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layer.4 VS 超兽妮薇伦 ─游戏不会说谎─ 作者:细音启 神明渴求着游戏 挑战众神之少年的终极斗智竞技(渴求游戏之神 少年挑战众神的究极头脑战) – 第七卷 – Player.4 VS 超兽妮薇伦 ─游戏不会说谎─ 1 深夜事件发生??? 事件第三天『早上』。 村民(玩家)聚集到广场时,村长的遗体消失了。 是被什么人为了湮灭证据而抹消掉了吗……? 「这是……!?」 晴朗的苍穹之下。 在玩家们聚集的广场上,商人指向长椅。 「村长的焦尸消失了。……农夫阁下,昨晚你似乎独自待在广场上?」 「这是误会。我、我早就知道你们绝对会这么说。」 农夫看起来并没有多么动摇。 她大概也明白自己会遭到怀疑,所以昨晚就已经做好觉悟了吧。 「我什么也没做,那是为了让你们觉得我做了什么才──」 『好──各位早安!』 『今天是最后一天的早上哦──』 两只端子精灵降落下来。 它们环视了一圈聚集在广场上的七名玩家。 『最后一天不再有昨天为止的调查阶段。』 『取而代之的是推理阶段。请各位活用智慧与情报,为了赢得游戏而尽情交换意见。』 『结束之后就是投票阶段。』 『通过放逐一名村民,故事将进入终演。』 推理阶段。 所有玩家想必都是为了这一刻准备至今。 如今仍七零八落的『情报』碎片,究竟能否被拼组成名为『真相』的唯一结局。 斐伊自己也还没有完全掌握全貌。 ……麻烦的是误导情报。 ……游戏中存在大量故意让玩家彼此戒备的机关。 其中最典型的例子,正是现在发生的事。 消失的村长遗体。 是谁,又藏到哪里去了?这会让玩家彼此陷入疑神疑鬼,从而吝于公开情报。 『那么,各位!』 两只端子精灵指向鲜明的苍穹。 『讨论时间为一小时。直到太阳升上这片天空的顶点为止。』 『事件最终日,进入推理阶段!』 事件第三天『早上』,推理阶段。 推理阶段为一小时。 对玩家而言,这是公开情报、互相串连、推理的极限时间。 ……六十分钟除以七人。 ……一人连十分钟都不到。要整理所有情报,时间相当紧迫。 所有人都明白这点。 农夫潇洒地举起手。 「首先,我想说一件事。各位早上来到广场时应该很惊讶吧?村长的遗体消失了。我……正好目击了现场。」 没错。 包含斐伊在内的六人,全都听见了端子精灵的广播。 ——村长的遗体从广场消失了。 ——农夫当时就在广场。 藏匿村长遗体的是农夫吗? 农夫自己应该也做好了被怀疑的心理准备。 「为了证明我的清白,就让我为解开杀人事件之谜做出贡献吧!昨晚,我调查了村长的遗体。然后在那里找到了最后的仪式道具!」 「哦哦哦!?」 所有玩家都发出惊呼。 最后的仪式道具,若是真的找到了这个,那确实是大功一件。 「其名为『黑之死文书』。内容我也不太明白,但上面写着情报③,肯定是重要物品吧。」 「……死文书。看来似乎也能和我找到的『血之墨水与骨制笔』配成一对呢。」 花店老板也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农夫小姐,能请你务必让我们看看实物吗?」 「没有啊,那东西。」 「……咦?」 「所以说,我一发现它,事件就发生了。我被赶出广场,等回来之后,村长的遗体和道具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你没有藏起来吧?」 花店老板用冷淡至极的视线望着农夫。 那目光充满了怀疑。 「……果然幕后黑手是农夫小姐吧?」 「不是不是不是啦!?」 农夫慌慌张张地摆手。 「总、总之,因为没有证据,我也没办法辩解,但这是真的!」 「没关系。我相信你。」 「哦哦,面包店老板!?顺便问一下,为什么?」 「我有根据。如果是农夫藏起了村长的遗体,端子精灵就不可能把这件事广播出来。」 端子精灵是究极的中立存在。 只要遵守规则,它们就只会默默守望玩家的行动。 昨晚,村长的遗体消失时,端子精灵把这件事通知了全村。可以认为这是一开始就设定好的游戏事件。 自己反而在意的是事件的发生条件,以及它的意义。 ……是因为找到了最后的仪式道具吗? ……昨天和前天夜里的那阵地鸣又是什么? 那个不祥的事件,该不会── 「总、总之。我被怀疑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我自认已经尽可能公开情报了。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视线转向这边。 他们大概是在意自己在第二报告阶段的供认吧。 「面包店老板有什么情报吗?」 「没有。我反而需要大家的情报来解开谜题。如果有玩家掌握情报,希望你们都能积极发言。」 「──那么由我来。」 花店老板从花篮中取出水晶球。 「我和昨天一样进行了占卜。昨晚的对象是……商人小姐。」 「唔!?」 商人肩膀一颤。 只有商人从聚集到广场时开始,就一直闭着眼睛、双臂环胸,独自思考着什么。看起来像是心不在焉。 「……你觉得我很可疑?」 「只是为了保险起见确认一下。」 花店老板手中的水晶球。 现在什么也没有映出,但昨晚这颗球面上应该映出了商人。 「我很在意仪式道具这个词。因为花店老板明明不知道它的存在,却有超过半数的玩家知道。」 副村长、面包店老板、农夫、商人── 这四人都与仪式道具有所关联,可以说是占卜候选吧。 「最后的仪式道具也有可能被某人藏了起来。于是我按照自己的判断选择候选者,结果占卜了商人小姐。」 「……这、这样啊。」 商人不由得屏住呼吸。 「所以结果呢?」 「关于仪式道具,商人是清白的。……不过,26时,她和村长扭打在一起并开枪,子弹击中胸口,村长倒下了。」 「没、没错。虽然那并非我的本意……」 商人将手放在胸前。 「但我想各位也已经相信我的说法了。机会难得,就让我继续说下去吧。昨晚,我使用商人的能力夺走了道具!」 一阵骚动。 阳光照耀的广场上,弥漫起小小的紧张感。 「我偷了谁的道具,应该有人心里有数吧。至于理由,是因为那就是我的目标──这样一来,我的目标就达成了。以上!」 「那接下来换我!」 副村长以行云流水般的时机接过话。 「还记得我的能力吗?我可以选择一名村民,妨碍其能力。我当然也用了。应该有人心里有数吧?」 某人的能力遭到了妨碍。 在这个时间点,已经明确说过自己使用了能力的农夫、花店老板、商人并不是被妨碍的对象。 ……从我的角度来看,面包店老板也不是。 ……毕竟狼人的能力昨天也姑且使用过了。 那么,她究竟选择了谁? 关键的蕾茜仍然意味深长地笑着,似乎故意不说出口。 「另外,我在夜里和商人密谈了。我把她想要的牙之项链送给她,作为交换,也请她答应了我一个请求。」 原来如此。 斐伊察觉到那句话的含义,在心中点头。 「副村长的情报就到这里。接下来是谁?」 「那么轮到我吧。」 猎人一手拿着收纳猎枪的箱子,强而有力地踏出一步。 「首先有个重要报告。我昨晚达成了猎人的目标!」 「猎人阁下也达成目标了吗!?」 反应格外强烈的是商人。 正因为商人同样已经达成目标,才会有在意之处吧。 「猎人阁下使用了能力吗?」 「没有,我也没有使用能力,而是选择了密谈。多亏如此,我达成了目标,不过协助者是谁,就等本人来说吧。以上。我没有其他可以共享的情报。」 副村长和猎人说完。 到这里共有五人。 已经说完的五人,视线渐渐投向剩下的两人。 那是期待与不安交织的情感。 所有人大概都隐隐开始感觉到了吧。『明明必须在最后一天解决事件,公开出来的情报量会不会太少了?』 ──村长的焦尸消失到哪里去了? ──关于村长遇害经过的多份目击证词之间的矛盾。 ──各玩家可疑行动、可疑反应的理由。 ──所谓仪式道具究竟是什么。 一切都只是凭着『总觉得』在推进。 这个最终日。所有人都觉得『只要组合全员的情报,应该就能解开』,却仍然没有出现核心情报。 ……剩下的是面包店老板和餐馆老板。 ……所有人都在指望我们两人的情报。 正因如此,才会产生可信度。 因为除了倚靠剩下两人的情报,已经没有办法解开事件真相。也就是说,现在正是公开情报的最佳时机。 「我!」 餐馆老板高声喊道。 她将右手用力举得高高的。 「我放弃自己的目标!」 视线集中到一点。 帕儿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真实身份,是超级可爱的犬妖精小妹!」 「餐馆老板是犬妖精!?」 惊愕响彻整个村子。 犬妖精──那是人类大小的犬之妖精。它们生活在人迹罕至的犬妖精村落,但也有传承说,存在居住在人类村庄里的个体。 「我在犬妖精的村子里被欺负,不得已才化身成人类,住在这个村子里。……然后事件之夜27时,我发现村长全身焦黑地倒在那里。我慌忙跑过去,发现村长手里握着一本奇妙的书……」 「奇妙的书,难道是!?」 农夫第一个喊出声。 帕儿的真实身份固然惊人,但更让人在意的应该还是『书』吧。 「是我找到的黑之死文书!」 「是的!然后……我一碰到那个东西,村长就站起来攻击我。慌乱中抵抗时,我的拳头打中了村长,结果村长很轻易就倒下了……角色资料上写着『你是杀害村长的杀人犯』。」 「……嗯?帕儿君是犯人?」 喊出声的农夫像被弹开般转向这边。 转向的正是自己。 这起杀人事件,面包店老板已经供认自己是真凶。之后又有第二名犯人出来自称犯人,这就说不通了。 「那样不是很奇怪吗?因为杀人犯是……」 「是的。杀人犯确实是我没错。因为──」 「我也一样!」 副村长像是已经等不下去了一样,声音雀跃地插了进来。 脸上挂着咧嘴而笑的满面笑容。 「我也是哦。虽然我是副村长,但并不是人类。因为种族是『鬼』。」 「鬼!?」 「副村长家里不是有鬼的棍棒吗?还特地附带说明,说那不是人类能够拿得动的重量。傍晚报告会的时候,能一个人搬动营火用的木柴,也是因为鬼的怪力。……然后,我也不小心弄倒柴堆,把村长压在下面杀死了。」 杀人犯出现了第三人。 而且三人竟然全都是非人类的种族。 「等、等一下!……咦……那、那个……」 农夫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她一次又一次看向主动供认自己是杀人犯的三人。 「……你们也是吗?」 那句话意味着什么? 「……那、那个……我也是……」 手持花篮的女秘书官战战兢兢地举起手。 尽管心底仍残留着犹豫,但她大概从现场气氛判断出,没有任何人在说谎。 「我是……住在村庄附近、喜欢占卜的『妖精』。我拥有预知灾祸的力量,从几年前开始,就感觉到这个村子里有邪恶的力量。为了查明真相,我变身成人类,在村子里生活。」 所谓邪恶的力量,大概就是仪式道具吧。 也可能是狼人等夜之住人的气息,但妖精正是因为在意这一点,才来到村子。 「我最强烈感受到邪恶力量的,是杀人事件发生的那一晚。我觉得村子有危险,于是拜访了村长宅邸。那是在深夜24时……」 「哦?那花店老板,你并不怨恨村长吗?」 「当、当然没有!」 花店老板连同花篮一起摆着手。 她取出手中的蓝色圣水瓶。 「这瓶圣水也是,我本来是想治愈村长的伤才泼上去的……可碰到圣水的村长发出惨叫,然后就断气了。我也以为自己是杀人犯,所以面包店老板先生供认『是我杀的』时,我很吃惊。」 「那、那么我也可以说了吗……!」 米兰达事务长清了清嗓子。 「农夫只是我的假身份。我的真实身份是──」 「吸血鬼吧。」 「吸血鬼。」 「早就露馅了啦。」 「不能让我自己说吗!?……啊啊真是的!没错,我的真实身份是『吸血鬼』。我是吸血鬼世界里的异类,正感到困扰时,被村长邀请到了这里。」 她收集着像血一样鲜红的葡萄酒。 关于她舔过村长的血的证言也是如此。说到对血有如此执着的怪物,想来除了吸血鬼不会有别的吧。 「舔村长的血是能力的条件。为了调查村长的遗体,这是必要的。」 「你是杀人犯吗?」 「……我是共犯吧。我这个吸血鬼似乎一看到浑身是血的村长,就失去理性舔了血。虽然不是直接的杀人犯,但我目击了杀人现场,却采取了像是偏帮杀人犯的行动。」 杀人犯与共犯共有五人。 那么剩下的两人呢? 「原来如此。」 扮成猎人的凯厄斯轻轻露出一抹微苦的笑。 「既然如此,商人啊,目标已经达成的我们没有理由再隐瞒了吧?」 「……猎人阁下也是吗?」 然后,他与奈琉交换眼神。 究竟由谁先说──视线交错之后,开口的是猎人。 「我是『鬼火』。我活用擅长夜间徘徊的特性,受副村长委托调查这个村子里发生的失踪事件。因此我化身成人类生活在这里。」 「是的,副村长和猎人都知道彼此的真实身份与目的。」 副村长与猎人彼此点头。 两人为了调查村里的可疑事件,一直监视着村长。 立场上和狼人也有相似之处。 「身为鬼火的我,在事件当天23时30分,看见农夫舔着村长的血。然而我从24时开始就会变成鬼火。无法当场追究,只能躲在现场。」 「……我是『猫精灵』。是喜欢恶作剧的魔物。」 背着背包的商人指向广场深处可见的马车。 「我来到村子的动机并非谎言。我一年会经过这个村子一次,顺便做生意。于是把仪式道具卖给了村长,但这原本并不是人界存在的道具。我以为人类村长无法滥用……可是……」 「啊──那就是吸血鬼的失态了呢。」 农夫歉疚地苦笑。 「吸血鬼反而觉得,村长怎么可能会有仪式道具这种东西呢?于是,为了感谢村长邀请我来村里,我把使用方法的知识告诉了他。」 「……也就是说!?」 伪装成商人的猫精灵战战兢兢地开口。 她环视六人,轻轻咽了口唾沫。 「全员都是『杀人犯』吗!」 她的目光倏地停住。 停在了面包店老板身上。 「斐伊阁下!这就是……昨天供认的真相吗?你供述自己是狼人,也是因为知道全员都是杀人犯!」 「嗯,虽然那时还只是预测范围内的事。我事先在密会时告诉了帕儿。」 「就是这个!我也很在意为什么选了帕儿……」 奈琉用力握紧拳头。 「我和凯厄斯阁下已经达成目标了。可是包括斐伊阁下在内,其他成员还没有达成……」 「就是这样啊。」 「……我也很在意这一点。」 农夫叹着气抱臂。 在她身旁,花店老板也有些紧张地抿紧嘴唇。 「那么,面包店老板。依我推测,所有人应该都有『不能被知道自己是杀人犯』『不能被知道真实身份』这样的目标。」 他们放弃了这个目标。 继昨天的面包店老板之后,餐馆老板、副村长、农夫、花店老板也一样。 五人都未达成目标。 尽管游戏的胜利条件是全员各自达成一个目标。 「……这样真的好吗,面包店老板?让全员都供认。」 「是的。如果全员都是杀人犯,我认为这个攻略法才是答案。这是一个『全员都试图达成自己的目标就会输』的游戏。」 「……什么意思?」 阿里莎秘书官手持花篮,眯起眼睛。 「……坦白说,我为了达成目标拼尽了全力……一直以为隐藏真实身份才是达成目标的捷径。」 「没有错。我也是昨天才确信的。」 但他无法说明一切。 报告阶段的时间限制,就是被设定得如此巧妙。 「我在调查阶段得到了村长的秘密。也因此确信了。这样一来,全员都是杀人犯这个逻辑就成立了。」 「……这是什么意思?」 花店老板呆呆地眨了眨眼。 她大概还没有头绪吧。面包店老板究竟打算做什么。 「杀人犯通常只有一个,而且所有人都会拼命避免自己遭到怀疑,所以情报也会被压缩。可是大家都觉得哪里不对吧?这起杀人事件,如果沿着全员的目击情报追下去,村长已经死了好几次。」 「没、没错!」 阿里莎秘书官像是抓住了重点一样,立刻接上话。 「我也是按时间顺序思考,认为村长已经身负濒死重伤,而最后给他致命一击的我才是杀人犯……」 「没错。神瞄准的就是这一点。」 「……咦?」 「想象一下,七人全都抱着『自己是杀人犯,必须隐藏真实身份』的想法推进游戏时会怎样。在最后的村庄审判中,我们就会陷入死局。」 七人中的某人会被放逐。 以那种方式结束,就无法抵达真相。 「端子精灵说过吧。『请解开事件之谜』。这个游戏最有趣的攻略法,就是证明全员都是杀人犯这种不可能的假设。」 现在就要开始证明它。 「帕儿。」 他回过头。 眼前,餐馆老板正高高举着滴鼻药的盒子。 「万无一失!多亏滴鼻药,犬妖精的花粉症改善了,我成功发动能力『我很在意你的气味』!」 「!?」 商人、农夫、花店老板。 三人像是看见了难以置信的东西一样,睁大眼睛。 「为什么餐馆老板会有滴鼻药!?」 「是斐伊先生帮我拿到的。用我的枪交换。」 没错。 夜晚自由时间里,自己曾和持有滴鼻药的猎人这样交涉。 『也就是说,你把枪交给我,作为交换,要向我请求某种协助吧?』 『只是小小的以物易物。』 以物易物──那并不是自己的道具。 那是餐馆老板与猎人之间的以物易物。 「按我的预测,犬妖精的能力会证明『全员都是杀人犯』这个说法。」 「……可、可是我们所有人都坦白了真实身份。」 花店老板讶异地眯起眼睛。 「犬妖精的能力,看起来像是在彼此隐藏真实身份时才有效的力量。……例如我隐瞒自己是妖精时,强制嗅出这件事的能力,对吧?」 「嗯,这个认知是对的。」 面对花店老板,斐伊毫不犹豫地点头。 由于所有玩家都供认自己是夜之住人,犬妖精的能力失去了意义。 一般都会这么想吧。 「你的意思是,七人的真实身份中有某个是谎言……?」 「我调查的不是玩家。」 餐馆老板的一句话,将花店老板的话半途截断。 「犬妖精的能力是『看见一名村民的真实身份』。也就是说,不是玩家也可以!」 没错── 能否察觉这个机关,正是转折点。 如果是副村长,就是妨碍一名村民的夜间能力。 如果是花店老板,就是选择一名村民,观看其过去的行动。 如果是餐馆老板,就是看破一名村民的真实身份。 规则从来没有说过,能力的使用对象是『七名玩家』。 「是村长。」 「啊!?」 花店老板圆睁双眼。 「难道……我们的能力全都是……!」 「没错。我们自然而然地被诱导产生了错觉。根本没有必要在玩家之间互相使用能力,陷入疑神疑鬼。」 所有玩家能力,都是为了对NPC(村长)使用而存在的。 其结果就是── 「发表犬妖精的能力结果!」 帕儿的声音响彻广阔的广场。 「村长的真实身份是『亡者』!」 僵尸。 那是过于有名的怪物。 「亡者……虽然死了,却是会动的活尸……啊啊!我懂了!」 农夫忍不住拍手。 「如果是亡者就成立了。杀人事件那天,村长就算被杀,也因为是亡者而复活了。这样一来,玩家全员都是杀人犯这个矛盾,就不再是矛盾了!」 「是的。游戏推进到这里,才终于能看清一些东西。」 「……什么?」 「战胜神的方法。」 斐伊对农夫点头,环视在场六人。 我已经从几个人那里得到了佐证—— 「米兰达事务长,请回想农夫的角色资料。村裁判之后,不是有一个会被赋予的、内容不明的目标吗?」 「!?有啊,第四个目标!可是你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角色资料。当我察觉到那段记述的违和感时,就盯上了『有多个杀人犯』这个可能性。」 【目标】 【你是杀害村长的犯人】 ①将你是犯人的事实隐藏到游戏结束。 ②将你的真实身份是狼人一事隐藏到底。 ③死守你获得的「牙之项链」。不得被任何人夺走。 ④【只给予犯人的特别目标】……村裁判阶段后公开。 「最初三个都指定为『你』,唯独特别目标特地改成了『犯人』这个记述。」 「……真的耶!?」 特别目标并不只是给『你』一个人的。 除你以外,还有符合犯人条件的人。 否则这个记述就不可能存在。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在探查犯人不止一人的可能性。假如犯人只有一人,七名玩家关于村长的目击证词就太矛盾了。」 「原来如此!斐伊君一直调查村长宅邸,就是为了这个!」 「是的。而既然浮现出多个犯人这一说法,接着就能联想到一个假设。除了我以外,也许还有类似狼人的存在。」 所以斐伊一直在关注。 比起六名玩家的行动,更关注他们的『用词』。 「事务长应该也想得起来。比如餐馆老板在说明自己的能力时,用了『真实身份』这个词。」 『要看谁的真实身份呢~』 如果餐馆老板是人类,照理说应该会产生疑问。 真实身份是什么? 「至今为止,我们一直使用的是『角色』这个词。比如副村长说自己也是樵夫,但她没有使用真实身份这个词。」 「……啊。这么说来。」 「可是餐馆老板却毫无违和感地使用了真实身份这个词。其背景在于,餐馆老板本人也隐藏着犬妖精这个真实身份。」 接着,斐伊看向的是猎人。 「凯厄斯前辈也是。」 『花店老板啊。你以为村长还活着吗?』 这种台词本来不可能出现。 村长已经被商人射穿胸口,成了焦尸。 「如果是人类,那就是当场死亡。不可能认为他还活着。只不过,如果村长是夜之住人,那就另当别论。」 那时,猎人对花店老板所说那句话的真意是── 『村长即使被杀,也有可能还活着。花店老板,你知道这一点吗?』 换言之。 那是猎人的提问。意思是『我知道这个村子里存在非人类的存在』。 「原来如此!所以斐伊君密谈的对象是餐馆老板和猎人……」 「就是这样。」 与餐馆老板,是在第二天的报告阶段密谈。 与猎人,是在第二天夜里。 到这里为止,我已经几乎确信所有人都是犯人了。 「接下来,我想要能说服花店老板、农夫和商人的证据。因此必须用犬妖精的能力揭露村长的真实身份。」 整理一下吧。 面包店老板走过的游戏攻略,可以用以下过程表示。 【1】从角色资料的特别目标中,先将『存在多个犯人』作为可能性之一提出。 【2】从报告阶段的对话中,找出同伴(夜之住人)。 ※这里对应的是餐馆老板与猎人。 【3】确定村长是亡者。(餐馆老板的能力) 【4】确认全员都是杀人犯。 【5】确认角色资料中的特别目标被赋予给了全员。 最后的【5】才是关键。 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一点成立。 「我是这么想的。特别目标才是真正的目标。那里存在着神的意志──『用人类的总力攻略给我看』。」 众神的游戏── 人与神的对决,是以这个特别目标进行的。 「斐伊君的狼人供认,竟然考虑到了这一步……」 「是的。推进到这里,我们才终于能够走上神所等待的盘面。」 顺带一提── 将至今为止的情报串联起来,就能看见杀人事件的『时间线』。 【23时00分】 面包店老板在广场上,以狼人之爪朝村长背后袭击并杀害。(第一次杀人) 获得仪式道具『牙之项链』。 【23时30分】 农夫发现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村长。 由于吸血鬼的能力所需,舔了村长的血。(第一次杀人的共犯) 猎人看见了这一幕。 然而猎人在24时会鬼火化,因此放弃现行犯逮捕,暂时离开。 【24时00分】 村长复活,一边滴着血,一边回到村长家。 (因为牙之项链被夺走,所以来拿替代的仪式道具?) 作为证据,从广场到村长家之间,留下了往返的血臭。 【24时00分】 花店老板察觉到邪恶的力量。 她夜里惊醒,造访村长宅邸,却被村长以『老夫很忙』为由拒绝听她说话。(是在挑选仪式道具?) 【25时00分】 副村长在广场发现手持仪式道具的村长。 她觉得村长的样子可疑,正想阻止他时,村长正好倚靠着的柴堆崩塌,发生了雪崩般的坍塌。村长被压在下面死亡。(第二次杀人) 副村长慌忙固定柴堆,湮灭证据。 虽然也很担心村长,但副村长优先回收了仪式道具。 →仪式道具『骨制笔与血之墨水』 【26时00分】 商人发现倒在地上的村长。 她正想回收本应归还给自己的仪式道具时,村长复活,两人扭打在一起,于是商人用枪射击村长。(第三次杀人) →仪式道具『染血的烛台』 【26时30分】 鬼火状态的猎人回到广场。 他注意到倒在地上的村长并靠近,却因为慌忙接近,鬼火的身体与村长接触,下一瞬间村长燃烧起来。(第四次杀人) 只不过,他也觉得村长太容易燃烧这一点很不自然。 (村长手记:亡者的肉体干巴巴地枯竭,很容易燃烧) 【27时00分】 餐馆老板发现了村长的焦尸。 她正想向村长搭话而靠近的瞬间,村长站起来袭击了她。 犬妖精的拳头虽然无力,但村长也已经负伤,因此死亡。(第五次杀人) 【27时30分】 花店老板来到广场寻找村长。 她为了救助倒在地上的村长而泼上圣水,不知为何,村长发出惨叫后断气了。(第六次杀人) 六名杀人犯与一名共犯。 这就是杀人事件之夜发生的全貌。 「剩下的就全在米兰达事务长找到的『黑之死文书』里了。村长在这个广场进行的,并不是防止地震或山火的仪式。」 村长的动机。 他想用仪式道具做什么? 黑之死文书──以Ⅹ只羊为交换,取回一个灵魂。 正好相反。 「这个村子的杀人事件里,被当成祭品的一方,正是我们。在村长的仪式中。」 广场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闭上嘴,带着下定决心的表情仰望空中。 ──仰望端子精灵。 『哦哦?各位,距离推理阶段结束还有两分钟。』 『可以进入村裁判吗?』 两只端子精灵飞向广场的钟。它们两只一起抓住钟的垂锤,借着体重盛大地敲响了钟声。 清澄的声响回荡── 『推理阶段结束!』 『接下来转入村裁判阶段。请在我们的信号下,同时指向你们认为是事件黑幕的一名村民。那么请!……………………………………………………………咦?』 端子精灵歪了歪头。 在它们眼下,七名玩家谁也没有抬手指向任何人。 应当放逐的村民── 换句话说,幕后黑手并不在这里。 「答案揭晓的时间到了。」 面对俯视这边的端子精灵。 斐伊向前踏出一步。 「这个游戏极其恶劣。毕竟它要求全员达成目标,却又在每个玩家优先达成自己的目标时导向坏结局。」 这正是这个游戏最大的机关。 换言之── 推理阶段要证明的不是全员的清白,而是全员的犯罪。 ……如果在村裁判里放逐了村长以外的人。 ……我们就必须以少了一人的六人,去挑战下一个特别目标。 然后大概就会陷入死局吧。 只有玩家全员,也就是『人类全员』一起挑战,才能获得战胜神的胜机。 『时间到!』 『各位辛苦了。』 玩家们头顶上,两只端子精灵急速靠近。 然后气势十足地击掌。 『由于村裁判中的玩家放逐人数为0人,现在开始进入???阶段。』 『这个「???」意味着尚未决定的未来。请自由行动,随心所欲地编织各位的故事。』 两只端子精灵高声唱诵。 用响彻全村的声音── 『玩家共同目标』 『追加「梦见她所梦见的梦」。』 『我们的引导到此为止。』 『请迎接各位所想的结局。』 然后升上天空。 它们一边挥手,一边响起「请加油哦──」的声援。 「……咦?」 「……自由是什么意思?我们该做什么?」 农夫和花店老板呆呆地眨眼。 毕竟她们突然被赋予了超乎想象的目标名,然后就被留在了广场上。 「走吧。」 「面包店老板?难道你有什么头绪吗?」 当然。 斐伊以行动代替回答,猛地蹬地迈步向前。 「村长的藏身处。」 「在哪里!?还有哪里没调查过……啊啊!?」 米兰达事务长的眼镜差点从鼻梁滑落。 她慌忙推回眼镜。 「村长的仓库吗!」 「嗯。我们唯一没进去过的,只有那个地方。」 前往能眺望整座村庄的高台。 ——村长的宅第。 这栋房子的后方,有一片大到能用来赛跑的草坪庭园。 「……这里就是村长的宅第吗?」 「我也是第一次来。的确是最宽敞的!」 六人在草坪正中央环顾四周。 由于斐伊几乎独自调查过这里,每个人都兴致勃勃地观察庭园和宅第。这时—— 「是那栋黑色建筑物吗?」 猎人仰望的是位于庭院角落的黑色砖造建筑。 ──仓库。 那扇门上挂着坚固的挂锁。 「需要钥匙。原本应该有人在夜间取得,面包店老板,是你拿到的吗?」 「我没有。半吊子的调查找不到。」 「我想也是。就算知道持有者是村长,也不知是情报⑤还是⑥……除非玩家全员一起调查村长,否则我看难度上根本拿不到。」 「我也是这个预测。」 昨晚,从村长的遗体上发现了仪式道具『黑之死文书』。 反过来说── 「仓库钥匙的取得难度,比最后的仪式道具还要高。我想,就算大家一起调查村长的遗体,也只是终于有可能找到而已。」 「发现它恐怕会困难到极点吧。」 虽是这么说,猎人的语气却充满庄严的自信。 他应该已经察觉到了。 既然斐伊毫不犹豫地带大家走到这里,就代表钥匙已经有了。 「你是怎么拿到的,面包店老板的能力吗?」 「因为有个可靠的副村长啊。」 「不是我哦。」 副村长猛地回过头。 她回头的同时,啪地拍了一下紧张地闭着嘴的商人肩膀。 「不是就在这里吗?」 「正、正是如此!」 商人像是抓住了这个机会一样,高声说道。 「猫精灵的能力『小偷猫』,可以指定对象所持有的道具;若该对象持有该道具,就能夺走它。……我原本先入为主地以为对象只会是某个玩家,但副村长阁下告诉了我。真正该指名的对象另有其人!」 那就是村长。 村长藏起来的仓库钥匙,是只有通过猫精灵的能力才能取得的特殊机关── 「就是这个!」 商人从背包中取出道具卡。 【『村长』情报(道具)EX『仓库钥匙』】 打开灵魂沉眠之处的钥匙。 被囚禁于梦中的那个人,梦见最爱的她所梦见的梦。 结束它吧。 结束这场染血的惨剧。至少让其安宁。 ……吱呀。 仓库的门像是拥有意志一般,向左右两边打开。 光照进漆黑的仓库内。 在那深处── 一具白色棺材被立靠在那里,周围环绕着无数花瓣。 纯白的花。淡淡浅粉色的花。蓝色的花。 为了不让它们腐烂,每一朵都经过防腐处理,保持着美丽的模样,被细心装饰在棺材的前后左右。 「这是!?」 花店老板指着棺材与花,用手捂住嘴。 「……这是村长从花店买下的花。我之前还在想,这么多花到底要用来做什么。这个棺材是……」 「因为他似乎是个爱妻家呢。」 如此回答的农夫,语气也带着几分肃然。 「他来问我仪式道具的事情时,这么说来,也说过『我失去了重要的人』。黑之死文书上写着『献上十只羊,取回一个灵魂』,嗯,就是这么回事吧。」 村长是想让妻子复活。 他将自己变成亡者,花了好几年、好几十年持续摸索那个方法,最终走到了收集仪式道具这一步吧。 「可是面包店老板,村长似乎不在这里?」 「我也很意外。我还以为他会躲在仓库里……」 与那份宽广相反,仓库内部简朴得令人惊讶。 中央有一具白色棺材,周围被花朵填满。既然如此,虽然实在不愿意这么想…… 「那个。有没有可能躲在这具棺材里?」 餐馆老板从后方窥探棺材。 她战战兢兢地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白色棺材的同时。 轰! 大地以仿佛要翻转的势头震动起来。 『……愚蠢之徒。不得触碰那具棺材啊啊啊啊啊!』 震得空气嗡嗡作响的咆哮,来自仓库外。 「刚、刚才那巨大声音是什么!?」 「难道是村长……!」 众人一起冲向外面。 在冲到后院的斐伊等人眼前,水润的草坪大地裂成两半。从那裂缝中,腐烂绿色的巨人爬了上来。 巨大。 需要斐伊等人抬头仰望的巨人,用浑浊的眼睛俯视这边。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在广场死去的村长。 失去生气的活尸,化作接近十米的巨体,从地底爬了上来。 『让我最爱之人的灵魂复苏……你们竟敢……竟敢妨碍仪式……!』 并非双足步行,而是四足步行。 腐败的双脚已经无法支撑全身,尸体巨人四肢着地逼近而来。 「村长就是午夜地鸣的正体吗!」 与黑幕的最终决战。 ……原来如此。 ……玩家全员都是吸血鬼或狼人之类的夜之住人,就是为了这个吗! 若非如此便无法战胜的黑幕。 他原本也认为,这会是一个非得七人全员到齐才能获胜的事件,但没想到午夜的鸣动竟会以这种形式成为伏笔。 『老夫献出自己的肉体、灵魂和全部财产,才得到这副肉体……为了将你们葬送……为了献上十个灵魂!』 化为巨大亡者的村长举起手臂。 「不妙,躲开!」 包括斐伊在内的所有玩家都蹬地跳开。 比圆木还粗的巨大手臂砸落下来。沙尘,还有成千上万片草坪上的草被卷起,在地面刻出巨大的裂痕。 「归根结底,还是推理&角色扮演啊!」 最后的谜题。 推测打倒这个黑幕的手段。 「好、好惊人的怪力……」 花店老板吓得脸色发青。 「不、不对,你看,花店老板!」 农夫指着巨大亡者的右脚。 右脚脱落了。仿佛树木根部腐烂,村长的肉体已逐渐腐朽。 「请住手吧,村长!」 餐馆老板大喊。 「你这副模样……你重视的人要是看到,肯定会伤心的!」 『————————』 老人听不进去。 成为夜之住人的灵魂,恐怕早已失去人类的理性。 『你们应该也记得吧?』 亡者将右手伸入上衣。 握住一本有成人那么大的黑皮书── 『老夫咏唱仪式道具「黑之死文书」,将你们的灵魂送入冥府。』 「你说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仪式。 杀人事件当天,七名玩家若没偶然阻止村长,他就会进行这个仪式。 『那天晚上,你们以为杀了老夫就阻止了仪式。但老夫昨晚重新咏唱完黑之死文书的仪式,现在只差七名活祭品。』 「……什么!?」 「等一下,这样太狡猾了吧!」 『你们聚集在此,满足了仪式的条件。黑之死文书发动————什么!?』 黑皮书浮现出来。 但是。 村长凝视着黑皮书,却没发生任何事。 『……为、为什么!?』 「下克上的时刻到了!」 副村长气势汹汹地指着村长。 「这个村子的现任领导者是副村长!昨晚自由时间,副村长对村长发动了能力!」 副村长的『下克上』:选择一名村民。 副村长的权力,禁止对方使用能力一晚。 「你是真正的领导者」。 『……可恶啊啊啊啊!』 亡者紧握着黑之死文书,发出充满憎恨的低吼。 『但能力不是只有你们有……我以村长的能力「绝对君主」下令。在我完成仪式之前,你们不准动!』 刹那间—— 所有人都理解了。 至今为止,为了达成各自的目标,他们隐藏了真实身份和能力。 但现在不同。 这是所有人挑战同一个目标的最终阶段。他们被赋予的第二能力,就是为了这个终演而存在。 「休想得逞!」 商人扔出背包。 金银财宝从高高抛向空中的背包口飞出。商人夺来的枪和仪式道具也全部飞舞在空中── 「我用我收集到的所有道具,发动第二能力!」 商人的『用钱买命』:在一名村民发动能力的瞬间可使用。 放弃所有获得的道具,延迟该能力的发动。 『你所夺来的道具』 『如果你有放弃它的勇气,一定能够拯救生命』 「我用我的全部财产,买下村长阁下的命令权!」 『……商人……!』 村长巨大的身体因愤怒而颤抖。 黑之死文书无法使用。 但这个亡者现在依然充满杀意。 『……收割灵魂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来吧,仪式道具「灵魂镰刀」。』 被召唤出来的是血色镰刀。 那应该是玩家没能发现的道具,但现在没有时间后悔调查不足。 『你们就用这把镰刀──』 「哎呀村长!镰刀不是用来伤人的东西!」 农夫喊道。 眼镜后方,那充满知性的眼神闪闪发光。 「就让我这个农业专家来教教你吧。镰刀是用来割稻的道具!发动农夫的能力2!」 农夫的『将镰刀化为农具』:将一名村民持有的武器道具,变成成熟的稻穗。 『你学到了』 『就算是吸血鬼,也不能只靠血生存』 血色镰刀倏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的稻穗。 村长的武器就这样消失了。 『卑贱的吸血鬼。你忘了是谁邀请你来这个村子的吗……』 「你还真敢说。明明是想把人献为祭品。」 『……看我捏碎你。』 亡者的利爪伸长。 仿佛在炫耀黄土色的利爪般高高举起,就这样四肢着地冲了过来。 「这里交给我!」 斐伊对其他六人如此喊道,朝村长冲去。 发动面包店老板的能力2。 面包店老板的『以牙还牙,以爪还爪』:对一名村民的攻击进行反击。 『你的爪子杀死了村长』 『下次,应该能用来拯救某人』 『……愚蠢的狼人啊。』 巨大的亡者猛然停下。 他竟然交叉双手,摆出防御姿势。 『你曾撕裂我的背部。同样的错误──』 「大意可是大敌哦。」 花朵在空中飞舞。 花店老板将装满五颜六色花朵的篮子整个抛向空中,双手握紧的是高压式水枪。装在里面的,是闪耀着蓝色光辉的圣水── 「只要有我的支援!」 花店老板的『圣水镇魂』:使一名村民的防御行动无效化。 『你的花,能治愈灵魂』 『你的水,甚至能镇压愤怒的业火』 圣水射了出去。 闪耀着蓝色轨迹的圣水,淋在亡者巨大的手臂上。 瞬间── 滋滋作响地冒起白烟,亡者的手臂消失了。 「这是从花中提取的圣水!」 『……这股疼痛,是圣水吗……!?咕啊……』 趁着手臂防御被解除的一瞬间,飞身跃起的斐伊一拳打在亡者的下巴上。接着,餐馆老板在庭院里奔跑── 「交给我吧!」 餐馆老板从背后顺势取出的,是一口相当厚重的平底锅。 乍看之下,这东西根本算不上武器── 餐馆老板的『爱的平底锅』:突袭一名村民,使其无法行动。 『如同你对料理倾注的心意』 『你的爱,能给予你的敌人某些东西』 「快醒醒吧,村长先生!」 餐馆老板高高举起平底锅。 她冲到踉跄的巨型僵尸村长脚边,用平底锅狠狠敲向其膝盖。 『————————!』 灵魂被黑暗染透的村长发出惨叫。 无论被杀死多少次都会复活的亡者,因深入骨髓的疼痛而发出惨叫。 『…………这股疼痛……!』 「想起来了吗?这个平底锅是我刚来村子时,村长和已故夫人送给我的礼物。也就是夫人的遗物!」 『……餐馆老板……你……这种人……!』 轰鸣声响起。 村长巨大的身躯倒下,扬起沙尘。 狼人的爪子、妖精的圣水,以及妻子遗物的平底锅,正在造成连活尸都承受不住的伤害。 「最后一击!」 这是谁说的话呢? 再一击。 所有人都直觉到,只要决定性的最后一击命中,就能打倒村长。 然后,剩下的还有一个人。 「……原来如此。」 猎人单膝跪地。 他举起挂在肩上的枪,将枪口对准村长。 「猎人的能力2是追击。给予被一名玩家能力击中的村民最后一击。」 「好、好厉害!简直就是胜利演出的能力!」 「开枪吧,凯厄斯阁下!」 该打倒的幕后黑手动弹不得。 现在就算闭着眼睛也能打中吧。胜利已成定局。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吧。 「…………」 不管等多久,都没有听到枪声。 猎人单膝跪地,不知为何像被冻结般一动也不动。明明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再扣几毫米就会开枪。 「真会耍小聪明啊,超兽。」 『一切都是游戏,凯厄斯。』 『你是队伍「全魂汇集之圣座(Mind Over Matter)」的教练吧?』 那不是村长沙哑的声音。 仿佛从天空洒落般响彻四周的声音,是超兽妮薇伦。这场游戏的GM,也是真正最终头目的声音。 『后面的人类是队伍「受众神的游戏之祝福者(May・Your・Gods)」。』 『只要你开枪,游戏就结束了。以「受众神的游戏之祝福者(May・Your・Gods)」的胜利告终。』 『如果众神的游戏先被攻略,海伦妮雅的理想就会破灭。你明白吧?』 「……凯厄斯先生!?」 「难道凯厄斯阁下!?」 猎人没有回应。 他举着猎枪,枪口依然对准村长。……但,他停在扣下扳机的最终阶段。 帕儿和奈琉在极近距离下呼喊,他依然动也不动。 ──没错。 这个游戏隐藏的最后一处不合理。 那就是,给予村长最后一击的人被固定为猎人。 只要猎人说「不使用能力」,村长就无法被打倒。 在此前提下。 这个游戏在开始前,只有一个能让神明意志介入的余地。 七名玩家与七份角色资料。 是谁给玩家分配角色的? 端子精灵吗?不。 ──是神明。 超兽妮薇伦在这场游戏中,对担任队伍「全魂汇集之圣座(Mind Over Matter)」教练的人类如此质问。 你要站在敌方队伍那边吗? 『……猎人啊。』 嘶哑老人的声音轰然响起。 受到玩家总攻击而跪倒在地的亡者,肉体正在逐渐再生。 『宣告吧。说你不会使用能力,不会扣下那扳机。』 「────我应该说过了。」 『嗯?』 「我已经宣告完毕。」 村长的咆哮响彻村庄。 一动也不动的猎人如此说道。 『怎么了,猎人?你在说什么?』 「很遗憾,村长。不,妮薇伦。我确实是队伍『全魂汇集之圣座(Mind Over Matter)』的教练。」 猎人凝视游戏的幕后黑手。 斐伊看见他的指尖扣下扳机。 「我不会对游戏说谎。」 猎人的『终演』:对一名村民射出追击的子弹,将其从游戏中排除。 子弹只有一发。必须慎重决定要对谁使用。 『你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吧?』 银色子弹射穿了巨大亡者的身体。 『————————!』 被击飞到空中的巨体,仿佛气球破了洞般,眼看着萎缩变小。 最后坠落地面。 倒在草坪上的,是弯腰驼背的虚弱老人。 「…………老夫……」 老人嘶哑的声音。 「我……想和妻子待在一起……妻子回来,或是我去找妻子。只有这点不同……既然如此…………」 在七名玩家面前。 亡者的肉体沐浴在阳光下,逐渐结晶化,最后化为细小粒子消失。 回归大地。 「……这样的结局……或许也不错…………」 在消失的最后瞬间。 在场的不是亡者,而是过去比谁都深爱村庄与伴侣的老人。 村长回归大地—— 「……奇、奇怪?总觉得最后的结局有点感人……」 帕儿怔怔地出神。 「虽然觉得他是个过分的村长……但又无法恨他……」 「是啊。我也久违地有点感慨。太狡猾了,诉诸亲情太狡猾了。」 米兰达事务长感慨地点头,以感伤的眼神凝视着村长刚才所在的草地。 真是个美好的结局。 每个人都露出澄澈的表情。 「这样一来——」 正当某人这么说时。 啵叩,地面微微隆起,有东西从地底跳出来。 「你们这些家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完全复活的村长。 「咿呀啊啊啊啊!?」 「什、什什什什么!?不是完全消灭了吗!?」 帕儿和米兰达事务长都吓了一跳。 前一刻的气氛荡然无存。一切都白费了。 或许有人会这么想── 「嗯。我就知道会这样。」 村长的皮肤并非亡者那般,而是血色良好的小麦色。 斐伊察觉到这代表什么意义,不禁苦笑。 「从头到尾,我们战斗的对象都不是村长,而是神明。妮薇伦。」 「正是如此喵。」 村长的布偶装啪一声弹开。 将村长这个第八份角色资料赋予自己的超兽妮薇伦──深红色头发随风飘扬的少女在空中翻转一圈,降落到地面。 「Good game。」 接着拍手。 她一边拍手,一边像要逐一舔舐般扫视着这边七人的脸。 「喂,凯厄斯。」 「对我的行动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余只是有点好奇。游戏结束后还啰哩啰嗦,只会破坏游戏余韵喵。」 红发少女愉快地咧嘴一笑。 嘴角微微露出锐利得令人胆寒的肉食兽獠牙。 「恭喜。」 再次拍手。 那不是献给七人全员── 「叫斐伊的人类。」 「……找我有事?」 「输了就是输了。为表扬你在这场游戏中的奋战,送你一胜。如此一来,你就是八胜。超过小海伦妮雅的七胜了。」 「!」 这个数字真正意味着什么── 恐怕没有任何人察觉到,斐伊在与蕾茜相遇前就设想过的「某场游戏」,现在得到了极为重大的情报。 即便是神明也不例外。 「小海伦妮雅不会再放过你们『受众神的游戏之祝福者(May・Your・Gods)』了。」 「……意思是她开始注意我们了。」 「好好享受吧。如果你们能享受的话,喵。」 轰! 令人呼吸都为之窒息的灼热之风,化作旋风吹出。 吞没水润翠绿的草坪,覆盖村长的宅邸,将整个村庄染成红色。 正如── 这场游戏名『一切化为赤红』所示。 视野所及的一切都被火焰包围。 伴随着超兽雄壮的咆哮,斐伊等人回归人类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