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集 作者:白鸟士郎 龙王的工作! – 短篇集 盘外篇1 – 第8集 狐狸与狸猫 某一天,在关西将棋会馆的棋士室内。 「虽然很突然,不过关东及关西的食物味道不太一样呢。」 「真的很突然呢……」 当我静静地排列棋谱时,坐在对面的月夜见坂燎女流玉将一边前后摇摆身子,一边唐突地如此说道。 为何隶属关东的月夜见坂小姐明明没有对局,平日上午却待在关西将棋会馆呢? 已经没有关西人在意这件事了。她待在这里正是如此稀松平常的光景,出席率甚至胜过关西棋士。 月夜见坂小姐抬起视线,将脸凑向我并开口说道: 「我们不是会为了对局而往返关东及关西吗?虽然是理所当然的事,不过比较两地的食物之后,即便是同一种料理,味道也不尽相同。」 「我确实也有同感。据说关东和关西连泡面及洋芋片的味道都不一样呢。」 「究竟是以哪个地区为分水岭呢?万智,你知道吗?」 「听说味道产生变化的地点,是在关原及米原那附近。」 身穿记者服装的供御饭万智山城樱花回答道。 她坐镇于映照着对局室盘面的萤幕前,一面写笔记,一面流畅地回应我们的疑问,她渊博的知识令我不禁感到佩服。 「供御饭小姐不愧是记者,知道得真是详细呢。」 「谢谢了,龙王♥我的美食类报导总是广受好评哦。」 「喂,废物。米原在哪里?」 「不愧是月夜见坂小姐,真是没常识。」 「好!宰了你☆」 「请不要语气轻快地下达杀人预告!」 顺带一提,米原位于滋贺县。 那里是设有新干线车站的交通要角,坐落于琵琶湖东侧。平时我只会途经米原,不曾在那里下车。 「拉回正题吧……刚才说到关东及关西的食物味道不一样,对吧?」 「只是味道不同的话倒还无妨,但连名称都不一样的话,岂不是有点困扰吗?」 「啊~……确实没错。这倒是相当令人伤脑筋……」 我们棋士会为了对局而往返关东及关西。 对局期间,我们必须在将棋会馆内用餐完毕,由名为『学徒』的人员拿着菜单,帮忙领取外送餐点。 换言之,基本上我们必须单凭食物的名称选择食物。 那种情况下……便会引发某种悲剧。 「在大阪点『狸乌龙面』的话,都会端出加了炸豆皮的乌龙面。那种面应该叫做『狐乌龙面』才对吧!」 月夜见坂小姐火冒三丈,大肆抱怨道。 或许有人会认为『这点小事何必气成这样……』,不过预判未来走向是棋士的工作,我们会事先设想之后的局面并选择合适的食物。假如棋局很快便会结束,就会点较为爽口的面类;要是棋局拖延较久,则会大快朵颐油炸食品。 要是看到端上桌的食物,和自己(以为)点的食物不同……当然会生气啰!! 顺带一提,我也有过类似的经验。 「要是以为炸豆皮就是『狐』,在大阪可是会沦落凄惨下场……顺带一提,我在关东对局的那天晚餐明明点了『狸乌龙面』,结果端上桌的竟是『天妇罗花乌龙面』,让我大吃一惊呢。我还因此震惊过度,最后输了对局。」 「『狸』指的当然是天妇罗花,少瞧不起人了废物。」 「啊啊?」 「哦哦?」 「好了好了,两位。别为了这点无聊小事起争执。」 「但是供御饭小姐,从关西人眼里看来,点『狸乌龙面』却端出天妇罗花,实在难以饶恕──」 「顺带一提,要是在京都点『狸乌龙面』的话,端上桌的会是一碗勾芡乌龙面,上面摆着切段的炸豆皮~」 「「啊啊────!?」」 那是什么东西!? 供御饭小姐如伏见稻荷的狐狸一般,愉悦地勾起嘴角。 「勾芡乌龙面不是黏呼呼的吗?狐狸会『呼~』地一声并化身为狸猫,在京都算是相当经典的双关语。」 「……我已经一头雾水了……」 「这意味着狐狸和狸猫会相互变化并欺骗大众。」 对局中的餐点还是全部点咖喱吧。点咖喱就好。 弟子 另一天,在关西将棋会馆的棋士室内。 「你们两位曾考虑过收弟子吗?」 我停下排列棋谱的手,向一如往常在棋士室里闲聊的月夜见坂小姐及供御饭小姐提出疑问。 她们似乎对这个疑问略感吃惊,只见两人以高亢的声音回应道: 「啥?弟子~?」 「就算你这么说,但我们和龙王你不一样,都不是正太控。」 「不,我也不是萝莉控啊。」 「……」 「……」 「好啦好啦,我是萝莉控,我就是萝莉控!当我是萝莉控就行了,快点回答问题啦!」 「就算要我们收弟子~但我们女流棋士没有资格收弟子。」 这句话不算正确。女流棋士能够成为女流棋士(以女流棋士为目标的研修生)的师傅。 尽管为数不多,但还是有前例,甚至还有其他特殊个案。 「不过女流棋士只要成为将棋联盟的正式会员,就能收弟子吧?条件为女流三段以上……也就是曾经获得头衔的女流棋士。」 「释迦堂老师确实有在培育职业棋士。」 「是啊~假如有缘的话,或许会考虑看看吧。」 释迦堂老师的弟子自然是指步梦。 听说他们两人之所以结下缘分,是因为释迦堂老师在我们出场的小学生名人战担任解说员。有许多人会在大赛中寻找前途有望的孩子,并收他们为弟子。 「顺带一提,两位收弟子的决定性关键是什么?」 「我的话最重视毅力!无论棋力多强,缺乏毅力的家伙是不可能在将棋界生存下去的。」 「原来如此。」 假如拜月夜见坂小姐为师,肯定每天都得承受狂风暴雨般的怒骂及殴打吧。若想忍受那些,确实需要毅力及强健的肉体。又不是沙包。 另一方面,供御饭小姐则是── 「我会优先考量才能。」 「哦哦~?」 「无论性格再好、再有毅力,若想以棋士的身分幸福生活下去,强大的实力不可或缺。弱小的职业棋士未免太不幸了。」 「不,万智,你的想法很奇怪。」 月夜见坂小姐罕见地以认真的神情打断了对方的话。 「纵使无法成为职业棋士,奉献给将棋的时光肯定能够丰富人生。至少我正是因为与将棋相遇,才没有走上歪路。」 「那是因为燎你顺利成为了女流棋士吧?收没有能力成为职业棋士的人为弟子,是毫无意义的行为。」 「话虽如此,但现实中无法成为职业棋士的人占大多数吧?你想否定他们的人生吗!?这等同于在否定将棋啊!!」 「两、两位,冷静一点……」 想不到自己以轻率心情提出来的疑问,竟发展成了白热化的议论,使我焦急地介入斡旋。 「话虽如此,两位的价值观意外地不太相同呢。」 「那龙王你收弟子的标准又是什么?」 「是啊是啊,废物。既然是你提起的话题,就快说出你自己的标准。」 我、我的标准? 坦白说……月夜见坂小姐和供御饭小姐的意见,我都能感同身受。毅力及才能都至关重要,假如要用其他要素来形容的话…………就是这个!! 「岁数。愈年幼愈好。」 「好可怕……」 「谁要你谈论自己的性癖啊!?我们可是很认真地在议论耶!」 「咦咦!?我、我也相当认真啊!?」 我承认自己是萝莉控就行了吧,可恶! 女性专用 某一天,在一如往常的棋士室内。 「呼~……关西待起来可真是舒适啊~♪」 月夜见坂小姐在茶水间,用自己专用的马克杯冲泡了一杯咖啡,接着从早已变成她私有物的柜子中拿出随身游戏机,并开始玩游戏。 这种行为可不能视之不见。 关东的棋士泰然自若地进出关西将棋会馆倒还无妨,但我无法饶恕她在神圣的棋士室埋首玩游戏! 我代表关西的年轻棋手,向对方提出怨言。 「月夜见坂小姐,你怎么又来关西的棋士室?是时候该回到自己的巢穴关东了吧?」 「话虽如此,但关东的将棋会馆没有供棋士聚集的场所,这也无可奈何啊。」 「不是有『桂之间』吗?」 「那里是检讨用的房间,没有对局的日子根本不会有人造访。再说那里只是普通的对局室,不如这里舒适。」 确实从几年前开始,千駄谷的将棋会馆便下达『不准在这里举行研究会』的通知,有钱能够租借研究用房间的高段职业棋士还另当别论,收入较低的年轻棋士似乎吃了许多苦。 能够借到民间的将棋道场已经算幸运了。 据说有人得借用公民会馆,或者在家庭餐厅及卡拉OK包厢举办研究会和VS。 毕竟下将棋的时候声音意外地响亮,长时间待着会引人侧目…… 供御饭小姐知晓关东棋士的辛劳,在此伸出了援手。 「就是说啊,龙王。燎没有其他地方可去,让她打扰一下也无妨吧。」 「喂,万智,你这种说法,简直就像我是个没有人陪的孤独棋士一样。」 「嗯?不对吗?」 「好、好啦好啦,你们两人要和睦相处……好吗?要和睦相处……」 光从对话内容看来,两人只是在相互贬低彼此,不过月夜见坂小姐已经高高举起摺叠椅,供御饭小姐则紧握着剪刀。无论如何都得避免棋士室发生染血事件才行,我只希望她们尽快离开这里…… 「不过关东不是有女流棋士专用的房间吗?」 「有……是有啦……」 「那个房间吗……」 「职业棋士明明没有专属房间,女流棋士却有房间可用,实在教人羡慕。内部是什么样子?该不会与将棋会馆的氛围截然不同,装潢得相当梦幻吧!?」 「那是仓库。」 「就是仓库。」 「原来是仓库啊……」 「与其说是女流棋士聚集的房间,更像是女流棋士堆积活动用道具的房间。」 「大家只会在活动开始前,去那里翻找必要道具,平时根本不会接近那地方。」 「这样啊……总觉得有点遗憾。」 「会吗?」 「当然啊!」 月夜见坂小姐及供御饭小姐意外地歪起头,我则探出身子说道: 「对于我这种青春期的男生而言,只有女性可以进入的房间可是永远的神秘圣地!是秘密的花园啊!!」 「「例如女子更衣室?」」 「没错没错。」 「「例如女性专用车厢?」」 「没错没错。」 「「例如女校?」」 「没错没错。」 「「例如小学?」」 「没错没……才不是呢!!」 我已经在弟子的运动会及教学参观日拜访小学很多次了!本想这么说的我,把话咽了回去。 因为我可以想见……她们绝对会说我是变态……! 狗或猫 又在某一天,于棋士室内。 「你们两人喜欢狗还是猫?」 我一边享用来到联盟途中购买的甜甜圈,一边阅读杂志,向月夜见坂小姐及供御饭小姐提出疑问。 顺带一提,今天我已经在隔壁的事务室签署约两百份证书,完成了工作。 我心想反正这两人肯定待在棋士室,决定和她们一起吃甜点消磨时间,等待内弟子放学之后来联盟修行。 月夜见坂小姐睡眼惺忪地凝视手机,接着以狐疑的神情说道: 「为何突然问这个?」 「好啦好啦,先告诉我吧。」 我将甜甜圈的盒子推向两人,月夜见坂小姐拿了法兰奇甜甜圈,供御饭小姐则选择了波堤甜甜圈,接着她们开口说出答案。 「我是狗派。」 「我比较喜欢猫。」 「原来如此~嗯嗯,这样啊……确实令人有些意外……」 我确认杂志的特辑报导,并点了点头。 「喂,废物,你从刚才开始到底在搞什么,小心我宰了你喔?啊啊?」 「等、等等!别打我啦!」 「谁教你一个人看着杂志,然后露出笑咪咪的表情!有够恶心,还不快坦承你在打什么算盘!」 「其实啊,听说可以从狗派或猫派判断某个人的性格哦。」 我曾从桂香姊口中听说,在不确定我们是否已经出生的古早时代,很流行『动物占卜』。 世间反覆掀起这类流行,如今这类型的占卜依然相当盛行。打个比方,就像角交换再度开始流行一样……不需要刻意用将棋来比喻呢。嗯。 「哈哈~是心理测验之类的东西吧?」 直觉敏锐的供御饭小姐,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图。 月夜见坂小姐也上钩了。 「听起来很有意思嘛。喂,废物,狗派是什么性格?」 「狗派的话……擅长倾听他人的话语,而且与别人相处的时候,会感到相当欣喜。」 「哦哦!完全正确!」 「啊────!?别开玩笑了!我可是孤独一匹狼!」 「嘴上这么说,但你不就是因为讨厌孤身一人,才会动不动就跑到关西来吗~?」 「就是说啊~丝毫没有说服力~」 「唔……!废物……万智…………我、我要宰了你们……!!」 月夜见坂小姐完全无法反驳,看来是说中了。 本来犹如狂犬一般的月夜见坂小姐,突然变得像吉娃娃一样可爱。 「龙王、龙王,猫派是什么样的性格呢~?」 供御饭小姐摆出招财猫的手势,并如此询问我。纵使是猫派,她应该算是妖猫之类的吧…… 「富有冒险心及好奇心,而且性格纤细,喜欢自由行动,不讨厌孤独。」 「哦哦?意思是我很适合成为棋士或记者吗?」 「是啊。顺带一提,根据我个人问卷调查的结果,狗派的棋士压倒性地多,所以月夜见坂小姐你不需要感到害羞。」 「…………喔,是喔。」 「顺带一提,我喜欢的是──」 「哦!用不着你说,我也猜得到。」 「是啊,龙王喜欢的宠物只有一种可能。」 「咦……那么,我喜欢的宠物是什么?」 月夜见坂小姐及供御饭小姐指向正巧现身于棋士室入口的内弟子,异口同声地开口说道: 「「小学女生。」」 「就知道你们要这么说,混帐!!」 爱愣愣地呆站原地。弟子绝对不是宠物……不过反正很可爱,当作宠物也行啦。 梦想 又在另一天,场景在棋士室内。 月夜见坂小姐如往常一般,理所当然似地待在关西将棋会馆,供御饭小姐本日也负责撰写观战记,就在此时,我向她们提出了一直烦恼的问题。 「你们两人有梦想吗?」 听见我的疑问之后,供御饭小姐停止了敲打键盘的手。 月夜见坂小姐将她正在阅读的机车杂志摆在二寸盘上,仔细凝视我的脸,接着罕见地以担忧的口吻开口说道: 「……怎么了,废物?你吃错药啦?」 「要是有什么烦恼,尽管找姊姊我们商量。除了钱和色色的事以外,只要支付相当的代价,我们或许能帮忙解决唷。」 「不,那倒是不用了……」 「根据你提出的金额,色色的事也可以考虑看看。」 「不,就说不用了…………咦!?色色的事也可以吗!?」 我不由得凝视供御饭小姐丰满的胸部。龙王战的奖金已经入帐,多少钱我都有!! 月夜见坂小姐卷起机车杂志,然后敲了一下我的头。 「笨~蛋,当然是开玩笑的啊。你都认识这只女狐狸几年了?」 「……说的也是。」 「哎呀哎呀,我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供御饭小姐用手背掩住嘴巴并嘻笑出声,真的就像狐狸一般。 「女狐狸说的话先搁在一旁。」 另一方面,月夜见坂小姐平时虽然粗暴,但只要我表现出认真的模样,她也会立刻变得很热血。简直就像乡下的混混,值得仰赖的大哥。 「废物,要是你真心感到烦恼,我可以陪你商量。」 「…………」 重新确认除了我们三人以外,棋士室没有其他人以后,我开始阐述自己究竟为何而烦恼。 「说出这种话,或许会被人责骂『太过骄傲』……不过我们三人都已经夺得头衔,年仅十几岁就达成了普通棋士赌上人生也想抵达的最高目标,不是吗?」 「这个嘛……确实是这样没错啦。」 「要说没有成就感及倦怠感,的确是骗人的。」 「尽管不及你们两人,但我也防卫成功,段位亦晋升为最高级的九段。」 月夜见坂小姐及供御饭小姐已经数次防卫成功,是头衔战的常客。实力足以挤进女流棋界前五名。 然而我却与龙王以外的头衔战无缘,排名战位列C级1组,距离顶峰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如同名人等伟大的棋士们那般,未来的我必须尽可能多夺取一座头衔,竭力延长自己伫立于巅峰的时间。这正是我应该立定的目标。 我确实是以此为目标……没错…… 「一想到直到引退为止都得反覆相同的事……就不禁感到自己的热情在逐渐消退,我最近一直对此深感烦恼……」 「所以才问我们是否有梦想?」 「…………是的。」 瞧见我点头之后,供御饭小姐缓缓地开口了。 「我的梦想是以将棋界为舞台,编织出一篇故事。尽管仍不晓得那篇故事是否能够成真。」 「原来供御饭小姐你考虑着这种事啊……那月夜见坂小姐呢?」 「我?我啊…………嗯~?」 月夜见坂小姐卷起机车杂志并敲敲自己的头,接着流露一抹好战的笑靥。 「首先,我得狠狠击溃银子才行。在那家伙成为职业棋士并失去女流身分之前战胜她,可以算是我的目标!」 供御饭小姐拥有必须达成的志业。 月夜见坂小姐则有非得击败的对手。 「你们两人果然都拥有梦想呢。相比之下,我却……」 「不过,你不是有能够寄托梦想的人吗?」 「是啊。守望弟子的成长,是最为美好的梦想。」 「弟子…………」 这样啊,我的确还拥有这份喜悦。 爱及天衣。倘若某一天能见证她们在头衔战一较高下……这份心情或许也会产生变化。 嗯!身为一名职业棋士,我已经很努力了,不过作为一名师傅仍远远不够成熟。我的指导技巧应该还有待加强才对。 话虽如此,我的烦恼还是没有完全消除。 「不过身为现役职业棋士,却把梦想寄托于自己以外的人身上──」 「不,不对。你的梦想在更加遥远的未来!」 「更加遥远的……未来?」 月夜见坂小姐拿着卷起来的杂志,将手伸向窗外,然后朝向遥不可见的未来放声呐喊。 「你不是要抓住梦想,培育出符合自己喜好的小学生然后结婚吗!?这可是没有萝莉控能够达成的伟大梦想啊!」 「那才不是梦想!是犯罪吧!」 结果还是演变成这样! ……话虽如此,三人共同欢笑的期间,我不禁涌现一个想法。 尽管不晓得是三十年后,抑或四十年后……希望在引退的那一天来临之前,我们可以一直维持着能像这样一起欢笑的关系。 对胜负师而言,这肯定也是相当重要的梦想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