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末日黑色神殿 作者:渡濑草一郎 天空之钟 响彻惑星 – 第十二卷 – 第六十章 末日黑色神殿 末日黑色神殿—— 那是考古学者李布鲁曼耿耿于怀的传闻之一。 这传闻的起源至今未有定论,但内容却是从古早时代一直流传至今。 索里达帖大陆上有五根御柱、五个神殿。 再来,除了各自象征生命、土、水、火和风的各御柱外——还有“死亡神灵”存在着。 不知为何,只有死亡神灵的存在是个秘密,也没有奉祀的神殿。所谓“末日黑色神殿”,就意味着奉祀死亡神灵的祭坛。 那祭坛——只有在死亡神灵苏醒时才会出现。 关于其意味为何,古文书中是如此记载: ‘末日黑色神殿,其出现等同于警告。神殿的出现,意味着人类的手已触及不该触及的领域。要对那力量害怕、畏惧并敬而远之。否则,这场灾厄将使人类灭亡——’ 至于其真假则尚未确定,只是个宛如威胁的传闻——但眼前所发生的状态,就跟记载里的“状况”一模一样。 李布鲁曼正在研究设施的一隅思索着此事。 异变的发生非常突然。 没有任何前兆,黑色墙壁自设施墙壁渗出,往眼前压迫。 还来不及逃跑,李布鲁曼就被那墙壁逼得无路可退。然而墙壁就这样吞没了李布鲁曼,包覆住他周围的一带,接着继续拓展范围。 简单说,它并非具体的墙壁,而是由空气、阳光或是完全不同的某种物质所形成——虽然不知道真相,但李布鲁曼还活得好端端的,建筑物也丝毫没有受损。 他虽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但原因并非实际上氧气不足,而是“自己身处来历不明的东西内侧”这事实,让他感到压迫感。 带微亮的黑暗笼罩黑色墙壁的内侧。 感觉有点像月光明亮的夜晚,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发光的月亮。但不知为何,李布鲁曼还是可以清楚看见周围。 与白天相较起来,这里给人微暗的印象——但因为连房间角落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便。 对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状况感到困扰的李布鲁曼,往梅比斯那里快步走去。 在路上跟他错身而过的职员则是向外奔跑,想要脱离这个空间。李布鲁曼跟他们方向恰恰相反,朝地下走去。 途中,外头开始响起低沉的钟声。 李布鲁曼虽然很在意这阵钟声,却没有停下脚步。 ——这异常变化一定跟地下的死亡神灵有关。梅比斯他们失败了吗?或是正好相反,获得了什么成果呢? “梅比斯!梅比斯!你没事吧?你到底做了什么……” 高声叫着并走到地下钟乳石洞的李布鲁曼,瞬间—— 当场停住不动。 在那个由钟乳石所包围的宽广空间。 李布鲁曼所熟知的,那个型态为黑色球体的“神灵”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小型的圆柱。 那根漆黑圆柱的高度约是人身高的两倍,宽度约是人双手张开的长度——此时梅比斯恰好从那里面爬出来。 同时,西兹亚等人也从里头的暗处现身: “哎呀哎呀!梅比斯大人,您好像累坏了呢?” 西兹亚苦笑着问道,艾美跟随在她身后。即使面对眼前的事态,西兹亚也丝毫不为所动。 梅比斯自圆柱匍匐而出,激烈地喘着气。 一道血自他额头上所戴的面具空隙间流下。 “……是西兹亚吗?还有李布鲁曼博士也来了……” 梅比斯喘着气,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上。 “梅比斯,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操作神灵失败了……” 李布鲁曼这么一问,梅比斯就边喘气边笑道: “……被夏吉尔人……耍了。这是一种安全装置。在对神灵下达关于其功能本质的特定指令时——就会启动通知周围发生异常变化的功能……” 梅比斯神色相当痛苦。 西兹亚将他抱起来: “——这表示失败了吗?” “……不,没有失败,反而是成功了。” 梅比斯吐了一小口血。 李布鲁曼愕然不已。 每当梅比斯尝试操作神灵,总会大量消耗体力。但这还是李布鲁曼第一次见到梅比斯累到吐血。 “正因为我成功了——才会出现这片领域。只是接下来必须一一解除夏吉尔人设下的安全装置。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 梅比斯将手伸向装满辉石的一个箱子,另一个箱子已经空空如也。 “凡尼斯……在吗?” “嗯,我在这里。” 李布鲁曼慌张地回过头去。虽然他并没有特别感觉到凡尼斯的存在,但这位银发青年不知不觉间已站在他身后。 倒在地上的梅比斯,对脸上宛如雕像般失去表情的凡尼斯微笑着说: “你跟我一样……已经度过紧要关头了。接下来就需要你的帮忙了。” 凡尼斯还没有答应梅比斯的要求,李布鲁曼便一个劲儿地抢先问道: “梅比斯!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事……” 他并非体贴梅比斯才这么问,只纯粹出于对“神灵”的好奇心。 李布鲁曼想知道——梅比斯在那里面做了什么,又看见了什么。 但是梅比斯却乏力地笑了,摇摇头说“……现在没有什么博士可以做的事”并明确地拒绝了他。 “在‘这家伙’内部,人类的意志力可以发挥强大的作用——我跟凡尼斯有共通的强烈欲望,就是‘不论如何都要前往那个世界’。但博士和西兹亚你们还有其他杂念。而且,博士没有手环对吧?没有手环,就不能将辉石的力量传达给神灵。所以现在能帮我的——除了凡尼斯外没别人了。” 李布鲁曼一脸失望。 另一方面,凡尼斯则是点着头,仰望那不怎么庞大的“柱子”。 “帮助你倒是无妨……不过我也要进去这根柱子吗?这大小看起来不够让两个人进去作业。” “这点你不必担心,里面很宽阔——宽阔到莫名其妙,足以让你不知道尽头在何处——甚至连时间的概念都会混乱。” “……就是所谓的亚空间吧?” 凡尼斯一边轻轻抚摸自己的手环,一边拿起装满辉石的箱子。 被西兹亚抱在怀里的梅比斯,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杰拉得一旦察觉这异常变化,可能会派部队冲进来。西兹亚、艾美——拜托你们防守了。我也会试试看能否引出‘尸兵’,好争取一些时间。” 西兹亚微笑道: “就像量产尸药一样吗?我明白了。梅比斯大人也请多加小心——对了,您要怎么通知我们该到这里集合?” 梅比斯已经将一只手伸入柱中。 “如果钟声再度响起,你们就到这里来。那声音恐怕是变更功能的讯号。还有,当往那个世界的通道开启了——就算你们不愿意也会明白过来。万一发生什么事,就紧急到此集合,最好是不要离开设施。” 那吞没梅比斯手臂的柱子表面简直就像湖面。 乍看之下质地坚硬,但梅比斯却毫不困难地消失在柱子内侧。 凡尼斯也慎重地以手触摸,跟在梅比斯身后。 在他们消失后,被留下来并陷入一片茫然的李布鲁曼才回过神来。 “西兹亚——刚才梅比斯说杰拉得大人会让部队突袭此处——这是怎么回事?越过世界边境的行为,不是已经获得元首的许可了吗?” 西兹亚耸了耸肩,艾美则是沉默地转过身,准备去“防卫”设施。 “博士,不好意思了,梅比斯大人似乎是背叛了元首……我们也跟他是一起的。而元首什么都没有跟你说……想必是判断你也是我们的‘伙伴’。” 李布鲁曼哑口无言,这番话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种蠢事!我完全无意背叛元首!” “我明白你不想跟大人物做对的心情,所以如果你现在要离开这里,去向杰拉得元首解释,我也不会阻止你。就照你的意思做吧!” 西兹亚事不关己地说了这番话,然后也转过身去: “……不过,我想最后获胜的,是‘我们’这一边就是了——” 西兹亚的手环倏地伸出的光之线在半空中飞舞。 来访者的技术——知道其威力的李布鲁曼不禁吞了口口水。 确实,如果是现在的他们——就算面对杰拉得派来的部队也不会输;当目的只是争取时间时,就更是如此了。 西兹亚走到入口附近,突然回过头: “……对了,李布鲁曼博士,你下定决心了吗?要留下来,还是到那个世界去——” 李布鲁曼无法回答,因为生性优柔寡断的他还没有做出决定。 西兹亚看出他心中的纠葛,笑着说: “对博士你这个‘叛徒’而言,留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我是无法理解啦,不过你对这片自己生长的土地还有很深的眷恋吧?” “叛徒”这个字眼的意义,让李布鲁曼吓了一跳。 西兹亚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独自留下的李布鲁曼弓着背,伫立在变形的神灵前。 他已经——无法再获得赫密特或达古雷等人的信赖了吧?杰拉得应该也把他视为叛徒,觉得他跟梅比斯等人是一丘之貉。 李布鲁曼深深地叹了口气。 现在回想起来,他还真做了不少背叛他人的事,面临这种处境可以说是报应。 “……这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吗……” 他喃喃自语着。那没有人倾听的话语,在钟乳石洞中空虚地回荡着。 * “部队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到吗?” 杰拉得.梅森隐藏自己焦躁不安的心情,强装冷静地询问秘书。 这位男秘书将声音压低至无法让人听到的地步道: “我有要他们动作快……但最少还需要两个小时。不如派首都的卫兵前去还比较快……” 杰拉得叹了口气。对男秘书而言,战力只建立在“人数”上,他并不了解“品质”的差异。 “就算派出几百名卫兵,也无法跟西兹亚那些人抗衡——只要他们杀掉几个人,卫兵们就会因害怕而逃跑了。” 就算能使用包围战术,也不适合冲进去。 召集来的特种部队约有四百名精锐。即使如此,也很难与梅比斯等人抗衡。对手人数虽少,但他们还有玄鸟可以作为最后手段,何况“那个”梅比斯也不可能束手就擒。 杰拉得的视线越过那些将走廊挤得水泄不通的议员,凝视着那远远耸立的半球型黑色块状物体。 (如果那现象是前兆……那么时间所剩不多了……) 依莉丝在今早说出的提议闪过他的脑海: ‘以丽莎琳娜为诱饵,让阿尔谢夫士兵攻击梅比斯等人——’ 他似乎不得不接受这个提议了。 刚才的会谈也触及这个部分,但那位名叫菲立欧的使者却还没有展开行动。 杰拉得感觉他还算有自制心,同时重新思索—— 在实际与菲立欧交谈前,杰拉得很看不起菲立欧,不只将他视为东方蛮族,更认为他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然而菲立欧在会议中面对杰拉得时却是毫不逊色。虽然场上的情势转变也有影响,但他不只已查出“尸药”的事,还逼得杰拉得派系的议员无话可说。 一旦达古雷等人展开正式的调查,势必将让议会陷入混乱状态。这可说是埋下了危险的种子,令杰拉得将来可能必须割舍几个手下的议员。 菲立欧并非可以轻忽的对手,更不是笨蛋——如此判断的杰拉得,缓缓走到菲立欧身边。 使者们正在专注地交谈着。 其中心是那位蓝发司祭,她美丽的侧脸看起来不安而胆怯。 “……所谓末日黑色神殿,就是当人类侵犯不该触及的领域时,便会出现以示警告……虽然没有确切证据,但那跟传闻的记载很类似也是事实。” 就连达古雷和拉杜卡也在倾听乌路可司祭的说明。 杰拉得在人群外围冷冷地说: “失礼了,可以打扰一下吗?” 回过头去的达古雷和拉杜卡,表情明显带有敌意。 而菲立欧和乌路可只是因警戒而板着脸,正面回望杰拉得。 那眼眸中的强烈光芒,在杰拉得眼中看起来正是年轻的象征。 “杰拉得元首,您找使者有什么事呢?” 首先开口的是拉杜卡,他的用字遣词非常客气,但口气却相当凶恶。 杰拉得挤出苦笑,对他们轻轻点头: “……是的,是有关‘来访者’丽莎琳娜小姐的事。” 他一说出这个名字,菲立欧的肩膀便为之一震。 这预料之中的反应,让杰拉得在心中窃笑,同时淡淡地开始说: “刚才在会谈中,我没有说得很清楚……但其实她现在并不在我这里。” “……这是什么意思?” 杰拉得确认菲立欧的视线因困惑而扭曲后,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菲立欧大人,你知道‘梅比斯.弗仑岱特’这个男子吗?” 他轻轻地点点头。根据梅比斯所说,他跟菲立欧岂止认识,更曾经交过手。 “他是负责领导秘密警察,在社会底层相当知名的男子。因为这个理由,他被视为是我的部下……但实际上,我也并未完全掌握他的行动。” 达古雷哼了一声: “请别再装蒜了。是您下达了各种指示的,这不是再明白不过了吗?” “很可惜,我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现场的判断我几乎都交给他去做……” 杰拉得轻松地带过达古雷的质问,同时凝视菲立欧: “我就单刀直入地说吧!如今,‘梅比斯’——那个男人和西兹亚等人背叛了拉多罗亚政府、彻底失控,已经完全不听从我的指示了。” 菲立欧和乌路可都皱起眉头,达古雷等人也心存疑惑。但就算无法获得他们的信任,对杰拉得也没有影响。 杰拉得开始详细地述说情况,但为了不让议员抓到把柄,还穿插了几个谎言: “惭愧的是,他们正在做什么,我几乎都不知情……今天早上,梅比斯身边的夏吉尔人——高.夏尔帕司教写了封信给我。” 他一说出这个名字,菲立欧等人的表情就变得十分僵硬。 杰拉得在确认过众人的表情后,才慢慢地说: “——梅比斯他们正想前往来访者的世界,而如果我们允许他们这么做,‘这个世界’将无法幸免于难……请看这封信。” 杰拉得自怀中取出一封信交给菲立欧。 这位少年以严肃的表情开始阅读这封信。 少女司祭、周围的骑士、达古雷和拉杜卡等人都望向他手中的信。 随着他阅读的进度——表情也转为十分急迫。 那模样跟今天早上的依莉丝十分相似。 乌路可挤出极为微细的声音: “……世界末日……?怎么有这种事……那么,那个黑色块状物体……” 她胆怯地握住了菲立欧的手臂。 达古雷则是以严肃的眼神望向杰拉得: “您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吗?如果这封信的内容属实,可不是一句‘部下的失控行为’就可以解决的。只因为几个人就让这个世界毁灭,怎么会有这种事……” 杰拉得并不理会达古雷,现在与他多说无益。 “应该将眼前所发生的现象,视为神灵的警告或是预兆。我接收到这警告后,也为了阻止梅比斯而将邻近的部队召集到首都来。再过几个小时,这支部队就会抵达首都,不过——我完全不知道在梅比斯等人结束作业前,我们还剩下多少时间。因此——我想不顾羞耻地跟你做个非正式的交易。” 话说于此的杰拉得将音量压得更低了。 在菲立欧等人不注意的时候,杰拉得手下的卫兵已经包围了周围,不必担心会被除了达古雷等人以外的议员听见。 “……在我的部队抵达前,我想请‘你们’去阻止梅比斯那群人。当然,我不会要你们白费力气。我会将梅比斯所逮捕的那些来访者交给你们,以作为报酬——” 菲立欧的双眼亮了一下。另一方面,达古雷和拉杜卡虽然怒形于色,却不再插嘴。 他们也已了解现在的状态。本来这并非光是靠高司教的信件就能让人信服的状况,但在目睹眼前不祥的异常变化后,这封信的可信度便增加了。 这已经不是国与国之间的问题,而已经转变为关乎“世界存续”的危机了。 正因为如此——充满了使命感的使者,才不得不答应杰拉得的要求。 杰拉得早已确信如此,才会向这位前一刻还是敌人的使者求助。 * 那场异常变化发生时,猎人安朱.薛帕德已回到杰拉得.梅森的宅邸。 依莉丝、邦布金和卡多尔也在,只有凡尼斯不在宅邸内。 而午餐结束时的气氛则非常凝重。 安朱的告白、丽莎琳娜等人被俘、凡尼斯的背叛、关于死亡神灵的世界秘密——早上受到太多冲击的依莉丝显得很疲倦。 安朱想帮她的忙,但重点是依莉丝本人还没有忘记今天早上的事。两人之间的关系无可奈何地变得很尴尬,吃午餐时,两人也几乎没有交谈。 就是在此时,众人听见了突如其来的“天空之钟”。 刚开始,安朱还以为是普通的钟声。 但是,这数度从天而降的低沉钟声太过独特,而且他也似乎曾经听过。 安朱等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一起飞奔出去一看—— 此时,城镇西侧已经出现了一座黑色的“山”。看见那完全的半球形,依莉丝立刻察觉到是什么东西存于中心部。 她瞪着那泛着黑色光泽的表面,喃喃地说: “……梅比斯总算开始展开行动了。” “神灵就位于其中心部位吗……?” 依莉丝朝如此问道的安朱点点头,接着转向邦布金和卡多尔: “元首的士兵应该还没到……我们先出发吧!目标是凡尼斯。还有,如果可能,也要阻止梅比斯——以后者为优先,但只靠我们恐怕很难办到。” 安朱也深知西兹亚那群人的身手不凡。虽然邦布金和卡多尔也是武艺高强,但用一般方法可能没有办法解决。 “我们必须快一点。邦布金,你去跟屋里的人说,把准备好的马车开到前门。” 邦布金无言地点点头,以优雅的步伐走向庭院,卡多尔也跟随其后而去。 安朱也从房里拿出在拉多罗亚所购买的弓箭。 当他再次回到室外,正在确认手环辉石的依莉丝凶狠地瞪着他: “……你不用来,会拖累我们的。” 她以比今天早上更冷淡、但坚定的意志拒绝了他。 但安朱听了却摇摇头。 事实上,他也觉得自己会拖累其他人。只要有自己在,依莉丝他们就无法随心所欲地行动,更有可能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中。 因此——安朱无意就这样跟去。 “依莉丝你们先走,我……要去菲立欧王子那边。事态这么严重,只要我提到丽莎琳娜的事,王宫骑士团也会帮忙吧!” 依莉丝立刻以充满怒气的视线望向他: “那件事元首已经在办了,你就在这里……” 安朱打断了她恶狠狠的声音。 “我曾在内乱时和王宫骑士团的人一起作战,如果跟他们一起,我就可以用弓箭支援他们。这不至于拖累你们……” “……你就待在这里!” 依莉丝高声叫道。 面对她这出人意料的气势,安朱当场退了一步。 她的双眸中带着奇妙的力量,感觉虽然像个吵闹不休的小孩,但发出来的声音却相当严厉: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对手可是西兹亚那群人!他们拥有五十对左右的手环——虽然很少人能像西兹亚和晓那样完全使用手环,但还是有约三十个人能办到发出光刀来挥动——王宫骑士团如果冲进去,应该也会被全数歼灭。何况对手是梅比斯,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准备了其他的防御对策。” 依莉丝说道,忿然转过脸去: “……留在这里。就算你不去找菲立欧王子,他们也会来。如果不来,我们也会想办法。求求你——待在这里。” 依莉丝不等安朱回答,就下定决心似地冲了出去。 她就这样去追隐形的卡多尔。 被留下来的安朱站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 依莉丝临去前的表情——与其说去赴死,不如说想逃开安朱。 这一点让他很在意。 ‘我……’ 安朱自问。 ‘我现在想怎么做?’ 安朱追着依莉丝的脚步来到拉多罗亚这个国家。 他试着重新寻找自己当初会这么做的理由。 第一次见到她时,安朱就有种奇特的感受。 那该说是命中注定的邂逅呢?或是一见钟情?但感觉上又跟这种感情有点不同。 如今安朱才略微察觉到,当初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奇特的感受。 ‘我不能让依莉丝独自作战——’ 他这么想。 当然,她身边还有邦布金和卡多尔在。不过,不管有没有人并肩作战,她的本质就是“孤独”,就是这一点让安朱觉得她很可怜。 就算被阻止,就算会妨碍她——如果自己现在不跟上去,绝对会后悔的。 安朱确信如此。 他一察觉这一点,便飞奔而出。 依莉丝等人早已消失无踪。以奔跑的速度来说,安朱无论如何也赶不上那些来访者。等他追上了,依莉丝等人也已经开始作战了吧。 明知这一点,安朱还是奋力地在大地上跑着,追逐那已看不见的背影。 * 留在埃鲁家的王宫骑士团和神殿骑士团成员聚集起来,是在类似“天空之钟”的钟声响起后约十分钟的事。 不必特地派出使者通知,从钟声察觉情况有异的骑士们,便自行判断赶到了菲立欧和乌路可身边。 菲立欧自窗口俯视逐渐聚集在广场的骑士们,同时握住了刀柄。 一种讨厌的预感始终挥之不去。 那远远可见的“末日黑色神殿”——也就是死亡神灵又变得更庞大了。有时,那半球会像心脏般跳动,并配合这跳动更加侵蚀周围。 在其内侧的人已争先恐后地跑出来,现在仍持续进行避难中。周边的居民也成群结队地逃离,人潮正涌向广场。 此时,卫兵们正四处奔走指挥人群,为王宫骑士团和神殿骑士团清出道路来。 乌路可就站在菲立欧身旁。 两个人只剩下短暂的时间可以独处。 菲立欧转头望向一脸担忧的乌路可,并对她微笑: “我去一下。等救出丽莎琳娜、西亚和穆司卡,应该晚上就可以回来了。你等我。” 菲立欧是为了让她安心才这么说,但乌路可的表情却无精打采。 她用手做出祈祷状,并以湿润的双眸凝望菲立欧: “……不能只交给骑士们去处理吗——?” 她也知道他会回答什么。 所以菲立欧困扰地笑了。 他当然可以把事情只交给骑士们处理,但他却不想做这个选择。 “我跟丽莎琳娜有过约定,要好好保护她——虽然我们分开行动,但我不能爽约,而且也跟杰拉得元首谈好交易了。” 乌路可悲伤地低下头。 “还有,最重要的是我想阻止梅比斯。虽然不知道高司教的那封信是真是假,但如果‘那件事’是真的,就不能置之不理。能作战的人若不作战,说不定这个世界就会——” 菲立欧没有再往下说。 聪慧如乌路可,应该可以了解这一切。 但就算这样,她还是不想让菲立欧去,而理由也已经沉痛地传达给菲立欧了。 菲立欧走近她身边,把双手放在她肩上。他一靠近她身旁,便闻到一股甜香。 乌路可抬起脸来。 那水蓝色的秀发映着阳光,正闪闪生辉。当菲立欧凝视她的双眸——便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对菲立欧而言,这位少女是他第一个结交的同年龄朋友,而现在则是他不惜牺牲生命也要保护的人。 当她历经阿尔谢夫内乱、一度丧失记忆,甚至就连意志都失去时——菲立欧感受到难以承受的失落感。 就在那时,他才知道她对自己而言有多重要。 仔细想想——也许自己还没有把这些话传达给她知道。 “……乌路可,把眼睛闭起来。” “……咦?” 在她还来不及会意时—— 菲立欧便悄悄地把脸凑过来,吻住她的嘴唇。 那一瞬间,乌路可吓得缩起身子。 短短几秒后—— 感觉上却是过了很长的时间后,菲立欧才把脸抬起来。 乌路可羞红了脸,眼里浮现泪光。 她边哭边对一脸困惑的菲立欧微笑: “……您真是太狡猾了。这么一来——我就无法阻止您了。” 乌路可以颤抖的声音说完,便抱住菲立欧,像是要隐藏自己哭泣的脸。 然后,乌路可在菲立欧耳边说: “我等您回来。请您一定……一定要把丽莎琳娜大人、西亚他们带回来。” 她的声音在颤抖,眼泪也滴落在菲立欧的肩膀上。 菲立欧轻抚她温暖的背,点了点头。 如果能解决死亡神灵的问题,御柱就可以重新生产辉石。这样一来,就可以重回以往和平的日子。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让她操心了。 不久后,随着敲门声响起——乌路可离开了菲立欧身边。 “菲立欧大人,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 莱纳斯迪以格外明朗的声调说道。 菲立欧打开门,而伙伴们都已聚集在那里。 达古雷和拉杜卡这两位未持剑的议员苦着一张脸。他们一方面厌恶杰拉得所提的交易,同时也对不得不予以回应的菲立欧抱着相当的罪恶感。 不过,参与这场战争是出自菲立欧自己的选择。 菲立欧和这两位议员点头致意后,便望向留下的伙伴: “洛西迪、修奈克,就拜托你们保护乌路可了。” 那位能干的商人深深地低下头,修奈克也揉着哭肿的双眼,点了点头。像是在鼓励自己一般。 “菲立欧大人,请你要小心。刚才……有类似玄鸟的影子在那个黑色半球周围飞行,不清楚那是西兹亚等人、还是北方民族的玄鸟……” 洛西迪担忧地说道。 一向并肩作战的莱纳斯迪和黛梅尔,则是跟随在菲立欧左右。 “啊!连玄鸟都出动了……好不容易来到拉多罗亚,又要拼命了啊……” “如果能活下来我再请你喝酒。走吧!” 莱纳斯迪叹息着,黛梅尔则斥责他。两人一如往常地对话着,而这对菲立欧是很大的鼓舞。 当他们通过走廊、准备外出的瞬间,菲立欧回头看了乌路可一眼。 站在那里的她强自忍耐,以清纯的眼神凝视菲立欧,轻声低语: “……请您一定要平安归来。” 听见这如梦似幻的声音,菲立欧也微笑着点点头,离开了金线党的总部。 与他一同旅行至此的王宫骑士团,已经齐聚在眼前的广场。 除了留下来保护乌路可的人外,神殿骑士团也在其中。 尽管这次是突然出击,但每个人的表情都没有丝毫迷惘。这些真正的骑士们不止受过训练,更历经无数实战。 菲立欧在他们眼前跨上准备好的马,拔刀出鞘。 那高举的白刃反射着阳光,凸显出菲立欧的存在。 “阿尔谢夫王宫骑士团,以及吉拉哈神殿骑士团——我们出发!” 听见这高亢而嘹亮的指挥之声,骑士们也振奋地高声回应。响彻云霄的呼声,把拉多罗亚人吓了一跳。 菲立欧拉起马的缰绳,于部队最前方领队。 目标是死亡神灵—— 在乌路可等人的目送下,菲立欧与骑士团浩浩荡荡地进军。 * 在死亡神灵所制造的黑色空间深处,西兹亚等人拉起了防卫线。 研究设施周边已经完全没有人迹,异常变化一出现,无关的人们就已争先恐后地逃了出去。 半球中虽已化为会让人陷入不安的微暗世界,但不可思议的是,视线非常良好。 那种黑暗并非遮蔽一切光线,而是给人充满了黑色光芒的错觉。 在那一片暧昧的黑暗中,有一个黑色块状物体飞着。 西兹亚抬头一看,便面带微笑地迎接这物体。 降落的是一只拥有黑色羽毛的巨鸟——也是北方民族所操控的玄鸟。 鸟背上坐着她的伙伴晓。 “大姐,我回来了。还没看到杰拉得的部队,但是王宫骑士团已经朝这里来了。他们的动作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快,可能是杰拉得进行了私下交易吧?” 结束侦察任务的晓从玄鸟鸟背上一跃而下,同时如此报告。 西兹亚等人的玄鸟现在正藏在设施之内。如果可能,也想把它们一起带去另一个世界。 晓跑到西兹亚身边,耸了耸肩: “怎么办?人数还真多呢!在他们进入设施之前,我们从天上用玄鸟攻击吧?” “那些人不会因此而胆怯退缩的。再者,如果他们展开行动,北方民族一定也会跟着有所动作。这还真有点棘手啊!” 如果演变成空中战,那就算想要撤退也无法撤退,神灵的警戒更会变得脆弱。 正如在塔多姆与阿尔谢夫战争中所证明的,玄鸟用来扰乱未受严格训练的“大军”时相当方便,若对手是少数精英,则没有多大的效果。如果连北方民族的鸟也有所动作,那到外面去就更加危险了。 “那么,还是让舞姬和荷姆拉看家吧!” 晓一脸安心的样子。自从那个叫安朱的猎人把他爱鸟的眼射瞎以来,他就一直过度保护自己的鸟。西兹亚和晓将玄鸟重新藏进大型载货马车后,回到研究设施。 在接近入口附近、用砖瓦砌的大厅与艾美会合。 “西兹亚大人,刚刚凡尼斯从神灵出来过……他说已经释出一些‘尸兵’,所以我们可以用来防御敌人。” 话语刚落,那些尸兵已经陆续从通往地下的通道出现。 西兹亚眯起了眼,凝视这些无法从脚步声中感觉到生气的人们。 “哎呀!没想到梅比斯大人还真机灵嘛!” 她本来还在想,要光靠自己这几个人撑过几个小时。 这时出现的尸兵,跟曾在佛尔南神殿出现过的是同一批人。 手持短枪的老人、使短剑的女子、戴铁面具拖着巨剑的巨汉,还有使单刃剑的年轻士兵,用突刺剑的清瘦青年——都是在这个国家被捕,成了“尸药”的实验品,最后在梅比斯手下成了与操作“死亡神灵”相关实验的罪犯。 “这些士兵会无限制地出现吗?” 的确,在夏吉尔人阻止前,尸兵是源源不绝地从御柱涌现。而死亡神灵应该也可以办到相同的事吧! 艾美歪着头回答西兹亚的问题: “可能不会喔!照凡尼斯的说法,不能在大量生产尸兵的同时对死亡神灵进行其他操作……总而言之,作业会稍微延迟,而生产尸兵也只是争取时间的缓兵之计。不过他还是准备了好几百个……” 晓惊讶地吹了声口哨: “那就是大姐你说在佛尔南看过的那个吗?这还真惊人啊,突然增加了好几百个帮手。希望不要是乌合之众就好了。” 那些尸兵并未袭击西兹亚等人。 他们像是遵守某人的命令般,茫然地陆续走出设施。人数虽多,但其实行动看来还不足以抵挡对手。 在佛尔南见过的尸兵,身手应该比他们更好。 “……那个真的有用吗?他们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 “等身体暖和后,他们的身手应该可以更加利落才对。还有,他们会把服下尸药的人判断为伙伴……所以不会讨伐同志,也不会攻击我们。” 听到艾美这样回答,西兹亚不禁笑了出来: “这样啊!‘那个’跟在我们本质上是‘相同’的啊!” “别闹了,大姐,这种玩笑我可笑不出来。” 晓生气地说着。西兹亚则是像对孩子般轻抚他的头,同时一行人穿过了尸兵的队伍。 他们的目标是关着来访者的牢房。 那些来访者既是人质,也是诱饵,梅比斯已经允许西兹亚随意加以利用。 反正既然要利用,就要发挥效果。 (没想到会跟那位王子纠缠了这么久——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西兹亚一想到这里,就嗤嗤地笑了。 她绝非讨厌那位菲立欧王子。 他阻挡了西兹亚所协助的雷吉克、加尔拜这些人的野心,虽然身为王室中人,却来到拉多罗亚这个国家,实在是个怪人。 如果菲立欧再年长个几岁,说不定能跟她发展出有趣的关系。 艾美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脸开心的西兹亚: “西兹亚大人,您怎么了?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是吗?也许是吧!艾美,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好好招待客人。” 晓嗤之以鼻。 “什么招待,我们也是拼了老命啊。王宫骑士团的那些人现在几乎人手一把神钢制的剑吧?那还真难对付。杰拉得的士兵还没到,但邦布金那些来访者可能会来……看来那些尸兵只能稍微阻挡他们一下子了。” “不,也许不是如此。” 艾美小声地说。 西兹亚和晓边走边望向她。 “……凡尼斯刚才说,送到佛尔南的尸兵是以量产速度为优先,运送的时期也超过半年,所以品质很差。而送到吉拉哈的尸兵虽然比较少,跟本人比起来还是较弱——不过这次,梅比斯大人已经习惯‘死亡神灵’的操作方式了,做法跟以往有点不同……” “……不同?” 在西兹亚眼中,那些尸兵并没有什么不同。晓也歪着头,轻敲着较矮的艾美的头。 “有什么不同?每个人看起来都像在发呆,跟你与大姐一起洗澡时的表情一样。” 看到晓那种嬉戏的态度,艾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才不想告诉用这种态度说话的你呢。” “啊……这么骄傲啊!真是个小鬼头……” 西兹亚打断了晓,插话道: “那么,艾美,你就只告诉我吧!这样就行了吧?” 说着,她便将自己的耳朵凑上前去,艾美也开心地以极微小的声音说了几句。 “喂!你是来真的啊?那种像小鬼才会做的事……” 西兹亚不管按住额头傻眼说道的晓,从艾美口中听见那个“事实”。 那对西兹亚而言也相当出乎意料。 “嗯……原来是这样啊!” 这时晓对露出一脸理解表情的西兹亚问道: “大姐,她说了什么?” “啊!西兹亚大人,您不可以跟他说喔!” 艾美立刻提醒她,晓则是露骨地啧了一声: “这又不是在玩游戏,混账!分享情报是很基本的事吧!” “不管你知不知道,对我们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微笑地看着这两个人像孩子似地斗嘴,西兹亚轻抚着艾美的头: “当然,我可以对晓保密。不过——晓,总之王子那批人马多少会陷入苦战,我们也可以乐得轻松。” “啊啊?唉!你们两个女人去说悄悄话好了。真是的——” 西兹亚则突然从闹起别扭来的晓身后抱紧了他的手臂。 晓立刻脸红了。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脾气别这么拗嘛!等到了那个世界,我再告诉你。艾美,这样可以吧?” “可以是可以……晓,看你一脸色眯眯的!” 这次艾美的眼神充满了不满,晓则是焦急地板起脸孔: “啊……大姐你也快点放开我啦!我才不会因为这样就被敷衍过去。” “哎呀!你在害羞啊?你从以前就是这样,在某些奇怪的地方会表现得很孩子气。” 西兹亚一边回想起晓小时候的模样,一边在他耳边低语。 闹着脾气的晓不再说话,但也没有挣脱西兹亚的手。 他们就这样走着,这时伙伴吕岳从关着来访者的牢房露出脸来。 看到西兹亚与晓手勾着手,他便露出苦笑: “咦?你们在做什么呀?” “这跟你无关。不说这个,我们要利用来访者。敌人来了。” 晓的声音高了八度。吕岳则是一边摸着胡须,一边跟西兹亚再次确认。 “就是这样,要请其中一位出来。丽莎琳娜,你在听吗?你‘心爱的人’好像来救你了喔!” 如此说着的西兹亚窥视牢房内,而那个黑发少女则报以凶恶的眼神。 在隔壁牢房的穆司卡并没有什么反应,只差没说出“我早就料到了”而已。 现在丽莎琳娜的手上没有手环。没有了手环,她只不过是个运动神经较好的小姑娘而已。 “菲立欧他……来了吗?” “是呀!他是来救你呢?还是来阻止神灵呢?又或者是两者都有……这我没办法判断,总之因为如此,所以要把你当成人质以防万一。” 西兹亚以眼神示意,吕岳便打开了牢房的锁。 西兹亚取下系在腰间的绳索,将丽莎琳娜的双手捆绑起来。对没有手环的丽莎琳娜来说,就连这么简单的绳索,她也无法轻易地解开。 丽莎琳娜心有不甘地凝望着那绳结,西兹亚悄悄地说: “我突然想到……如果你把菲立欧大人带去‘那个’世界,不就可以独占他了吗?” “——请别说这么看不起人的话。” 丽莎琳娜毫不犹豫地立刻回答。 她的眼神之锐利,连艾美都全身一震,还举起了手上的短剑以防她加害西兹亚。 西兹亚以眼神安抚这个可爱的小妹,苦笑着说: “你还真是个认真的女孩呢!不过这种个性可是会吃亏的。你不想要独占菲立欧大人吗?” “对现在的我来说,菲立欧和乌路可大人的关系更为重要。” 西兹亚对这回答耸了耸肩,并把绳索的一端交给艾美。 “吕岳,这里交给别人来看管,你跟我一起来。还有,穆司卡,要是你逃跑了,丽莎琳娜和西亚的下场都会很惨……这你知道吧?” “知道。帮不上忙的我是不会行动的。” 穆司卡交叉手臂,硬是挤出这些话。 “……丽莎琳娜,你一定要冷静。” “……好。” 丽莎琳娜点点头。西兹亚则是在她眼里看出些许危险的光芒。 但是西兹亚不觉得丽莎琳娜和穆司卡现在可以做些什么,就算可以,也都是无谓的抵抗。 只要有丽莎琳娜在眼前,就能够阻止菲立欧及其手下的行动。 接下来只要以晓的风刃狙击,不用冒什么危险,就可以处理掉那些人了。 (就算是这样……梅比斯和凡尼斯到底在神灵中做“什么”呢……) 出于好奇心地想着这个问题,西兹亚进入迎接入侵者的备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