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情挑选伴手礼
作者：岬
优雅贵族的休假指南 – 第十一卷 – 尽情挑选伴手礼

决定返回王都之后没多久。

利瑟尔首先想到的两件事情是，「必须跟这段时间关照他们的人打声招呼」，以及「要记得帮许久不见的大家买伴手礼」。

而今天，他要解决的是后者。不知道一天之内能不能买齐？利瑟尔没有穿上冒险者装备，而是套上了便服，开始整装准备出门。

「我回来了。」

「啊，欢迎回来。」

在他把腰包系到腰间的时候，夸特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夸特今天一大早就前往冒险者公会接取委托，现在还没到中午，就已经把委托解决了。他脸上全无疲态，纳闷地看着利瑟尔问：

「要出门？」

「是的，要买点东西。」

「一起，可以？」

「可以哟。」

刚回到旅店、还来不及休息就能出门，这体力真令人羡慕。

利瑟尔这么想着，朝着高兴得双眼发亮的夸特招招手，在他快步走近之后伸手往他翘起的一撮头发拨了几下，替他梳理整齐。

不过夸特的发质偏硬，乱翘的头发相当顽固，尽管利瑟尔梳理之后改善了一些，但发梢仍然是翘的。应该没关系吧，利瑟尔点了一下头。

冒险者当中很少有人过度重视外表，劫尔和伊雷文偶尔也会顶着睡翘的头发出门。

他们俩在冒险者里面算是很重视打扮了，但劫尔在头发稍微翘起的时候还是会置之不理，只要看起来别太糟就好；伊雷文则会生气地抱怨「弄不直啦！」，然后以此为借口跑来跟利瑟尔撒娇。

「很奇怪？」

「不会奇怪哟。那我呢？有没有哪里奇怪？」

「没有。」

刚才略垂着眉的夸特，使劲点头如此断言。

那就好。利瑟尔有趣地笑了，接着走向走廊准备出发。

他们的目的地是布满石造建筑的港口大街。

开在这条大街上的商店显得比较高级一点，但并没有正式到令人踏进店门前犹豫再三。这里的店家确实经手高档货，不过也欢迎一般民众来逛逛，整条街呈现出人来人往的热闹气氛。

利瑟尔和夸特两人悠闲地走在这条大街上，首先他们找到了一间外墙砌着艳丽红砖的裁缝店。

「我们进这家店看看吧。」

「好。」

感觉正好符合他的需要，利瑟尔走进了敞开的店门，而夸特也点点头跟着走进去。

店里还有一组客人，不过他们已经结束订制，正准备离开。利瑟尔在门口让路给他们先走，结果对方反而大动作推辞，让开通道请他先进去。

碰到这种事，利瑟尔不会跟人家让来让去让个没完。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便依言先往店内深处走，只有视线在那些客人和利瑟尔身上来回游移的夸特知道，客人们不敢置信地多看了利瑟尔一眼。

「欢迎、光临！」

店员凭着意志力压住了差点破音的嗓子，这就是敬业精神吗？

一位身穿精致裁缝的制服、彷佛能代表这间店门面的壮年男性带着满面笑容迎上来，直接无比自然地把他们带到了以屏风隔开的接待空间。

利瑟尔毫不迟疑地跟着往前走。这购物流程与夸特的认知截然不同，他完全无法理解，不过还是跟在利瑟尔身后一步走了进去。利瑟尔坐到沙发上，而夸特也在他的敦促之下战战兢兢地在他身边坐下。

「请问您今天需要什么呢？」

「一双白色手套，是送给优秀鉴定士的礼物。」

「好的，请您稍等一下。」

店员说完便离开了。

夸特以「他走掉了耶怎么办」的眼神看向利瑟尔，利瑟尔却反而回以「有什么不对吗？」的眼神，最后夸特还是什么也没说。他现在正处于一片混乱当中。

就在这时，一张熟悉的脸孔无声无息地从屏风后面探了出来。

「啊，果然是队长！」

「伊雷文。」

伊雷文得意地笑了笑，理所当然地走近沙发，揪住了夸特的后领想把他扯下座位。夸特全力抵抗。

「嗄？你很挡路唉。」

「我先，坐在这里！」

「所以？」

「你，真的，是怎样！」

伊雷文一脸嘲讽，夸特气得七窍生烟。

他们也变成能够一起玩闹的关系了呢，真好，利瑟尔面带微笑看着这幅光景。

「伊雷文，你也来买东西吗？」

「嗯── 我只是在乱逛。」

途中，他碰巧看见利瑟尔他们走进店里。

除了装备以外，每次见到伊雷文总会看见他又有了新的打扮；有时候他会带着利瑟尔到各种店铺去挑选衣服，而且也喜欢买零食小吃，对于各种用品又相当讲究，出现在汇聚了各种商店的港口大街也没什么好奇怪。

「队长，你来买什么啊？」

「伴手礼。」

「喔，可以跟你一起吗？」

「当然好呀。」

承受着超乎常人的力道，沙发开始发出不妙的吱嘎声。

利瑟尔出声制止他们一来一往的攻防，往夸特那一侧靠过去，然后叫伊雷文坐在空下来的另一侧。伊雷文表现出露骨的不情愿，不过还是在那里坐了下来。

顺带一提，直角位置还有一把一人座的沙发，但伊雷文看也没看它一眼，叫他去坐那边想必也只是徒劳。三个人坐在两人座沙发上，位置有点窄，不过也不算太挤。

「让您久等了。」

店员一回来，看见人数不知何时增加了，一瞬间愣在原地。

不过他立刻恢复冷静，把手中的几个盒子一一并排在桌上。

「白色手套有这几种设计，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手套？要给谁啊？」

「给贾吉，鉴定用的。」

「啊── 他好像有戴手套喔。」

队长来买东西果然会受到这种待遇呢，伊雷文把刚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手套要频繁穿脱的关系，希望不要做得太紧。」

「需要做打褶设计吗？」

「这个嘛……没有任何装饰也太冷清了，就麻烦你了。」

「好的，那么这一种设计您觉得如何呢？」

利瑟尔和店员一来一往地把细节一一谈妥。

但最大的问题不在于设计，而在于尺寸。贾吉身形高䠷，比常人高出一、两颗头，手掌当然也比一般人大。

「那家伙的手是不是很大啊？」

「确实是呢。」

伊雷文和他想到了同一件事，听见他这么说，利瑟尔也点点头。

不过，本人不在场的情况下，要订做完全贴身的尺寸本来就不可能。反正贾吉的手形也不算特别有个性，挑选大致符合的尺寸就没问题了。

「可以请您描述一下大约多大吗？」

「中指大约这么长。」

「好长。」

「对吧。」

「队长，你啥时量的啊？」

「出发来到阿斯塔尼亚之前，我好好摸过一遍了。」

这什么说法？

伊雷文听了一瞬间面无表情，不过最后还是下了结论：既然被摸的本人觉得很开心，那就没差吧。这方面只有劫尔有办法指摘或纠正利瑟尔。

「还有，贾吉的骨架意外地大呢，手腕也很结实。」

「啊── 好像是喔，就算不考虑他的身高也是这样。」

「对吧？手指的关节也很结实。」

原来是这样，店员点了几次头。那么接触到手腕的部分就做成开岔，不做扣环，接着他以俐落的动作，测量了利瑟尔所比出的手腕到中指的长度。

这么一来设计就定案了，店员暂时离席。

「关节结实？」

「是呀。啊，贾吉的手形说不定跟你有点像呢。」

利瑟尔忽然低头看向夸特放在沙发上的手。

「我，骨架大？」

「以你的情况，一方面也是有在锻炼身体的关系吧。」

利瑟尔有趣地笑了，将自己的手掌平摊，摆在夸特的手旁边比较。

「嗯── 」伊雷文也把自己的手加入其中，三个人的手看起来都不太一样。明明形状都很普通，却还是看得出个性呢，利瑟尔感叹地想。

「伊雷文的手指很长呢。」

「喔，真的耶。」

「这里，好像很硬，为什么？」

「剑柄会磨到。」

利瑟尔和夸特都兴味盎然地低头看着那只习惯持剑的手。

伊雷文的拇指，抚过手指各处以及小指根部隆起的肌肉，抚过皮肤泛红长茧的部分。往下一压，隆起的部分会随之凹陷，摸起来有点硬，但好像不会痛。

「这是很典型的冒险者的手呢。」

「？你，冒险者。」

利瑟尔保持微笑。

同时，伊雷文伸手往夸特头上狠狠一拍，发出响亮的「啪」一声。

「好痛！干什么！」

「队长保持这样最好了啦懂不懂啊垃圾杂鱼！」

「因为我不是拿剑战斗嘛。」

「你看啦！队长都被你讲到有点难过了！」

回到接待区来的店员，被吵闹的他们俩吓了一大跳。

不过一看见利瑟尔露出苦笑请他不要介意，店员便立刻爽朗地笑着把拿来的数种布料并排在桌面上。每一种都是白布，不过颜色有些微偏差，质感也各不相同。

「您想要使用什么样的布料呢？」

「因为不是正式场合穿戴的，我想用舒适一点的布。」

「那么这一种如何呢？这是用群羊毛纺织的布料，特色是透气良好、触感柔软。」

「能摸摸看吗？」

「当然没问题。」

利瑟尔伸手触摸布料，在他身后，夸特悄声问伊雷文：

「群羊？」

「一种魔物羊。」

伊雷文看也不看他一眼这么答道。原来如此，夸特点头。

大部分魔物素材由于取得难度高，价格也比较昂贵，有办法经手这些材料的也只有稍微高级一点的商店，例如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一间。贾吉的道具店除外。

换言之，店员根本没和利瑟尔沟通过预算问题，就理所当然地把这种布料推荐给他，肯定没把他当成冒险者看待……呃，虽然从待遇看来就已经是这样了没错。那么在这位店员眼中，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呢？伊雷文忽然有点好奇。

「就以这样的规格为您订做，那么关于取货的时间……」

「我希望尽快。」

「好的，那么我们立刻开始制作，明天中午交货给您可以吗？」

「好。」

这必须动用多位匠人全力赶工才能办到。

但是店家不想让出手阔绰的客人跑了，绝不能让对方认为他们无法满足要求。这店员要是知道利瑟尔是个冒险者，不知会有什么反应？

接着，利瑟尔精挑细选地选好了礼盒，就只差明天来取货了。这时候，他忽然看见挂在店内墙壁上的丝巾。

「还有，请问你们有卖领巾吗？」

「有的，请问是什么样的人要使用呢？」

「是壮年的男性，希望在社交界也能佩戴。」

「我拿几种来给您看看。」

他说了社交界，店员的误会永远解不开了。

伊雷文不动声色地在内心这么吐槽，也可以说他乐得看好戏。

「要送给那个比较爽朗的中年美男喔？」

「是的，毕竟一直受到他关照呀。」

伊雷文得意地笑着问，利瑟尔也粲然一笑。

或许只是贵族必备的素养也不一定，不过每一次见到雷伊，他确实都系着不同的领巾。领巾的设计充分表现出他的品味，同时又带着不至于引人反感的玩心，比起义务倒比较像他个人的嗜好。

「要送人家穿戴在身上的东西，是不是很难挑选呢……」

「衣服，我，很高兴。」

「如果子爵收到也这么高兴就好了。」

「感觉收到迷宫品他会比较开心唉。」

太中肯了吧。

不，这可是买来送人的土产。迷宫并不会带有所在地的任何特征，迷宫里取得的东西真的可以称作土产吗？这不就像是去南国旅游却买了北国名产回家一样吗？

就算要送他迷宫品，还是另外准备个土产比较好吧，利瑟尔独自点头。

「久等了，这些都是阿斯塔尼亚纹样的领巾。」

「没什么阿斯塔尼亚的感觉唉。」伊雷文说。

「因为刚刚说需要在正式场合佩戴的关系，我挑了一些比较好搭配的花样……」

「也是呢，我想这样应该比较好。」

眼前的领巾和阿斯塔尼亚常见的魔力布不同，并没有华丽的纹样和刺绣。

店员拿来了几条领巾，都是色调沉稳的素色布料，局部织有纹样。每一种布料都带着光泽，夸特也好奇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这种布料使用了栖息在群岛的裙蜘蛛的丝线，有着独特的触感和光泽，是行家都知道的稀有布料。」

「感觉都很适合子爵呢。」

「他本身的气质就那么高调了嘛，配这种低调一点的领巾刚好。」伊雷文说。

听到「子爵」这个词，店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瞬间，但只有他本人知道。

「这些花纹有什么含义吗？」利瑟尔问。

「有的。虽然没有魔力布那样的魔法效果，不过这些图案都有祝福的意涵，例如这一个，就是『想要得到什么都能如愿以偿』的花样……」

「就这个了啦！」伊雷文说。

「就是这个了呢。」

「？」

雷伊，别名「迷宫道具收藏家（暂定）」。

他总是致力收集充满魅力的迷宫品，没有比这更适合他的图样了。领巾的设计也相当适合雷伊，因此利瑟尔立刻决定买下。

裁缝店店员不但送他们到玄关，还鞠躬送他们离开，三人就这么出发前往下一家店。

夸特一直睁大眼睛看着这段购物过程，他的购物常识还好吗？伊雷文不禁这么想。不过他也不怎么在乎，随便啦。夸特本来在那些信徒身边打杂，一定也有过正常的采买经验吧……虽然他的性格实在太顺从了，感觉很可能更新到错误的情报。

「接下来，哪里？」

「我想到贩卖文具的杂货店看看。」

「你是说我们跟贾吉爷爷一起去过的那间喔？」

「没错。」

在伊雷文带路之下，一行人来到了那间杂货店，店门口漆成黄色的砖块十分亮眼。

先前因萨伊说「想要什么爷爷都买给你们」的时候，就是在这里替利瑟尔买了写信给前学生用的信纸。那种高级纸张原本是非卖品，不过因萨伊最后还是靠着他的人脉和交涉手腕买了下来。

利瑟尔他们一走进店里，就碰上了当时也在场的其中一位店员。那名年轻女店员瞪大眼睛，立刻冲进店内深处，然后带着一位初老的男性走了出来。是这里的店长。

「哎呀，是那时候的……」

「你好。」

「您好、您好，好久不见了。」

店长爽朗地打着招呼走了过来，似乎打算亲自接待他们。考量到因萨伊的地位，店长亲自服务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

「今天各位想找什么呢？」

「拆信刀和钢笔。」

「那么，我们从拆信刀开始看起吧。」

他们跟在亲切的店长身后，穿过店内空间。

杂货店里的客人比裁缝店更多，有附近其他商店的店员，也有在王宫工作的公务员。还有一副船长打扮的客人在挑选文具，不知是不是要写航海日志。

「那是要送谁的啊？」伊雷文问。

「史塔德，还有沙德伯爵。」

「伯爵？」夸特问。

「就是地位很高的人哟。」

利瑟尔的回答以简单易懂为优先，结果变得有点像在自我吹嘘。

不过夸特也因此一听就懂，恍然大悟地点着头。

「史塔德原本使用的拆信刀好像折断了。」

「哎呀，这还真少见。」店长说。

「是呀。」

拆信刀只用来切割纸张，几乎不可能折断。

一定是反覆使用了很多次吧，店长边说边佩服地这么想，利瑟尔也表示赞同。

「听说是喝醉的冒险者拔剑往他的同事砍过去的时候，史塔德拿拆信刀把剑弹开，然后往对方的喉咙突刺，结果拆信刀就折断了。」

「技术有够烂。」伊雷文说。

「断掉，不应该。」

「你那是站在什么立场讲的啊？拆信刀？」

考量到史塔德的实力，就算用的是拆信刀也没那么容易折断才对。

是因为对方的武器特别好，还是金属真的已经疲劳了？真的是很少见的事呢，利瑟尔点着头，而店长决定装作什么也没听见。

身为商人，他曾经跟各种千奇百怪的客人过招，很懂得什么时候该听而不闻。

「摆在这里的都是拆信刀，所有的商品都在架上了，希望有您看得上眼的。」

店长带他们来到一个货架前方，上头陈列着好几种拆信刀。

比起实用性，当中以讲究装饰的商品居多，既然是天天都会看见的文具，当然要挑个赏心悦目的外型比较好。

不过送礼对象是史塔德，感觉他不会喜欢过多的装饰。

「您知道对方的惯用手是哪一边吗？」

「比较常使用右手，不过好像双手都惯用。」

「那么就选择双刃的拆信刀吧。这边这一把，是金属工房的新锐师傅打造的……」

在店长和利瑟尔交谈的时候，在他们后方的夸特也随手拿起一把拆信刀。

刀刃呈现平缓的曲线，无论他把手指往上面怎么按、怎么来回摩擦，还是连一层皮都切不开。这是夸特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他打量了利瑟尔一会儿，转而看向正以指尖灵巧地转着拆信刀的伊雷文。

「这个，能切，纸？」

「嗄？」

「没用，破刀。」

「你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很好笑唉。」

伊雷文握住手中把玩的那把拆信刀，拿起放在一旁的纸张。

那是试写用的纸。他让夸特拿着那张边缘不平整的纸，手上的拆信刀一闪，纸张的下半部就大幅摇晃着掉落到杂货店的地板上。

「我看这比你还利吧？」

「我的、比较利！」

伊雷文冷嘲热讽，夸特气冲冲地反驳。店长确实目击了这一幕。

拆信刀不是这样用── 然而由于亲眼看见过度卓越的用刀技巧，他震惊到把这句吐槽都忘了。同样看见这一幕的其他客人，更是惊讶到把手上整叠的纸都撒在地上。

「那这一把呢？」利瑟尔说。

「啊，这把也非常受欢迎……」

眼见利瑟尔毫不在意，店长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面不改色地回答。

「刀刃部分是由刚才提到的那位新锐师傅所打造，握柄是来自空明树的木头材质，握柄两端的装饰刻着阿斯塔尼亚图腾。」

「空明树？」

「是的，这种树生长在接近月亮的湖泊底部。」

空明，倒映在水中的月亮，带有藏不住秘密的意思。

正好适合那个眼睛有如水底的玻璃珠，个性又直率的人，利瑟尔微微一笑。

「那么就这个吧……啊，伊雷文。」

「嗯？」

「你看这把如何？」

忽然被叫过来，伊雷文凑近打量利瑟尔手上的拆信刀。

「那个新锐师傅？做的基本上都不错喔。」

「有办法弹开大剑吗？」

「是没办法弹开啦，但是用点技巧还是可以轻松拨开。」

这还是店长第一次见到在拆信刀上追求实战性能的客人。

他从决定购买的利瑟尔手中，笑容满面地接过了那把拆信刀。这组客人并未造成任何不愉快，甚至带来了某种感动，然而各方面冲击实在太过强烈，他有点追不上事态发展。上述心境丝毫没有表露在外，店长不愧是专业的。

「接下来就是钢笔了呢。」

「送给那个阴郁的中年美男喔，他应该会说不需要吧？」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就挑选具有附加价值的钢笔吧。」

利瑟尔他们看着隔壁展售钢笔的区块。

商业国领主所需要的附加价值，那就是入手管道有限、数量稀少的东西。在对手面前表现得像是平时就在使用这样的物品，提高自己身为商人的格调。

但太过刻意地炫耀也不行，而且也必须是适合沙德的东西。嗯……利瑟尔这么想着，决定征求专家的意见。

「我想找带有阿斯塔尼亚特色、设计简单的钢笔，颜色希望以黑色为主，但要有一点色彩点缀，最重要的是必须要好写。」

「以您的需求，应该就是这一支了吧。」

店长立刻递来一支钢笔。

笔身整体是黑色，笔尖是少见的象牙色，乍看之下看不出哪里带有阿斯塔尼亚的风格。

「这种笔尖是用鱼类魔物的骨骼加工而成，写起来比金属笔尖更有弹性一点，保证书写手感非常滑顺喔。」

「白色的唉，不是一下子就脏了？」伊雷文说。

「不会的，它使用了树精的树汁作为保护剂，墨水的颜色不会染上去。不过，用久了还是会慢慢沾上颜色就是了。」

「这一点任何笔尖都是一样的呢。」利瑟尔说。

「是的，这实在是没有办法。」

店长露出为难的苦笑，利瑟尔也点头表示他明白。

笔尖是消耗品，只要不会比一般笔尖更容易弄脏就可以了。

「握柄处是墨黑色，使用了月下花籽油进行加工，根据光线角度不同，会浮现出美丽的青色喔。」

「啊，真的呢。」

利瑟尔缓缓晃动手中的钢笔，反射光线的部分透出了深苍色。

伊雷文正拿着一旁展售的钢笔，对着试写用的纸张一脸认真地涂鸦，而利瑟尔就在他身旁决定买下这支笔。像平常一样，利瑟尔这次也仔细挑选了包装，接着告诉店长商品在明天前准备好就可以了，反正他隔天也要来拿贾吉的手套。

「好的，那么就等您明天过来。」

「再麻烦你了。」

购物告一段落，伊雷文忽然扔下笔，厌烦似地说：

「队长，我肚子饿啦。」

「啊，你也还没吃午餐呀？那我们去吃饭吧。」

「吃饭。」

三人边说边往店门口走。

「吃完饭之后，再去寻找送给因萨伊爷爷他们的礼物吧。」

「买个吃的就可以了吧？」伊雷文说。

「会放到坏掉哦。」

「？有，空间魔法。」

「空间魔法只能节省空间，不会停止时间流动呀。」

好像听见了空间魔法之类的词，女店员边想边目送他们离开。

看着店长带着疲态退到店后头去，刚才一直在接待其他客人的女店员走向了利瑟尔他们刚才停留的货架。除了把乱掉的商品陈列整理好之外，她也有点好奇他们买了什么。就在她哼着歌面向货架的那一瞬间──

「天啊这也太── 会画了吧！！」

看见眼前的铠王鲛涂鸦，她忍不住呐喊。

后来，利瑟尔也精心挑选了伴手礼，顺利把所有人的土产都买齐了。

这时候的他从没想过，后来纳赫斯会把那些尴尬到极点、用途不明的土产亲手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