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话 打击与决心 作者:赤巻たると 迪恩的纹章~魔法师雷吉思转生谭~ – 第一卷 幼年期篇 – 第十六话 打击与决心 「老爸!你没事吧!?」 我带着破门之势进入屋内,接着马不停蹄地冲上位于二楼的夏帝柏格的房间。 看到的是若无其事的迪恩家家主身影。他看着气喘吁吁的我流下冷汗说道: 「我没事啊?倒是雷吉思怎么了?」 「……咦?」 我对着夏帝柏格仔细端详,他看起来的确不像有被袭击。 难不成那张纸写的都是唬人的吗?只是为了混淆我们才故意被偷走吗? 不对,不可能会如此缜密。那张纸被偷走应该不在他们的意料之内。 正当我想着这些时,却听到夏帝柏格埋怨道。 「唉……沃津丝怎么还不回来。」 我这才想起的确没看到沃津丝。 「老爸,沃津丝去哪里了?」 「喔喔,其实出了点麻烦……」 夏帝柏格悠哉地向我说明。 王家早上派遣使者前来问候。 不过使者行经南方贵族街时被偷袭了。 使者被刀砍得浑身是伤,人也奄奄一息。 王家的直属臣子竟然在自家地盘遇袭,这做为今天的头条新闻也不为过。 原来如此,怪不得街上弥漫着诡异的气氛,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终于明白为何艾德嘉的商店被烧毁,却没有人前来调查详情了。 毕竟发生了更严重的事,会被搁置也是理所当然。 王家为了颜面非得逮到行凶的犯人不可。 常驻于王都的大臣为此发布了一项命令。 『犯人应该还没远离,南方贵族街的贵族请派出私兵协助逮捕不法之徒。』 我总算瞭解沃津丝为何不在了。 以她的个性来看,不管下令的是谁,她都会继续留在夏帝柏格身旁。可是如果是自己人下令,那她就不得不有所行动。 我尽可能不显露出内心的慌乱问道: 「……你派沃津丝去了吗?」 「是啊,毕竟其他私兵都忙着看守领地,迪恩家能派出的战力就只有沃津丝了——」 「…………」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我想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紧张兮兮。 夏帝柏格尴尬地念念有辞。 「要是不派出任何人等于是跟王都贵族过不去……在这种同心协力的时候,总不能只有我们袖手旁观吧?我就罢了,但绝不能让瑟菲娜的家族蒙羞……呃,雷吉思有在听吗?——」 「不妙!」 这句话不是指沃津丝。她即使遭人暗算也能够摆平对方吧。 可是现在——没错,就是现在。 现在的情况是,宅邸内没有任何护卫。 『已打点完毕』——如果指的是阻扰国王派遣的使者呢? 要是这整件事,其实是为了要把沃津丝从宅邸支开呢? 杜夫不可能毫无作为。 他趁着大家习惯和平时使出了杀手锏。 若我是跟他一样肮脏的贵族肯定也会这么做。 如果要采取行动——就要趁没有护卫的现在! 「老爸,离开那边!」 就在这瞬间传来窗户的破裂声,有人如旋风般闯入屋内。 他瞬间奔向夏帝柏格,我开始咏唱想阻止对方,但是完全来不及。 他的速度不是我这个战斗门外汉能应付的,那个男人扑向夏帝柏格,冷冷地说了一句话。 「……你的命,由我接收。你可,别怨我。」 他一身黝黑的装扮与我在地下室遇见的男人一模一样。 但他的武器跟之前的人不同,是两把带有锯齿的大刀。 武器的设计一看就是专门用来杀人,这家伙也是二刀流吗? 刺客双手架起的短剑,刺上了夏帝柏格的胳膊。 「……呜、喀!」 「老爸!」 夏帝柏格痛得面容扭曲,我拔出迪恩家的短剑挡在两人之间。 刺客赶紧后跳,我得趁他重整态势前先下手为强。 我放声咏唱魔法并指向男人。 「充满体驱的魔血,化为火种成为地狱烈焰吧——『星幽之焰』!」 男人的身体突然熊熊燃烧。疲弊状态的咏唱让我的头痛也抵达最高潮。 结果便是涌上强烈的吐意,我吐在地毯上,看来魔力真的消耗太多了。 男人看到我的反应后,便拿携带的水往身上泼,但火势毫无熄灭的迹象。 「……该死,是浇不熄的,火焰吗?真会耍,小聪明。」 男人手里的短剑转了一圈将目标对准我。原来如此,毕竟只要杀了我魔法就解除了。 看来他打算在逃命前把我给宰了吗?只要知道他的目的就还有应对的方法。 我应该还能打,然而—— 「……呜。」 我单膝跪在地上,我的体力实在是太差了,视野已经一片白茫,脑袋也昏昏沉沉。 我以前好像也体验过这种感觉,那是什么时候呢? 我记得是……第一次死亡的时候。 当时的我万念俱灰,知道自己再怎样也救不活了。 过了一事无成的人生,就这样等着死去。当时我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的我还活着,还能继续奋战。 快想起来吧,当时自己是怎么发誓的。 我不就是为了完成前世办不到的事才重来的吗? ——想成为能够助人的人。 我想起来了。 我重新站起,我不会让他再攻击夏帝柏格,门都没有。 我带着晕眩起身狠瞪刺客。 现在的我依旧头痛欲裂,来自胃部的逆流物几乎要堵住气管。 但现在可不是满地爬的时候。 「……没错啊,我得守护大家。」 我拔出短剑,要是能够使用还在修练的那招魔法,或许还有机会翻盘。 但是来不及了,事到如今我才后悔为何不早点学会那招。 话虽如此,我还是要用目前拥有的力量试着守护夏帝柏格。 「想杀我父亲得先打倒我。」 「……不可能,你的意识应该早就——」 「是啊,头痛到像是要裂开,又是咳嗽又是头昏,连视线都模糊了,心脏就像是被人掐着,双脚还颤抖到撑不住身体。」 世上应该没有比这更惨的体能状况了。我还能保有意识已经是奇迹了。 刺客听完我的话后眯起眼。 「既然如此——」 「——但我岂能因为这样就轻言放弃。」 我话刚说完,血便从嘴角流了下来,看来全身组织都因为魔力消耗过度变得脆弱。 但是,唯独这家伙的罪行我非得阻止不可。接招吧,尝尝达人篇记载的高阶魔法。 「疾驰之雷穿天裂地。以魔力迸射的天之审判——『天雷审判』!」 碾轧感从脑中浮现,感觉像是脑袋被电钻捅了。 令人反感的电钻声在脑海中回荡。 血液与呕吐物从嘴里涌出,弄脏了地面,但我至少勉强启动了魔法。 【天雷审判】 这是从艾德嘉的商店里采购的『新·达人篇』中记载的强烈雷魔法。 魔法制造的雷电拥有绝对躲不开的光速,威力异常强大的电压瞬间驱散了敌人的斗志。 「……呜,臭小子!」 本来打算阻止我发动魔法的刺客,瞬间转攻为守。 就算他想防御,足以把人烧焦的雷击还是狠狠击中他,伴着非同小可的巨响,威胁敌人的生命。 「……该死,先撤退。」 灭不掉的火加上躲不开的雷。 男人判断这样下去无法继续战斗,他爬上窗户并扔下一句: 「……但我的,目的已经达成。另外,这把短剑,我就收下了。今后应该,会派上用场。」 我定睛一瞧,剌客手里抓着某样东西。 那是夏帝柏格最宝贝的短剑。 瑟菲娜祖传的吉更斯家的传家宝。 「站、站住!」 「……深陷毒海吧,夏帝柏格·迪恩。」 刺客往我扔出了一把短剑。 跟刺中夏帝柏格的是相同的短剑。 刺客在这之后便失去踪影,看来我勉强击退他了。 我们虽然赢了交战,却输了大局。 我已经没有力气躲开这把短剑了。 「……啊。」 短剑朝我飞来。 其飞行速度在如今的我眼中莫名迟缓。 我虽然为夏帝柏格挡下追击,却挡不下这一击。 恐惧令我差点闭起眼,但突然有一只手伸到我的面前。 「……咦!?」 短剑刺中那只纤细的手,鲜红色的血花飞溅到我脸上。 短剑的来势已经停住,只剩从上头流下的血液。 抬头一瞧,沃津丝慈祥地露出微笑。 「我回来了。抱歉,看来应该早点回来的。」 她从手上拔出短剑随手一奶。 沃津丝纹风不动的表情看起来格外恐怖。 「看样子……短剑上抹了致命的毒药。」 沃津丝舔了下伤口后皱起眉头。 她看了倒下的夏帝柏格发出叹气。 「只要尽快急救还是能来得及的。夏帝柏格大人,请您振作点。」 沃津丝扶起夏帝柏格没被刺中的胳膊,并将手指抵到上头。 大概是被剧毒侵蚀的缘故,他的胳膊已经变成紫色。 那模样再加上血管的跳动,实在是让人不忍卒睹。 「老爸还有救吧?」 「他没事。对方虽然用了没有解药的毒——但在我面前毫无意义。」 夏帝柏格的表情非常痛苦。 沃津丝扶起他的下腭,并用庄严的口吻开始咏唱魔法。 霎时间,房内弥漫着凶险的氛围。 「来自太古的主宰,天地孕育的毒蛇英灵。以你的邪毒抹杀寡毒——『毒性抹杀』。」 ……又来了,沃津丝又使出了魔法书内没有记载的魔法。 这跟『混沌洪流』一样,她使用过的『超距传送』的确有记载于书库的魔法书内,但常人连想用都没办法,那是只知其存在的超高阶魔法。 这次使用的魔法却是没有人听过的,每次看到沃津丝施法,谜团也会跟着增加。 这个魔法看来颇有神效,夏帝柏格原本的肿胀迅速消退,就好像不曾发生过一样。 「这个毒要是置之不理,一天就足以侵蚀全身至死。虽然已经尽早处理救了一命,但他暂时是动不了了。」 「沃津丝不是也中毒了吗?那得赶紧解毒。」 「区区毒药是杀不死我的,只要自然痊愈就够了。」 「……不会吧?」 「我也学了一点毒魔法,身上有抵抗力。」 「…………」 只要精进某种属性的魔法,那么不只是攻击力,连抵抗力也会跟着提升。 这我早就晓得了,将火魔法学得炉火纯青的人,对火属性魔法也会有相当的抗性。 问题在于,为什么她会学毒魔法啊? 就算翻遍市面上的典籍,也只能找得到魔法名称,毒魔法就是这么神秘的属性。 我不讶异那个男人会毒魔法,可是沃津丝跟他不一样吧。 他是地下世界的人,而你是有点奇特的佣人。 没人知道年龄,懂得许多奇异的魔法,剑术高超出众,体能强得匪夷所思。 愈是深入瞭解,愈让人拜服于她的高深莫测。神秘也该有个限度吧。 我总觉得继续深入……还有什么更加惊天动地的秘密。 不知道沃津丝哪天会不会愿意向我坦白。不对,除非我主动询问,否则她大概永远不会说吧。 不对,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我刚刚好像听到一个不祥的字眼。 「老爸,你动不了了吗?」 「……咕、呜呜。」 即使问了,夏帝柏格也只是呻吟,看来他的意识依旧朦胧。 沃津丝看了他的情况后轻吁一声。 「他还是暂时休养一阵子比较好,雷吉思少爷也一样。接下来就由我负责看守,请您好好休息吧。」 「……好吧。我们明天早上再讨论接下来的对策。沃津丝,你也别忘了疗伤啊。」 「知道了。」 夏帝柏格就交给她吧,我就算待在这里,能做的事也很有限。 现在的我只想休息,魔力已经完全枯竭了。 就算想要思考,脑袋也是一片空白,我已经什么都不愿去想了。 我只知道自己守住了夏帝柏格的性命。 要是刚刚我袖手旁观,他肯定已经被杀了。 真要说的话,我希望能在他被刺中之前就守护好他。 「……看来我还有待加强啊。」 头脑无比沉重。我看着洗脸台的镜子,里头的我气色像是个死人。 我含着水一漱口,口中满是鲜血的味道,直捣鼻腔的铁锈味令人不禁恼火。 「……我绝对,不原谅他。」 我回到房间便倒在床上。 肖塔林以及杜夫。 脑中浮现害夏帝柏格受苦的人的名字,如今他们让决斗时的对手无法出场了。 他们大概正忙着拍手叫好吧。但我会让他们体悟到这样的喜悦只是空欢喜一场。 因为他们不知不觉间已闯入,对我而言胜算最高的布局。 「我要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地狱。」 我边闭上双眼边思考该如何击溃那些家伙。意识在强烈疲惫下没多久就消散无存。 我像具死尸般睡到隔天天亮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