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正赛第一场 作者:南野海风 乱世千金倪亚·利斯顿 – 第八卷 – 第四章 正赛第一场 ——「我乃凯德兄弟之兄,扎尔塔!」 ——「我乃凯德兄弟之弟,盖盖尔!」 啊,是猛虎族那两个家伙。 早上准备出门时,我一边收拾一边确认魔法影像,结果里面出现了熟面孔。 终于,万众期待的正赛从明天开始。 就在这场祭典正式开幕前一天的早晨,两个看着有点眼熟的虎兽人出现在魔法影像里。 他们或许可以说是这次大会中最露脸的选手。哦,原来叫扎尔塔和盖盖尔啊。名字我应该听过好几次了,但完全没留在脑子里。 记得这两人没有参加败者复活战吧。就算参加了,我想他们大概也会输。 ——「这里就是明天开始正赛的浮岛!接下来将公开比赛对战表!」 ——「对战表也预定会张贴到街上!大家也可以到那里确认!」 啊,比赛对战表终于要发表了吗。 也是,毕竟明天就要开始了。明天一早就是开幕式,之后马上进入正赛。所以才会选在这个时机公布。 ………… 这两个人不错啊。 兽人在阿鲁特瓦尔很少见,本来就吸睛,再加上那张粗犷的虎脸,非常上镜。声音低沉又响亮,托这个福,说话也很容易听清。虽然情绪有点高涨,但现在这个行业里还没有这种类型的人才。他们本人应该也是第一次以这种感觉被拍进影像里,却完全看不出紧张。虽然不强,但胆量应该不错。 该说是华丽转型吗……真是好素材。那副堂堂正正的样子,甚至让我觉得他们比起当武斗家,更适合干这一行。已经不是即战力的程度了。虽然不强就是了。 这是哪个摄影组拍的?王都那边吗?捡到好人才了啊……夜之魔蝶斯卡蕾特怎么样了?我有向班德里欧推荐过,不知道他有没有抓住那个逸材? 啊,不行不行。这一年不是拍摄就是上魔法影像,我的思考模式已经彻底偏向业内人士了。这就是职业病吧。 正赛从明天开始。 我一直期待的武斗大会正戏,终于要拉开帷幕。 老实说,虽然没有能和我打得有来有回的人,不过令人在意的家伙倒也零星有几个。就让我好好见证这些年轻武人的光芒吧。 ——「竟然!正赛几乎会同步播出!据说可以马上看到摄像机拍下的影像!」 ——「没错,就是这个,兄长!正赛会场虽然能容纳大量观众,但不可能所有人都进去嘛!」 我正想着他们就尽量加油吧,结果某个令人在意的词,把我的思绪一下子抢了过去。 几乎同步看到影像?难道是实时播放吗? 我倒是听过传闻,说这种技术姑且也是存在的…… ——「没法来到正赛会场的人,就去附近的魔晶板前集合吧!不过工作要好好做啊!」 ——「没错!不然会被开除的!无业游民这种东西,跟冒险家一样都是没出息的家伙!」 ——「「嘎哈哈哈哈!」」 哦哦,这些家伙聊天也挺行啊。想要……不对,不是这个。 我想起班德里欧不知什么时候说过,实时播放虽然做得到,但没什么好处。 说是系统相当精密,准备起来很麻烦,而且把拍到的东西原样播出去风险实在太高,谁也不知道会播出什么事故画面之类的。 完全同意。 当时听到时同意,现在也同意。 国王还真敢下决心啊。不,也许不做到这个地步,阿鲁特瓦尔的民众就不会满意吧。毕竟这是一路炒热、煽动到这种程度的大型活动。 虽然不是这群老虎说的那样,但感觉真的会有一堆人把工作扔到一边跑去看比赛……不过这也没办法吧。 现在的阿鲁特瓦尔,真的满城都是武斗大会的气氛。 「——倪亚!去学院了!」 啊,蕾莉亚萝德在叫我了。 虽然我很在意后续播报,也对老虎们的聊天技巧兴趣津津,但该走了。 我一边听着最后似乎提到各国都有大人物前来,一边关掉了魔晶板。 ◆ ——「各国的大人物也陆续来了!我们兽人之国也来了几个人哦!」 ——「哦!兽人喜欢强者嘛!最喜欢这种祭典了!」 卡夫斯·贾克斯看着这两个热得过头的虎兽人,在心里嘀咕。 ——这里也聚集了一群坏家伙啊。 某座仓库的一角……那是卡夫斯用来接待客人的地方,内装还算豪华,此刻聚集着邻近诸国出了名的麻烦人物。 首先,是发出邀请的卡夫斯·贾克斯。 阿鲁特瓦尔王都地下世界的支配者。脸上带着伤痕,擅长摆出扑克脸的男人。 他是这个场子的主持人,也是东道主。 来自飞行皇国梵杜路杰的,是古利格·库雷特、弗罗森·盖茨、雷斯腾三人。 这三人之中,毫无疑问最该注意的是古利格。 他不是靠暴力,而是靠算计,也就是靠赚钱爬上来的男人。据说甚至操纵着那个国家的经济。 说实话,弗罗森和雷斯腾都只是碰巧闯出名号的新兴势力。两人都还年轻,因此他们手下聚集了许多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不过,能坐在这里就足以证明他们运气极强,也许可以说他们确实有某种东西。 来自武勇国乌哈伊顿的,是凯亚·金和禅·佛瓦二人。 两人都是气氛沉稳的初老男子,但如果只是普通老人,也不会被称为地下世界的门面。 凯亚·金是九门馆——代表乌哈伊顿的九大武术流派之一鬼相拳的总负责人。禅也经营着数个流派。简单来说,就是那个国家的黑帮。 除此之外也邀请了其他人,但最后聚集到这里的是五人。 卡夫斯也向盘踞在拥有那位圣女的圣王国阿斯塔尼亚的、有骨气的恶党发出了邀请,但对方很礼貌地回绝了。对卡夫斯而言,那个国家的地盘才是最想要的目标。 每人只允许带两名护卫,包括卡夫斯在内的六人围坐在桌边,看着魔法影像。 他们的游戏,接下来才要开始。 「——好了,也差不多了吧」 格格不入的老虎们停止了闲聊,影像切换了。 该听的情报,全都听完了。 卡夫斯指示黑衣人把魔晶板的音量调低,环视同席的恶党们。 「官方赌局很简单,所以我打算让我们这边也基本照那个规则来。猜中冠军。猜中了,所有人都付钱。这就是官方规则。我们也基本照这个来,只改动赔率。付款的是我们自己。比如押一亿,猜中了,就能从所有人那里各拿一亿,合计五亿作为奖金。如果没人猜中,赌金就回到手里。押的选手进了上位、打到准决赛之类,一概不算。说到底,就是猜中会夺冠的选手,仅此而已。也就是说——就算自己押的马摔了,也必须等到某个人的马是赢是输彻底分明之前,不能离开这张桌子。怎么样?很简单吧?」 没错,很简单。 毕竟是官方,也就是国家想出来的规则,设计得谁都能明白。甚至可以说,是为了连笨蛋都能看懂。虽说官方那边似乎连进入上位名次也会有奖金。 而这边,只猜第一名。 自己猜中了就赚,别人猜中了就亏。 就是这么一条连笨蛋都能明白的规则。 「赌金没有上限。想押多少都可以。既然坐在这张桌子旁,我希望各位至少也押到亿这个单位。我自认请来的是各国地下世界的门面,可不记得自己请过什么小家子气的恶党」 没有任何人开口。 因为他们觉得卡夫斯说得没错——不。 「哼」 古利格抱起胳膊,咧嘴一笑。 ——正如预料。 「你没问题吗,卡夫斯先生?我不知道你在和平麻痹的国家里攒下了多少资产,但我们可是在不和平的国家里一路胜出来的。情况和你多少有些不同哦?」 廉价的挑衅,伴随着嘲弄的笑容。 与古利格同乡的年轻恶党弗罗森和雷斯腾,也露出了同样的笑。 「啊,为了今天我准备了一百亿。可以立刻付现」 卡夫斯的回答,让包括护卫在内的几个人眼神一变,然而。 「不会太少了吗?」 古利格露出不满的表情。 「把这么一群人叫来,才区区一百亿?喂喂,振作一点啊。这点钱对我们来说也就够买点伴手礼吧?既然是主办方,能不能再努力一点?不拿出更大的手笔来押,可没意思。——对吧,两位老人家?」 他摆出一张坏笑的脸,乌哈伊顿那两个狡猾老头便连连点头。 「只有百亿左右,实在无趣」 「嗯。这点钱顶多只能盖个兔子窝。老夫倒是想花个一千亿,盖一座能收纳一千亿财物的仓库呢」 他被看扁了。 清清楚楚地,被这桌上的所有人看扁。 侍立在卡夫斯身旁的黑衣人们杀气腾腾。 在地下世界,被人看扁就完了。也许只是无聊的意气用事,可他们就是靠维持这种无聊的意气活到了今天。 一旦把它舍弃,在地下世界就再没有容身之处。 这里就是这样的世界。 「啊啊,这样啊。真伤脑筋」 卡夫斯耸了耸肩。 「那就全部财产。大概三百亿吧。我拿出来。这样总没意见了吧?」 三百亿。 不用说,那是一笔惊人的巨款。 「哈哈,真会开玩笑的男人」 古利格眯起眼睛。 「以我的计算,你的资产至少有五百亿吧。既然是主办方,希望你能榨到极限啊。赌局太无聊的话,我们可就白来了」 卡夫斯的表情没有动。 黑衣人们释放出的杀气,已经到了无法掩饰的程度。 ——果然如此,卡夫斯心想。 在这群狡诈的成员之中,最不想与之为敌的人是谁。 想到这一点时,最先浮现在卡夫斯脑海里的,就是这个古利格·库雷特。 调查能力、计算能力,以及情报的取舍。虽然不擅长动粗,但这个靠金钱的力量活下来的男人,和街头混混出身的货色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他认真调查过,并且做出了相当准确的推测。 推测出了卡夫斯的全部财产。 然后,他正在试探。 在这场聚会中,卡夫斯究竟想做到什么程度——不,这个男人也许连真正意图都已经看穿了。 卡夫斯要击垮这场中的某个人。 既然如此,他究竟打算认真到什么地步。 他想站在安全的位置上,利用卡夫斯,除掉妨碍自己的对象。 视情况而定,甚至连卡夫斯也打算一起击垮。 真是个可怕的男人。 不过,先想利用对方的是卡夫斯。卡夫斯正是相信这个男人一定能预判到这种程度。 还没信任到能做交易的地步,但他相信这份运转得过分灵活的坏脑筋。 「唉……知道了。那就五百亿。差不多饶了我吧,古利格」 「哼……也罢。那就五百亿,我也押这个数吧」 如此一来,这张桌子的赌注额度便定下了。 五百亿克拉姆。 当然,赌金由个人自由决定,就算押五百亿以下也可以——但在这个世界,被人看扁就完了。 既然被看扁的对象已经说会拿出来,那就不能不奉陪。 哪怕自己根本没有五百亿资产。 在这种状况下,没人能考虑退场。若是在这里逃了,就会被人看扁,这场中的所有人都会扑上来。恐怕会用力量夺走一切。 因为如果只是这种程度就退缩的家伙,就没有畏惧的理由。 「既然赌金也定了,就来说明细则吧。纳斯汀」 「是」 一直站在墙边待命的男人走上前来。 「由我来为各位说明。首先,无武器部不列入对象。我们认为那个部门只会是黎诺一强。各位也会押黎诺吧?难道还有人要押别人?」 没有任何人出声。 看来这种完全称不上赌局的赌局,终究没人打算应下。那已经不是看不看得起人的问题,而是太愚蠢了。 当然,也可能会由黎诺以外的人获胜。但所有人都认为,那种可能性很低。 她毫无疑问是钦定冠军候补。 「那么,就按这个前提继续说明。请各位从武器部出场选手中,猜出最终优胜者。根据刚才影像里那两名虎兽人的说明——」 就这样,一场隐秘而违法的金钱游戏拉开了帷幕。 也是一场会左右阿鲁特瓦尔地下社会今后存亡的游戏。 ◆ 「第一组第一场……吗」 竟然是第一天第一场比赛。 如果一切按预定进行,那就是开幕式结束后立刻开始的比赛。 我会觉得这里面有某种意图,是我的错觉吗? ——设置在斗技场前的公告板上,贴出了武斗大会的对战表。 刚贴出来的上午,选手们确实聚集了过来,但一过中午就空荡荡了。现在从哪个角度都能随便看。当然,我是很普通地站在正面看。 顺带一提,那两个虎兽人似乎是在选手们起床前的大清早完成拍摄,等到播出时已经撤离了。很多选手都是看了那段播放后,才知道对战表已经贴出来。 比赛采用淘汰制。 选手们被分为六个组,约一周内消化所有比赛。 第一天和第二天进行第一场。 第三天进行第二场,下一天进行第三场。如此每天让半数选手晋级、半数选手减少。 并不复杂。 除了第一天和第二天之外,就是一天打一场,赢了就晋级,仅此而已。 顺带一提,无武器部也会混合着安排比赛,两个部门的决赛将在同一天举行。 「——你是第几场?」 「——第一组第一场」 我没有回头,回答了从背后靠近那人的问题。 「正赛最开始的一场,好像由我来打」 芙莉兹——芙蕾莎如此笑道。 「还真早啊」 站到她身旁的,是体格魁梧的武斗家——甘得鲁夫。 「虽然不知道是谁决定的,但很明显是故意的吧。我总觉得是在说:这是重要的正赛第一场,给我把气氛炒起来」 「对手是……吉格扎拉斯的话,就是那个叫碎头者吉格的冒险家吧」 「对。那个半巨人族的大个子。看来他也从败者复活战里赢出来了」 确实能感觉到意图,甘得鲁夫也这么想。 因为无论芙蕾莎还是吉格扎拉斯,都是从预选开始就很显眼、很有人气的选手。 「想让观众看到小个子,而且还是女人,战胜巨人的场面……吗?」 「只是想象而已」 不过,如果真能看到那样的景象,确实会很热闹。 能在一定程度上看出实力的人姑且不论,大多数观众并没有那样的眼力。 他们终究会以体格差、性别,以及乍看之下强或弱的视觉要素来判断。 证据就是,芙蕾莎在预选中的比赛似乎很受欢迎,还被安排了特辑。采访次数也很多,甚至被说成是和那个继承了精灵血统的女冒险家蕾丝特菈平分人气的美女选手什么的。 真是大麻烦。 她现在可是为了不暴露地下居民的身份才变装的,明明出名没有任何好处。 「我是……第四组第二十一场吗。那就是后天了」 「对手呢?你不是和吉翁有恩怨吗?会碰上吗?」 「恩怨吗……毕竟那场比赛我们彼此都留有遗憾。我也不认同那场结果。吉翁在哪儿?」 两人正在寻找「音速吉翁」的名字时,两道脚步声靠了过来。 「我的名字在哪儿?」 「有我的名字吗?」 是安杰尔和丽聂特。 四个人正聊着那家伙的名字在这里、这家伙的名字在那里,又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你们很闲吗?」 是今天也在跑步训练的黎诺,也就是莉诺琪丝。 「黎诺在哪个组?」 「我记得是第六组第二十四场。第二天快结束的时候吧」 「那大家都分开了啊。虽然也有部门不同的原因」 「第一战应该能轻松一点」 「希望如此呢」 芙蕾莎、莉诺琪丝、甘得鲁夫、安杰尔、丽聂特。 倪亚的弟子们,在第一场里似乎不会撞上彼此。 所有人都相应地松了口气。至少第一战,应该不会碰到这里这些胜负难料的对手。 五人都是带着各自的目的参赛的,不能那么轻易就输。 金钱、信赖,以及作为武人的自尊。 这些理由当然都有——但所有人共有的想法只有一个。 不想在倪亚面前输得难看。 他们不想被骂「没出息」,也莫名不想听到「这是努力后的结果,不必后悔」这种安慰话。「真不像样,我来重新锻炼你」也有点可怕。 尤其莉诺琪丝和丽聂特,还是利斯顿家的护卫。如果成绩不理想,说不定有被撤下护卫职务的可能。 再继续东想西想,冷汗恐怕就要停不下来了,所以到此为止吧。 「——我绝对不会输」 莉诺琪丝对甘得鲁夫如此宣告,然后跑走了。 无武器部的莉诺琪丝和甘得鲁夫,只要一路胜出,迟早会碰上。 「——……还是老样子,完全不觉得能赢啊……」 留下这句苦涩的低语,甘得鲁夫转身离开。 「——我祈祷我们直到最后都碰不上。要是碰上了,我会全力击溃你」 这么说完,丽聂特也离开了。 「……喂,你要多少钱才肯输?」 留下来的地下居民,提出了违法交易。 「视情况而定吧」 同样身为地下居民的人,平静地回答。 「如果是决赛,那肯定是三亿。给我三亿的话,输掉也可以」 「三亿啊……还真是昂贵的女人」 不过,也不是不行。 安杰尔一边认真思考,一边离开了那里。 目送着安杰尔的背影,芙蕾莎低声说道。 「——我明明只要能拿到钱就够了……」 芙蕾莎心里明白。 自己多少有点看错了退场时机。 必须在身份暴露之前消失,否则今后就没法待在阿鲁特瓦尔了。她根本没想到这会变成如此受众人注目的大舞台。 可是,她毫无疑问有机会夺冠。 比如安杰尔和丽聂特对上,无论哪边赢,只要能彼此消耗,夺冠就真的不是梦。如果他们同归于尽、互相拖垮,那就更好了。 正因为并非只是做梦,她才看错了退场时机。 老实说,她现在甚至想立刻弃权,离开这座岛。本能告诉她,离开才好。她也觉得那才是正确答案,可她无法抗拒冠军奖金五亿克拉姆的魅力。 「……至少也想拿到一千万呢」 都已经显眼到这种地步了,却没有收益,实在太难受。风险和回报不相称。 所以,至少也想要一千万。 前三名都有奖金。第二名五千万,准决赛落败的并列第三两人各一千万。因为不进行季军赛,所以第三名会有两人。 她想至少留到准决赛。 据说第三天以后还会公布新的对战组合,一切都要看那之后怎么安排。 恐怕,能漂亮消失的最后退场时机,也会是三天后。再往后,她就要时刻恐惧身份暴露的风险了。 可是,那可是五亿。 她无法抗拒五亿。 公告板前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正赛开始前一天。 从明天起,每天都会有大批观众入场,想必整座岛都会热闹得不得了吧。 当然,王都和地方领地也一样。 只要有魔法影像,无论在哪里都能观战。 阿鲁特瓦尔王国花了一年以上培育起来的活动,终于进入了最后阶段。 这毫无疑问,是会载入阿鲁特瓦尔史册的大型活动。 一切物流都动了,人也动了,经济也动了。 一切都是为了接下来即将开始的武斗大会正赛。 ——漫长的套餐,终于抵达了主菜。 ◆ 清晨,晴空万里。 前一天深夜来到会场浮岛的现任阿鲁特瓦尔国王修廉兹,此刻正在贵宾席确认文件。 周围一片忙碌。工作人员四处奔走,摄影组确认摄像机的位置,侍从们准备接待事宜。 再过不久,来宾们就会来到这里。那些都是周边国家的要人,预定会一同观战。 不过,现在还只有修廉兹一人,在进行最后确认。 开幕式的演讲已经记住了。 比赛流程和之后的日程也都牢牢记在脑中。发生意外状况时的备用方案,也准备了许多种。 魔法影像的准备也在稳步推进。这次将以几乎实时的形式播放到整个阿鲁特瓦尔,是一次无法重来的播放。 和选手们一样。 修廉兹并不会出场比赛,但也可以说,他同样即将奔赴一场战斗。 因为这场活动如果失败,无论理由是什么,全部都会成为修廉兹的责任。 所谓活动主办者,就是这样的存在。 「——陛下」 随侍的护卫兼侍女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翼之道队伍的代表到了」 「让他们进来」 修廉兹放下文件,将身体转向出入口。 在侍女引领下走进来的,是一名带着红色调头发的青年,以及一个金发的小男孩。 他们是从梵杜路杰而来的翼之道职业队伍代表艾缪·伊兰,以及学院生队伍的代表倪尔·利斯顿。 「这里是非正式场合,放轻松些」 修廉兹露出笑容,欢迎两人。 这是外交。既然需要政治层面的应对,他就不能作为私人的国王待在这里。 「如你们所见,这边乱得很,余没能亲自过去问候。正式开始前这么忙的时候还把你们叫来,抱歉了,艾缪先生,倪尔先生」 青年和孩子都紧张得僵硬。 在阿鲁特瓦尔尤其明显,如今其他国家的支配阶级之壁也降低了许多。即便如此,要面见一国之王,还是会紧张吧。 尤其对利斯顿家而言,阿鲁特瓦尔国王可以说是主君。倒不如说,不紧张反而让人困扰。哪怕在身份差距之壁逐渐崩坏的现代,也真的不能把现任国王当成附近随处可见的大叔。真的。 「朕只是想说一句鼓励的话。翼之道编队飞行,朕曾在梵杜路杰见过。数人做出分毫不差的相同动作,朕不难想象那需要多么高超的技术。那一定是大量练习与努力的成果。与此同时,朕也理解那有多困难。无论练习多少、努力多少,也可能会失败。失败也无妨。尤其是倪尔先生,对还没从小学部毕业的你来说,这应当是重任。以你小小的身体背负起来,这场活动的规模太大了。你现在能站在朕面前,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因为这意味着,你已经走到了这里。所以失败也没关系。你们的后续由朕负责,尽管放心去飞吧。不过,唯独事故一定要小心。失去宝贵而有能力的人才,朕想都不愿去想。请务必让阿鲁特瓦尔王国见识职业的技艺」 修廉兹用这样一番居高临下的激励话语送走了两人。 国王的话,周围的人也都听见了。 那是一番相当温情的话——甚至让人难以想象,出自平日里冷酷且讨厌不合理之事的他。 「失败也可以吗?」 听到侍女的话,修廉兹立刻回答「不行」。那叫一个斩钉截铁,简直让人想问刚才那番话算什么。 「只是因为给他们压力也没有意义,朕才那么说。在这种大舞台上,怎么可能允许失败。第一,那些家伙的失败,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种吧?会死的」 确实。 「再加上朕也是。如果在这个大舞台上失败,舆论会很可怕。最糟的是还牵扯到外国,根本糊弄不过去。性命也许保得住,但作为政治家,说不定就死了」 他再次拿起文件。 ——作为政治家而死? 虽然是自己说出口的话,但他心想,不可能。 修廉兹不会用拳头,但他不打算在笔上输给任何人。 甚至可以说,只要是能用笔来胜负的事,他有自信无论怎样的失败都能补救并挽回。 前提是,那件事终究能用笔来胜负。 ◆ 人们接连不断地到来。 原本整齐空荡的观众席,逐渐被填满。 原本安静的斗技场,渐渐充满人的活气。 原本只有修廉兹一人的来宾席,也开始坐满。 飞行皇国梵杜路杰那边,来了皇王,以及据说和修廉兹的儿子希亚罗关系很好的皇子与皇女。还有空军与陆军的总大将。 武勇国乌哈伊顿非常喜欢这种武之祭典。然而皇帝遗憾地因为公务无法脱身,所以来了皇帝的孩子们、太武臣与理军臣,还有世界闻名的女性天破流代理师父,以及隶属于九门馆的师父们。 圣王国阿斯塔尼亚那边,来了大司教、第三圣女,以及两名圣骑士。原本以为他们与武无缘,只是姑且邀请一声,但毕竟是阿鲁特瓦尔国王的邀请,他们派来了不至于失礼的人选。 另外,没被邀请的兽人之国也有人来了,不过他们说「我们不懂礼仪,这样就好」,希望被当成普通客人,所以应该混在下方的民众之间。那个国家很特殊,这样就行了。说到底本来也没邀请他们。 除此之外,也有阿鲁特瓦尔王太子夫妇……也就是修廉兹的儿子阿雷斯与妻子缪莉希为首的本国要人,不过那边就算了。说白了都是自己人。另一个贵宾席里也来了利斯顿家和席尔瓦家的当主,但那边也不需要特别招呼。 修廉兹一边确认来宾的脸,一边向各国要人问候,并进行名为闲谈的情报交换。公开场合中的政治家和要人,没有休息可言。 没有任何信号,他们这边的比赛已经抢先开始了。 不久后,斗技场所有椅子都被坐满。 原本连一只猫都没有的座椅全部坐满,这景象相当壮观。 奔跑而来的工作人员向侍女传话,侍女又在修廉兹耳边低语。 ——时间到了。 「那么,开始吧」 修廉兹如此告知要人们,站上了贵宾席窗边准备好的演坛。 现任阿鲁特瓦尔国王,自己国家之王的身影,让观众们大大沸腾起来。 他举起右手片刻,欢呼声便平息了。 国王经魔道具扩大的话语,响彻静得鸦雀无声的斗技场。 「——朕乃阿鲁特瓦尔第十四代国王,修廉兹」 ◆ 我在斗技场内,靠近比赛用擂台的地方,仰望着登台的国王。 为了不无谓地显眼,我站在选手通道出入口附近。今天也要拍摄,所以我们固定的位置大概就在这一带。 「——朕乃阿鲁特瓦尔第十四代国王,修廉兹」 开幕式开始了。 在所有人恐怕都想着国王什么的怎样都好快点打吧赶紧开始吧的状况下,那段问候实在干脆利落。 概括来说,就是「我在之前出演的魔法影像里已经把想说的都说了,所以就不多讲了。你们这些为此做了大量准备的民众,我很感谢。事到如今还来一段冗长问候,你们也不想听吧?所以赶紧开始吧」这种感觉。 虽然没什么敬意,但那是一段很懂民众心情的演讲。真是个有趣的国王。 短到想必出乎所有人预料的问候结束后,他留下一句「接下来将披露翼之道编队飞行。望向天空吧」,便从台上消失了。 咚!咚! 伴随着震动腹部的空炮声,五色烟雾划过天空。 红、蓝、黄、绿、黑。 行在烟雾前端的五艘单船,连船体和服装都统一成对应颜色,哪怕远远看去,也能明白那和作业用单船完全是两种东西。 「——倪尔大人——!」 「——倪尔先生——!」 「——唔吼哦哦哦哦!王子殿下——!」 拜那个节目所赐,看来谁在飞,已经广为人知了。 黄色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偶尔也夹杂着粗犷的嗓音。作为妹妹,我既觉得骄傲,也有些担心。尤其是那个粗犷的。喊什么唔吼哦哦哦哦的那个。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过多久,展示了杂技般飞行的五艘单船,只留下烟雾飞远了。以职业人士的眼光来看如何我不知道,但在外行看来,那是相当精彩的演出。 至少,应该没有失败。 在这么大型的活动里,兄长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尽管他还只是个孩子。真不愧是利斯顿家长男,只要有兄长在,利斯顿家就安泰了。 接着,是十三艘单船进行的编队飞行。 这边就是从梵杜路杰来的职业演目了。人数更多,飞行模式也复杂,牢牢吸引住了观众的目光。翻筋斗、爬升到高空后急速俯冲,再转入低空飞行,十三艘船将这些看不腻的动作整齐划一地完成。原来如此,真不愧是职业的。兄长他们也已经足够好了,但这会被当成暖场也让人信服。 然后—— 「……」 刚才,芙蕾莎从我们摄影组眼前走了过去。 趁大家都在看天空的时候,第一场比赛的选手已经站上了擂台。这是一种演出。 不过,今天和明天必须消化的比赛数量很多,想要加快进度才是真相。国王的简短问候,或许也是因为这个。 我们没有出声叫她。 不能打扰正专注于眼前比赛的选手。 「「哇————!」」 斗技场被今天最响亮的欢呼震动了。 翼之道的演出结束,众人将视线落下时,擂台上已经站着选手。 虽然没有留给观众沉浸在精彩编队飞行中的感动与余韵,但那份热烈气氛仍然延续了下来。 正赛终于开始了。 好,我们也开始工作吧。 要过去的话,就是这个时机。我向班德里欧和摄影工作人员打了信号,我们移动到擂台旁的指定位置。那里既不会妨碍比赛,也能看得清楚。 然后,摄像机开始运转。 「——第一组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正赛首战,是女性武斗家芙莉兹选手对冒险家吉格扎拉斯选手」 实时播放的影像,会来自我们现在拍摄的摄像机,以及只负责记录和播放的固定摄像机。也就是有实况解说与说明的版本,和没有的版本两种。 顺带一提,实况解说采用轮换制。只是最开始由利斯顿广播局负责而已。下一场是王都广播局,再下一场则由席尔瓦广播局担当。 由于没有长时间拍摄用与实时拍摄用的器材,准广播局的拍摄没有获得许可。不过,他们作为工作人员参加了进来。现在也一定在某个地方被使唤得团团转吧。 ……顺带一提,今天是平日,学院也有课。 明明就算在这种日子,孩子们也在学习,大批好好的大人却把工作丢到一边来观看武斗大会。 不,这么想也太不解风情了。 而且据说课程姑且只有上午。理由是这种时候就算学习也进不了脑子。孩子们下午再好好享受吧。 不过,我们没有课,换来的却是一直工作就是了。 「——正如各位所见,双方存在明确的体格差。别说大人与孩子,恐怕比那还要夸张。然而,所谓武器,本来就是力量弱小的人类为了对抗比自己更强的对手而创造的道具,也可以说是人类智慧的结晶。它是不能只用体格差和筋力差来衡量的要素之一。也就是说,体格差并非绝对。芙莉兹选手手持大型小刀,吉格扎拉斯选手则持有棍棒。正赛第一场,这场比赛……」 我说到这里,卡住了。 怎么办。 总不能说胜负已经看得见了吧。这可是终于开始的正赛第一场。接下来的比赛还得让观众抱有期待才行。 可是,肯定会瞬杀结束。 就算说些像模像样的话,我也觉得会一瞬间结束。 ……也没时间犹豫了,算了。 「——赛前评价上,芙莉兹选手占优。吉格扎拉斯选手或许会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我刚说完,站在两人之间的裁判便发出了比赛开始的信号。 呼!咚! 划破空气的声音残留在耳中,敲击地面的冲击传来。 率先发动攻击的是吉格扎拉斯。带着沉重力道的棍棒,锐利地挥落下来。 哦,不坏啊。刚才那是打算第一招就杀掉对手的一击吧。 碎头者吉格……吗。 预选时我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斗志,失望得不得了。我甚至觉得他输也是当然,没干劲就回去吧。 什么嘛,只要想做还是做得到的嘛。要是他更早拿出干劲,想必也会有看头吧。 可惜,对手太差了。 「咕啊啊!?」 胜负已经分出了。 芙蕾莎躲开棍棒一击,从伸出的手臂开始,像是沿着吉格扎拉斯的身体奔跑而上,穿到了他的背后。 那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然而,二十二次。 在那缠绕般擦身而过的一瞬间,芙蕾莎斩了二十二次。 手指、手、手臂、躯干、肩膀、脸、腿、背部,吉格扎拉斯全身喷出鲜血。 这就是小刀独有的轻便与易操控性,更重要的是芙蕾莎的速度。 避开要害也是故意的。没有一击是致命伤。 想必—— 「到此为止!到此为止!」 二十二处出血。 也就是说,他会在转眼间染得满身通红。 看上去明显是重伤。因为漂亮避开了要害,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严重,但外表看来就是「马上要死了」。 芙蕾莎的目标,是让裁判判断并强制终止比赛吧。 正如她所谋划的,裁判叫停了比赛。 「胜者,芙莉兹!」 嗯,体格处于劣势的小个子不受影响地获胜,而且首战就大出血吗。吉格扎拉斯体型很大,所以画面看起来也很华丽。 这不是相当不错的第一场吗。血也流了。 观众也沸腾得不得了,实在是一场很适合正赛第一场的比赛。毕竟流了大量的血。 吉格扎拉斯浑身是血,但因为没有致命伤,表情看起来有些无法接受。毕竟只是被浅浅割开,他还远远能继续战斗。 不过,他没有提出异议。看来会就这样承认败北。 大概是因为仅凭那一瞬的攻防,他就明白了彼此的实力差距吧。就算继续下去也没有胜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我也来评论吧。 「——真可谓电光石火般的攻击。芙莉兹选手似乎是在移动的同时进行斩击。我数到了二十次,但剩下两次没能数清。只能说是肉眼难以捕捉的神速技艺。血也流了。哎呀,真是厉害的本领。这场大会使用的武器,刃物都已经钝化了刀刃。它们无法切割,想用这些东西把人砍死几乎不可能。能做到的,大概只有殴杀或刺杀。然而芙莉兹选手,用无法切割的小刀斩出了伤口。速度、角度、入刃方式,她在完全控制这一切的基础上,用钝刃最容易割开的点完成了斩击。这可不是轻易能办到的事。不是以线,而是以点来斩的高等技术。吉格扎拉斯选手很遗憾呢。最开始那记杀……取人性命……相当漂亮的一击,魄力十足。如果命中了,胜者或许就会不同。面对体型巨大的对手时,人有时会畏缩到无法行动。那一击,正有着足以震慑对手的威压感。实在让人忍不住想,如果他从预选时就拿出那一招就好了。想必会把一个个对手全都横扫出去吧。真是遗憾」 开局顺利见血,接下来的比赛也让我稍微期待起来了。 希望选手们也能照这个势头,好好闪耀一番。 闪耀到足以让我也为之着迷。 芙蕾莎沐浴着称赞胜者的芙莉兹呼声,脸上看不出特别有什么感想,走下擂台,准备回控室—— 「芙莉兹小姐,可以打扰一下吗?」 这时候,我试着叫住了她。 「咦!?」 芙蕾莎用极其震惊的表情看向这边。 现在来搭话吗?就在刚下擂台的现在?在众目睽睽的这里? 她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 我没有在意,径直靠近她。 「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请、请求?不会吧?」 啊,她说了「不会吧」。这毫无疑问是真心话。 但不是假的。 抱歉啊,我也知道在这种状况下被叫住,你绝对会讨厌,事实上你看起来也确实很讨厌,但这是工作。稍微配合一下吧。 「能请你和我一起解说比赛吗?」 自从在对战表的正赛第一场看见芙莉兹的名字后,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由我来详细讲武、战斗、选手动作之类的内容,实在太不自然了。 可是,必须尽可能详细地传达给观看魔法影像的观众。 这也是我在预选时就想过的事。 那时候许多比赛同时进行,根本没有余裕沉下心来逐一评论。 可是,作为影像来看,果然还是稍微加入一些选手动作之类的说明比较好。那样能让观众更懂得怎么看比赛,也更能传达武斗家的光芒。 既然如此,就需要一个能代替我说明这方面内容的人。 班德里欧似乎从没接触过武道,没有相关知识。虽然他好像会做维持健康的运动。既然要运动,那就来练武啊。你要是练过,我就能陪你打对练了。喂,你也想对练吧!?你想和我对练吧!?我一定会往你脸上扇一掌的!现在开始也不迟啊!?……不,班德里欧的事先放一边。 总之,就在我想要一个能代替我解说比赛的人时,我看见了她的名字。 在我的弟子们之中,芙蕾莎的机灵程度是断层第一。 她很会说话,最重要的是懂得看场合。她能理解对方思考和言行背后的意图,并配合过去。 现在我所需要的事,她绝对做得到。 最糟糕就算做不到也没关系。我会把气氛引导成那样,她只要随便配合就行。武斗家的动作我也能解说。 而且我已经从运营方那里取得了许可,剩下只看她的回答。 「不、不是,老实说,太出风头也有点那个,或者说我不太想被拍到,而且这还是几乎实时播——当然可以哦!我可是小倪亚的粉丝嘛!怎么可能拒绝呢!」 我稍微瞪了她一眼,她就用我从没听过的声音爽快答应了。感觉像是自暴自弃地喊出来的……咦?她在哭? 算了。总之,她同意了。 虽然我稍微瞪了她一下,但不用在意。别在意别在意……咦?会在意?不用在意啊?不会在意吧?啊,嗯,对对,不在意吧。这样就好,就是这样。只要顺从,我不会亏待你的。 之后过了一会儿,我和芙蕾莎一起解说比赛。 嗯,真不愧是从一万人里筛选出来的三百人。这样看着,感觉还挺有意思。力量相近的人彼此碰撞的场面果然不错。血也会流。 「——出现了少见的武器呢」 正如芙蕾莎所说,出现了一名拿着少见武器的选手。 是五节棍吧。之前见过一次,看起来很难用的武器……咦?节数是不是有点多?不止五节吧?有吧?差不多多了一倍吧? 「——芙莉兹小姐,你认识那种武器吗?」 「——嗯,是九节棍」 「——九节棍!?」 真的假的,九节!?竟然有那么多节!?喂喂,等一下! 「——那直接用鞭子不就好了!?」 既然有那么多节,那用鞭子就好了吧!九节棍是什么鬼!不会缠在一起吗!?战斗时缠起来,或者用着用着出现什么奇怪的咬合,不就完了吗!太糟了吧!而且越复杂的武器越容易出故障,出故障时也越难补救吧! 「——是呢,我记得也叫九节鞭」 啊,也算鞭子啊。那就好。 ……不,果然还是有点,怎么说呢,作为武器有点无法接受。看起来特别难用,真的没问题吗?那干脆用鞭子不就好了?完全的鞭子不好吗?皮鞭打人也很痛哦。也会流血。 我活着的时代,大概没有这种武器吧。 不,也可能只是我没遇见过。武器的世界也很宽广嘛。我记得甚至有人把椅子这种东西当武器。 而且,说到底我只是知道自己交手过的武器,对武器本身并没有太大兴趣。毕竟赤手空拳更强嘛。 「——外观看起来很华丽,不过好像有点难操作呢」 看吧,芙蕾莎也这么说了哦。这家伙可是很懂武器的。 不过,这之前还有更根本的问题。 「——虽然是少见的武器,但这场恐怕会很艰难」 面对那个一看就是武斗家的九节棍使的,是一名肩扛大型木剑、浑身伤痕的高大女人。 她就是冒险家吉娜坦。 这场胜负不用看也知道。单纯就是吉娜坦更强。 虽然被鞭子般的棍棒抽打了好几次,但吉娜坦甚至不防御,直接奔跑接近,挥出的大剑把那名武斗家打飞了出去。 真是豪快。 「哎呀,帮大忙了。谢谢你」 「饶了我吧,莉莉……」 我用「就一会儿」「再一会儿」「再稍微一会儿」「就再一点点」把芙蕾莎留了下来,结果上午的比赛终于全部结束了。 到头来,还是让她陪了很久。 摄像机停下后,我小声道谢,换来了同样小声的抗议。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显眼吧?」 嗯,我知道。 可是没办法吧。 「因为你比我想象中更会适度解说,我就舍不得放你走了」 正如我的预料。 芙蕾莎很机灵,也懂得看气氛。而且不会说过头。不会解说过头。哪怕是还没看就已经知道结局的比赛,她也只会做出吊人胃口的评论,不会直接说出预测。 实在刚刚好。她很明白这场拍摄的意义。 「下午也陪我吗?」 「饶了我吧,我已经工作得够多了……」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那我去拜托别人。到目前为止谢谢你」 「……安杰尔也请你放过他吧?」 啊,说起来那家伙的比赛也是今天来着。 不过,下午开始拍摄位置会轮换。我本来还想着,可以改变画角,从远处拍摄的同时加入解说。 还是按原定计划,下午不做解说也行吧。 ◆ 第一天和第二天,是第一场比赛。 每天七十五场,简单来说就是消化前半和后半,让三百人减半。 胜出的约一百五十人,从第三天起会分成两个区块,以锦标赛形式战斗。 然后第一、第二区块的胜者,会在决赛中交手。 顺带一提,从锦标赛开始,无武器部会另列一组。先进行武器部比赛,然后再进行人数较少的无武器部比赛。 决赛是在同一天,所以虽然比赛数量较少,但同时进行这一点不会变。 「——倪亚,现在方便吗?」 顺利消化完第一天后的次日。 今天是第二天,第一场比赛的后半战。差不多今天的观众也要陆续来了吧,在这样的清晨。 希尔德朵菈带着王都摄影组走了过来。 「怎么了?」 现在,我们正在斗技场前开会。 今天利斯顿摄影组的早晨安排,是拍摄马上要陆续到来的观众并进行采访,等观众全部入场后再移动到斗技场。 在擂台旁一边实况一边拍摄,是下午开始。 「我从父王那里带来了信。他说希望你立刻确认」 咦?国王给我的? 「小倪亚,能去那边拆开吗?」 看出状况的班德里欧察觉这是重要事情,如此说道。 我也觉得这样比较好,然而。 「不,没关系。是和拍摄有关的指示。也没有封口哦」 「和拍摄有关?」 正如希尔德朵菈所说,递来的信封是谁都能打开的状态。看来也不是什么秘密。那就赶紧确认吧。 「呃……啊」 这确实是和拍摄有关的指示。 「班德里欧大人,预定要变更了。请看这个」 我把信递过去,他也理解了。 「啊啊,原来如此。确实小倪亚的解说有点有趣嘛。而且感觉也挺准确的」 信的内容是,「昨天的解说很好,从今天起就一直拜托你了」。 昨天拍摄结束后,班德里欧还对我念叨过「不要说太过激的话哦。血流出来了、流血了之类有点太多了。要重视小孩子的形象哦」。如果不是实时播放,据说那是会考虑封存不用的内容。 不过,虽然班德里欧评价不好,国王……或者说运营方那边似乎评价不错。 不,也可能只是消去法吧。 蕾莉亚萝德和希尔德朵菈也很努力,但因为关于武的知识量不足,很多时候会卡住。相对地,她们倒是很熟悉选手资料。 还有,她们好像会被流血和骨折之类的场面吓到。也是,对小孩子来说,那画面确实挺刺激。 他们或许得出了「让看起来很平静的我来做吧」这样的结论。我也不想让抗拒的蕾莉亚萝德或希尔德朵菈去做。对孩子来说刺激太强了。 「请转告他,我明白了。早上的拍摄结束后,我会移步到擂台旁」 无论如何,这是王命。 虽然不是命令的形式,但我觉得没有拒绝权。 「拜托你了。我和蕾莉亚都有些难以直视的场面……像是把事情推给你一样,很抱歉」 「咦?血之类的吗?啊,没关系,我完全没问题」 果然胜负之事就是要见血才行嘛。倒不如说,我还觉得应该流。 「那这边的预定就要变更了呢」 「是。班次方面——」 虽然是在最后关头变更拍摄日程,但这种事很常见。 希尔德朵菈和王都摄影组的监督这边,则由班德里欧出面商量,调整今天的安排。 好了,今天看来也要忙起来了。 正赛第二天。 今天是第一场比赛后半,从第四组到第六组选手的初战。 昨天没有出场的莉诺琪丝、丽聂特、甘得鲁夫出场。 他们都毫无惊险地顺利获胜,至此所有人的第一场比赛都结束了。 约三百人,缩减为一百五十人。 正赛第三天,将进入锦标赛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