幕里,时钟还在持续不断地进行着倒计时。

“…………”

显子呆呆地盯着它。她没有将它交给弟弟,所以昨天的数据还没有转移到本体上,仍然保留在移动终端里。弟弟也因为那档子混乱的事,忘了来同步数据。

“…………”

“怎么了,姐姐?”

在客厅看电视的弘问道。

“…………”

但她没有回答,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蛋型的机器。

“姐姐?”

“……别吵了,我听得见。没什么事。”

显子不甚开心地回复道。

“……姐姐,那个叫雾间的,到底是什么来头呀。”

“不知道。”

“说实话,我觉得她有点可怕。她是姐姐的朋友吗?”

“我都说了不知道!我和她不是什么朋友。”

姐姐显得很不耐烦。弟弟只好叹了口气,继续看电视。现在正在放着冗长的足球比赛直播。“这一脚射门太可惜了”,“守门员救的一手好球”,电视里传出诸如此类的解说声音。

“…………”

被这样的声音围绕着,显子依然盯着桌上的那个东西。

“……嘿嘿,看来你弟弟是听不见的呀。”

蛋中传出这样的声音。从刚才开始,它一直以这样的方式对着她说话。

“…………”

显子一言不发。

“你是不是在想:我幻听了?这是怎么回事,我出问题了吗?很遗憾,不是这样的……发生这样的事,只是因为你我的波长互相吻合了。”

“…………”

“你只差‘最后一点’了。只差最后那么、那么一点点……我就能破壳而出。”

“…………”

“但是我有个条件,你必须将我杀死。我已经厌烦了‘存在’于这个世上了。”

“…………”

第一次听见这个声音,是在她即将要被那个神秘三人组袭击时。

“……请杀了我。”

显子确信自己听到了这样的声音。但因为经历了那样的事,直到现在,还没能整理好思绪。

不过……

“…………”

“我说啊——”

显子把仍在说着话的移动终端拿起来,用挂链挂在脖子上,然后放进短衫里。做完这些后,她站起身来。

没错,她一直有在认真听。能听到那个“声音”的不只有她一个人,那个高代亨也说了“这个游戏发出了什么声音”这样的话——如果是他,如果是亨的话,一定能一同应对这怪异的状况。

“——你要出去了?”

面对弘的发问,她冷冰冰地回答道“去打工”。

“怎么会这样,那今天的晚饭怎么办?”

“你随便吃些想吃的不就行了。”

“真的吗?我可以去订披萨吗?”

“你想订多少订多少。”

她草草应付了弘,便转身离开了公寓。

“……真奇怪啊。”

弘觉得今天姐姐不太对劲。但这时电视里传出了“球进了!”的声音,他赶紧把注意力回到电视上。

弘津津有味地观看着比赛,一段时间过去后,阳台的窗户那边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

想起妈妈曾抱怨过有猫在阳台的花盆里大便,他起身去查看情况。

“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这个坏猫——”

他猛地一把拉开窗帘,却看到了一个穿着电气公司工作服的男人。

“呃……”

弘瞬间呆若木鸡。

“切”

男人小声咂了咂舌,紧接着用一个棍棒状的东西瞄准弘刺了过去。这一击如同要刺入弘的胸口一般,将他击飞了出去。

“——呃啊?!”

弘一路撞翻了客厅里的桌子和电视,最终倒在了地板上。

弘感到浑身麻木,无法动弹。

“…………”

身着工作服的男人徐步走入室内。

他看了看周围,接着又去检查了其他房间,最后回到了无法行动的弘身边。

“——你姐去哪了?”

“……你,你是谁……”

弘艰难地喘息着,发出微弱的声音。

“我问的是,你姐去哪了。”

男人抓住弘的手,开始拧他的小拇指。仅仅这样,弘已经感受到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传遍了全身。

“……!”

这是他闻所未闻的痛苦。这一定是专业的手法。穿着工作服的这个男人,不可能只是个电气公司的员工。

“昨天也好今天也好,这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弘突然想到了,对啊,这人应该就是昨晚那帮人的同伙……?

“在我从房顶上下来的这几十秒内,你姐姐就出去了,但她把你留在了这儿。……所以这只是个偶然,你也并没有‘发现危险而试图逃走’。也就是说,‘EMBRYO’还在这里。”

男人再次用棍棒刺向弘,这次则是狠狠地击入侧腹。虽然并没有使多大力气,但弘却感到了一阵沉重的闷痛。如同在打棒球时,被迎面飞来的触身球直击腹部一样。能清晰确切地感受到内脏的“痛处”。

“老实交代吧……现在‘EMBRYO’附在了什么上面,变成了哪种样子?还有它现在在哪?”

“呜,呜呜……!”

弘既听不懂男人在问什么,也无法忍受这刻骨的疼痛。他已经彻底混乱了。

“要是不回答我的话,就只能让你去死了。我倒是不在乎你的性命,反正等你姐姐回来再拷问她就是了。”

“…………!”

弘因陷入混乱而浑浊的眼神瞬间恢复了神志。你说什么?你想杀了姐姐……?

“嗯……?”

看到少年突然变得凶狠有力的眼神,男人皱了皱眉。于此同时,室内响起了“叮——咚”的声音。

那是对讲门铃发出的闲适的铃声。

“……来客人了?”

男人摆好架势。对讲门铃依然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

“有人在家吗,您的快递到了。”

门外传来了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

但他当然没有回答。而弘虽然想发出声音,却被男人捂住了嘴。

“您的快递到了……没人在家吗?”

门外的声音显得有点不耐烦。这时男人笑了笑,小声说道:

“是的,没人在家。”

“…………!”

在弘由于痛苦而表情扭曲的同时,门外的声音一反常态得尖锐:

“你这,别骗我了。”

然后,门就像是没有上锁一样,平缓而自然地打开了。

“什……!”

男人瞪大了眼睛。

“小时候没人教过你不应该撒谎吗?”

门外的人冷冷地说道。

说话的是一位少年。说是少年,却给人一种不容小觑的印象,仿佛即使成年男性也难以望其项背。因此很难让人称其为少年。

他两手插兜,身着的淡紫色服装十分贴合身材。可是——刚刚他是究竟是如何打开了这扇上了锁的门……?

“你,你他妈是谁……?”

他不顾男人发问,径直走入室内。

男人抽出消音手枪,毫不犹豫地向他射去。

但他不躲不闪,继续逼近。

……发射出去的几发子弹,都在即将击中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怎么会?”

男人没能来得及理解发生了什么。只见那人徐徐走来的同时,不加修饰地轻轻一挥手,男人就已身首异处。

没有一滴血流出。

但毫无疑问——男人在这一瞬间迎来了死亡。

“…………”

而倒在一旁的弘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除了目瞪口呆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刚才被这个神秘强盗蹂躏逼问,现在又来了个更加无法理解的人物,而且……

弘把目光转向男人慢慢倒下的躯体上。那脖颈处的切面,如同用细丝切割后的黏土一般光滑平整。

躯体最终瘫倒在地,毫无疑问地,已经丧失了继续动弹的能力。而在房间的另一边,则传来了飞出去的首级与地板碰撞的声音。

“…………”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眼前的一切毫无实感可言。不知为何,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当下问斩,枭首示众!”这样的台词。

“嗨。”

身着淡紫色衣服的男子,看向弘微微笑道。

“你这也太惨了。没认错的话,你是叫穗波弘吧。”

“…………”

“哦我忘了,在询问他人姓名之前,先自报家门才符合礼仪。我叫李舞阪,叫我李就行了。也有人用绰号‘弗尔迪西莫’称呼我。你估计不喜欢这么叫吧。”

虽然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但说话的口吻完全不像是孩子。

“李……?”

“我本来是想来通知你这里会有危险的……但好像我来晚了一步,对此我感到十分抱歉。”

李舞阪把手放至胸前,微微低头致歉。虽长着一副东亚人的面孔,但待人接物的言谈举止却不像是这里常见的做派。

“危险……”

说出这话后,弘终于回过了神来。

“对,没错!连我都被袭击了,那我姐姐——”

“你姐姐出去了?”

李平静地问道。在那看似波澜不惊的双目的深处,一丝黑暗悄然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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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不吉波普的疑问 沉默金字塔

共 13 项
  1. 序
  2. Question 1.“死神为何?”
  3. Question 2.“生死为何?”
  4. Question 3.“真相为何?”
  5. Question 4.“失恋为何?”
  6. Question 5.“同伴为何?”
  7. Question 6.“友情为何?”
  8. Question 7.“绝望为何?”
  9. Question 8.“记忆为何?”
  10. Question 9.“世界为何?”
  11. Question 10.“正解为何?”
  12. 后记——干燥的纸莎草纸
  13.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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