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闹哄哄的夏天。 作者:相内円 STITCH裁缝少女 – 第二卷 – 这是个闹哄哄的夏天。 台版 转自 天使动漫论坛 轻之国度×天使动漫录入组 图源:三友非三清 扫图:公子夜殇 录入:Agnus 修图:凪のあすから 在我至今的人生当中,这大概是最热闹滚滚的一季了。 老实说,在进入高中之前,我从来不曾想像过我的日常生活会变得这么多采多姿…… 就在那时候,我充满错误的人生就这样开始了。 ——开玩笑的……嗯,这样也不赖啦。 闹哄哄的夏天 唉唉唉,你知道吗?就是我们之后要去的那间合宿所啊。 我是听学姊说的啦。听说会有很多那个跑出来耶。 什么,你不知道那个是什么?就是那个啊,这个季节一定会有的嘛! 没错!就是幽灵。 不不不,我没骗人啦!这在运动类社团之间流传很久了耶。学姊说她们也是从更上面的学姊那里听来的,而且真的有人看过呢! 听说是女幽灵喔。年纪大约二十多岁,留着一头黑色长发,全身湿答答、整张脸烂兮兮、手脚也乱七八糟的,每天晚上都拖着沉重的身体在合宿所的走廊上走啊走的。就像僵尸一样! 呜哇!我光用说都起鸡皮么瘩了!喏,你看! 听说啊,好像是以前在合宿所附近投海自杀的女人喔。然后,那个遗体就漂到岸上来,发现的人刚好是那时候住在合宿所的学姊喔。之后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幽灵就在合宿所里出没了,真的很不可置信吧。 啊啊,还有还有,这个有听说过吗?就是落难武士的幽灵啊! 落难武士的幽灵,也会出现在合宿所哟!呀哈哈哈哈哈! 真的很不可思议,听起来就像是骗人的呢!怎么可能会有落难武士呢! 不过真的有人看过耶,好笑吧! 对了对了,讲到骗人,之前二年级的教室不是发生过幽灵出没事件吗? 那个女生看到幽灵时昏倒的地点,是在学校的教室里吧? 听说是早上来学校的时候,看到幽灵就昏倒了。太夸张了吧,绝对是看错了啦!不然就是自己昏倒,怕被人家笑觉得丢脸,才会编出什么幽灵之类的话题吧。呵呵呵呵。 哦呵呵呵呵!本来是在聊恐怖的事,怎么变成在讲一些蠢事呢! 真的难以置信耶,呵呵呵呵! 对了,你知道吗?这次合宿,裁缝社的人也会一起去哟!到底为什么啊? 不觉得很不可思议吗? 喔呵呵呵呵…… 车子里的众人 七月二十六日 阴天 早上九点半。 上乃原女子高中田径社与裁缝社的学生们,搭上田径队顾问樱姬老师开的小巴士,行驶了约三十分钟左右。 巴士里左侧最前列的座位上,裁缝社一年级社员茜夕跟山吹美晴,穿着制服并肩坐着。 「真是太好了呢!今天天气这么好,正适合去合宿呢!」 坐在窗边位子的小夕,露出了满脸欣喜的笑容。 「不要一脸天真地说谎!这怎么看都是阴天啊!」 美晴冷着一张脸吐槽,但小夕还是毫不介意地继续说道: 「天气这种东西都是看心情的啦,小晴。不管是阴天还是雨天,只要我的心情是晴天,那就是晴天啊!」 「你那是什么形而上的说法啊!面对现实吧……不过,没想到台风就快要来了,合宿居然还照常举行啊。」 「早上的气象预报说,台风会闪过去喔。现在虽然是阴天,但是下午天气就会像昨天那样晴朗的。话说回来,昨天真的很热耶!」 「昨天气温有三十七度,可是今天却因为台风的关系降到十五、六度,穿着短袖还真有点冷呢。」 「呜哇!」 「啊?怎么了?有奇怪的小虫吗?」 「是海耶!是海唷,小晴,窗外可以看到海耶!」 「你撒谎也撒得太自然了吧!根本看不到啊!」 「不,这要用心灵的眼睛才看得到。只要冷静下来看着窗外……你看!稻田不就像是海一样吗!」 「那种东西只有你才看得到吧!」 「就算闭紧眼睛,眼前还是会浮现画面耶……啊!莫非这就是心眼?」 「你是哪一类的达人啊?这样也能够悟出什么大道理?」 「我就是看得到!闭上眼睛,我也能清楚地看到在海边兴奋玩耍的小晴!」 「……喂喂喂,不要把我卷进你的妄想里啦。」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蓝色的海,白色沙滩,跟浪涛嬉戏的苍白小晴……」 「我一脸苍白真抱歉啊!」 「………………………………啊啊!小晴,危险!快逃!」 「够了吧,赶快给我清醒点!我在一旁看,觉得你才是最危险的啦!」 「是满潮!满潮把小晴给吞掉了!啊啊!是谁?有人把小晴埋进了砂堆里,只露出一个头耶!」 「……你想要把我埋进砂子里,我没说错吧?」 「……小晴个子小,很容易埋嘛!」 「不准说我个子小!」 「那,叫『小个子』就很可爱吧!」 「呜哇!笨蛋啊你!」 美晴看着兴奋的小夕,叹了一口气。小夕搔搔头,笑着说道: 「嘿嘿嘿!其实,我好几年没去海边了,所以有点兴奋过头啦!在北海道的时候,就算到了能在海边戏水的季节,海面上也都是流冰,所以没办法去啊。」 「哪里来的流冰啊?你又一脸认真地编出这么大的谎言!」 「这次可是睽违多年,终于要去海边游泳呢!」 「我就说,我们不是要去游泳的啦……」 「又来啦,嘴巴上这么说,你自己还不是带了泳衣?」 「唔……呃呃,也是啦。难得都买了啊……不过仔细想想,那里好像不能海泳耶。那里的海边都是晒鱼干的地方呢。」 「明明是这样你却带了泳衣……哈哈哈,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傲娇?」 「我才没有娇呢!」 「那你就是通古斯啰!」 「什么意思啊?」 「平常一副傲傲的模样,偶尔睡得很熟啊。」(注:「通古斯」,俄罗斯地名。音同「傲」加上「睡得很熟」两个日文字。) 「我才没有睡!现在睡得很熟的是隔壁的社长好不好!」 隔着走道,美晴跟小夕的座位另一边坐的是裁缝社社长——二年级的浅葱法子。她正带着一脸幸福笑容,无忧无虑地熟睡着。 小夕淡淡地看了法子一眼,跟美晴继续聊起了刚刚的话题。 「对了对了!有个叫做『通古斯大爆炸』的谜样事件啊,就是在俄罗斯……」 「……喂喂喂,这件事一定要现在谈吗……?」 * 巴士右边的座位。在开车的姬座位正后方,坐着法子跟身兼裁缝社、田径社两社社员的二年级学生·小麦空。 出发时,田径社的顾问姬下达「阿空,你坐在浅葱旁边」这般指令,小空不敢违背姬的话,只好坐在法子旁边靠窗的位子。过了一会儿,把大量行李放到巴士后面的行李箱里,才终于坐下来的法子便开始说个不停: 「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做这次合宿的计画表,不小心熬夜了呢……嗯嗯,其实我是在我爸房间里一边打电动,所以才会花这么多时间的。真是的,僵尸一直打不死,真的很累耶。然后打到一半,游戏就不动了。好像是那个主机发光的地方变红的关系。结果,计画表我也还没弄好。本来想说在巴士上继续写完的……啊,小空,不能看啦!我还没写完,不适合拿给别人看啦!……呼啊、啊,我、不行了……小空、我好想睡喔……晚安。」 一口气霹哩啪啦地讲完之后,她就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搭上巴士才三十分钟……嗯,居然就睡成这样,真是太强了。嗯嗯,不过这样安安静静的就不会惹出什么问题了。就让她睡吧。) 小空的视线移向窗外,享受这片刻的平静。她的脸颊也很自然地跟着放松了。 就在这时候,她听到隔壁座位响起啪沙一声,好像有东西掉了。 (嗯?) 仔细一看,好像是法子刚刚拿在手上的「合宿计画表」掉在地上了。 小空沉默地捡起计画表。 (……这个,她是手写在笔记本上的吗……?唔唔……不知道为什么,好想知道里面写些什么喔。虽然有点不安,但还是看一下好了。) 小空翻开了上面手写着「合宿计画表」的封面,结果,第一行的字迅速闯入她的视线。 第一章 传说开始 她用左手打了法子的头。 「唔,嗯……」法子有点生气地发出了呻吟声,但却没有醒来。 「啊!忍不住打了她!」 小空在心里喃喃说道「不行不行」,随即又翻了一页。 (……标题虽然有点怪,不过内容还算正常,反倒吓了我一跳……唔,虽然以为她都没听进去,不过学姊的话她都记得很清楚啊。裁缝社至今的功绩也都写得很详细呢。) 小空看了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法子一眼,继续阅读着计画表。 (没错没错,我们学校的校旗,是以前裁缝社的社员做的。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我吓了一跳呢……呵呵,「为了裁缝社今后的发展,这次的合宿要好好努力唷!」最后用这个结尾啊。不愧是做了三个月以上的社长,好像多少有点责任感了呢。) 看着身旁喃喃「……就算少估一点……」这种莫名其妙梦话的法子,小空又翻了一页。 (……啊?接下来是四格漫画?) 下一页画了四格漫画。 (插图004) 小空挥拳揍了法子的太阳穴一拳。 「啊呜!」法子虽然发出了声音,却仍旧没有要醒来的样子。 「啊!忍不住就打了她!」 小空在心里喃喃说道「不行不行」。她看着法子眼镜支架上方泛红的太阳穴,稍微反省了一下。 (唔唔……虽然才刚开始看了一些,不过好像不应该再继续看下去呢……好像也会对精神造成损害的样子。在这里停止,当作没有看过吧……) 正当小空这么想,并随手快速翻了翻页面的时候—— 第三章 与田径社社员的相处方式 小空看到了某一章的标题。 (……这篇看一下比较好吧。) 小空下定决心,继续看下去。 如何打倒变成僵尸的田径社社员 (……………………………………啊?太危险了!要是我没做好心理准备就看下去的话,肯定会一脚踢飞隔壁这家伙的眼镜。这太困难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后,集中意识继续看下去。 僵尸真的很危险。那些家伙会群聚而来。除草机很有效,再加上我浪漫的魅力,肯定能够将逐渐逼近的僵尸一网打尽! (……) 文章最后的文字有点歪斜,就连从小看惯了法子笔迹的小空,也花了一些时间解读。想必这一定是她在半梦半醒之间写的。 小空打开放在自己膝盖上的运动包包,从里面拿出有点不搭调的针线包。 「如果你真的这么浪漫的话,那一定得让大家知道才行呢……喂,小葱,背转过来。」 「……唔唔?」 小空把睡得很舒服的法子转了个身,让她的背朝向自己—— 「……」 小空开始默默地在法子衬衫的背部刺绣。 * 左边最前排,是小夕跟美晴的座位。 小夕拿起手机对着美晴拍照。 「小晴、小晴!来,七对!」(注:日本麻将用语,指一副牌内有七组对子。) 「……为什么是麻将用语啊?」 「嗯?我们家爸爸要拍照的时候,都是讲这个的啊。」 「啊啊,是喔……」 「再一张、再一张!要拍啰!好,1加1加3乘以5除以2再加2.5加上5732减掉14674加上8932是多少?」 「这哪能马上算出来啊?」 「正确答案是2!」(注:2的日文发音也会让人呈现微笑的样子。) 「……啊,你今天比平常还兴奋呢……」 「兴奋到要切腹了唷!啪沙!耶呼!」 「你兴奋过头了啦。」 * 左边前面数来第二排,在小夕跟美晴座位的正后方,坐着裁缝社一年级的桔梗葵,以及田径社一年级社员胡桃奈央。 身为短距离赛跑的选手,小个子的奈央跟葵同班。 (……不过,我们还没有好好地讲过话耶……没想到因为同班就被要求坐在一起……但这是个大好机会!如果能够跟传说中的『葵姊』变得很要好,班上看奈央的眼神可能就会不一样呢!) 奈央在心中一边妄想,一边看着坐在窗边的葵的侧脸。 (葵还真是漂亮啊……身材高,头脑又好,运动神经也一流,就像漫画里会出现的角色一样。可是,这种人为什么会进裁缝社呢?不只是田径社,其他体育类的社团、话剧社等,都很努力地想要挖角她。话说回来,她还真是愈看愈漂亮呢。超越杂志上那种素人模特儿,这根本就已经是真正模特儿的等级了。哇,眼睫毛好长!皮肤也好白喔,肤色下还透着淡淡的血管颜色呢!头发又黑又直,好像很柔顺的样子!) 葵彷佛注意到了奈央那直率的视线,沉默地别过头去。她将视线移向窗外,左肘抵在窗缘上以手托腮。 看到葵的动作,奈央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咦?啊、咦?是因为奈央一直盯着她看,所以她表示拒绝吗……?一起坐下来之前,我们彼此有打招呼,所以应该不是奈央想的那样子……桔梗同学真是美到令人战栗啊,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让人难以接近的气息,在班上好像也没有特别要好的朋友……是因为平常都是一个人独处,所以觉得奈央很烦吗……?) 奈央默默沮丧的同时——葵看着窗外思考事情。 (……果然,好像不行……) 葵的视线在窗外游移着。 (唔……网路上的情报果然不能尽信,什么晕车的时候「看风景」就好,根本都是骗人的。看窗外反而让人觉得更不舒服……) 葵的脸色比平常更加苍白。 (……晕车药根本没效!如果只是搭十几二十分钟的电车,还可以看本书分散注意力忍耐一下……可是坐长途巴士就不管用了……我还以为只要上了高中,就可以习惯交通工具了说……) 葵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可能是因为姿势不正确,所以觉得不舒服!或许我应该要调整一下姿势。) 葵不再用手撑着下巴,她挺直坐好,用腹式呼吸法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的眉间尽是直条皱纹,眼神也变得十分险恶。 奈央看到葵的表情,惊讶地睁大眼睛。 (咿呀啊啊!她、她在生气吗?为什么一脸严肃的样子?奈央做错了什么事吗?) 奈央有点胆怯地看着葵的脸。葵的表情真的很严肃,一副就是「在生气」的样子。 (呜哇!为什么她要气到脸色泛红?喘气声听起来很急促……怎么会突然生起气来呢?) 奈央百思不解、直冒冷汗,她偷偷地瞄了葵一眼。 (该不会葵发现奈央心里想着「她这种人为什么会进裁缝社呢?」这件事,所以生气吧?……不、不可能,就算再怎么厉害,葵应该也不可能会读心术吧……) 然而另一方面,葵在心里自言自语着: (……呜恶,在巴士里深呼吸,结果却因为巴士里窒闷的味道,反而变得更加不舒服了……) 葵原本就白皙的脸庞变得更苍白。她严肃的表情,就像是在瞪视着怀有深仇大恨的宿敌一样。 (怎、怎么办,头开始痛了……这种状况大概还要再持续一个小时以上吧……要请樱老师先停车,让我一个人下车吗?不、不行。这样会给其他人添麻烦。万一不小心吐了怎么办……啊,车上没有呕吐袋。恶唔唔唔……就先用我出门时去超商拿的塑胶袋代替吧……不行!) 葵眼睛瞪得更大了。胆怯地在一旁窥视的奈央吓了一跳。 (葵,加油呀!出社会之后,一定会有更多像这样搭乘交通工具的机会,非得要努力跨越这个难关不可!什么事情都得习惯,只要习惯了就好……应该吧。) 葵在心里下定决心。另一方面,看着葵这样子的奈央也下定了决心。 (她、她的表情好恐怖唷!是不是奈央做了什么事呢?不,奈央什么都没做!唔,嗯嗯!奈央要鼓起勇气跟她讲话!我们都是人类,一定可以沟通的!) 奈央下定决心,正打算要跟葵讲话时—— 「呃,那个……」 「嗄?」 葵下意识地一脸严肃,回应的声音也十分低沉。 「没、没什么!对不起!对不起!」 奈央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转头背向葵。 (呜哇!好恐怖唷!她果然在生气!这都是奈央的错吗?等一下!仔细想想,奈央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惹她生气呢?) 奈央把头转向走道,背对着坐在窗边的葵,绞尽脑汁地思考。 这回换葵忍着头痛跟想吐的感觉,对奈央奇怪的举动感到疑惑。 (嗯?为什么她要跟我道歉呢?我对胡桃同学做了什么吗?啊,该不会是她发现到我不舒服,所以想跟我搭话吧。可是我却那么随便地回她……怎么办?我也要道歉比较好吧?可是她好像不高兴了耶……背对着我……) 葵想要看看奈央的脸,所以一直盯着她的后脑勺。 而且还是用这种表情——脸颊泛红,呼吸急促,眉间深刻的直条皱纹,微微扬起的紧闭嘴角,紧皱的眉毛加上锐利的眼神。 (好、好锐利的眼神!她在瞪着奈央!奈央被瞪了!) 奈央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一样,不停冒汗,整个人僵住。 葵忍住不舒服的感觉,一直看着奈央。 (嗯嗯……奈央不看我、我也很难开口叫她……怎么办?总而言之只好先等她转过头来了……可是,为什么每次搭车我就会晕车呢?唔唔,总觉得好悲伤喔……好想哭喔……呜呜。) 奈央回避着葵的视线。而葵则是直盯着奈央的后脑勺,忍耐着晕车的感觉跟眼泪,等着奈央转头。 巴士载着两人,继续前往目的地。 * 早上十点半。 左边最前排,小夕跟美晴的座位。 「嗯,那盂兰盆节的时候,小晴家就会有很多客人来啊?」 小夕一边吃着巧克力饼干零食说道。 「是啊。因为我们家是本家,所以会有很多人来呢。老实说,真的很麻烦耶。」 美晴一边吃着小夕的零食,一边回答。小夕听了点点头,继续说道: 「话说回来,我们家已经十年没回去乡下的老家了……爷爷家也是,外公家也是。爸爸的工作一直调来调去,根本没时间。」 「是喔。」 「对了对了,最近反而是接到电话说他们要来……说什么『老头子我啊,会带自己做的钢普拉去,等着看吧』。」 「你说的钢普拉,是指机动战士钢弹的模型吗?」 「嗯!」 「为什么是钢弹模型啊?照你所说的内容,从乡下来的爷爷大部分都是带蔬菜来才对吧?」 「我没记错的话,爷爷家是开模型店的啰。」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可是一般应该不会带这种东西给女生看吧。」 「听说我小时候好像很喜欢钢弹模型的样子,不过我自己是完全不记得啦。好像以前都会跟爷爷一起做钢弹模型。」 「是喔……」 「可是,大概我在五岁的时候吧,我趁爷爷不注意的时候,把萨狗还是萨可的东西弄成是夏亚专用的(注:机动战士钢弹里,夏亚专用的萨克是红色的。),所以爷爷就说他再也不让我碰钢弹模型了。不过,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耶?」 「停、停止!够了!不要再聊这个了!」 「嗯?小晴你懂吗?」 「嗯嗯……就是那个啊,染成一片红色的嘛……为什么你的话听起来好像变得血淋淋的啊……」 「嗯?……啊!」 「呜哇!怎、怎么了吗?你又哪里不对劲了啊?怎么啦?」 「我爷爷并没有用『老头子我啊』来称呼自己啊!」 「这种事无所谓吧!」 「那为什么漫画里的爷爷角色,都会说以『老头子我啊』自称,或是语尾加个『喏』呢?实际生活中我没遇过这种人耶!」 「这真的一点都不重要啦……」美晴一脸受不了的样子一边说着,一边喝了一口宝特瓶里的水。「嗯,算了。话说回来,之前我不是说过要教你缝串珠的方法,所以叫你来我家吗?」 「嗯!要住在你家嘛!」 「因为盂兰盆节的时候我们家客人比较多,八月上旬的时间都在忙着应付客人,要住我家可能得八月下旬的时候再来,可以吗?」 「嗯,没问题!」 「那详细的日期就等合宿结束后再说吧。合宿的时候应该也会缝串珠,来我家的时候只要做最后收尾就好……对了,我们合宿时要做些什么啊?」 「嗯嗯……练习吧?要缝东西吗?」 「我之前问过社长,她只说『请期待当天吧~♪』……跟田径社一起合宿,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想干嘛耶……」 「…………啊,大概什么都没想吧!因为她很『浪漫』啊!」 不知道为什么,小夕看着法子座位的后面,很有精神地说道。 「浪漫?」 美晴怀疑地开口问道。她微微起身,顺着小夕的视线看过去。 视线前方——是背对着美晴她们,正在睡觉的法子。 法子身上穿的白衬衫背后—— 以漂亮的明朝体,大大地绣有直式红色「浪漫」的片假名。 「啊啊……的确是『浪漫』呢……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了。」 美晴一脸微妙的表情喃喃说道。小夕也紧跟着开口说: 「……那个样子好像是暴走族才会穿的特攻服耶。」 「不过,小空学姊的手真巧耶。衣服还穿在社长身上,竟然就这样直接绣上去啊……嗯,但更重要的是,她居然有那么多线……」 「LET'S NOW,ROMANTIC!」 小夕的声音响遍了整个巴士。 尽管如此,巴士还是朝着目的地前进—— 停不了的『浪漫』 早上十一点。 搭载着上乃原学生们的小巴,抵达了合宿所。 田径社社员跟附带的裁缝社社员,将顺利塞进小巴里的行李一一整理出来,在进入两层楼的宿舍之前,先在停车场旁集合。 姬站在社员面前,提醒大家有关分配房间等种种注意事项。 「……好,那现在就照着刚刚所说的房间分配,把行李搬进房间里,然后吃完午餐后就休息一下吧。还有,我刚刚说过,今天宿舍没有准备午餐,所以大家就吃自己带的便当啰。」 「好!」田径社的社员异口同声地回答。 裁缝社社员们都站在田径社社员身后,静静地听着。 「嗯?小葵,你怎么啦?脸色很难看耶,你不舒服吗?」 美晴不经意地看到皱着一张脸的葵,于是开口问道。脸色宛如纸一样苍白的葵回答: 「……嗯。我晕车了。」 「没事吧?」 「没事。刚刚我稍微吐了一点在那个小盆栽里。」 「……看你用那张脸随意地说出『吐了一点』,真让人有点害怕耶。」 「小晴,有水吗?我嘴巴里都是呕吐的臭味……」 「小葵,你也是个美女,注意一下自己的用字遣词吧……喏,给你。不好意思,这水我喝过了。」 「谢谢……啊!」 话刚说完,不知道为什么,葵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僵住。 「怎么啦?」 注意到葵奇怪的样子,美晴歪着头询问。 「这、这是,间、间接,亲、亲、亲亲……呃呃,接吻?」 「……这部分就不用咬文嚼字了啦。而且,我们都是女生,有什么关系?」 「都、都是女生!」 葵的右边鼻孔,流出了一道血痕。 「听到这种话也会有反应,你还真是什么都能妄想耶……面纸给你。」 美晴冷静地给了葵面纸。 * 「那,社长!请你来前面讲几句话吧。」 听到姬的话,田径社社长·三年级的藤沙耶香,以及法子都往前踏出了一步。 看到走向前面的法子背后,田径社社员都吓了一跳。 在田径社社员跟裁缝社社员的注目礼之下,法子摇摇晃晃地站在大家面前。她的眼睛半开,一看就知道还是睡眼惺忪的样子。 姬脸上写着「糟了,讲到社长,这家伙也出来了。」的表情,但又说不出「不是在讲你,你可以回去了。」——因此,她只好在短时间内做出「既然都出来了,那就让她以裁缝社的代表身份向大家打个招呼吧」这般结论。 「……首先,请田径社社长·藤同学讲几句话。」姬对藤这么说道。五官端正秀丽的藤,有点不安地摸了摸自己短短的鲍伯发型,点点头之后开始说道: 「呃,总而言之,大家都辛苦了。正如樱老师所说的,之后大家先到各自分配的房间去,吃完午餐后休息到一点。一点之前可以自由行动。同时,第一次来合宿的一年级学妹们,可以问一下二年级跟三年级的学姊有关宿舍的使用方式。基本上,这里不是饭店,什么都得要自己处理,听到了吗?」 「是!」田径社社员一起附和。 「一点开始练习,因为今天是第一天,所以内容比较简单。跑短跑的社员,今天也要一起参加慢跑热身。在海边跑步是很舒服的喔。嗯,不过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就是了……」 藤抬头看了看天空,其他社员也跟着她抬头看天空。 天气很明显地变差,又黑又厚的云层覆盖住整个天空。风里带着湿气,但不单单只是因为靠近海边的关系。 说不定会下大雨吧。 「……老师,天气没问题吗?」 藤有点不安地询问姬。姬点点头回答: 「看这样子嘛,我之后会再确认一下最新的气象预报。如果天气状况实在不好的话,我们就改在室内练习……就这样子吧。」 「知道了。那么,大家各自休息后,一点换好衣服在宿舍玄关前集合。只要迟到一分钟,就要在现场做一轮肌肉训练喔!」藤看来接受了姬的说法,一脸认真地宣布。 「是!」 田径社社员异口同声地回答。听到大家很有精神的回答,藤继续说道: 「我想大家都知道,在这段合宿期间的同时,也正在进行全国高中综合体育大会。在『只要有人能参加全国高中综合体育大会,那一年就不举办合宿』这项规定下,虽然我们一直努力,但很可惜的是今年依旧没办法在县赛有所突破,只好依照惯例开始这次的地狱夏季合宿……包含我在内,三年级的同学们在这次合宿后就会退出社团活动,期待二年级跟一年级的学妹们明年都能参加全国大赛。因此,这次一定要跨越严格的合宿,身心灵各方面都有所成长!我的报告到此为止!」 「是!」田径社社员一同强而有力地回答。 藤想说的话都说完了,于是她看向姬。姬点了点头,然后很明显一脸不安地开口说道: 「……呃,对了,这次裁缝社的四位同学也跟我们一起来合宿。但她们不会参加田径社的练习,所以大家不用太介意……浅葱,你要打个招呼吗?」 「哟!……打招噗!要!打噗噗!」 法子半梦半醒地举手回答。姬一脸害怕的样子催促着她。 「……偶就素,刚刚被介绍的色长浅中。大家豪,今天天气粉好,粉适合在海边玩水!要游油喔!」 话刚说完,法子就突然脱掉制服。 「等一下!」在一旁的姬跟藤都看傻了眼。 其他看到此景的田径社社员,也都惊讶地僵在原地。 「当当当!里面有穿泳衣啦!吓一掉吗?哎,有吓一掉吗?」 法子穿着泳衣,双手像写真女星一样交叉在脖子后面摆出姿势,她的大胸部不停地摇晃。 (插图005)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一片寂静。 「……浅葱!」回过神来的姬对着法子怒吼。「喂!裁缝社的,这家伙你们想点办法……裁缝社?裁缝社社员去哪里了?结梗!山吹!茜!」 姬看向四周,但裁缝社一年级的三个社员不知不觉中都消失了。 「那些家伙……果然很瞭解一碰上浅葱就没啥好事……小麦!你想点办法!」 姬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命令小空处理这件事。 「……是!喂,小葱!在身材纤瘦的田径社社员面前,你不要在那边无意义地炫耀你的大胸部啦!」 小空像是早就等着要被叫出来的样子,她走向前对法子怒吼。 「今天我想要让大家看个够!」法子睡眼惺忪地宣告。 「呜哇!这句话太烂了吧!真的是气死人了!老师!我可以打这个家伙吗?不,我一定要全力打醒她!」 「我什么都没看到。」听到小空的话,姬转向另一边说道。 「身、身为教育者怎么可以有这种发言!反对暴力!你这个剩女!」 一边说着,法子拼命摇头。 「剩女?……滚开,阿空!看我的!」姬的笑容显得有些抽搐,她高举起拳头。 「等一下啦,姬阿姨!住手!住手!阿姨出手的话就糟了啦!」 小空介入法子跟姬之间,拼命地阻止,但却挡不了姬的气势。 「谁是阿姨啊?我才二十几岁呢!」 「那种事现在不重要啦!喂!小葱!都睡那么多了,你现在是睡傻了啊?快起来!你这个浪漫的家伙!」 「…………浪漫……?为、为什么小空知道呢?我都还没跟别人讲耶!」 听到这个字眼,法子完全醒了。 「大家都知道了啦!各位,快说这家伙是什么啊?」小空对着社员们如此宣扬—— 「「「浪漫!」」」 田径社的社员们也如此齐声大喊。 「唔!你、你们是超能力集团吗?啊、啊呀呀,看穿了?我被看穿了吗?」 法子全身发抖。 天气愈来愈冷。看来,觉得寒冷不只是因为法子的关系。 16℃ 下午两点。 天空覆盖着一片厚厚的云。风变强了,气温也持续下降。 吃完午餐休息后,田径社的社员在宿舍玄关前集合,跑步前往海边。 另一方面,裁缝社社员(除了小空以外)等人呢—— 「是海呢!」 穿着泳衣的法子满脸笑容地欢呼。 「是海耶!」 同样穿着泳衣的小夕也很有精神地回答。 「呵呵呵呵呵!小夕!来抓我啊!」 「社长!等一下!啊哈哈!这个海边,真的都是鱼干的味道耶!」 阴天的海边,气温十六度,风冷飕飕地轻抚过裸露的肩膀。 「……」 美晴跟葵沉默地直发抖。两个人也都穿上了泳衣。 现在,海边只有裁缝社的社员。 沙滩上冷得让人难以赤脚站立。 水温很低,光是赤脚碰触到拍卷上岸的海水,就让人感觉到非常冰冷,同时浪花也很大。 「啊哈哈哈哈哈!等一下等一下!」 小夕在浪打上来的时候,踢着水往前跑。 「呵呵呵呵呵呵!我在这里!」 法子在岸边奔跑着,躲过小夕的追赶。 「嘿!」 小夕双手盛水,泼向法子。 「呀啊!真是的!讨厌啦!看我回敬你!」 法子也同样双手盛水泼向小夕。 「呀啊!好冰喔!社长真不是盖的!」 「小夕,看我的攻击——」 啪沙啪沙! 「呀——讨厌啦——!社长——!」 啪沙啪沙! 「唔唔……唔唔,呼……唔。」 啪啪…… 「……呀啊……」 哗啦…… 「……小夕,等一下,住手……好、好冷喔……」 「……社、社长,好、好冷……」 「……你们两个终于玩够了吗?」 美晴一脸苍白,冷静地说道。 合宿第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暴风雨的夜里 下午四点半。 天空已经如夜晚一般昏暗。 「差不多快下雨了吧……」 合宿所的二楼,裁缝社的四个人分到了一间四人房。美晴躺在上下铺的上铺,看着窗外说道。 「风也变强了呢。」 葵本来坐在跟美晴躺着的床相反方向的另一张床下铺,静静地看着书。这时她也同样看向窗外说道。 「我刚刚有看到田径社的人练习完回来啰。」 小夕坐在葵这张床的上铺,打开自己的包包,一边将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一边说道。 她们三个人都由原来的泳装换回了学校指定的体操运动服。 「唔唔,气象预报不是说台风会闪过去吗?」美晴喃喃说着。 「我用手机看了一下新闻,这个台风的行进速度好像变得很慢,现在才刚登陆伊豆半岛呢。而且预报根本不准,台风的路线有了偏差,会直接登陆关东地区哟。因为也会通过房总冲,所以肯定会撞上这间合宿所的。」 葵看着手机确认新闻情报,继续说道: 「风速有四十公尺以上。最新预报显示它的威力持续增强中,过了今天深夜会最接近关东南部,然后登陆。明天中午以前才会离开……看这个天气图,合宿所附近说不定也会进入暴风圈里耶。」 「这听起来很危险耶……」 美晴抓了抓手臂说道。 「……怎么啦,小晴?你从刚刚就一直在抓皮肤,是被蚊子咬了吗?」 葵抬头看着美晴所在的床上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陪几个笨蛋去海边玩,之后又没冲澡,所以被海风吹得黏答答的,觉得有点痒……」美晴皱着一张脸抱怨着。 「黏、黏答答!」 葵用力握紧手机,眼睛充血地尖叫。 「小葵对这种拟态字的反应也太强烈了吧……」 「……唔唔。」葵含泪垂下了头。 「……毕竟是田径社同情我们才顺便带我们来,总不能比她们先洗吧。不过,头发粗粗干干的真的很恶心耶。」美晴摸着自己的短发说道:「要是天气好一点的话,至少可以在外面冲一下自来水……好,虽然有点唐突,不过『雨女』请站出来。」 「……我是晴女喔。」葵声音含泪地提出主张。 「硬要算的话,我应该是甜女吧!」小夕很有精神地说道。 「不要讲那种人家听不懂的话。」美晴吐槽。 「呵呵呵,人家都叫我是呼唤暴风雨的女——」 坐在美晴床下铺的法子话还没说完—— 「好,我们去煮饭吧。」 「好!」 「嗯。」 小夕跟葵回应了美晴的吆喝,打断了法子接下来的话。 「咦?这时候不是应该要小小吐槽一下『社长果然是雨女!』的吗?我都已经装傻了,你们还不吐槽,这也算是霸凌耶!人家本来还想好了很漂亮的三段结论呢……」 法子沮丧地垂下肩膀。 「那不重要啦……社长,我们今天真的什么都不用做吗?」 恢复冷静的葵,询问着沮丧的法子。 「嗯嗯,我今天没有安排任何事情。裁缝社的合宿活动从明天才正式开始!今天就先休息吧!详细的内容请看这本『合宿计画表』,这是我刚刚才完成的超级力作喔!」 法子一边说话,一边将封面写有「合宿计画表」的笔记本拿给大家看。 「小茜想吃什么?」 美晴无视于法子的行动,随口问了小夕一句。一听到这问题,小夕便精神抖擞地回答: 「汉堡排!」 「你是小学生啊?」 「汉堡排!」 「不用连讲两次!」 「明天吃咖喱饭唷!」 法子完全忘记「合宿计画表」的事,不认输地加入讨论。 「真是受不了这种愚蠢的对话!社长你也够了吧。赶快换衣服啦!穿着泳装在床上滚来滚去,简直就像是B级写真女星的影片!」美晴大吼。 法子还穿着泳装。 「要我自己讲好像有点炫耀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意思……不过,正确来说,我不是B,是F……」法子脸颊泛红地说道。 「你说什么!居然敢回这种话,对我太失礼了吧!社长的头脑绝对有问题啦!」 美晴发自内心的呐喊在室内回荡不已。 * 下午五点过后。 合宿所的一楼。进了玄关之后,马上就有一个餐厅兼大厅的地方,还有一并设置的厨房。 厨房感觉比学校的家政教室还要再小一点。 「好啦好啦!那么我们就来准备晚餐吧。在负责准备田径社伙食的厨师抵达之前,我们要赶快做完唷。」 穿着体操运动服的法子,双手不停拍掌,催促着一年级的社员们。 「田径社真好耶,还有专门帮她们做饭的人。」美晴嘟起了嘴。 「是啊。现在是夏天,要是随便让学生自己煮饭,万一闹出食物中毒就不得了了。」 葵把头发扎了起来,沉静地说道。她话讲到一半,美晴就苦着一张脸。 「……我们食物中毒就无所谓吗……」 「谁教我们勉强人家让我们途中参加合宿,这就叫做自作自受。」 「这是被强迫卷入的自作自受啊。算了,一直抱怨也不能解决事情,赶快开始吧。那小茜就负责准备调味料,番茄酱应该是新买的样子,还没有拆开。就在那边的纸箱里,麻烦你了。」 美晴穿上事先准备好的小围裙,对小夕下了指令。顺带一提,这件围裙是她自己做的。 「今天的菜色是?」小夕询问美晴。 「汉堡排跟马铃薯沙拉,还有夏季蔬菜玉米浓汤。」 「呀呼!为了谢谢你,我要唱『最爱汉堡排之歌』给你听!」 「我心领了。」 「心领了就是接受啰!啦啦啦~♪汉堡排~♪」 「你是黑心推销员吗?」 「闪耀着黑色光芒的肉块~♪」 「闪、闪耀着黑色光芒的肉?」葵睁大了眼睛。 「小葵?我已经无法理解你的联想力了……」 美晴无视于一个人独自兴奋的葵,俐落地将五杯免洗米放进饭锅里,加入水。 一旁的法子则是开始准备作汉堡排跟汤。她剥下洋葱外面的薄皮,清洗准备好的蔬菜。终于恢复冷静的葵也开始帮忙。 「除了那些不能放太久的蔬菜之外,其他都是之前去采买的时候所买的东西吧。」 小夕准备好调味料后,无所事事地看了一眼装蔬菜的行动冰箱说道。 「肉跟番茄还有鸡蛋,都是昨天买了之后冰在冰箱里的东西。开车的时候装进行动冰箱,到了合宿所之后才马上放进那个大型冰箱里。」 不知道为什么,法子很得意地挺起大胸部说道。 「啊,小葵跟社长要小心,不可以让小茜拿刀子喔。」 将煮饭的工作告一段落后,美晴将要做成沙拉的马铃薯洗好削皮。正准备放进锅子里时,她不忘叮咛法子跟葵。 「咦?莫非现在的意思是我不会做菜吗?」 小夕惊讶地看着美晴。 「啊?你会吗?」美晴反而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夕。 「什么事情都一样,不做怎么知道呢?」 「……你还是不要做好了。」 「啊!最起码今天人家想用刀子嘛!我好想要爽快地切每一样东西耶!」 双手拿着开封过的番茄酱跟酱汁挥来挥去,小夕率直地说出心中的不满。美晴则是皱起了眉头。 「我今天可没心情吃沾满你鲜血的红色料理喔。还有,不要把酱汁甩来甩去!」 「那,我来做蓝色的料理!」 「什么是蓝色的料理啊?明天我一定会让你做的,好吗?明天晚上预定要做咖喱饭。如果是咖喱的话,就算稍微失败一下也还是勉强可以吃。总而言之,今天你就先看大家怎么做,好好学习。光在一旁看,也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喔。」 「唔!小晴不管是身体还是心胸都好小唷!」 「不准说我小!」 「那,最起码让我练习用刀子嘛!让我爽快地把东西切碎吧!」 「刚刚你一直说些危险发言,所以不行。明天啦,明天。」 美晴受不了地说道。就在那时候—— 啪嚓,突然传来一个东西断掉的声音,厨房的灯暗了。 「咦?」 安静的空间里,只有美晴的声音响起。 因为厨房里没有窗户,所以周遭变得一片漆黑。 「啊,大、大家,很危险唷,所以不可以动!这种时候要不慌不忙。」 法子难得表现出社长的样子,提醒社员们要小心。社员们也乖乖地听她的话。瞬间,四周变得很安静。 黑暗之中,厨房几近无声——看来好像不会马上恢复,是真的停电了。 幸好大家还没开始使用瓦斯炉,所以不用太紧张。总而言之为了确认状况,法子想要离开厨房出去看看。结果—— 叩叩。 四周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嗯?这是什么声音?」不知道是不是耐不住沉默,美晴开口问道。 在这期间,叩叩叩,好像在敲什么东西的声音还是持续地出现。 「……等一下。」 在法子身旁的葵从运动服的口袋里拿出手机,启动手机的夜视功能照亮四周。 光线照到的地方—— 出现了脸上沾着红色液体,反手拿着刀子不停戳砧板的小夕。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美晴看到这画面,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法子看到这画面,叫得更大声。 「呀啊!」葵倒吸了一口气。 「……嘿嘿嘿嘿,看我的,你这个混蛋!蔬菜小鬼!切切切……咦?怎、怎么了?大家,怎、怎么了吗?」 ——拿着刀子的小夕不停碎碎念,一直戳法子刚刚剥下来的洋葱薄皮。 脸上跟鼻子沾到的红色液体,在这种情况下来看,当然是喷出来的番茄酱。想必是小夕在黑暗中不停甩动手上的番茄酱,所以盖子打开,喷倒了她的脸上。 「……从今以后,不准让那家伙拿刀子。」 恢复冷静的美晴喃喃念着。在黑暗中,法子跟葵都用力地点了点头。 * 「好像还没修好耶……」 法子用手电筒照着社员们的脸说道。 上乃原女子高中的学生们,集合在合宿所一楼的餐厅兼大厅里。 停电的状况依然没有修复。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但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恢复供电。 「刚刚跟姬老师确认过了,合宿所的管理员已经打电话问过电力公司,好像是因为强风影响,有车子不小心撞上电线杆,导致那根太旧的电线杆倒塌,连带使送电到合宿所的电线断裂……所以才会停电。幸好撞上电线杆那台车子的司机只有轻伤而已。」 法子回想起从姬那里听到的话并作出说明。随即,她又继续说下去: 「对于这场停电状况的处理,电力公司已经从别的回线送电过来了。不过因为电线杆折断时强烈撞击到地面,使得变压器出现了异常。修复变压器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所以还不确定什么时候会恢复供电……」 「感觉灾难接二连三地来呢……」葵叹了一口气说道:「在这种状况下根本没办法做饭……田径社的各位饿着肚子也很辛苦吧。」 发生紧急状况时,所有人集合在一起比较好,所以连在二楼房间里休息的田径社社员也都到一楼大厅来集合。 「是啊。不过现在吃晚餐还太早,等到恢复供电之后再吃饭也不迟。而且,瓦斯没有停掉,真的要煮的话还是没问题的。」 话说完,法子把手上的手电筒放在桌上,朝按住左耳苦着一张脸的小夕说道: 「小夕,你没事吧?」 「……没想到这个年纪了还会被捏着耳朵骂。」 小夕按着左耳,向美晴抱怨。 「我是因为拿着刀子所以没有打你,你得感谢我才对!」美晴怒吼。 「我总觉得这比打还要痛耶。」小夕不满地鼓着一张脸。 看到小夕的样子,法子觉得很有趣。她轮流看着三个人的脸,提出了建议。 「……总而言之,就算我们之后要吃晚餐,也还有罐头之类的东西可以吃。因为冰箱也不能用了,所以新鲜的蔬菜我们就趁没坏掉之前赶快吃掉吧。肉跟鸡蛋我已经放进行动冰箱里,还加了很多冰块,大约可以撑几个小时。姬老师说最晚也会在今天晚上修好,到时候再把东西放回冰箱里应该没问题。这时候不要紧张、不要慌乱、不要冷静。」 「要冷静啦。」美晴冷静地吐槽。 「那我要再去田径社那里,确认接下来要怎么办。」 法子离开了裁缝社社员们所在的桌子。 那里剩下一年级的三个人。 从大厅看出去,窗外一片漆黑,还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尽管窗户已经关紧,还是可以听到窗外微微的风吹声。 桌上的紧急备用蜡烛,闪闪的火焰发出啪嚓啪嚓的声音。 「不、不、不得了了!」 法子很慌张地跑了回来。 「呜哇!这么快?怎么了吗?」 美晴隐藏不住惊讶的神色发问。 「听、听说田径社的社员不、不见了!」 「啊?」 小夕跟葵的表情变得僵硬。一脸慌张的法子说明了情况: 「好像是田径社的经理正好有带笔电,她们想瞭解停电跟台风的情报,所以找了几个社员去二楼房间里拿下来。没想到过了五十分钟都还没有回来大厅。」 「……会不会刚好去了厕所,或是直接回房间休息了呢?」葵提出了质疑。法子点头继续说道: 「她们也想过这个可能性。二十分钟前有几个人想去厕所,所以她们就一起去,想要接回经理她们。可是……那些人好像也都还没回来喔。」 「啊,呃呃……可能是要大号……」 虽然在黑暗里看不清楚,不过小夕是红着一张脸说的。 「嗯嗯,因为也有这个可能,所以在那些人之后,为了做个确认,好像又有几个人去了厕所……」法子停了一拍之后又说:「那些人都有回来,不过根据她们的说法,一楼跟二楼的厕所都没有人……」 裁缝社社员们陷入了沉默,空气中一片死寂。 法子沉重地继续说道: 「不管是传简讯还是打电话,她们都没有回应……失踪的田径社社员总共有五名。就算因为停电让走廊跟楼梯一片黑暗,走路不太方便,但是从一楼的大厅到二楼的房间,距离也不用十分钟吧。虽然也有可能是在房间里滚来滚去或是睡着了……不过去找她们的人也都没有回来,这就很奇怪了……」 「……」 美晴吞了一口口水。法子很认真地继续说: 「这件事虽然还没跟姬老师说,不过之后我会再去确认一次。如果她们还是不在的话……」 「裁缝社的社员都在吗?」 法子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清晰的声音响起。 田径社社长藤走了过来,拿着手电筒照着裁缝社集合的桌子。 藤稍稍皱起了她那端正秀丽的脸庞说道: 「……看来你们所有的人都在呢。你们应该都已经听浅葱学妹说了,我们田径社的社员回去房间之后,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大厅。这种天气又加上停电,我真的很担心。所以,现在换我们直接去她们的房间。」 可能是因为光线很暗,藤的脸色看起来并不是很好。 「其实我还没跟老师提起这件事。所以,很抱歉……虽然我觉得不会有这种事……不过,万一过了十分钟我们还没回来,可以请你们帮忙把这件事转达给老师吗?」 「咦?啊、嗯,我知道了。」法子回答。 「谢谢。到时候,你就跟老师说我们去三号房了。那我们先上去啰。」 话一说完,藤便走向大厅的出口。 * 过了十分钟。 「……藤学姊没有回来耶。」 法子看着大厅出入口说道。 裁缝社的四名成员,自从藤离开了大厅之后,一直都坐在座位上没有移动,等待藤回来。 藤离开至今过了十分钟,大厅出入口的附近却依然看不到人影。 「该不会是去找人的人反而失踪了吧……」葵有点不安地说:「怎么办,社长?总之我们先告诉樱老师——」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耶!这是我们报恩的机会!」 法子突然站起身,打断了葵的话。 「什么?」美晴惊讶地睁大眼睛。法子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 「田径社的学生陷入了危急情况,就让裁缝社的我们潇洒解决!本来被当成是拖油瓶的裁缝社学生,解救了田径社的危机!这情节就像是电影一样呢!」 「啊,你还知道自己是拖油瓶啊?」葵喃喃说道。 「说这像电影情节的时候,就有很多可以吐槽的点了呢。」美晴碎碎念着。 「没想到社长居然知道『千载难逢』这种成语,让我吓了一跳耶!」小夕大声说道。 「……呵呵呵,最近我的耳朵已经惊人地进化到听不见贬损自己的话啰!我是不会输给这种恶言恶语的!」 法子握紧右拳,摆出胜利姿势,自信满满地大放厥词。 「呜哇!这哪是进化,根本就是退化嘛!」美晴说道。 「这在精神医学上也许算是保护心灵的正确行为。不过以做人来说,根本就是逊到了极点呢。」葵毫不留情地批判。 「没想到社长居然会『恶言恶语』这种成语,让我超惊讶的!」小夕补了一枪。 「……小夕的话果然是最刺耳的呢。总而言之!大家一起——」 「反正你就是要叫大家一起去找田径社社员嘛。不过,我反而觉得,这说不定是对方故意的呢。」 法子的话才刚说到一半,美晴便双手交叉地插嘴说道。 「故意的?」葵反问。美晴则开始解释原因: 「当我听到她们还没跟姬老师说这件事的时候,就觉得这说不定是田径社社员故意搞的鬼。」 「……啊啊,原来如此。常有这种事发生嘛。就是什么试胆大会之类的?」 「比如说,合宿第一天夜里因为还很有精神,所以把第一次参加合宿的一年级学生当成捉弄的目标,有些传统不正是这样吗?」 「嗯……可是小晴?在这种停电的状态下,还会那样做吗?」 「那就要看田径社有多少个天兵聚集在一起啰……喂,小茜?你觉得停电之后,现在这个情况怎么样?」 「超兴奋的!」 听到美晴的问题,小夕露出满脸笑容回答。听到她的答案,美晴露出没辙的表情继续说道: 「……像这种天兵根本没什么危机感,反而还会觉得很兴奋,所以不管是什么试胆大会,她们应该也都会照办。嗯,不过这顶多只是我的推论而已,只是猜测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不是更应该要假装上当吗?对方既然都准备成这样,要是我们没有上当的话,好像很过意不去呢。」葵轻笑着反问美晴。 「……说得也是。那么,我们就上钩吧!小茜、社长,走啰!目的地是三号房。」 美晴站起身,朝大厅的出入口走去。葵也沉默地跟在后面。 「知道了!超兴奋的呢!」小夕一边回答,一边跟在美晴及葵的身后。 「……该怎么说呢?我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是『好处全部被人家拿走了』一样呢。啊,不,我不能在意这种小事!要是在意的话,我就输了呢!啊啊大家!等等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一个人被丢下的法子,慌张地追在一年级学妹们后面。 (插图006) 合宿所二楼,三号房前。 裁缝社所有人一起离开一楼大厅,走到这间房间门口时,正好是晚上七点。 「那么,谁来开门呢?」 站在横拉式的门前,美晴拿着手电筒,依序照着每个社员的脸问道。 「如果小晴的推论正确,开门的瞬间,肯定就会有威胁部队等着我们……」 葵一派冷静地说道。 「这时候应该还是由社长来开吧。」美晴以手电筒照着法子的脸。法子慌张地反驳: 「好、好刺眼喔!什么嘛,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想要利用社长!这我绝对不允许喔!既然这样,我也要发挥社长的权限!小夕,去开门!」 「……是谁在利用社长的立场啊?」葵受不了地喃喃说道。 「好啊好啊!小葵,我来开!像这种突袭起床状况的恶作剧,我一直想要试试看呢!」小夕一脸兴奋地将手放上门把。「我要开啰!喂!把欠我的钱还来啊!比起性命,老娘第二重视的就是钱啦!」 「要演讨债的?」葵出言吐槽。 小夕用力地拉开门,因为里面一片黑暗,所以美晴拿出手电筒照亮室内。 「呜、呜哇!这、这是什么情况啊?」美晴不禁惊叫了一声。 这个房间里放着两张上下铺的床,跟裁缝社住的房间格局一样,里面并不是太宽敞。 在房间的中央,两张床隔着的狭窄地板上,有人叠在一起倒在地上。 「……没、没事吧!」美晴毫不犹豫地冲进房间里,用手电筒照着叠在最上面的人。 「……这、这不是藤学姊吗?喂。学姊!」 美晴用没拿着手电筒的另外一只手,用力摇着藤的身体。 「……唔、唔嗯……」藤发出了声音。 「啊……好像只是昏了过去而已,还有呼吸。」 美晴松了一口气。 「这边的其他人好像也都只是昏了过去而已。」 小夕也紧跟在美晴身后走进房间里,确认藤以外的人的情况。 房间里这个狭窄的地方,光是要并肩躺着两个人都嫌窄了,现在却有八个人重叠在一起倒在这里。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美晴喃喃说道。 「看起来应该不是恶作剧,大家好像都是真的昏倒了。总而言之,我们先叫醒大家吧。」小夕说话的表情十分认真。 「说得也是……小葵、社长,你们进得来吗?」 「嗯嗯。我跟小夕先把大家送到房间外面。小葵,你可以在房间外面帮忙吗?」 法子很难得一脸认真地下指令。葵沉默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她又发现在黑暗中如果不出声,大家是看不到的。所以她又小声地说了句「好」。 美晴为了不挡路而移动到房间里的角落,用手电筒照着倒在地上的田径社社员。这时,美晴不禁开口说出自己的疑问: 「可是……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掉落在地上的手电筒是开着的……咦?」 开着的手电筒滚落在地上,光线聚集在某一点上。 美晴的注意力本来都集中在昏倒的田径社社员身上,这时她才终于发现了一件事。 光线聚焦的地方—— 快要掉下来的眼睛。 非常凌乱的头发。 露出来的棉花。 到处都是黑色的污渍。 还有,那大胆微笑的嘴角。 「恰、恰恰恰……」美晴像是得了疟疾似地全身发抖。 这时房间的灯亮了,供电已经恢复正常。 房间里靠近窗边的地方,那个的下半身在包包里,只露出一个头。 「是恰、恰恰恰恰恰、『恰吉』啊——————————————————!」 美晴大叫之后昏了过去。 法子在房间里灯亮的瞬间,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就昏了过去。 「啊啊!我的包包。我找好久了喔。原来是跑到田径社社员的房间里了啊!太好了,终于找到了!」 小夕完全不在意周遭的惨状,只是很宝贝地抱起那个包包。 * 「……好,小茜小姐啊,可以请你说明一下吗……」 抚摸着昏倒时撞到地上肿起的额头,美晴逼问着小夕。 裁缝社的社员一起移动到大厅。现在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八点,停电的问题解决了,室内到处都开着灯,光线也十分充足。 「该怎么说呢,我好像已经习惯昏倒这件事了呢……」 美晴叹了一口气。小夕的眼神闪闪发亮,随即接着说道: 「好厉害唷!小葵一叫,你们两个就马上醒过来了耶!」 「一点都不厉害!」 「不过,田径社的大家都还在全力昏倒中耶。把她们每个人送回房间的床上,真的好重喔!」 「不要拿别人的不幸来开玩笑!那不重要,你赶快给我说明!为什么这家伙会出现在这里?」 「啊……呃呃,我想说难得有机会来合宿,又是海边……」 在美晴跟法子严厉视线的注视下,就连小夕也不禁显得手足无措地回答。葵站在美晴跟法子身后,有点胆怯地看着她们三个人对话。 「我就好想也带『恰吉』一起来啊。嘿嘿!」 小夕露出舌头笑了。美晴以平静的口吻继续审问小夕: 「……你特别从社办把它带来吗?」 「嗯。昨天我跟校工伯伯说了之后,他就让我进去旧校舍。」 「……这部分不重要。」 「你愿意原谅我吗?谢谢你!小晴!」 「现在没有人说要原谅你!」 美晴大声地怒吼。小夕感受到她的魄力,缩紧了身体。 咳了两声之后,美晴继续询问小夕: 「……嗯。然后,呃。为什么装了『恰吉』的包包会出现在田径社的房间里呢?」 「我也不知道啊!我想应该是下行李的时候,田径社的人不小心拿错了吧……」 「这种事要早点说啊!」 「因为,我想包包里就只有装『恰吉』而已,没必要特别急嘛……」 「里面装的家伙就是最大的问题啦!真是的……」美晴调整呼吸,恢复冷静之后又继续说:「结果,就变成这样啦。你这家伙带来的包包里装着『恰吉』,在下车的时候被田径社的经理拿错,拿到了她的房间里去。然后在停电的黑暗之中,田径社经理为了要拿笔电回来房间,因为只有手电筒的灯光,于是在视线不良的状况下不小心开成了装有『恰吉』的包包。她一定是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所以想要拉出来用手电筒照照看。结果一照发现是『恰吉』跑出来跟她打招呼。之后,看到『恰吉』的田径社社员就接二连三地昏倒……大概是这样子吧。」 「喔喔!好厉害的推理唷!外表看似小孩,智慧却异于常人呢!小晴!真相永远只有一个!……啊,好痛!」 美晴沉默地打了小夕一下。 「……没想到连到海边来都会看到这家伙的脸啊……」 「就算只有一次也好,人家想让『恰吉』看看海嘛!」 「到了这个地步,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吧!」 「唔唔唔,我、我是被海洋的辽阔感给迷惑了,我是海这个魅惑魔物的牺牲者……都是海的错!」 美晴握紧拳头,狠狠地往小夕的脸揍了一拳。 准考生跟小学生 —— 「……啊,喂喂喂。」 『浅葱吗?是我。』 「……啊,小松学姊。早安。」 『什么早安啊,浅葱……现在才晚上过十点而已,莫非你已经睡了?』 「是。」 『……这时间就算是现在的小学生,也还不会上床睡觉耶……』 「因为花生了粉多事,好内唷。所以偶没洗角就碎了……嗯,身体豪痒喔……」 『是、是喔……啊,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我刚从外面回到家,因为台风的关系,电车延迟了,途中又没有地方可以下车,所以现在终于可以讲电话,我才想说要打给你。』 「啊,扑用接意~嗯,肚子豪痒……然后哩,怎摸啦?」 『……嗯,啊啊。有关明天的事很抱歉,因为天气不好,可能没办法去你那边了。』 「啊啊……」 『因为我们这里是乡下地方,所以只要巴士跟电车没开,不会开车的我根本就哪里也去不了。』 「听预报说,下午以后会晃晴喔。不能改成瞎午吗?」 『抱歉,明天下午我得去补习班。如果放晴的话,我打算去补习班准备后天的全国模拟考。』 「唔。那,后天不行吗?」 『……刚刚我不是就说后天要全国模拟考吗?……不管如何,后天一早就得去补习班考模拟考,所以如果先去你那里的话就会很赶……后天下午或是傍晚以后应该就没问题。』 「下午就不行了。我们要搭电车肥去,所以中午以前费离开宿舍。」 『……那就很可惜了呢。』 「粉可惜……」 『我很想看看传说中的一年级生呢……算了,这也是天公不作美啰。在这里碰不到面,说不定就是代表现在还不适合碰面呢……』 「……」 『…………你该不会又觉得我在讲些耍帅的话了吧?』 「……」 『居然无言以对……对不会保持沉默的你来说,这算是很高等的技巧吧。浅葱,你也成长了呢。是因为被刚刚提到的那些一年级生所锻炼的吗?』 「……」 『喔喔……!呵呵,我开始有点兴趣了呢。我本来想说十月上乃原高中校庆的时候再回去,不过现在我想提前见见这些一年级生啰。就算明天没办法,后天早上我也会抽时间赶过去的。再拜托你啰,掰。』 嘟噜嘟噜…… 「…………………………嘶——呼——」 —— 灵异入侵3——努力地逃,努力地逃,还是逃不过恰吉的手掌心 七月二十七日 豪雨 合宿第二天,早上七点钟。 行进速度非常缓慢的超大型台风,终于登陆了关东南部。 「呜哇!明明是早上,但天空却一片漆黑!」 在浴室冲完澡的小夕正准备回到房间,她在走廊上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看着窗外;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 「是暴风雨啊……建筑物不知道有没有问题?」 美晴看向窗外,强烈的风雨敲打着窗外的玻璃。 「今天跟昨天不一样,好闷热喔……好不容易人家都洗好了澡,又流汗了。」 法子摘下眼镜,一边说着,一边用毛巾擦了擦脸。 「因为这里的走廊没有空调啊。窗户又因为下雨都关得紧紧的,所以就会觉得很闷热了。」 葵把头发绑得高高的,她也同意法子的说法。「说得也是呢。」法子对葵笑了笑,并一边用毛巾擦脸,一边肆意地开始说道: 「话说回来……我真没想到昨天居然随便吃了点东西后就呼呼大睡了。我已经几年没有十点前睡觉了啊?」重新把眼镜戴好的法子继续说:「而且居然没洗澡就睡觉!昨天没有开冷气,窗户也关得紧紧的,所以睡到了早上后我就因为太闷热而被热醒呢。全身都是汗,弄得我湿答答的……能够冲个澡真是太好了。」 「……小葵,刚刚社长的话没有引发你的妄想吗?」美晴询问葵。 「听好啰,小晴。人类呢,是一种会习惯的生物。还有,大部分的事情我都会靠毅力克服。别老是以为我还是『那时候』的我喔……」 葵的眼神看向远方,美晴用鼻子冷哼了一声说道: 「讲得好像过了多久的样子,不就是昨天吗?」 「呼……正所谓『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也就是说,人类是每天都会进化的生物。」 「就算你讲得再帅气,不过也就是爱妄想情色的人罢了。」 「……」 「这种程度就需要什么毅力,那你的毅力也太廉价了吧。」 「……啰唆。」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不要一大早就聊这种情色话题聊得这么起劲好不好!更重要的是早餐、早餐♪」小夕唱着奇怪的曲调,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我们才没有在聊情色话题呢。」葵难得地拉高音量。 「我们也没有聊得很起劲啊!」美晴对着小夕怒吼:「真是的!啊……现在要煮饭也要一些时间,早餐吃面包好吗?」 美晴恢复冷静之后,询问着小夕。 「我早上都是吃面包的,所以没问题!」 「啊,早上的小裤裤?」(注:面包跟小裤裤的略称音同。) 葵按着鼻子,蹲了下来。看到她这样,美晴不禁受不了地说: 「……小葵,我真的完全不懂你的点在哪里耶。」 「小葵好像国中男生喔!」 小夕天真地笑了。 * 十分钟后。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裁缝社社员刚从浴室回到房间里,放好换洗的衣服之后,正要前往餐厅兼大厅的途中,在走廊上碰到了气喘吁吁地叫住她们的田径社社长藤。 「咦,藤学姊?怎么了吗?」 美晴询问样子看起来有点怪的藤。藤用力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 「不、不、不、不得了了!装、装有那家伙的包包,不、不、不见了!」 「那家伙?……该、该不会是?」头脑敏捷的美晴随即恍然大悟。 「没错,就是那家伙!光说出它的名字我都觉得恐怖……就是『恰吉』!」 藤一脸认真地说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葵冷静地发问,想让藤平静下来。藤慢慢地调整呼吸,回答了她的问题: 「……昨天晚上,我们恢复意识之后,身为田径社的社长,身为指挥这次合宿的领队……虽然我真的很讨厌,不,是真的讨厌到不行,实在是非常非常地讨厌,讨厌到不能再讨厌!但我还是保管了装有那家伙的包包,然后尽可能地把它放进远一点的仓库,然后从外面上锁……」 「太、太过分了!是学姊们说不管怎样都要拿去保管,所以我才会下了这么痛苦的决定,把它交给你们!可是你们居然在这种暴风雨之中,把『恰吉』关在仓库里!」 话一说完,小夕泪眼汪汪地逼近藤。藤有点狼狈地回答: 「唔……所、所以刚刚我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就想说在吃饭前要把它还给你。在这种大雨天里,我还特别跑到外面的仓库去耶!结果!」 「……那个包包已经不见了……喂,小茜!」 美晴凶狠地瞪着小夕,小夕马上嘟起嘴反驳: 「这次可不是我喔!每次都第一个怀疑我,这样不太好吧!」 「因为你平常的行为实在太可疑了。」美晴冷静地吐槽。 「什么?附近邻居可都说我是『很认真,会精神饱满地打招呼的乖孩子』呢。这样的茜夕,日常行为居然会被怀疑!唉……小晴,你至今到底都看到了我哪些部分啊?」 「……基本上,只要会打招呼的孩子,邻居就都会称赞是乖孩子。」 「才没有这回事!我是特别的乖孩子!提到茜家的小夕,那可是想要纳为孙媳妇的第一名呢!」 「这种很明显地就是客套话,一点都不重要啦!而且,那种『既认真又会打招呼的乖孩子』的评论,以后就会变成『本来是既认真又会打招呼的乖孩子……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事件来』。」 「现在已经确定我就是凶恶的嫌犯了吗?」 「……呃,我可以继续说下去吗?」藤有点无奈地看着小夕跟美晴拌嘴。她趁着两人对话的空档赶紧插话:「你们看起来都很文静,做的事情倒是都闹哄哄的呢……为什么你们能聊得那么激动呢?」 「嘿嘿!请不要称赞我啦!」小夕红着脸,一副害羞的模样。 「呃呃,这不是称赞啊……」 「……学姊,这家伙会把所有话都听成对自己有利,所以你不要那么说比较好喔。对了,请你继续讲下去。」 美晴认真地对藤说道。藤也一改刚刚的表情继续说下去: 「啊,总而言之,我想一定是有人拿走了包包。不过,仓库的钥匙只有管理员有,也只有我跟管理员借过钥匙。当然,我并没有把它拿出来……所以照常理来推断,这应该是不可能的事……」 藤从运动服的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给裁缝社的人看。 「我知道了!一定是『恰吉』自己一个人——」 「小茜,接下来的话就不用说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美晴途中制止的小夕,有点怨恨地瞪着美晴。 藤想要换个话题,刻意咳嗽清了清喉咙。 「……尽管如此,还是可能有人知道那家伙在仓库里,所以利用了什么小技巧,从上锁的仓库里把包包拿出来。」 「啊?」小夕一脸讶异。 「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你们出来吧!」 藤突然朝身后一叫。结果,七个田径社社员随即在裁缝社社员住的房间前集合。 这些人就是昨天看到『恰吉』后昏过去的人。 「现在开始进行搜索!不得有异议!」 「「是!」」听到藤的话,田径社社员齐声附和。 「呃,请、请等一下!咦?呃呃?」 至今保持沉默的法子虽然想要反驳些什么。但很遗憾的,田径社社员还是闯进了裁缝社社员的房间。 「置物柜、天花板上方、床的缝隙之间!所有地方都不要漏看了!还有,就算发现了也不可以直视那家伙!听到了吗?」藤俐落地下指令。 「「是!」」 田径社的社员大声回答后,便毫不留情地在房间里搜索。 「等、等一下,不要那么粗鲁……」 即使法子想要阻止—— 「这可是攸关我们性命的事情呢!」 「呀啊!」 以藤为首,田径社社员们的表情看起来都很狰狞。裁缝社的社员们只好全身颤抖僵在走廊的角落。 * 早上八点。 「啊,不好意思,怀疑了你们!」 搜索完房间的藤,带着一脸爽朗的笑容说道。 「……呃,嗯。」 法子发抖地回答。 「不用那么害怕嘛。这就像是开点小玩笑而已啊。」 「碰上了真正的僵尸,真的会因为害怕而动弹不得,我终于亲身体会到了……」 「浅葱学妹,你刚刚说什么?」 法子不敢对上藤的视线。看着这样的法子,藤不解地歪着头。 「算了。总而言之,那家伙不在裁缝社的房间里……既然如此……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想一定是『恰吉』自己一个人——」 小夕自言自语着。 「我就叫你不要说了啊!」美晴迅速地大叫出声。 「在这种天气恶劣的情况下,绝对不能说出那种事!」法子也接着美晴的话说。 「……照恐怖片的逻辑来看,一般会被杀的都是胸部大的女性呢。比如说在淋浴的时候。」葵一边说,一边看着法子的胸部,而不是她的脸。 「讨厌啦!」 法子双手抱胸大叫。 「……现在,你是带着优越感,毫不犹豫地大叫吧?无谓的巨乳妹!」 话说完,美晴咂了咂舌。 「……既然如此……」藤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她又迅速地抬起头,开口说道:「大家一起在合宿所里找吧!这样下去,我们会因为在意这件事而没办法练习的……反正雨下个不停,今天也只能在室内练习,这不是刚刚好吗?总之,你们裁缝社的人都要参加。接下来我们要找遍合宿所里的每一个角落!我不接受任何的抗议,你们要有心理准备!各自准备好之后,九点在大厅集合!你们也把这件事转告给各个房间的人。」 「是!知道了!」听到藤的话,其中一名田径社社员立正回答。 「听好啰,既然要全力以赴,就要彻底地消灭那家伙。我的话到此为止,解散!」 藤对搜索完在一旁待命的田径社社员下达指令后,自己一个人先回到了房间。 「「是!」」 田径社社员也跟着附和,随即四处分散各自离开。 「……那些人看起来好像很起劲呢。」 留在原地的美晴,一脸无奈地喃喃说道。 * 早上九点。餐厅兼大厅。 吃完早餐的四名裁缝社社员,加上十五名田径社社员聚集在一起。身为顾问的姬,不知道为什么也被找来了。 除了姬以外的所有人,都以立正姿势待命。在她们面前,藤拖来了本来放在大厅角落,大约有一个榻榻米大的大白板。 设立好白板之后,藤站在白板前面,很大声地宣布: 「……呃,我想大家应该都已经听说是什么状况了。接下来,我要大家去找一个包包,或者该说是找装在那个包包里的娃娃!有关这个部分,详细就请……茜学妹,请出列。」 「是,我就是大家熟悉的『闹很大台风妹』茜夕!」 被藤叫到名字的小夕走到前面,高举一只手跟大家打招呼。 「……那是什么烂头衔啊?好像逊爆的少女漫画标题。」美晴小声地吐槽。 藤大声地继续说道: 「现在我会请茜学妹把大家要找的东西特征都画出来。看了之后,每三个人左右分成一个小组,各自去负责区域搜索。我跟樱老师会一起留在这个大厅里,请大家陆续回来报告。茜学妹,请你在白板上画下包包跟那家伙。」 「嘿唷!」 小夕回答得有点脱线。她从藤手上接过白板用的麦克笔后,毫不犹豫地在白板上开始顺手地画起图案。 「……下午一定要练习喔……」 坐在白板旁边椅子上的姬,一脸无奈地喃喃说道。 「……唉,小晴。」 站在后面的葵,脸朝下询问站在旁边的美晴。 「什么事?」 「照这样下去,小夕就会被称为是『画匠』或是『恶魔画师』了吧?」 「……嗯。不过,那家伙的艺术选择科目,我记得是美术没错……」 「是吗?」 「跟裁缝相关的她是很热心啦,但就不拿手了……唔唔。」 美晴跟葵互看一眼,烦恼不已。 「画好了,就像这样!」满脸笑容的小夕,将完成的画作向在场的众人展示。 「……!」 看到小夕的画,所有人都呆住了。 「……太、太厉害,太厉害了!」 美晴不禁惊呼出声。 「喔!小晴,这是地方广告的梗吧!这句话,我之前在电视播放的『地方广告特集』里有听过喔!」站在前面的小夕指着美晴,露出灿烂的笑容。美晴马上吐槽回去: 「为什么我要在这种时候拿只有在崎玉县才会播的广告台词出来讲啊!」(注:这里指的是崎玉县名产「十万石馒头」的广告。) 「……我反而是对小晴懂这么多微妙的杂学知识感到很佩服呢……」 葵长得比美晴高,所以她是低下头看着美晴。 「要我来说的话,小葵也懂很多旁门左道的知识啊……不不不,现在更重要的是小茜的画!」 美晴抬头看着葵的脸反驳之后,发现到自己的论点偏了,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有什么问题吗?」小夕询问美晴。 「这是什么惊人的才能啊?为什么你这么会画画,裁缝的手艺却那么逊呢?……重点是,你画的『恰吉』实在是太像了。那个,呀啊,呜哇啊啊啊啊啊!看起来好像真的一样。光是看一眼,我整个背部都开始发冷了!」 「会吗?」 小夕一脸天真无邪地微微歪着头。站在小夕身边的藤,为了控制住看到小夕的画就开始骚动的情况,皱着眉头大声叫道: 「谢、谢谢你,茜学妹……那、那么,大、大家就仔细看看这幅画,分头先去找包包再说。首先从自己的房间开始,然后再分头去搜索合宿所。时间到十一点为止,十一点回到这里集合。好,解散!」 听到藤的话,在场集合的所有学生们都准备要解散。 「啊!学姊,等一下!」美晴突然开口叫住了藤。 「什么?」藤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美晴。 「可不可以先找个地方把这家伙关起来呢?这次绝对是这家伙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才会这样,如果不管她的话,我很怕她又会捅出什么蒌子来。」 美晴指向小夕说道。这个举动让小夕生气地开口: 「什么?小晴,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我什么都不会做啦!」 「不,你所谓的『什么都不会做』已经毫无信用可言了。听好啰,你就给我在黑暗的房间里一个人乖乖待着,抱住膝盖坐在地上!干脆去舔膝盖吧!」 「小晴,你讲的话太过分了!这已经悖离人道了耶!」 「不要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用这种困难的字眼啦!耍什么小聪明!」 「……那、那这样好了。让她待在跟这个大厅连在一起的厨房里一会儿吧。如果是那里的话,出入口的门只有一个,我跟樱老师一定会待在大厅里,所以她出来的话,我们马上就会知道了。」 藤站在互瞪的小夕跟美晴之间,提出了打圆场的建议。 「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被监视的对象嘛!」小夕不满地吼了一声。 「不过,厨房也有送货用的另一扇门。说不定她会从那边出去……」美晴手抵着下巴喃喃念着:「对了!拿个大一点的东西挡在那个门前,让她开不了门就好了。我没记错的话,厨房里应该有个十八公升的酱油桶才对。」 「既然这样,就让我们田径社里力气很大的铅球选手去搬吧。」话一说完,藤便要开口叫住一个身材高大的女生社员。 「……唔唔唔!知道了,我知道了啦!好,我去厨房!没想到你们这么不相信我……我的心都碎了啦,哼哼哼!」 丢下这些话后小夕便鼓着一张脸,不高兴地打开厨房大门进去里面,然后很用力地关上门,发出巨大声响。 「……这样好吗?小晴。」 葵温柔地询问美晴。美晴搔搔头回答: 「嗯,没办法啊。如果不这么做的话,田径社的人是不会相信我们的。像这样监视小夕的话,她们就会知道小夕什么也没做了。」 「小晴……?」 「这次的事情,大概是有几个田径社的人想要趁昨天的骚动做些什么手脚,一定有人威胁社员,要她们把包包藏到田径社社员住的房间里。」 「……不,我要说的不是那个啦……要是把小夕关进厨房的话,她肯定会随便乱玩刀子吧。」 「啊……」 * 早上九点半。 美晴、葵还有田径社社员的胡桃奈央三个人一组,到合宿所二楼的房间里察看,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对不起唷。这是我们田径社社长的命令……她说『奈央,你要不要也一起去啊?』老实说就是叫奈央来监视你们嘛……不过,你们不用太在意唷!」 本来是只有裁缝社要一起行动,动作畏畏缩缩的奈央突然从后面叫住了她们,于是美晴、葵便跟奈央一起行动。 顺带一提,法子被沉默大步走近她的小空给一把玲住脖子,就这样带走了。 「没关系,我们不会介意的。反而是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呢。」 美晴虽然嘴巴很毒,但这时候还是率直地道歉。 「不会啦。这没什么的,山吹同学。而且,奈央还有事要跟桔梗同学道歉呢。所以,可能也算是凑巧啦……」奈央瞄了葵一眼,又支支吾吾地说道:「……啊,呃呃,那个……在巴士里的时候很抱歉!奈央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奈央好像惹她生气了……」 奈央垂下了头。 「……」 但葵却沉默地直盯着走廊尽头看。 因为葵没有回应,奈央感到很难过。她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开口: 「……果然,你还在生气吗?奈央有时候的确会比较白目,惹人生气……这次一定也是一样,奈央已经好好反省了……」 「……」葵什么也没说。 「昨、昨天奈央也一直很在意这件事……所以,想说今天一定要好好道歉。刚刚社长要奈央跟桔梗同学你们一组的时候,虽然有点紧张,但还是觉得很幸运。」 「……」 「……对、对不起,你气到根本不想讲话了对吧……」 奈央一脸害怕地抬起头,正好跟葵四目相接。 葵以锐利的眼神瞪着奈央,使她不禁有点手足无措。 「啊,呃……?」 葵无视于因为自己的视线而惊慌失措的奈央,缓缓地举起右手。 「呀!」 看到葵的行动,奈央觉得自己「会被打!」,连忙紧张地缩起身体。 「……咦?」 葵指着走廊的尽头。 「啊?」奈央也发出怪声。 「……长发的女人……」 「什么?」 奈央回头,看着葵指的方向。 「……咦?是谁啊?头发那么长的人,除了桔梗同学跟樱老师以外,应该就没有别人了啊……?」 奈央看着「那个」,不解地歪着头。 「………………………………你、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美晴隔了好一会儿才提出疑问。她的脸上直冒冷汗。 「……小晴看不到吗?」葵以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询问美晴。 「什、什么看得到看不到啊!」 「胡桃同学看得到那个吧?」 葵很冷静地质问奈央。 「嗯,那个啊?就是穿着白色衬衫跟黑色迷你裙的?看起来很像是粉领族的人。不过,可能是淋了雨吧,那个人全身都湿淋淋的耶。」 奈央天真地回答了葵的问题。 「……结论,她是『那个世界』的人。」 葵很直率地说道。 美晴便一溜烟地逃走了。 * 早上十一点,食堂兼大厅。 葵跟奈央停下了搜寻包包的动作,回到了大厅。先回到大厅的美晴坐在角落的桌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小葵跟奈央看到她那样子,便走近了她那张桌子。 葵站在美晴身旁,小声地放低音量说道: 「……小晴,那之后,我们还有看到落难武士在走路喔。」 「啊、啊、啊!我·听·不·到!」 美晴以食指堵住耳朵,假装没有听到葵所说的话。 「落难武士真的很可怕呢!」 「看得见」的两个人不知不觉中变得很合得来,奈央跟在葵身后靠近美晴,带着一脸天真烂漫的笑容说道: 「奈央一开始以为一定是有人在恶作剧呢。没想到他居然穿着铠甲,头发乱七八糟,还挥舞着断掉的刀子!这是什么鬼屋啊!」 「……如果他发现到我们的话,说不定会附身在我们身上呢。」葵冷静地说道。 「骗人!真的假的?」奈央睁大眼睛。 「不·要·再·说·了!」美晴眼眶泛泪地打断了葵跟奈央的对话:「……这种事不重要啦——结果,他发现你们了吗?」 「没有啊。因为你中途就逃走了,后来只剩我们两个可辛苦了呢。」葵有点不耐地说道:「啊?你逃走之后就一直待在大厅吗?」 「对啊,不行吗?都是你们威胁人不好啦!笨蛋!」 「………………我总觉得你讲『笨蛋!』听起来很可爱耶。」 「啰唆!笨蛋!」 (插图007) 美晴红着一张脸大叫。就在这时候—— 「好,大家集合啰!」 藤对着聚集在大厅的上乃原高中学生叫道。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包围住藤集合在一起。 「……呃,大家辛苦了。尽管大家都很努力,不过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包包……」藤一脸遗憾地说道:「事情就到此结束,虽然觉得有点不太舒服,不过也没办法。大家就忘记这件事,集中精神准备下午的练习吧!窗外好像有点变亮了,应该可以在外面练习啰!」 正如她所说的,窗外的云缝之中开始出现了阳光,跟刚刚那宛如黑夜般的阴暗景象完全不同。 看来,雨好像停了。 「好!那么我们就转换一下心情吧!午饭前先解散!」 藤的发言一结束,学生们便三三两两地走出大厅。 「……啊,对了!藤学姊!得把厨房里的小茜给放出来呢。」 美晴想起这件事,大声说道。 「啊啊,对喔。」藤跟要离开的姬说了几句话后,看着美晴点了点头。随即在姬离开以后,法子跟小空来了。 「对了,厨房检查过了吗?」美晴问藤。 「茜学妹进去之后,我检查过。连冰箱里我也都确认过了,但什么也没有。」 「她那时候有没有很吵啊?我回到大厅时,她是很安静啦。」 「啊,没有啊。门我也没上锁,如果她想来大厅的话,随时都能出来啊。不过,我检查完以后她就没出来吧。话说回来……山吹学妹也没有看到茜学妹出来吧?」 「是啊。反而觉得她安静过了头,有点恐怖呢……」 「唔、唔嗯……总、总而言之,我们先去把她放出来吧,茜学妹!可以出来啰!」 话说完,藤敲了敲厨房的门后,便拉开门进入。 美晴跟葵,还有留在大厅的奈央、法子跟小空,也都跟藤一起踏进了厨房。 「……嗯?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啥?」 坐在流理台前的圆椅子上正在打瞌睡的小夕,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回答。 「什么啊?你睡着啦?真是的,你还真悠闲呢。什么…………咦?」 紧跟着藤的脚步走进厨房的美晴,也停止了动作。她的视线固定在小夕眼前的流理台上。 「……怎么啦,小晴?」 小夕觉得奇怪,她看向美晴视线的前端。 眼前出现的是—— 「包、包包!」 小夕那个装有『恰吉』的包包,不知道是不是被雨淋湿了,湿答答地放在桌上。 「你、你你、你,那、那那、那、那个!」 美晴狼狈地问道。 「从、从哪里找到的啊?」藤也脸色发白地大叫。 「……结、结、结果又是你引起的骚动。可恶!这次还相信你的我简直就是个大笨蛋!小茜,你这家伙,等着被我扁吧!」 美晴气得全身发抖,高举拳头。 「啊?什、什么啊,小晴?这个包包?这是刚刚小葵走进来的时候放在这里的吧?」小夕露出惊讶的表情,微微歪着头不解地说道。美晴听到这句话,更生气了。 「喂!小葵!你是这次骚动的始作俑者吗?这回换你把手扣在后面,等着被我扁吧!」 「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啊!」 葵虽然害怕,还是清楚地回答。 「呃呃,结梗同学一直跟奈央在一起,没有来厨房唷。」 奈央跳出来帮葵说话。 「那、那到底是谁?是谁这么大费周章地在恶作剧?可恶,社长你给我趴在地上,闭起眼睛等着被我扁吧!」 美晴看起来已经骑虎难下,把气全出在法子身上。 「啊啊?怎么躺着也中枪啊?」法子好像快要哭出来了,她一边说着,一边真要往地上跪下去。这时小空往法子的头拍了一下,阻止了她的动作。 「可是的确是小葵啊……嗯……搞不好是我睡傻了,所以看错了吧。」 小夕眼睛眯成一条线,笑着说道。 「不准笑着说话!结果不是小葵啊?」美晴生气地大骂。但小夕还是一样歪着头思考。 「唔唔……因为对方是个黑色长发的人……所以我想说是小葵啊……」 「唉?」美晴发出了有气无力的声音。 「真奇怪。话说回来,那个人全身湿答答的耶,这个包包也是。包包本来是在外面吗?」 「湿答答?」 「……嗯,没错。我还想说是谁那么坏,雨下这么大还把包包拿到外面去,小葵是因为去外头帮我找回来,所以才全身湿淋淋的。我还觉得有点感动呢……咦?可是小葵看起来一点都没有被雨淋湿的样子耶?」 「……」美晴保持沉默。 「莫非……小夕,你可以回想一下,那个被误认成是我的人身上穿什么衣服吗?」 小葵用手抠了抠下巴,跟小夕做确认。小夕惊讶地回问: 「啊,不是小葵吗?嗯……她不是穿着小葵现在身上的学校运动服耶。」 「再仔细想清楚一点。」 「……呃呃,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迷你裙?有点像是粉领族的女生。」 「啊,果然。那不是我,是我们刚刚看到的另一个世界的人。」 听到小夕所说的话,葵斩钉截铁地说道。 「呀啊——————————————————————————!」 美晴无视于周遭还有其他人,放声尖叫起来。 「没想到她会把包包送回来,跟外表看起来不一样,是个善良的人呢。」 葵露出了微笑。 「这、这跟善良正好相反吧!」美晴大叫。 「对了,我还没确认包包里面的东西耶!外面湿成一片,里面不知道有没有怎样?」 小夕慢慢地拉开包包的拉炼。 「等一下,你给我住手!不用说我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啦!」 「啊……都弄湿了啦!你们看!」 小夕拿出放在包包里的东西,让周遭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包包里面的东西——『恰吉』的嘴角都是水渍,就像是露出讽刺的笑容一样。 「呀啊————————————————————————————!」 美晴跟藤抱在一起尖叫,就这样昏了过去。 台风在下午完全离开了关东地区。台风走了之后,天气终于放晴。 蓝色夏威夷 下午五点。 午餐过后,田径社社员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下流汗练习。现在,她们都回到了宿舍,在大厅观看之前录影的全国高中综合体育大会田径画面。 另一方面,裁缝社的社员们因为引起诸多骚动,所以被惩罚去打扫浴室跟宿舍。从午餐过后一直到刚才都在进行清扫工作。 好不容易打扫好了,裁缝社的人都聚集在厨房里。 「……这个桶子的容量有十八公升耶。你们知道吗?对了,十八公升到底是几公斤啊?」 小夕把之前移动过的几个十八公升桶搬回原来的位置。呼呼呼地吹着自己的手说道。 「……」 没有人回答她。 「……等、等一下。你们该不会真的都不知道吧?」小夕瞪大了双眼,觉得有点尴尬。「啊,是喔……对、对不起,我问了奇怪的问题……请大家忘记刚刚的问题。嗯,放心吧。一定会没问题的,大概吧……」 「大家是觉得回答这问题太白痴,所以才没有回答。这一点你应该知道吧?」 美晴毫不掩饰觉得受不了的表情,小夕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没关系。我知道,不可以对笨蛋说她是笨蛋,这点我还有分寸。」 「……我可不想被你这么说……因为被牵连所以得一直打扫,你也稍微考虑一下我们的心情吧!」 「真是的!居然说自己是『重度笨蛋』(注:日文中『考虑』跟『重度笨蛋』的发音雷同。)……小晴,自虐不是一件好事啊~」法子有些无奈地碎念着,打断了小夕跟美晴的对话。 「……小茜,看到没?这才是真正的重度笨蛋。」美晴很认真地对小茜说。 「嗯,我知道了!」 听到美晴的话,小夕嗯嗯嗯地猛点头。看到她这样,美晴继续说道: 「好啦,不要再耍笨了,赶快做饭吧。这次的合宿,好像还没吃到一顿像样的饭呢。」 「……是啊。第一天因为台风的影响停电,今天早上又因为发生那么大的骚动,手忙脚乱地根本没办法好好做菜,最起码今天晚上要好好吃一顿啊。」 葵也附和着美晴的话。 「今天晚上要做什么呢?」美晴提出了疑问。 「只要提到夏天、社团、合宿、眼镜,不用说当然就是咖喱啰!一定是咖喱。除了咖喱以外其他都不用考虑啦哩!」 法子说着,一边迅速地开始准备马铃薯跟洋葱。这次合宿带来的蔬菜,看来应该可以顺利地消化完毕。 「……总觉得好像有一个不搭轧的东西混在里面……」葵喃喃说道。 「嗯嗯,材料我们当然都有准备,那个……社长对咖喱有什么特别的回忆吗?你好像从昨天起就一直推举咖喱。这……莫非你有什么心理障碍……」 美晴反问法子。法子挺起巨大的胸部说道: 「问得好啊,小美晴!没错……那是在六年前的夏天……我小学时去露营——」 「听起来好像要讲很久的样子,这个故事就以后再听你说吧。那,除了咖喱还有……」 「……呜呜呜。小美晴,人家讲话你要听完啊哩!」 「话说回来,本来第一天打算要做的汉堡排跟马铃薯沙拉,后来也没做耶。喂,社长,挡到路了。」美晴完全无视于法子的存在,她窥探着大冰箱说道:「停电时特别被救出来的绞肉跟鸡蛋都还有剩……要带回去的话行李会很重,很麻烦呢。」 「回去的时候要坐电车,行李愈少愈好喔。」 葵伸出右手食指抵着下巴跟美晴确认。 「呃,说得也是……好。难得有这个机会,我们就来把所有的食材都用掉,来顿豪华的晚餐如何?汉堡排咖喱加上马铃薯沙拉,还有夏季蔬菜汤……还可以再做些什么呢?」这回换美晴问葵。 「这个嘛,我们带来的鸡蛋可以煎成蛋包,做成汉堡排咖喱蛋包饭怎么样?顺便连剩下的鸡蛋也煮一煮,冰在冰箱里,明天早上做三明治的时候可以用。小晴,明天午餐的便当怎么办?」 「现在天气那么热,要是食物坏掉就麻烦了。回程的路上在超商或是车站买个便当在电车上吃就好啦。早上如果要吃三明治,那我就多煮一点汤,早上可以喝……这样带来的材料就应该可以全部用完了吧!赶快分配一下任务,开始做饭啰!」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我!依照昨天的约定,咖喱由我来做!我要做!」 小夕举手发言,插入了美晴跟葵之间的对话。 「唔……没办法。我的确是答应你了。约定就是约定,你就好好做吧!」 美晴有了觉悟,一脸爽朗地说道。 「遵命!」小夕挺直身子,举手行海军礼。美晴看着小夕继续说: 「就算会变得有点红,但咖喱就是咖喱,只要当作是超辣咖喱就一定能吃得下去……就算有点勉强也要认同!那我就负责饭跟蛋包吧。」 「我负责汉堡排。」法子举手说。 「我一边帮忙小夕,一边做汤跟沙拉啰。小夕切菜的时候,要是没有人在旁边会很危险吧……」葵瞄着小夕说道。 「好。兄弟们,上啊!」 美晴判断事情已经讨论到一个段落,当下发号施令。 「我们可不是兄弟呢。」葵小声地喃喃说道。 * 下午六点半前,餐厅兼大厅。 裁缝社的四个人就坐在大厅角落的桌子旁。桌上摆放了大大小小、盛着各式各样料理的盘子。 「……这种时候,通常一定会出现辣到不行的超辣红咖喱,或是煎焦的黑漆漆汉堡排。这种情节常常发生呢……」 美晴一直看着眼前装有汉堡排咖喱蛋包饭的盘子。 「蓝色的咖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做得出来呢?」 装在盘子里的咖喱是蓝色的。 「为了让咖喱变成漂亮的黄色,我把带来的干燥栀子果实加进了咖喱。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像南国海洋一样的清爽夏威夷蓝了!」 (插图008) 小夕搔搔头,很不好意思地回答。 「说不定……栀子的果实跟咖喱中的某个成分起了化学反应,所以才会变成蓝色的……是跟胺基酸起了化学反应吗……姑且不论真相如何,这蓝色夏威夷实在是漂亮到让人眼睛都亮了起来呢……」葵直盯着咖喱,没什么自信地说道。 「很有海洋的感觉,真的很棒呢。」法子天真地笑了。 「装了这么多……这真的可以吃吗?还有,为什么你会带干燥的栀子果实来啊……」 说话的同时,美晴用汤匙舀了一口咖喱。 「蓝色不是会让人有食欲的颜色耶……」法子也看着咖喱说道。 「我有试过味道了,所以没问题,可以吃的。」 葵得意地挺起胸部宣告。看到她那样子,美晴叹了一口气。 「话说回来,小葵也应该要阻止一下小茜啊!」 「……她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弄进去的啊。我打开盖子时也吓一跳呢。」 「嘿嘿嘿。」小夕眼睛眯着眼睛笑了。在一旁的美晴看到小夕,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算了,既然都这样也没办法啦!大家就做好心理准备吃吃看吧……上吧,兄弟们!开动!」 美晴双手合十并下达指令。 「「开动了!」」 法子跟小夕也同时双手合十附和。 「我们可不是兄弟呢。」葵小声地喃喃说道。 ——结果蓝色的咖喱出乎意料地好吃呢。 洗澡时间·不愉快时间 晚上九点,浴室前的走廊。 「……」 葵一个人沉默地呆站在走廊上。 (……那个,果然是那个没错吧?) 葵的视线,落在走廊地板上的一块白布上。 (小裤裤……?) 那东西距离她大约有两公尺远。 葵发现这个东西后,已经过了好几分钟。 她完全动弹不得,只是持续一个人伫立在原地。 (怎、怎么办……要捡起来放进更衣处的篮子里吗?不不不,这样太没责任感了。不过,也没有人会把名字写在小裤裤上吧,现在连小学生都不会这么做了,这样就不知道这件小裤裤是谁的啦……) 葵的呼吸愈来愈急促,她认真地用尽全力思考。 (啊。可是,我总觉得上面好像会绣有社长的名字耶……不不不,我这是什么愚蠢的想像啊。不行不行,我必须要面对眼前的事实!) 葵摇摇头,试着恢复冷静。她的长发也随着往左右甩动。 (……在这个时间洗完澡的只有田径社的人。遗失那样东西的应该就是她们社里的人,一定是有人想要拿着换下来的小裤裤回房间,却在途中掉了。因为她一直没有发现这件事,所以小裤裤就这样一直躺在地上……也就是说,那、那、那件是穿过的小裤裤!) 葵的脸马上涨得发红。 (啊!为、为什么我会因为这样就脸红啊?唔唔唔唔,我是普通人。为什么会因为「女生使用过的小裤裤」这种东西而兴奋呢……) 葵拭去眼角的泪水,再度把视线集中在那个东西上。 (唔唔……应该要跟老师或是田径社的社长讲吗?可是,要是像毕业旅行时一样,大家集合在一起,然后被问到:「是谁忘记这条小裤裤啦!」不是很丢脸吗?现在小学生去毕业旅行时,就算是男生不小心把内裤忘记在更衣处,应该也不会出来认领吧。在那么多人的注目之下,要是真的有人出来认领才有问题呢……) 葵回想起以前的事情,一个人碎碎念地自言自语。 (那、那……我要去问田径社的人:「这里掉了一条小裤裤,请问是你的吗?」然后一个一个请她们认领吗?) 葵猛摇头。 (不不不不不行!如果是我掉的,有人来问我的话,我一定会丢脸到昏倒的。) 葵还是红着一张脸,烦恼地抱着头。 (怎怎怎怎怎、怎么办呢……可是,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总、总总总而言之,得先把小裤裤捡起来……) 葵朝着小裤裤的所在地往前跨出一步。 (靠近一看,是蕾、蕾丝质料的?而且还很透明呢。咦?咦咦咦?谁、谁会穿这么性感的小裤裤啊?) 葵立刻就喷出鼻血。不过她已经很习惯了,这回她马上拿出面纸撕成小块塞进鼻孔里。 (会、会穿成熟性感小裤裤的人……应该是田径社的社长吧?她感觉很像大人。她、她穿的小裤裤……) 「啊!找到了!」 这时葵的身后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 「啊啊啊啊!胡、胡桃同学?」 葵露出惊讶的表情回头一看,发现声音的来源是田径社的社员胡桃奈央。 「咦?怎么啦,桔梗同学。啊,太好了!原来是掉在这里了啊!」 刚洗好澡、头发还没吹干的奈央,不停地说着「太好了」。然后随手轻松地拿起「那个东西」。 「那、那个是胡桃同学的吗?」 「嗯,是啊!是桔梗同学找到的吗?谢谢!」 「是、是喔……」 葵红着脸,不停地侧眼瞄着胡桃。 「奈央很喜欢这个唷,洗完澡发现不见的时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能找到真是太好了!」 「你、你很喜欢吗?」 「嗯!小麦学姊的那条白色蕾丝好可爱,所以奈央也模仿学姊买了一样的东西!」 「小、小空学姊也有一条?」 葵兴奋地眼睛充血。 「嗯!来,你看!」 奈央打开那个东西给葵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咦?」 「你看,很可爱吧!这条蕾丝手帕……咦?桔梗同学,你怎么啦?咦,谁、谁来帮帮忙呀!桔梗同学好像已经燃烧殆尽了!」 * 晚上十点,浴室。 「时间拖得好晚喔。社长她们已经先进去浴室里啰。」 小夕在更衣处脱下学校指定的运动服,一边跟美晴聊天。 「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让田径社的社员先洗是一种礼仪。而且,我们两个会迟到,主要还不都是你的错……你差点就要把『恰吉』带来浴室了……」 美晴用毛巾遮着身体,脱下内衣裤后丢进洗衣篮里。 「呜哇,好怀念唷!是少女内衣耶!」小夕看到美晴的内衣裤时说道。 「……这种时候就算发生杀人事件,要是法官知道是你的言行导致这样的结果,应该也会从轻量刑吧。」 「不会吧!我先走啰!」 「你真的都没有在听别人讲话耶!」 小夕没有折好脱下的衣服,而是直接丢进洗衣篮里。她也没用毛巾遮着,就直接冲进了浴室。 「呜哇!好大喔!」 浴室约有一个小型大众澡堂那么大。 「……不要游泳喔。」 用毛巾遮着身体的美晴从后面走来,特别提醒小夕。 「我不会游的!你是有多瞧不起我啊?」 浴池里好像加了入浴剂,呈现乳白色。已经洗好澡的葵一个人泡在里面。 「咦,你的状况好像不太好耶。小葵,你没事吧?」 小夕在浴室里拿着小木桶盛水清洗身体,然后她开口询问泡在浴池里的葵。 「……我、我没事。我、我,我不奇怪……」 把头发用毛巾缠起来的葵看着热水表面,不停地碎碎念。 (插图009) 「……我听不太清楚耶,没问题……吗?」 「平常就都这样啦!」美晴把包住身体的毛巾拿下来,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泡进热水里。 「咦?社长呢?」小夕发现法子不见了,打量着四周说道:「我想说刚好有极端的比较对象在这里,正好可以看一下社长的反应。」 「……你啊,绝对会不得好死的啦……喂,不要看我!我的确也对亲眼见识社长的胸部很有兴趣,在这里应该可以看个过瘾吧……」 美晴也跟小夕一样开始打量起四周,但却没有看到法子。 「小葵,社长呢?」 「…………咦?刚刚还跟我一起泡在浴池里的啊——」 正当葵还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 「噗哇——————————————————————!」 潜在浴池里的法子突然探出头来。 「咦?社长……咕喔!」 法子的头用力撞上了葵的脸。 啪沙! 溅起了一片水花。 「「啊?」」 看到这画面,小夕跟美睛都僵住了。 「……啊,好痛好痛。社长!你在干嘛啊?真是的……咦,啊?」 葵的鼻子被法子的头撞个正着,她一边按着鼻子,正要抱怨的时候才发现—— 法子的头撞上葵的脸时,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倒。 她的头潜进了浴池里,双脚就这样挂在葵的肩膀上。 ——葵的视线前方,是法子的……那个部位。 葵的鼻子里喷出鼻血,滴落在浴池里。 「呃……小葵?你看、看到女性的裸体也会……!」 小夕有点尴尬地说道。 「啊?不、不是啦!绝对不是啦——————————!」 葵流着鼻血大叫。 * 「社长跟小葵没事吧……」 小夕独自泡在广大的浴池里,热水淹过她的肩膀。她对着正在冲澡的美晴这么说道。 「刚好就碰到这种状况……不过她们两个人都比外表看来还要坚强,应该没问题吧。」 「先不说在浴池溺水的社长,没想到在那种状况下,小葵居然会喷鼻血昏倒……以后我对小葵可得另眼相看了呢。」 「小葵也是因为社长的头锤才会喷鼻血啊……」 「嗨咻~」美晴在刷洗背部的时候发出了可爱的声音。 浴室里现在只剩下小夕跟美晴。 「……小晴,姊姊帮你洗背吧!」 小夕迅速地从浴池里起身。 「喂,等一下。你现在是看着我的身体说自己是姊姊……谁是姊姊啊!我跟你同年耶!给我出去外面决一胜负!」 「我可没那种暴露的癖好喔!好啦好啦,双手举高,双手举高!」 「我才不要!」 美晴环抱遮住平坦的胸部,跟小夕保持距离。 「不要害羞嘛!一切交给我吧!」 「我·不·要!你干嘛那么近距离地一直盯着我瞧啊!」 「……」 「为什么不说话?你那是什么眼神?」 「……」 「你在想怎么安慰我吧?看起来是这样!」 「呃呃……」 「我不需要安慰的话!」 「……」 「不要又沉默啦!干嘛别过头去啊?」 「……别介意。」 「……你说什么?」 「我没记错的话,原来的英文应该是『Don't mind』?」 「谁在问你原来的英文是什么啊?」 「放心吧!虽然很小,但没有关系!」 「不准直接说很小!要说也该说小巧啊!」 「意思不是一样吗?这部分就不用太在意了啦!你看,你的皮肤不是很漂亮吗?」 「我还在发育中啦!」 「……」 「你这时候干嘛保持沉默啊?」 「……不过你的皮肤虽白,却很腹黑耶!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不要一副自己很会讲话的表情好不好!」 星期二晚上的狂欢节 晚上十一点。 宿舍里,裁缝社社员齐聚在房间之中。 田径社兼裁缝社的社员小麦空也被找来,大家都坐在地上。 「……喂,我明天要从早上就开始练习耶,可以回去房间睡觉了吗?我今天练习一整天了,现在累得要命耶……」 小空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看向法子。 「呃,大家请听我说。」法子无视于小空的话,自顾自地说道。 「听一下我讲的话啦,喂。」 「仔细一想,才发现到明天是合宿的最后一天……」 「说得也是呢,大家辛苦了。」 「明天中午以前要把行李整理好,准备回家……」 「嗯,对田径社来说,刚好过了一半呢。」 「我现在才注意到,因为台风的影响,到现在为止,我们都还没做过任何跟合宿有关的事情呢!」 「……啊?你们至今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啊?」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所以现在开始,我们来做八月的课题『缝串珠』吧!」 「我·就·说·啦!我明天还要田径练习,现在超累超想睡,没办法做这么细腻的工作啦。」 「那,大家!加油啰!」 「你这个浪漫大脑,听一下别人讲话好不好?」 「我一点都不浪漫!要弄掉那个刺绣花了我很多功夫耶!」 「我缝上去更辛苦好不好!」 * 一个小时后,半夜十二点。 「……」 「啊!小空!不能睡!」 法子把手上几个红豆大的串珠丢向打瞌睡的小空。串珠正好打中了小空的脸颊。 「……好痛!你在干嘛啊!要是丢到眼睛的话怎么办?」 「这很危险。请乖宝宝不要模仿唷,就这样。」 「什么叫做『就这样』!而且像你这种不会分辨危险的笨小孩,更不可以做!」 「我不知道你在讲谁,对我而言,被说是『智商有点可悲的孩子』,我也无所谓~」 「……谁这么说你?」 「平常在社团活动时,主要都是小夕这么说的。」 「……你说什么?喂,茜!」 小空有点严肃地叫了小夕的名字。 「……是!小晴有说过,铺梗的基础就是要重复!所以我连续这样喊了社长好几遍,对不起!」 不知道为什么,小夕挺直了身体不动,回答小空的问题。 「你……!居然扯到我头上来了!呃呃,那个……」美晴难得语塞。 「我说你们啊……就算这家伙是学姊——」小空坐正身体,以认真的态度对三个一年级生说教:「老实说,大家不应该拐弯抹角,要直接说才对。因为她本人根本听不懂啊。这种时候,你们得直接叫她『笨蛋』,这也是为了她好。」 「……你们好像一直在说我的坏话,不过那些坏话我都听不见!嘿,鬼给我滚出去!」 一边说着,法子又丢了几颗小串珠。 「给我听清楚!……唔!好痛!这又不是狂欢节,不要丢串珠啦!很浪费耶,真是的!」小空用手护着脸,对法子怒吼。 「狂欢节?」 法子目瞪口呆地反问。 「啊,这个名词没那么普遍吗?呃呃……」 「这是天主教系的一种嘉年华会。就跟里约热内卢嘉年华会的感觉一样,其中就属美国纽奥良的狂欢节最有名。」 博学多闻的葵加入了话题,但她仍持续将串珠串入鱼线。 「是喔。不过,为什么『狂欢节』要丢串珠呢?」小夕在一旁询问葵。 「在狂欢节的时候,会有豪华的花车游行,上面会有人丢串珠出来。颜色都是称为狂欢节色调的金色、紫色跟绿色。大小不一,就像佛珠一样串起来,听说拿到很多串珠就会得到幸福,所以大家争相抢夺这些串珠,这就是活动的内容。」 「不愧是小葵!知识好丰富,而且都瞭解得很清楚呢。厉害,博学多闻!」小夕发出感叹的赞美。葵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 「是、是吗?还有,狂欢节这个字眼在法文来说,好像有『肥胖星期二』的意思在。从宗教层面来解释,起源是在斋戒前的星期二,要好好大吃一顿。」 「喔喔!就、就是那个『狂欢节』吗?嗯嗯,我还以为是那个……」不知道为什么,法子一副好像自己很懂的样子。 「到底是哪个啦?」小空毫不留情地吐槽。 「讨厌啦,真是的。我好像被设计了呢~」 「才没有咧!为什么要假装你很懂啊?」 「我才没有假装很懂,我是本来就懂。」 「不用勉强插嘴啦。真是的,真麻烦耶你……」 「好啦好啦!重点是,今天刚好是星期二的晚上!我们就来狂欢一下吧!来吧!狂欢节!狂欢狂欢狂欢!」 法子单手抓起一把大小不一的串珠,朝天花板撒去。 「只有小葱你想狂欢啦!」 被串珠打到的小空,额头上浮现青筋。 「……小葵,我没记错的话,狂欢节还有一项很有名的活动,对吧?」 美晴无声地摇晃着身体靠近法子,露出促狭的笑容向葵问道。 「……唔……在这个嘉年华会上,呃呃,不知道为什么,女、女人会向周遭的人们展示自己、自己的胸部……比、比、比赛看谁的乳晕比较大……」 葵红着一张脸,好不容易才讲完这一段话。 「所以小葵才会这么瞭解这个祭典啊?不愧是小葵!厉害!情色博士!超情色总统!」小夕不禁感叹。 「呜呜呜呜……」 葵满脸通红地泪眼盈眶,但她身旁的美晴却完全无视于她的状况,一心只想逼近法子。 「……所以,让我脱掉吧,社长!」 「什、什什、什么?你想要做什么啊?小美晴!」 「换泳装跟在浴室的时候,我都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没有看清楚。你的乳晕也一定是『趴趴熊』吧!」 「太、太过分了!请不要过来!」 法子拼命地制止以娇小身躯逼近的美晴。 「小晴,你指的是大小还是颜色啊?」 看上去兴味索然的小夕随口问道。 「两者都不是!」法子发出打从内心深处的呐喊。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把那个『趴趴熊』露出来就对了!」 美晴激动地冲向法子。 「不要————!」 就这样,裁缝社合宿最终日的这一晚,夜更深了。 前社长来袭 七月二十八日 大晴天 早上六点半,合宿所玄关。 「……咦?学姊?」 小空刷好牙,洗好脸,睡眼惺忪地准备前往餐厅。经过玄关的时候,玄关的门正好打开,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进来。 穿着T恤和短裤的小空,一看到来者的面孔,睡眠不足、满是血丝的眼睛睁得超大。 「咦?啊!」 「小麦!你来得正好。」 这个女生穿着及膝的白色五分裤和黑色凉鞋,方形领的两件式T恤,头发盘得高高的,肩膀上还背着一个麻布包包。她发现了小空,开口叫住了她。 (插图010) 「呜哇,好久不见!」小空当场深深一鞠躬。 「好久不见。」 「很抱歉,我都没传简讯也没打电话……实在是太懒惰了……」 「不会啦。我也差不多,所以我不会介意的。特别是简讯,我也几乎都没有回覆,所以常常被大家责骂呢。」 「啊哈哈!很像是学姊的作风呢……对了,是什么风把学姊吹来这里的?」 「我跟浅葱约好了要见面。本来应该是昨天要到的,但是因为台风的关系来不了。想说今天早上赶首班电车的话应该来得及,所以就过来了。抱歉,我赶时间,可以帮我叫一下浅葱吗?」 「……呃呃……你们有约吗?」 「嗯嗯,昨天我有先打过电话啦。」 「……」 「怎么了?」 「没什么。那个,她们现在睡得不省人事……」 「看你支支吾吾的样子,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不愧是学姊,反应真快……其实,那些家伙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几乎一整晚都在熬夜缝东西……我过了半夜十二点就偷溜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但也刚刚才起来……」 「熬夜缝东西?」 「是的。因为我有点担心,所以一起床马上跑去她们房间,没想到居然看到摇摇晃晃的她们像是僵尸一样在发抖。我想说这样感冒的话就糟了,赶紧将她们搬到各自的床上,她们才终于都睡着了。」 「原来如此。」 「不过,既然学姊已经有约……请等一下。我去把她叫起来。」 「……啊啊,我有点赶。如果还在睡的话,就当这次无缘好了。」 「这样好吗?」 「嗯,算了。虽然很可惜,但是也没办法。我等一下要去补习班考模拟考,所以想在八点以前到位子上报到。老实说,真的没有时间等她。」 「……是喔。」 「我本来很期待见见传说中的新社员们呢。因为,听说桔梗学姊的妹妹也加入了……那么,我就继续期待到十月的校庆吧。」 「咦?学姊认识桔梗的姊姊吗?」 「嗯嗯,桔梗这个姓氏还挺特别的,所以我想她们应该是亲人吧。话说回来,桔梗学姊也是上女的毕业生喔。我一年级的时候她三年级。」 「该不会,她也是裁缝社的社员吧?」 「不,她不是裁缝社的……她是学生会的会计。」 「是喔。学姊认识学生会的人啊?」 「嗯……我一年级时候的裁缝社社长,就是当时的学生会会长啊……」 「啊?这件事我第一次听说耶!学生会的干部居然是裁缝社社员啊?这很厉害耶!学姊以前怎么都不说?」 「其实我只是不想说啦……那个……小麦说不定也有听说过吧。那个裁缝社社员学姊,当时在学校里被称为『狂暴双胞胎(Violence Twins)』呢……」 「…………啊啊!双胞胎就是『那个』吗?」 「没错,就是『那个』。她们是同卵双胞胎的姊妹,两人分别担任学生会的会长跟副会长,她们都是才女喔。一开始她们当上学生会干部时,因为姓氏所以被称为『Violet Twins』,不知不觉中,Violet变成了『Violence』。以某个层面来说,她们就是这样的人吧……」 「我入学的时候,她们正好毕业所以错过了。不过她们的名号响亮,常常会听到老师或学姊们提起呢,没记错的话……是堇学姊吧?」 「没错,就是堇瑠璃跟堇玻璃这对双胞胎姊妹。堇在英文里是Violet,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变成了Violence……她们两个也都是裁缝社社员喔。」 「是喔……」 「嗯嗯,因为她们令人印象深刻,所以同样身为学生会干部的桔梗学姊,就没有那么受注目了……嗯,大概桔梗学姊是故意不要那么出风头的吧。这件事在某些方面还挺有名的。」 「如果是桔梗的姊姊,应该也很漂亮吧。」 「嗯?桔梗学姊的妹妹很漂亮吗?嗯……的确,她戴起眼镜来是那种纤细型的知性美女喔……糟了!没时间了我还扯这么多,抱歉唷。可以请你帮我跟浅葱说一声我有来过吗?我再不去车站就要搭不上电车了。这里走到车站要三十分钟呢。」 「啊,是。我知道了。」 「这里是乡下地方,要是错过一班电车,下一班要等很久呢……那,我先走——」 「啊。学姊,请等一下!」 「嗯?怎么啦?」 「这个星期六,不是要放烟火吗?」 「啊啊,是啊。」 「如果学姊不介意的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呢?裁缝社虽然今天就回去,但我们田径社星期天早上才会回去,星期六晚上正好是合宿最后一天。照惯例,我们那天夜里都会去看烟火,当作是结束的活动。」 「……啊!会不会打扰你们?」 「当然不会!藤社长反而会很开心呢!」 「阿藤也来了吗?那,我就听你的话去打扰啰。」 「谢谢学姊!」 「我应该要怎么和你们碰面呢?」 「当天麻烦学姊来这个合宿所好吗?我会在玄关处等学姊。时间是……六点半集合。如果学姊有事不能来的话,请打我的手机跟我联络。」 「瞭解。到时再见啰。」 「好,我会等学姊来的!」 睡觉的宝宝会长大 早上十点半,在裁缝社住宿的四人房里。 「……喂!你们差不多该起来了吧!」 等了很久都没等到该出现在停车场的裁缝社社员,焦躁火大的姬来到房间,却发现裁缝社社员全都在昏睡中。 「我是趁田径社练习的空档送你们去车站,所以不要给我找麻烦!赶快起来!」 「……」 听到姬的声音,裁缝社社员才终于睁开眼睛,开始缓慢地行动。 「赶快整理好行李,到停车场集合!」 「老、老师……」 血压低的葵,一脸苍白地开口。 「怎么啦?」 「冰……」 「冰?」 「冰了……」 「冰冷……瞧你们这一副惨状……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冰……材……」 「棺、棺材!?」 「冰箱里冰了……食材……做好了……本来今天早上要吃……」 「啊,好好好!不要吓我啦!之后我们会好好享用的!我在停车场等你们!再过二十分钟如果没有来的话,我就不理你们啰!到时候,你们得自己想办法去车站!知道吗?」 说完这一串话后,姬就急急忙忙地走出房间。 「……如果……隔太久才吃的话……会很危险的……」 然而,葵的提醒并没有传进姬的耳里。 * 早上十一点。私铁线车站剪票口。 粗鲁停好车的姬,在驾驶座上朝着后面座位大骂。 「到啦……你们还在睡啊?快起来、快起来!赶快去买票,去月台等车。」 小型巴士的前方座位上,衣服穿得乱七八糟,宛如尸体一样躺在椅子上的四个人,终于睁开眼睛。 「你们又不是僵尸,给我振作点。行李拿好……浅葱,你衬衫前面的扣子全开啦!那么想要给人家看你得意的胸部吗?给我扣好!」 「是……」 法子动作缓慢地开始扣扣子,但全都扣错了。 「……唉,算了。有扣就好。山吹走路不要摇摇晃晃的,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趴趴熊好恐怖。」 美晴眼神涣散地说道。 「……虽然我觉得很不安,不过你们应该可以好好回家吧?听好啰!在途中一定要换搭JR线喔。」 姬仔细地叮咛,然后让裁缝社的四个人下车。 从巴士上下车的四人,步伐摇晃地走到自动售票机买票,然后鱼贯地走向由站务员剪票的入口。 「……唔,这张票进不去……」小夕喃喃说道。她的眼睛根本都没张开。 「茜,那里不是自动剪票口啦!抱歉,这孩子有点笨手笨脚的。快点,给站务员看你的车票……喂,那是口香糖吧!你是故意的吗?是故意的吧!啊啊啊,抱歉抱歉!」 姬苦笑地向站务员道歉,责骂着小夕。 「好,走了走了!不要再回来啰!」 姬目送着她们四个人傻傻地走向车站月台的背影,百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回到了宿舍。 * 下午两点,JR电车内。 结果,转乘失败又错过了特急电车的裁缝社社员,只好搭平快车回去。 四个人把行李放到置物架上,各自疲累地在四人对座的座位上坐下,经过了一个小时。 突然,美晴睁开了眼睛。 「喔哇……咦?」 她慌张地打量着四周,拿出手机确认时间。 「我、我还以为是在作梦呢。结果真的搭上了电车啊……呜哇,昨晚缝完之后到现在,几乎没什么记忆耶……好恐怖唷。居然还能上得了车,真是太神奇了……话说回来,现在开到哪里了啊?」 美晴使用手机的GPS功能查看地图,确认下一个要停靠的车站。 「喔喔,太危险了。差不多该换车了。还好我有醒来……对了,除了我以外,大家都被击垮了吗?」 葵坐在美晴身旁靠窗的位子,长发盖住了一半以上的脸,单手靠着窗缘撑着头正在睡觉。 美晴眼前的小夕趴在靠走道座位的扶手上睡觉。 (插图011) 小夕身旁的法子正张大了嘴巴,脸朝着天花板睡觉。两脚还开开的。 「社长真是的……真难看啊。」 美晴想要帮两脚开开的法子靠拢双脚。 「嗯嗯……」 法子却很不甘愿地发出声音抗议。 「真是的……让她们再睡一下好了。应该还没到要换车的车站吧。」 美晴打算再用手机确认一次现在的所在位置以及路线情报。就在这个时候—— 「……就算少估一点!」 法子突然很大声地说着梦话。 「喔哇!」 美晴吓了一跳,缩了一下身体。 「像网球那么大!」 紧接着,小夕也开口了。 「咦?什么?」 美晴看着小夕的脸,她绝对还在睡。 「唔唔唔唔……」 这回换葵突然喃喃说道。 「啊,小葵?」 美晴看着坐在身旁的葵。 「唔唔唔,社长,好可怜唷……好像木炭一样。」 「小煤炭出来吧!」(注:宫崎骏电影『神隐少女』里出现的煤炭球。) 小夕说的话盖过了葵的梦话。 「一点都不黑,我觉得是蓝色的。」 法子说道。 「呜哇,有垒球那么大!」小夕说道。 「社长的焦掉了,黑漆漆的。」小葵说道。 「我就说啦,没有那么大,也不黑嘛。硬要说的话,差不多就是CD那样子吧。」法子说道。 「又大又黑,真的有点恐怖耶。」小夕说道。 「啊啊,不可以放进去那么黑的嘴巴里。」葵说道。 「咦?蓝光光碟不是蓝色的吗?」法子说道。 「……啊啊,听说不可以回应人家的梦话呢……危险危险,我还是装作没听到吧。」 美晴的视线从她们三个人身上转开。 「……总觉得,这次合宿都只有在睡觉嘛。」 就这样——裁缝社的夏季合宿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