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之濑的秘密、神室的秘密 作者:衣笠彰梧 欢迎来到实力至上主义的教室 – 第九卷 – 一之濑的秘密、神室的秘密 神崎与桥本接触以来已经是第四天了。今天星期五。 一之濑的谣言日益扩散,蔓延到说现在全校学生都知情也不为过的状态。 然而,一之濑自己好像没向校方做出任何申报。 她本人好像也没有强烈地在意这些事,而是理所当然地过日子。 一之濑被散布骚扰般的恶评,仍毅然决然地这么对应。对此,有些人开始说出「不愧是一之濑」的意见。「果然谣言就是谣言」、「那完全是捏造的」、「原来都是谎言」。 谣言只能传一时。 陷害一之濑的策略告吹了。 她透过贯彻沉默成功熬了过去。现在每个人都开始这样想,并把心情切换到期末考上,卯起了干劲。 但这种时候却再次发生煽动谣言的事件。 事情发生在星期五的放学后。 回到宿舍的我,看见大厅形成了人海。 这是我之前在回家社返回宿舍的时间点见过的光景。 「真有股似曾相识感呢。」 而且有趣的是,葛城就站在跟当时一样的位置。跟上次不一样的,顶多就是这次弥彦站在他身旁吧。好像也没有其他对象可以搭话,所以我决定接近葛城呼唤他。 「发生了什么骚动吗?」 「嗯。我们的信箱似乎被投了信件。就跟之前发生的事件很类似。」 葛城不服气地双手抱胸,并感叹似的低语。 「你那边应该也被放了吧,绫小路?」 我被弥彦这么催促,就轻轻点了头。 「我姑且确认一下。」 我走到自己的信箱前转动数字锁,确认里面。 于是发现里面被精心放置了跟以前一样摺成四折的「纸张」。 如果跟以前一样的话,这就会是印出来的东西,总之就会是「印刷物」。 这种摺成四折的状态,原本就无法辨别是「信」还是「印刷物」。 我把纸张慢慢摊开。 『一之濑帆波是罪犯。』 上面这样写著。 可是,这次不像之前那样有写下了寄信者的名字。 完全只有一行字。 字体普通,风格极简。因为感觉不是利用超商印刷出来的,所以这恐怕是使用了自己买下的印表机吧。 这行文字彷佛是要让人想起正要沉寂下来的谣言。 而且这次和目前为止都不一样,信上咬定她就是「罪犯」。 虽然完全没有提及她犯下了什么…… 「一之濑也很傻眼吧,对于这种恶作剧。」 「可是,使用这么直截了当的表达方式写信好像会产生种种不便呢。三番两次做出带有恶意的行为,难道不会造成影响吗?」 弥彦问葛城信的存在是不是一步坏棋。 「状况确实跟以前截然不同。当初只有揭发一之濑有违法存下点数的可能性。尽管不是不正当行为,但因为当初校方也认同她持有大量点数,甚至举行了特殊案例的发表。不过,这次的内容明显只是要陷害一之濑。如果跟学校报告并要求处理,就可能锁定投信的人物。」 「真笨耶,对吧──」 「不,也不能那样断言。」 「是那样吗?」 「那家伙应该也不是不明白那种单纯道理的人。」 「咦……难道说,葛城同学你知道散布谣言的人是谁吗?」 「虽然只有头绪啦。」 坂柳是有跟我预告过了,但她表面上还是不承认这件事实。桥本可能是单独行动,或只是受到二年级或三年级的指示行动。这次谣言的出处也可能来自完全不一样的地方。 不过葛城说他对出处有头绪。 这样果然就会冒出最有嫌疑的坂柳了吗? 「学校会不会有动作,应该要取决在事件中心的一之濑的对应。」 投递印刷物的人物跟散布谣言时一样,有把握一之濑完全不会向校方控诉。预计不论做什么,一之濑都会保持沉默。 只要一之濑不对谣言或信件采取行动,学校就不可能有所动作。 一之濑在这种情况下回到了宿舍。与其这么说,看起来反而像是接到B班伙伴的联络才急忙赶回来。 她马上就接过朋友拿给她的那张印出来的纸,接著浏览。 我跟葛城这些在场十名左右的学生都注视著一之濑。 「…………」 一之濑不发一语,只是往下盯著那张印出的纸张。 盯著那行在脑中读出来也花不到一秒左右的文字。 从她的视线可以知道她花了好几十秒反覆阅读那些文字。 「……这东西在信箱里吗?」 「嗯……做得真过分。大概是发给了所有一年级……」 B班女生朝仓麻子抱住一之濑似的靠过来。 「欸,你不必再忍耐了哟。我们找老师商量吧?这种事不可原谅。」 「是呀。老师的话一定会找到犯人!」 目前为止的对手都是看不见的谣言,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出现了可能变成实物证据的东西。这是某人恶意攻击一之濑的明确证据。 「没关系。我呀,才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不、不行啦,这样小帆波的负面谣言会蔓延开来的。」 同学拚命地打算说服一之濑也是情有可原。 就算十个人有九个不相信谣言,只要有一人相信就会是件大事。大家对一之濑帆波这名学生的印象也会慢慢恶化。 一之濑毫无迷惘地贯彻沉默,可是周围不一样。 他们打算设法帮助一之濑。如果证明清白应该也会通往制裁对方的结果。然而,那却会把一之濑逼入绝境。 「各位,抱歉呀。因为我的事情让你们异常地顾虑我,可是请你们真的别放在心上。」 她这样说完,就对B班的女生们展露笑容。 这些纸张几乎毫无疑问是在深夜放置的。应该是在所有人都熟睡的半夜里。因为早上会确认信箱的学生非常有限,所以信件才会在回宿舍的放学之后被人发现。 接下来只要有某人发现并等消息传到一之濑耳里就好。 有个女生小心翼翼地看著B班动摇的模样。 葛城以锐利的眼神瞪著那个女生。 那是一年A班的神室真澄,是跟在坂柳身边到处走的女生。可是她今天好像是一个人。 「神室她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 葛城没有回答,并把纸张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接著按下电梯按钮。葛城和弥彦搭入原本就已经在一楼待命的电梯,直到最后都挂著一脸严肃的表情。我看见那台电梯升了上去,便决定也回去房间里。 1 我的房间在宿舍的四楼,是四○一号房。 我搭进电梯后,神室也同时搭了进来。 「几楼?」 就算我站在电梯操作盘前这么问她,她好像也没有要回答,所以我就默默把门关上。 开始静静移动的电梯一眨眼就抵达了四楼。 我出了电梯后,神室也接著出了电梯。 这只是巧合。她是要来拜访某个男生── 这种事情不可能吧? 「找我有什么事?」 我直到走到房间前(话虽如此但马上就到了),姑且对神室这样搭话。 「我有话要说。」 「可以的话,我还真希望你能早点说。」 「干嘛,你有安排吗?」 「没有。如果站著聊的话,你会很伤脑筋吗?」 「我怕冷。可以的话能不能让我进去?」 可以的话──虽然她嘴上那样讲,但果然有一半是在威胁「让我进去」。 「是可以啦……」 我打开门锁进到房里。 神室的表情毫无变化,她板著脸环顾室内。 「好单调的房间。」 「你强行进来别人房间,结果劈头就说这个?」 「哪里强行?我有确实获得许可吧?」 神室说完就往我床上坐下去。 「那种获得许可的方式……算了。所以呢?」 「拿点什么喝的吧。毕竟会讲得有点久。」 实在是个厚脸皮的家伙。 「那我去泡茶或咖啡。」 「没有可可吗?」 「……有。」 「那么,我要可可。」 我都准备了两种选择,想不到她会主动要求第三个选项。 「所以你要说什么?如果会冷的话也可以在大厅吧。」 因为大厅也有开暖气,谈话应该没有问题。 我边准备可可,边和神室说话。 「毕竟这里的话应该不会有任何人打扰,要谈话大概会是最佳选择吧。」 「是什么话题?」 老实说,我既没兴趣也不想问。 「难不成你正在防备我?」 「不防备才奇怪吧?毕竟有个自己不亲近的女生,而且又是敌人的A班学生进自己房间。」 「你跟你们班的山内不一样呢。」 神室看著我这边同时这么说道。像在试探我。 「你很好奇吗?」 「一点也不。」 「是喔,那我就先不提那件事,反正也无所谓。」 她也可能偷偷拿著手机窃听或录音机那类道具,不过神室的立场有点特殊。既然坂柳知道我的事情,那我应该就不必挑选用字遣词了。 有必要的话,那家伙随时都可以对我进攻。坂柳现状下没有执行,就是因为她自己不喜欢我引人注目。 「刚才一之濑的那封信,你怎么看?」 「你说怎么看,这意思是?」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相信她是罪犯吗?」 「谁知道。因为我对那件事也没有兴趣。」 「就算没兴趣至少也会思考吧,思考一之濑是好人还是坏人。」 「就算是罪犯也不能说就是坏人,而不是罪犯也不能说就是好人。」 说到底善恶的定义很暧昧。它会因为看事情的角度、立场、关系而大有不同。 「…………」 神室好像觉得很没意思地盯著我看。 而且完全不打算推进话题。 但一直在这里回避话题的本质,谈话就不会有进展了吧。 「不是有传闻说是某处的谁在散布谣言吗?」 「对呀,我也听说是某处的谁在散布谣言。」 「就我的预想,我认为那些谣言之中包含一个以上的真相,或是有某些内容接近事实,所以就算一之濑受到谣言攻击或印出来的信也不会打算反击。因为要是反击的话,原本想隐瞒的真相就会暴露出来。」 「如果一直无视的话,就会维持在怀疑状态下结束。」 「嗯。不过那样无法解决问题。假如知道那些她想隐瞒的事实的人们到头来还是在散布谣言,她就算不承认,迟早也会被写出更具体的内容。变成那样的时候,恐怕就没办法蒙混过去了。」 热水煮沸了,我把热水注入杯子。 接著把装著热可可的杯子摆在桌上。神室没有打算立刻饮用。 「你不喝吗?」 「我怕烫。」 她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啊? 「就跟你的猜想一样。现在一之濑被那些知道她想隐瞒的事实的学生给盯上了。」 「你怎么会知道那种事情?」 「你知道吧?因为坂柳有在你面前说过。」 我当然记得那件事。 不过,想不到神室会主动告诉我。 这也是坂柳的战略之一吗? 「话先说在前头,坂柳不知道我现在在这里跟你聊这件事。她要是知道大概会很生气吧。」 「总之,你是说你正在背叛坂柳?」 「就是这样。」 「抱歉,这很难让人相信。」 「我想也是吧。所以我会把一之濑隐瞒的事实告诉你。因为大概明天或后天其他学生就会知道那些事实了。」 然后,就会证明神室所言为真吗? 「但在这之前,就必须先从我为何会被坂柳任意差遣说起了呢。」 「你的境遇吗?」 「我知道你没兴趣,但你就给我听著吧。」 如果我没兴趣也无所谓的话,我就姑且听听吧。 因为要是我不那么做,她应该也不愿意回去。 2 我是在入学典礼结束经过一个星期的那阵子被坂柳搭话的。 我顺路去了回去宿舍路上的那家超商。那发生在我刚办完事且离开店家之后。 「请等一下。」 离开超商、前往宿舍途中的我被同班的女生叫住了。 「有什么事吗?」 「虽然才入学没多久,不过我有些话想和你聊聊。神室同学。」 「你记得我的名字呀?」 「同班同学的名字和长相,这点小事我都记下来了。」 那名女生这样说。她的走路速度很慢。 单手握住的拐杖显示她的脚不便于行。 我记得她好像──叫做坂柳有栖。因为身障的她很显眼,所以即使我不打算记下同学的名字,不知为何还是把她的给记住了。 「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吗?」 我通常会拒绝。不过,虽然这跟她脚不方便没有直接关联,但这里笼罩著一股令人难以拒绝的气氛。 「随你便。」 「谢谢。」 她开心地笑了之后,就稍微加快脚步与我并肩同行。 「就算你勉强自己结果跌倒了,我也不会帮你。」 「没关系,我跟这支拐杖也算是老交情了。」 虽然她这样说,但走路速度真的不算快。 「唉……」 我明明都故意大口叹气了,坂柳却没表现出放在心上的态度。 她外表看似纤细,内心却好像很厚脸皮。 「对了──你刚才在超商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是指?」 「因为就我所见,你好像什么也没买。」 「没什么关系吧?有时也是会没有想买的东西。」 我打算结束话题,坂柳就抓住了我的手臂。 「你顺手牵羊了吧?」 坂柳看著我的眼睛这么说。 她露出了闪闪发亮的眼神,就像是找到有意思的玩具。 「虽然我认为你有事先察看过好几次,并掌握了监视器的位置,不过你在学校是初犯吗?还是说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你有把握我偷了东西吗?」 「嗯。你好像完全没注意到我,可是我很确定,否则我就不会说什么『你顺手牵羊』这种话。」 「是呀,确实如此。」 坂柳就是因为目睹那个现场才会找我说话。 「偷了又怎么样?你要跟学校告状吗?」 「我想想。要报告是很简单,可是在那之前,请你告诉我。」 「啥?」 不知坂柳有没有发现我一脸不悦。她继续说了下去: 「你的手法很漂亮。我最惊讶的是你的冷静。通常犯人会买下口香糖或糖果那种便宜货减轻罪恶感,可是我在你身上完全没看见那种态度。那也是这种顺手牵羊的行为已经在你的心中日常化的证据。」 坂柳说的没错。她从我的一个行动就看穿我一路以来反覆偷了好几次。不过,那又怎样呢? 我不打算久聊。 不论手法再好都无法撤销她发现的事实。 「随你高兴吧。」 我把手伸到书包里,拿出从超商偷来的啤酒罐。 通常那东西未满二十岁是不允许购买的。 是针对生活在校内的教职员放置的。 「快去联络呀。」 虽然我这样讲,但坂柳却说出毫无关联的话。 「你平常会喝酒吗?」 「啥?……不会。我对酒也没什么兴趣。」 「换言之,顺手牵羊对你来说不是为了让每天生活变得轻松的行动,你完全只是为了品尝那份罪恶感以及风险才做出来的,对吧。」 她自作主张地继续分析。 「我知道你很会冷静分析了。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快点把我扭送给校方?」 「这样好吗?要是顺手牵羊,就免不了要停学了吧。」 「所以?」 「我们才入学一个星期,今后还会有许多开心与不开心的事情哟。」 「你不联络的话,我来。」 我打算拿出手机,那只手就被她制止了。 「我很中意你,神室真澄同学。我要请你当我第一个朋友。」 她说完就催我收起手机。 「你在说什么?」 「我会保守你的秘密,相对的,我要请你帮我做各种事。」 「那才不叫朋友。」 「是吗?」 「再说,你觉得我会乖乖服从你?」 「确实,就算我申报给校方,你受到的损伤好像也不多。不过,神室真澄是个会顺手牵羊的人──这件事还是会败露。要是变成那样,以后你要顺手牵羊时也会产生问题吧?」 「你的意思是不只要放过我顺手牵羊,还觉得我可以偷更多?」 「怎么做都是你的自由,那部分我不是我该插手的。说到底,就算我在道德角度上跟你说犯罪行为不可行,也无法打动你吧。不对吗?」 「那……算是吧……」 「不过──只要你跟随我的话,我想你就不会无聊喽。说不定我可以拿其他东西填满你那颗只靠偷窃才能满足的心。」 那就是我和坂柳有栖的相遇。 3 「──啊──我累了,好久没说那么多话。」 神室说完,就用跟最初一样的眼神仰望著我。 「总之,我是顺手牵羊的惯犯。」 「那你最近呢?」 「我被坂柳那家伙随意差使到连偷东西的空闲都没有。」 「这不是我的本意。」虽然她嘴上这样讲,但好像也不是全然无法接受。 神室恐怕至今都不曾被任何人需要。她在那方面有阴影。 不过,意思就是藉著坂柳需要她,她才得以不去犯罪。 坂柳还真是巧妙地利用了她。如果让神室反覆顺手牵羊,迟早都会败露。 如果是校区外就算了,这里可是学校有限的领地。 只要持续出现库存不符的现象,马上就会找到事实。 这么一来A班受的损害也明显会扩大。 「坂柳之前说过了吧,说你的秘密和一之濑的秘密一样。」 总之,如果这些话全是真的,也就表示一之濑有顺手牵羊的经验。 「就是那样。」 「不过,你不惜赤裸裸地说出自己的过去,是要向我寻求什么?」 视情况而定,我要追溯过去并请人调查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损失的只有神室。 「我并不喜欢坂柳和一之濑。可是,老实说一之濑会顺手牵羊的事实让我很震惊。她明明那么受欢迎,应该什么都有被满足,结果居然跟我一样。」 神室自嘲似的笑著。 「你去阻止坂柳嘛。你办得到吧?」 「总之,你是叫我帮助一之濑吗?」 「没错。这样下去一之濑一定会被打倒。不是肉体上,而是心灵呢。」 「原来如此。」 要确认神室说的话是否为真,很困难且难以证实。 即使可以从库存价格或盘点价格导出损失金额,要查明损失原因为何还是很困难。那也可能会是店员的处理失误。就算入学一开始偷过东西,可是她也不是明目张胆地反覆盯著同一项商品,而是仅只一次的行动。 话虽如此,我也不可能拜托校方让我看监视器。 如果有唯一可以采取的对策,那就是和校方以及超商泄漏神室的偷窃事实。但不论是真是假,这对我个人的坏处都太多了。 就算全都是真的,我也没打算乖乖接受神室的说词。 她对坂柳心怀不满应该是事实,但不惜背叛坂柳也要求助于谜团重重的我,她的动机有点不足。 既然如此,她做出的这一连串行动,为的会是什么呢? 就现实的可能性来说,我应该要把这当作全是在坂柳的想法下执行。 为了实现跟我直接对决而利用一之濑……的这种路线。 「你的意思是我在骗人吗?」 我思考了很久,神室便主动打破沉默。 「老实说,这件事没有绝对的保证。」 当然,如果我只听刚才那些话,几乎毫无疑问可以判断这就是事实。 即使如此也没接受,就是因为神室是坂柳的亲信。 「……原来如此呀,我知道了。既然这样只要证明给你看就行了吗?」 「你能证明吗?」 「大概吧。」 神室说完就拿出学生证,并亲手交给我。 「那么,你的门不要锁,等我一下。」 她只有那样说,就马上出了房间。 难不成她打算现在就去偷东西过来,证明自己就是窃盗犯吗? 我暂时毫无意义地看著神室的学生证等她。她过大约十分钟就回来了,然后从衣服里掏出某样东西让我看。 「喂喂喂……」 看来我的预感好像对了。 「我想过要拿个口香糖,可是啤酒应该比较能让你相信吧。」 如果是谁都能买下的口香糖,只要预先买下来也可以假装是偷来的。不过,如果是酒精饮料就另当别论了。就算跟外面的某人借用学生证,也没办法准备这瓶酒精饮料。因为她不可能买下有年龄限制的商品。话虽如此,利用老师或在校区里工作的社会人士也很不实际。那商品无庸置疑是偷出来的。 她是为了博得我的信任,才实际执行给我看的吗? 「你懂了吧?」 我对说完就打算收起啤酒罐的神室伸出了手。 「姑且让我确认是不是真货吧,那也可能是假货。」 「……真蠢。你要说这种东西能做出来吗?」 神室有一瞬间感觉表现出抵抗,但过了不久就把东西交到我手中。 那罐凉透的啤酒感觉是才刚从超商里弄来的东西。 我慢慢把罐子转了一圈。这无庸置疑是真正的酒精饮料。 「需要的话,就给你吧?」 「别这样。」 万一被发现房间里有那种东西,就会发生很麻烦的事情。 「也是。」神室把酒精饮料从我手中拿起后,就在手中反覆地轻拋并接起。 「总之,你愿意信任我了吗?」 「你都给我看真货了,我也没办法不相信你吧。」 「那就好。」 「所以,你怎么会选上我?」 「除了你,我在这间学校没有半个人可以搭话。那点事情你也知道吧。」 我拿起刚才替神室泡的那杯可可,因为我很确定她一口都不会喝。饮料已经超过十分钟都没喝,所以有点凉掉了。 「这样我没有好处。」 「或许吧。」 神室好像感到心满意足,她站了起来。 「我会期待结局如何的。」 她单方面地结束对话,就打算离开我的房间。 「慢著。」 「……干嘛?」 「你忘了学生证。」 「我完全忘了。」神室说著,就以那只没拿著酒精饮料的手接下学生证,然后再次迈步离开了我的房间。 话虽如此,她真是提了个麻烦的问题。 先把一之濑的问题放著不管好像才是上策。 「不对……好像也不能这么断言吗?」 倒不如说,说不定利用这个机会也是一种办法。 我拿著学生证和手机离开房间,前往超商。 堀北的哥哥在半路打了过来。 我原本以为访客回去后,总算可以平静下来…… 话虽如此,这一通电话是意外人物打来的,他也不是为了闲聊才打的吧。 『我有几件事情想先告诉你。』 我按下通话键,堀北哥哥劈头就这么说。 「很紧急吗?」 『视情况而定,可能也已经太迟了。这跟我妹有关。』 「……跟你妹有关?」 还真稀奇。 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堀北哥哥是不会提起妹妹的话题的。 『栉田桔梗接触了南云雅。』 「哦──」 我在惊讶的同时,也很佩服堀北的哥哥消息灵通。 「我还以为你的身边一定都是敌人,真亏你可以掌握那种消息。你是从谁那里获得那条消息的啊?」 『这是桐山的消息。我和南云的关系在上次的合宿明确地形成了巨大龟裂,他今后也一定会攻过来吧。我这边也不得不采取行动了。』 桐山副会长吗? 我沉思般地陷入沉默,堀北的哥哥便继续说下去: 『你无法放手相信我吗?』 「我不像你那样了解桐山。」 『这样就行了,你要站在总是心存怀疑的立场。』 堀北是过去任职学生会长的男人,不论是桐山也好,南云也罢,堀北和他们相处都抱著一定的信任。那种就算心里怀疑,但直到遭受背叛为止都会深信对方的行为,我实在是学不来。 「然后呢?」 『她去求助让堀北铃音退学。还真是做出了大胆的行动。』 「应该是有让她无法顾及形象的苦衷吧。」 栉田在约定好的赌注上败北,应该说过今后不会妨碍堀北才对。 话虽如此,但这就表示她一点都不打算规矩地守约。 就跟她接近并利用龙园一样,她接下来也接触了南云。看到南云在合宿上的周旋,事态会变成这样也不足为奇。 当然,栉田应该也发现了吧。她每次像这样把堀北逼入绝境,同时也会把自己逼入绝境。可是,这也是逼不得已──她传达出这种觉悟。老实说,我觉得她要接触龙园还太早了,不过接近南云并不是个坏点子。如果是大我们一年的学长,只要他毕业的话,知道事实的人就会消失。 不过,这只限南云是值得信任的人物。 『接下来,南云或者他身边的人应该都会对铃音出招吧。』 「你要我做什么?难道是叫我保护你妹妹?」 『今后铃音被退学也是她自己的责任。可是,栉田说你的存在也很棘手。』 「原来如此……」 南云大概对我没什么兴趣,不过,要是我的名字反覆出现的话,他就算不愿意也会意识到这点。 意思就是说,我要是不趁早斩断连锁,棘手的事情就会接踵而来。 「南云有接触桥本的可能性吗?」 『你怎么会这样说?』 「尽管只有一点点,但桥本在合宿初期与后期的态度有了变化。我当时还不确定,但最近见到他的时候就加深了怀疑,我认为那些变化不是多心。这样就会是桥本在合宿后期从某人那边听说了我的事情。」 要说有什么学生知道我的事还对桥本说出来,就极其有限。 『你推测得没错。南云在合宿中跟桥本说了你的事情。话虽如此,桥本恐怕也还没得到你就是操纵铃音的学生的这个答案。』 「原来如此啊。」 所以,他是为了确认真相才到处做各种刺探吗? 『我原本是觉得不用刻意告诉你,你会觉得不满吗?』 「不会,就算事先听说也跟现在的状况没两样。」 『我想也是。』堀北哥哥这么低喃。 如果是坂柳阵营的学生,那对我怀著不信任感也无所谓。 不论桥本打算如何刺探,只要我毫无作为,就不会有任何结果出现。或是就算他想到了对策,只要他告诉坂柳也就会到此为止。这种情况比龙园或南云都还轻松。 不过,所有的原点都有南云存在。静静旁望这件事好像也会有点问题。 『我把情报给你了,之后就由你判断要怎么做吧。』 「我会的。」 电话挂断了。 这所学校里,这种情报会在不少地方发挥作用。总有谁想陷害某人,每天都有人为了策略而展开行动。在这种意义上,我拥有的其中一个情报来源──堀北的哥哥,就很能派上用场。虽然他没有南云那样精明,以及大范围的情报网,可是在信用度或正确性的意义上都远远高过南云。 总之,我如果要尽早阻止火苗燃起,就会变得需要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