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营业科美女同事之间,仅仅是共度职场时光的日常 作者:七转 与营业科的美女同事之间,仅仅是一起吃饭的日常 – 第二卷 – 与营业科美女同事之间,仅仅是共度职场时光的日常 “听说秋津日和好像有男朋友了。” 这消息瞬间传遍了公司。速度快得简直能追上喷气机,连平日相对封闭的行政科都在当天收到了风声。 不,听说不仅总公司,连分公司都传遍了,想到这里我不寒而栗。 据消息灵通的营业科人士说,她最近常把以往披着的头发扎起来。这什么粉丝俱乐部啊,为什么连这种信息都在流传。 更有甚者,说是她每隔几分钟就会甜甜一笑,这肯定是有男朋友了。 希望他们别瞎猜得太过分,但每隔几分钟就笑,在鹿见家可是日常啊。 话说回来,是谁每天还用电子表格记录发型怎么的吗……?要是让我找到,绝对要让他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备份也删掉。 但话题到此为止,似乎没人知道那男友是谁,是怎样的人。 据说有位勇敢的社畜上前搭讪说“要是没男友就和我交往吧”,结果被以连古代剑豪都要惊叹的速度和凌厉斩杀了,太好了太好了。刀法与回绝告白,都贵在干脆利落。 可怜的实验体A君似乎至今尚未重返恋爱市场。敢对我们的人出手,这是应有的报应。 “听说你成八卦主角了哦。” 我用筷子戳着煮芋头,一边喝着罐装啤酒。 眼前是穿着随意、目光在零食间游移的秋津日和——那位八卦中心人物本人。 “让他们说去就好啦~对吧?话题中的男友先生。” 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轻描淡写地说道,但耳朵红了。 这种地方还挺可爱的。 “不过要是暴露了可是生死攸关啊……” “现在谁敢对你说三道四啊……营业科的命脉可是攥在行政科手里的。” 话虽如此,要是他们拉不来业务,我们全体也确实要跟着一起下地狱。 “嘛,等热度过去之前先保密吧,虽然相泽小姐大概已经知道了。” 与预想相反,秋津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诶!真的吗!?” “你干嘛这么开心啊?” 我真心疑惑,姑且一问。反正会得到些莫名其妙的道理吧。 “诶,因为这说明在行政科打情骂俏是被允许的,没错吧?” 果然搞不懂。拜托别这样,我们部门会变成修罗场的……还有,都快奔三了别说什么打情骂俏。 “怎么可能允许,别公私混淆。” “在公在私不都和我在一起嘛。” “所以才要分清啊。” 真是的,这又不是学生恋爱。 “不过难得嘛,不想在公司里也能轻松说话吗?” 嘛,确实……虽然现在只是普通同期,但稍微拉近点距离还是可以的吧。啊不行,差点就要顺着秋津的意思,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要是结了婚马上就会暴露的。” “为什么这么想在公司说话啊?” “一半是我的欲望,另一半算是……牵制吧。” 牵制谁啊。 “适可而止吧,真的慢慢来就好。” “下次去送文件时叫你有君好了。” 喂,别嘀咕些危险的话。那可是直接出局啊。 “我会打回去的,严格审查。” “不可能不可能,因为总是要给你看,我可是都做得超仔细的哦?” 不甘心的是,她提交的文件确实总是很完美。 认输也不甘心,我喝啤酒的频率增加了。 她见状,也心满意足地笑眯眯起来,同样灌了口啤酒。 ◆ ◇ ◆ ◇ 财年末近在眼前,公司内部也莫名躁动起来。无论经历多少次,这种总是被催着赶着的氛围还是习惯不了。 但总觉得心情比平时轻松了些。 外面天气晴朗,午后春日般温和的气温包裹着街上行人。 “喂鹿见~最近心情不错嘛。” 以鬼速敲着键盘的小峰小姐凑了过来。 这是那个吧,用脑的处理做完了想休息会儿?嘛,我也把麻烦的活儿大致搞定了,也好。 “是吗?我觉得自己一向心情都不错啊。” “怎么可能。你第二年的时候,营业科乱来搞出一大堆烂摊子那会儿,脸臭得像般若一样哦。” 啊——真怀念。那时真想炸了营业科的办公室。 不过比我先爆发的相泽小姐咚咚地踩着地板冲了过去,我反而冷静下来了。看到比自己更生气的人,怒火反而会消退呢。那是为什么呢。 “还有最近下班异常地早啊。” “小峰小姐不也是~” 两人敲键盘的手都没停,视线也没离开屏幕。 我们加班稍微、真的只是稍微减少了一点,是有原因的。 因为两位后辈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了。 我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嘛,大家想得都一样吧。 “走吗?” “好啊,偶尔也展现一下前辈的风范吧。” 我们结伴去了便利店。刚才的对话让后辈们浮现在脑海,所以来买点甜食,顺便摆摆前辈架子。 铃谷君看起来那样,其实超爱甜食,春海小姐自不必说。 其实相泽小姐午饭后也会享用甜点,这我可没看漏。 反正这个时间大家都需要点糖分吧。 “小峰小姐,难得一起,要不大家分着吃?” “啊~也不错,反正我们今天要加班,上班时间稍微休息一下也不会遭天谴吧。” 说着,她买了盒装的小泡芙,我们匆匆赶回公司。 “说起来,你接下来要居家办公对吧?家里环境没问题吗?” “是有这么回事……我家怎么看都是全员出勤效率更高。环境嘛,还算凑合。” “绷太紧也不好,能偷懒时就偷懒点。” 到底是谁害得我要居家……现在抱怨也没用了。而且公司大楼也快到了。 公司电梯难得不挤。营业科应该都在外面跑,人事、总务、财务大概正忙于财年末的处理。 “听说那个秋津小姐有男朋友了?” 为什么她总能问出这种直击我要害的问题。 或者说,是那个吧,就是为了问这个才把我叫出来的。 “真有男朋友吗?只是心情好吧?” “其实啊,听说圣诞、情人节这些日子,她总是准时下班哦。” 那家伙真是,话题不断啊。 想起去年圣诞清晨的围巾事件,以及前几天的巧克力蛋糕。 “嘛,和我没关系啦,只是同期而已。” “看到忘年会时那样子,不想怀疑都难。” 正盘算着怎么搪塞过去,电梯恰好停了。 咦,行政科应该还要再上一层。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抱着文件夹的秋津日和本人。 “哦,说曹操曹操到,秋津小姐。” “哎呀小峰小姐和……鹿、鹿见君。” 危机管理太松懈了。这样马上会暴露的。 今天不用外勤吗?她一身办公室休闲装束。 看着身穿白衬衫、黑色长裙、挂着工牌的她,转眼就到了行政科楼层。 “来行政科有事?” “嗯,交文件。” 就算交往了,也没什么变化。 倒不如说,工作中收到的聊天信息还变少了。 问理由,她说“反正回家也一起,一周也有一半时间一起吃饭”。 不是休息日一起度过,而是有饭吃这点,不愧是食欲怪物。 穿过行政科的门,里面是化身工作狂的春海小姐和铃谷君。 “喂——你们两个!稍微休息下!” 小峰小姐拿着小泡芙向后辈们发起突击,真不愧是前辈。 他们也深深吐了口气,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 我懂,太专注时眉间会挤出皱纹。看着揉着脸的春海小姐,我这么想。 在里面咔哒咔哒干活的相泽科长,似乎也闻到了甜味,走了过来。 “哎呀秋津小姐,欢迎。营业科的文件?” “下午好,相泽科长。是的,这个给鹿见君。” “嘿~,给鹿见君啊……” 科长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我。请别这样,什么都没有。 “好了,东西拿了就回你自己的窝去。” 秋津拜托了,就这样回去吧。自爆太可怕了。 “哇,好过分。说到底我和鹿见君只是文件往来的关系嘛。” 她转动着双手手指,抬眼望过来。真会装……但现在是工作时间。 “没说错吧?” 打开泡芙盒的小峰小姐凑了过来。不妙,这走向…… “秋津小姐,等会儿不忙的话,一起吃?” 果然……这种茶点时间问她吃不吃东西,那可是食欲怪物啊食欲怪物。 “诶!可以吗?谢谢!” 就知道会这样。而且她比我这行政科的人还先坐下了。 我叹了口气,给客用杯子倒上茶。 “给,吃完就回去,嗯?” 我在她斜对面坐下,递过碟子和杯子。 “嗯,无妨。” 要是在家就该给她一手刀或弹额头了,这里得忍住。 眼前碟子里堆着小山般的小泡芙。今天反正要加班,这点程度还行吧。 大家就座后,不约而同地伸出手。 将小巧圆润的泡芙送入口中,溢出的奶油。酥脆的薄皮与柔滑的甜味暴击了口腔。 虽然不常吃,但这种能一口一个的小巧点心也不错。下次回家路上买了在家里吃吧。 “你吃得真香啊~” 说这话的是小峰小姐。“你”这说法,应该是指我吧。 “是吧~他总是……嗯嗯” 接话的是秋津。 这不就露馅了吗。在旁人看来,你怎么会知道他总是怎样啊。 “是吗?我自己不太清楚。家里人也常这么说。” 我试图补救,但太牵强了。快让这段时间结束吧……如坐针毡。 秋津那翘起的一撮头发,开心地晃动着。 “表情很幸福嘛,鹿见。说起来秋津小姐也吃得很香呢。” 小峰小姐请别在这种时候产生奇怪的联想。相泽小姐在后面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了。 “都说在一起久了会越来越像嘛~家人就是。” 喂秋津,别享受走钢丝的感觉。 我贯彻不评论方针,专心往嘴里塞泡芙。现在开口,恐怕自己也会说出不该说的话。但无情的现实是,口中的甜味很快就消失了。 正抬头想拿下一个,和她对上了视线。 那唯独朝我绽放的笑容,让我的心不争气地猛跳了一下。 ◆ ◇ ◆ ◇ 居家办公,那是社畜们的憧憬。 我们公司也为了应对疫情之类的万一,引入了居家办公制度。 时间刚过八点,今天我居家办公。 工作日这个时间点在家,总觉得有点奇妙。 我,或者说行政科基本是全员出勤,但财务、总务等部门偶尔会有居家办公的印象。 据人事统计的工作形态数据显示,行政科的居家办公率是惊人的0%,公司成立以来一次都没有。 甚至铃谷君和春海小姐之前都不知道可以申请居家办公。 于是上头下了指示,让谁先当个试验品居家一下。 管理职的相泽科长不行,小峰小姐耍赖说不想在家工作拒绝了,两位后辈有很多不出勤就处理不了的业务,也难办。 排除法就轮到我了。话说小峰小姐你别拒绝啊……都多大年纪了。 嘛,我确实对工作熟悉能快速处理,又是独居,算是合适人选。 我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 “嗯~~~好困。” 边扭着腰边打开电脑电源。随着“嗡”的一声,熟悉的登录界面出现。 在家里看这个显示器有点不爽啊。 今天有企划相关的会议,从午后开始,其他就是财年末的收尾了。 正看着聊天软件,噗咚、噗咚,跳出来几条给我的消息。 『鹿见先生,您居家办公还打扰您实在抱歉。关于这个案子,从这里开始的处理哪种方式正确,若能告知就太好了。』 『哦——喂!起床没!居家男!』 啊——来了,春海小姐发来的是关于复杂处理的询问,小峰小姐则是确认我是否醒了。 光是这就看出两人认真程度的差别了……春海小姐还没到上班时间就在工作。早上又没加班费,要干活等下班后不就好了。 只给小峰小姐回了个表情,我开始给春海小姐写处理方法。这种交流要是出勤的话几秒就解决了。 话说回来,能放自己喜欢的音乐是居家的特权。 我啜饮着刚泡好的咖啡,推进工作。 平时营业、总务等人会来行政办公室问的事,现在全都通过聊天软件涌来,还挺忙的。 果然明天开始还是出勤吧。居家不走动,身体都要生锈了。 听着快节奏的音乐对着电脑几小时,快到中午了。 在家做饭吃连一小时都不用,还能吃到刚做好的,这点不错。做点什么呢,意面好了。 将聊天状态设为“离开中”,走向厨房,玄关那边传来声响。 咦,我预约了快递吗? 屏息等待,砰!一声开门声。 糟,这感觉是那家伙。 不出所料,预料中的声音立刻响彻家中。 “真是的,有君!先跟我说一声嘛!害我也申请居家了!” 门口站着拎着沉重公文包、一身西装的食欲怪物。 这家伙怎么午休时间跑回来了。 “喂,工作呢工作?” “下午开始居家!我行动很快吧,这种地方你也喜欢,对吧?” 烦,烦死了。常说闻一知十的人是优秀的,但哪有问一句说十句的家伙。而且还跳过了好多步骤。 确实这种地方我也觉得不错……觉得是觉得,但绝对不说出口。 “你今天不外勤?而且营业科居然能居家?” “啊——!不行吗这是歧视!营业科也要做资料、处理流程、有文书工作啊!” 那基本没有吧。而且不出外勤哪来的文书工作,营业科就该出去跑啊。 “哦……那样的也算文书啊。” 脑海中闪过那些连必要最低限度的记载和确认都没有的文件山。 秋津察觉到踩了我的雷,一点点往后退。 “没、没什么!比起那个,午饭午饭!” 糟了,想起那些太不像话的文件,把正事忘了。 “为什么回来等会儿再问,先吃饭吧。” “做什么?我帮忙哦。” 本想简单做个意面,但秋津也在,就做点能吃饱的吧。 “嗯——本想做意面来着……” “意面!不错啊,肉酱?还是培根蛋面?” 她脑子里似乎已经浮现出盛在盘子里的料理,眼看就要流着口水凑过来了。 那可就真是食欲怪物了。 “不,既然你也来了,咖喱炒饭怎么样?” “哇!天才…?告白那么磨蹭,只有做饭时决断超快。” 她凑过来用手指“戳戳戳”地指着我,烦人。 我用手拨开她那戳来戳去的手指,顺势揽住她的腰,把她转向客厅方向。 “下午要居家的话,得准备电脑什么的吧?还有我三点有会,绝——对不要出声。” 姑且,姑且叮嘱一下。天知道她能遵守多少。 重整旗鼓,走向厨房。 拿出冷冻蔬菜。现在的超市有卖切好的冷冻蔬菜,很方便。 在好搭档平底锅里倒油,放入洋葱、胡萝卜、培根、玉米。 客厅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咦,她知道插座位置吧? 洋葱和培根颜色变了之后,用盐和胡椒调个底味。 接着把米饭倒进锅里。昨天的剩饭居然在这时派上用场。 食材也炒散后,投入主角——咖喱粉。 房间瞬间充满了香料味。当然开着抽油烟机,但这味道午休结束也散不掉吧。 最后撒上小葱,多来点胡椒,完成。 总共才花了几分钟,加上肚子饿,眼前的咖喱炒饭让人馋得不行。 “好了?超香的味道,是陷阱吗?” “是陷阱哦陷阱,是为了逮你设的!” 我捏了捏像脱兔般凑过来的秋津的脸颊。 有好吃的这家伙哪儿都会去,真担心她会在外面乱晃。 放开她有点发烫的脸,两人一起准备餐具。 “咔嗒咔嗒”的盘子、杯子、勺子碰撞声在房间回响。 虽然没说话,但意外地喜欢这段时间。 不久,面对在餐桌上摆开的料理,我们合掌。 ““我开动了。”” 14点50分,测试耳机、麦克风和摄像头。 虽然是内部会议且只有认识的人参加,就算出点小差错也没啥,但工作无法顺利推进并非我本意。 “啊——,啊——。” 对着麦克风出声,显示屏上的音量条随之跳动。 嗯,看来没问题。 “有君——,一个人说什么呢?寂寞了?” “别闹,别出房间别出声。” 从卧室探出头来的,正是那位秋津,一脸吃饱了咖喱炒饭的心满意足。那纤细的身体里装了我1.5倍的量吧。 “诶——,不是还没三点嘛。” 她撅起嘴,摇着头如此宣告。 “快开始了,给我安静待着。” “好——!” 她异常老实地缩了回去,老实得让人泄气,接着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嘛,她工作不马虎这点我信得过,应该不会来打扰。 三点整,来吧。 输入URL进入会议室,显示屏分割成八块。 “辛苦了。” 大家纷纷回应辛苦了。声音重叠,或者说听起来略有延迟,是在线会议的常态。 各部门参加的人点头致意,其中当然也有营业科的人。 “那么,今天的议题呢,就像事先在聊天里发的一样。” 是关于法规修订导致的明年起手续变更,嘛,大致方向已定,但也要听听其他部门的意见。 确认事项和要求接连不断。 我一边一丝不苟地做会议记录,一边思考着四月起的工作分工。 春海小姐要接手我负责的部分处理,铃谷君大概会从小峰小姐那里接手吧。 包含这次议题变更在内的处理,暂时会由我和小峰小姐主要负责。 工作量会增加,但难度不会变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聊了约45分钟,会议顺利结束。果然事先共享议题效率高。 大家陆续退出,只剩下作为服务器主持的科长和我了。 正要效仿其他人挂断通话时,科长叫住了我。 “鹿见君,稍等。关于明年起的工作分工……” 正好是我在想的话题,有点吃惊。 “是。” “虽然说过可能会有新人来,但我们科似乎没份。听说现在财务科人手不够。” “啊——,合同数增加的话,单据数量也会暴增……” 我们科负责处理和流转审批,财务科则根据这些审批管理收支,所以营业科越努力,他们的工作就越多。 股东大会上要用的资料也得准备吧。 正和科长商量着今后的安排,传来“嗒嗒”的脚步声。 “咦,鹿见君。你现在是一个人住吧?” “嗯…是的。” 有不祥的预感。 而且这种预感总是会应验。 “有君——!听营业科的人说你会开完了,就给你端茶来啦~……啊!” 秋津在从哪里冒出来的这声惊呼中僵住了。明明说了别入镜,这家伙。 全员沉默数秒后。 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茶放在我桌上,对着屏幕行了一礼,便逃也似的回了卧室。 “鹿见君,你——” “科长,现在请您什么都别说……” 我不由得扶额,画面深处,相泽科长正拍着手笑。 “这次会议,就当是不小心没录上吧。反正鹿见君会好好做记录的。” 相泽科长说完,哈哈笑着退出了。得救了……但这是致命伤啊。 幸好其他成员不在。 那么,问题的入镜怪物从刚才起就很安静。那家伙在干嘛? 有点在意,但还在工作中。要是她在那边接电话时我这边弄出点声响,不就跟她一样了。 转换心情,面对屏幕。 倒也不是生气,但为了传达今后的态度,有必要谈一次。 嘛,边吃饭边谈也行。 时间晚上六点,华丽下班。 居家办公时不能加班。嘛,毕竟能无限工作下去。 我倒反而想趁居家时加班,享受零秒通勤的福利。 居家不能加班,也就是说,那家伙今天也该结束了。 关闭电脑,也关掉蓝牙连接的键盘和鼠标电源。忘了这个,第二天会很没干劲。 穿上拖鞋去卧室。 叩叩敲门。如果她工作脱不开手就等会儿再说,正等着,门从里面开了。 “辛苦了。” 我打了声招呼,只见秋津蔫蔫地,身体藏在门后,只探出脸来。 “辛苦了,刚才对不起。” 她窥探着我的脸色,小声说道。 “嘛,算了。” 我按下门把,把门完全打开。 秋津嗒嗒地从我身边穿过,以为她去了厨房,结果立刻又回来了。 她在床上正坐,双手递出一个袋子,身体前倾。 “这个…是赔礼!” 她手里握着的,是和我之前被无故问罪时买的一样的泡芙。 嗯,确实,收到点什么就不好发火了。虽然我也没在生气。 话是这么说。 “你工作期间去便利店了?” 怪不得那么安静。 “咻——”不成调的口哨声傻乎乎地掠过耳边。 是没打算隐瞒,还是太不擅长隐瞒了。 “这次只有相泽科长在就算了,下次注意。” “果然泡芙是伟大的…” 她小声咕哝着。 “说什么了?” “嗯——,没有!肚子饿了吃饭吧~!” 被原谅瞬间就切换状态。…嘛,说不定这也是优点。但总觉得有点不甘心。 “晚饭怎么办,有想吃的吗?” “嗯——,难得在家不想出门采购!所以!” 她猛地站起来,举拳宣告。 那是我的床吧。 “点披萨吧!我请客!” 从秋津宣布“赔罪披萨”开始,我们行动迅速。 立刻用平板搜索,并排坐在沙发上凝视菜单。 “嗯…想吃扎实点的。” 完全看不出反省的样子。 确实接下来又没约人,想吃那种肉!大蒜!满满的披萨。 “果然还是想要萨拉米香肠加大蒜那种啊~” 我们大脑的重要部分是不是连在一起了。 思考回路如此相似,让我涌起一丝不甘,和微乎其微的喜悦。 但是,一边说想吃肉一边捏我膝盖请住手。我会被吃掉吗…?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向世间释放真正的怪物了。 “有君你也是肉食系嘛。” “我什么都没说。” 手从我膝盖移开,秋津在我面前摇晃手指。 别啧啧咂嘴摆出一副真没劲的表情,火大。 “你不懂呢有君。我可是世界上最懂你在想什么的人哦。现在在想‘这家伙真火大’对吧?” 太可怕了。 承认她说中了又不甘心,我拨开眼前摇晃的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 “啊~不行!这样蒙混过关!不过我很开心就原谅你啦。” 她最近越来越不掩饰了。不过,来我家的频率倒是稳定下来了。 虽然有点暴风雨前的宁静那种不安,但对于也想珍惜独处时间的我来说,帮大忙了。得把积压的书看完。 吵吵嚷嚷中顺利点好了披萨,将平板放在桌上。 几秒钟的沉默。 她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朝我倒了过来。 眼前是柔顺的茶发,甜香和隐约可闻的呼吸拂过耳际。 “怎么了,有事吗?” 姑且,姑且问一下。 “嗯——,才没有觉得难得在同一个家工作却不能贴贴好寂寞哦。我可是高冷美人。” 这不全说出来了。 那里嘛,呃,虽然不好意思,但我是男友嘛。 没想到奔三了还会有这种互动。 被她撒娇也不坏。 平时撒娇方式更麻烦,要是每天都这么坦率就好了……不,要是那样我可能招架不住,现在这样麻烦的程度刚刚好? 我将手放在她头上。 “到披萨来之前。” “嗯。” 主动蹭过来自我抚摸的食欲怪物,即使如此,在公司里也是左右公司命运的营业成绩第一人。 在对讲机响起前的短暂片刻,我抚弄着这只大猫,把她揉来揉去。 ◆ ◇ ◆ ◇ 迷迷糊糊地起身,外面天色已开始泛白。 三月的某个周六,今天有外出的安排。虽然目的地还不清楚。 大概是周三来我家时,秋津突然丢下一句“周六有空吧?十一点公寓大堂集合!”就走了。 这也太乱来了。好歹用聊天软件联系一下啊。 这么说了之后,她回“可我想见你呀”。真是的,拿她没办法。 所以我现在正准备早上的事。周四和周五软磨硬泡打听出点信息,说是要穿即使弄湿也没关系的衣服。 弄湿也没关系…?海边吗?再怎么说现在这温度也不能下水吧。 不行,想破头也猜不到,还是乖乖等着惊喜吧。 “哈啊——” 打了个巨大的哈欠。虽说春眠不觉晓,但感觉真的能睡到天荒地老。 我鞭策着被睡意包裹的身体,从被窝里爬出来。上周我和秋津都很忙,见面时间不多。 再上一周因为居家办公什么的几乎一直在一起,所以现在觉得房间格外空旷。 用温水洗完脸,果然还是走向厨房。说我是为了尽情享受独处的休息日早餐,才在这黎明时分起床也不为过。 取出冷冻米饭,就那么用保鲜膜包着扔进微波炉,其间将切好的葱花和豆腐放进煮沸的水的锅里。 将常备菜金平牛蒡盛在小碟里,又拿出生鸡蛋。 边准备味噌汤,边照顾着冷冻米饭。试过多少次也掌握不好合适的加热时间。 几分钟后,早餐成员们在餐桌上一字排开。鸡蛋拌饭套餐、纳豆、金平牛蒡、味噌汤。 我小声嘀咕着动了筷子。在无言的寂静中,早餐稳步推进。 眯眼望向从拉开的窗帘缝隙射入的阳光。我想,人生中多少也需要一些像这样,独自悠闲安静的时光。 不一会儿,所有碗碟都空了,我又将它们送回厨房。 一边洗碗,一边畅想着今天的目的地和要穿的衣服。 说起来,像样的约会也好久没去了。不稍微打扮一下有点失礼吧。至少希望她能告诉我目的地。 将洗好的餐具放到沥水架上,我走向洗手间。 大概是最近没再过度加班,皮肤有了弹性。但愿新财年也能像这样准时下班就好。 ……虽然我像在内心独白般反复思量,但准时下班大概不可能吧。 暂时做完该做的事,我陷进沙发。正是有这种闲暇的时候,才该好好思考一下将来。 我拿出手机,翻看收藏夹里的房源信息。 就算要搬家,也得是更久以后吧,新财年哪儿哪儿都贵。 我的身体仿佛误以为乘上了沙发这朵柔软的云是要睡觉,又或者是因为刚吃完早饭,思考逐渐模糊起来。 作为最后的抵抗,我把手机闹钟设到十点,然后放弃了意识。 电梯门打开,等待我的是身着春日淡色连衣裙、外罩开衫,脸颊比平时更红润的秋津。 “怎么样?” 若是以前,我大概会轻描淡写地带过。 “嗯,可爱。春天气息的装扮也不错。” 她当场轻盈地转了个圈,表达喜悦。长裙“呼啦”扬起,说像樱花可能有点夸张,或者说失礼? “嗯哼哼,也会说这种话了嘛,有进步!” 她挽住我的手臂,径直穿过大堂。 左侧,哼着小调、清爽的食欲怪物看似无拘无束地走着,其实似乎在配合我的步幅。 从走在右侧的我的角度,能清楚看到她将头发拢到左肩时露出的耳朵。 说起来,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换妆了?但具体说不上来。” 她松开我的手臂,向前几步,半侧过身,嘴角上扬。 “不错嘛。” “毕竟是男朋友了。” 我迈开大步靠近她,这回由我主动挽起手臂。 前进的方向交给她,但似乎是要去车站。 我们俩都有驾照,买车也行,但总觉得不开通勤的话,机会就很少。 沿着小水渠,樱花树等距排列。每当风吹过,视野便被染成粉色。 “好想在这样的地方赏花啊~” 春日照耀的地面,温和地反射着暖意。 “确实。下次在便利店买点酒,晚上来这附近走走吧。” “想!还想买炸鸡!” 无论外表多么清爽,内在终究是食欲怪物,着实有趣。 明明说的是散步,怎么一开口就是炸物。 休息日氛围中,带着孩子的夫妇从身旁经过。 我们不约而同地沉默着,目送他们离开。 “呐。” 秋津压低眉梢,靠过来搭话。 声音比预想中更贴近耳朵,让我背脊发痒。 比平时更靠近耳朵…?啊,怪不得觉得奇怪,这家伙垫了身高。 原来违和感是这个。 话说回来,就像她能懂我在想什么一样,我也多少能猜到她的心思。 “不用全说出来,我懂。” 对我的回答似乎很满意,她再次朝车站走去。 结果还是忘了问目的地。 收回前言,就算能猜到心思,一点提示都没有还是不行。 穿过平时用的检票口,走向相反方向的站台。 “喂,差不多该告诉我去哪儿了吧?” “嗯~~好吧!” 在扶梯上,她总是站在上面一级。 今天似乎因为个子高了点,她的声音从比我高出一头的地方传来。 “今天去水族馆!还要接一个大大的玩偶回家!” 上次来水族馆是什么时候了? 嘛,虽然不用想也知道答案……上次来是新人第一年,秋津还没成为干练营业员的时候。 我们两人一起登上通向入口旁售票处的阶梯。挽着的手臂没有松开,不注意台阶的话怕是要摔倒。 “我想看海豚表演!要坐最前面!” “那个感觉会被淋湿,有点怕。” “可你不是说了穿不怕湿的衣服吗?” 怎么看都是精心打扮过的家伙在说什么呢。大概有卖雨衣吧。 在售票处买票时,顺便确认了表演时间。 怎么样呢,看一半左右再往表演场移动比较好吗?我看着拿到的宣传册上的导览图思考。 不,先看完“小小生物展”,再穿过主水槽去表演场才是最佳路线吧? 简直像在规划游戏迷宫中以最快速度收集宝箱的路线,我在脑中构建着行进图。 手忽然抚上我的脸颊。 “好冰!” “你又在想怎么走效率最高了吧,上次来也这样。” 她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幸福要跑掉了哦。我可不会放跑。 不过,心思被看穿还真是不爽。 “因为想全都看嘛。” “别摆出那种闹别扭的表情嘛。没看完的地方下次再来就好,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走进馆内,周围的嘈杂便消失了。 大概是因为铺了地毯吧,我并不讨厌这份寂静。 总觉得连大声说话都该有所顾忌,我们俩都闭口不言。 不一会儿,长长的扶梯出现在眼前。 看宣传册,大概有三、四层楼高吧,从这里看不到上面的出口。 一看到大型构造物就容易兴奋啊…巨大的起重机、高层公寓什么的…… 正想说此乃男儿本性时,发现旁边的她眼睛也闪闪发光。 “好大啊~~!看到这种就超兴奋。” 同类在此。我不由得以“我懂”的心情与她相视,她却咦地歪了歪头。 我们迈步踏上扶梯。没有留出阶梯间隔,她站在前面。 随着楼层升高,光线逐渐变暗,最后暗得像电影院放映前。 大概是自上而下按路线参观吧。 在扶梯上大概待了几分钟,终于看到了出口。 “哇哦……!” 被她“嗒”地轻巧一踩地面、拉着向前,我们踏入广阔的空间。 淡淡的光晕悠悠地照亮地面。 眼前矗立的,是从上到下贯穿建筑中央、如巨柱般的庞大水槽。 与它压倒性的质量相比,自己的身体显得如此渺小。 大小各异的生物在其中优雅游弋。 比我们晚来的人似乎也同样被震撼,停下了脚步。 “呐,好美。” 耳畔的发丝在轻晃。 从脸庞旁垂落的帘幕缝隙中,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 从水槽漏出的光影,仿佛嬉戏般,在室内悠悠地飞舞跳跃。 这样的光景,今后还能让我看多少次呢。这我怎么赢得了。 啊,真的, “好美啊。” 我蓦地移开视线。 不可能和鱼群对上眼,我只是静静地伫立。 不知是谁先迈开了脚步。 最上层似乎只有这个巨大的圆柱形水槽。 为了方便慢慢观赏鱼儿,设置了几张长椅。 贴着玻璃指指点点的孩子、从后面望着他们的夫妇、手徘徊在似牵非牵微妙位置的情侣。 春日里不应有的冰凉触感侵袭我的手。我将刚才移开的视线转回,但并未对上她的眼。 “我和你在一起时,就算不说话好像也很幸福呢。” 她握着的手,力道微微加重了些。 能感觉到热度正被夺走。大概,幸福就是这样的吧。 无论好事坏事都分享,连温度也会趋于一致。 几乎没有过十指相扣的牵法,此刻却莫名契合。 绕着水槽走了大约一半,秋津拿出了手机。 “哎,就这样牵着别放哦。” “不用你说。” 水槽上映出的我们,被收进她的手机。 即使只是玻璃反射的半透明影子,也清晰地形成了轮廓。 看着她为拍照而认真到皱眉的表情,我不由得放松了脸颊。 是因为平时不常做这种事吧。 话说,用那种表情拍进去好吗。 “说起来,我们之前都没怎么拍过彼此的照片呢。” “因为之前都没约会过嘛~都怪某个不爱出门的家伙。” “那时又没在交往。” 她用没牵着的那只手,灵巧地戳了戳我的侧腹。 “住手住手,好痒。” “就不~!嘿!嘿!” 刚才弥漫的宁静舒适气氛,此刻已变成了平日的嬉闹感。 像在家里的沙发上放松一样,这种感觉我也很喜欢。因为周围安静,声音压低了而已。 走下斜坡,除了巨大的圆柱,开始零星出现其他水槽。 side:秋津日和 从环绕中央水槽、镶嵌在墙上的玻璃窗,可以看到企鹅们。 混在茫然伫立的同伴中,有一只在小角落里“啪嗒啪嗒”拍打着脚蹼的企鹅。 它眉间皱起、一脸认真的样子,像极了加班时的他,总觉得有点好笑。 看着身旁表情柔和的他,我仍觉得这该不会是梦吧。 两个人一起外出,挽着手臂,这样的日子会到来——告诉大学时代的我,她会吃惊吗? “呐,那家伙不就像在家耍赖时的你吗?” 他指着刚才看到的企鹅,挑衅般地搭话。 “说什么呢,真失礼。那明明是你,加班时的你。” 我明明就没在他家耍赖过。 “啰嗦,更像你,更气势汹汹。” 他哧哧地笑着低语。通过挽着的手臂,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在公司必须叫“鹿见君”,这种时候稍微撒个娇总可以吧。 我们逐一探看按地域分块展示的水槽。前进的步幅,不知是他的功劳还是我的习惯,配合得天衣无缝。 长腿的螃蟹、色彩斑斓的鱼,在人类看来不可思议的身体,对它们而言大概理所当然吧。 不经意间,昏暗水槽上映出自己的脸映入眼帘。无精打采下垂的眉梢、勾勒出浅弧的嘴唇、比五年前确实明亮起来的眼睛。 虽然立刻移开视线,觉得不太看自己的脸,但与曾经每早镜中所见、那截然不同的表情,让我感慨万千。 大致看完这层,我瞥了眼手表。 “啊,海豚表演是不是快开始了?走吧!” 难得来了也想看海豚。最好能近距离。 我喜欢它们用鼻子顶空中球后扎进水里的那种魄力~再怎么说我也做不到嘛。 说起来,上次和他来时因为下雨没能看成海豚表演来着。 不过也因此能悠闲地参观,也很开心。 久违地想来水族馆的真正理由,既不是海豚表演,也不是大玩偶。 想起那张如今被我珍重地收在钱包里、钥匙扣脱落了的钥匙,我拉了拉他的手臂。 ◆ ◇ ◆ ◇ 我们现在,正站在贩卖店前。头发上滴着冰冷的水珠。 结果就是在海豚表演时玩疯了,被训练员小哥点名“那边有活力的夫妇~”拍了照,之后被水花浇了个透。 从头到尾都羞得脸上快喷火,或者说已经喷了。嘛,不过被海豚激起的水花浇灭了。 不知是幸运还是准备充分,表演前秋津不知从哪儿掏出雨衣时,我不由得笑了。四次元口袋吗。 托它的福衣服没事,就不抱怨了。 在二十几岁即将结束的年纪,我们和周围的小朋友们闹得一样欢,此刻正像承受平日运动不足的报应般,瘫坐在长椅上。 “呐——玩得开心吧,有君?” “开心是开心,但你闹过头了。” “啊哒!” 我手刀轻轻劈在她湿发上,手触到乖乖不动的秋津的头发。 比平时颜色更深的头发,让人不由得联想到刚出浴的样子。 卖店旁边的摊位是“小小生物展”,是卖海天使之类的东西吧。 走进去,外面喧闹的气氛像假的一样,一片寂静。 踏着吸音地毯,观赏着小小的水槽。 混在大鱼或鱼群中时,目光不会落到它们身上,但像这样聚焦展示,其姿态细节之美便直击心灵。 常言道“神宿于细节”,用红、黄、深蓝点缀的鱼儿们,宛如落入海中的颜料。 和刚才不同,秋津“噔噔”地快步向前。仿佛早有目标。 “有君,这里这里。” 她低语着指向的,是一个小小的水母悠悠漂浮的水槽。 不规则摇曳的它们,带来治愈。 “水母真好啊,自由自在的。” 我想起挂在彼此钥匙上的、成对的水母钥匙扣。 “不过我也喜欢现在的生活哦,很自由。除了你回家太晚这点。” 一缩一张,水母的伞部轻轻晃动。就能做想做的事这层意义而言,我们也是自由的吧。 “完全同意。包括我回家太晚这点。” 或许是周围气氛使然,我们低声交谈。 “有君也喜欢,太好了呢。” 水槽玻璃映出她的表情。我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指按在她柔软的手上。 “可以再看一会儿吗?” 我弯下腰,在她耳边低语。没有回答,只有手被紧紧握住。 它们纠缠翻滚,没有特定目标,只是自由地来回游动,我不由看得出神。 此刻虽是人工灯光,但在真正的海里,它们大概会漫反射阳光,将光芒洒向其他生物吧。 我的目光追随着悠悠晃动的水母,忽然感觉到视线,侧过头。 “嗯,怎么了?” “没什么~想起上次来时,你也这样盯着水母看呢。” 是吗。虽然记得和她来过,但自己当时怎么看、看到了什么,记忆已很遥远了。 “和上层不同,你径直往这里来……” “嗯,就是来看这个的嘛。” 平日是干练女强人的她,怎么可能毫无调研就出门。 看了十几分钟小水槽,时间差不多了。 “呐呐,最后去买纪念品吧!要把大大的玩偶接回家呢!” 一“鸟”定音——不,是怪物一“吼”定音,我们的破费时间就此确定。 “好,走吧。那玩偶你可要自己拿好哦?我已经看到它被扔在我家沙发上的未来了。” “知道啦!” 从展区出来,原来的喧闹又回来了。从不自然地安静的空间出来,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走进卖店挑选纪念品。 “啊,对了。我们互相给对方挑点什么吧。” 又来了,莫名其妙的事……选礼物可难了。 “那预备——跑!” 没等我回答,秋津就消失在店铺深处。 光发呆也没用,我从附近的货架开始看起。 上次来时,天下秋津日和还不是干练的营业员。 每天被工作弄得狼狈不堪的她,凭着同住一栋公寓的交情,我给她饭吃、帮她打扫房间……和现在也差不多嘛。 记得她当时久违地签下合同时的奖励,就是来水族馆。 当时觉得有点孩子气,但在被水槽全面包围的空间里,她开心地跑来跑去,简直像从社会压力中解放出来、如鱼得水一般。 为了不让她在未来某天再次消沉,怀着哪怕自己多少能成为她的依靠也好这种天真的想法,我把备用钥匙给了她。 结果就成这样了……不,嘛,倒也不后悔。如果生活发生变化的时刻就要来这里,那这次也是。 这么一想,能选的只有一个。我没有再看其他商品,从琳琅满目的钥匙扣中拿起一个,走向收银台。 走出卖店,热爱鱼类怪物已经坐在长椅上了。从大袋子里,一只海豹玩偶探出了头。 “又买了这么大的啊。” “要带回家的话,我早就决定要带最大的!” 她“唰”地站起身,像往常一样来到我身边。 我们并肩走向水族馆出口。 “啊,对了,我选的是这个!” 她递过来一个薄薄的纸制小袋。 接过的瞬间我就确信了——搞砸了。 “喂秋津,” “嗯~~~?” 我们脑子一样这点,真是让人吃惊。 “我的是这个,你先打开看看。” 我也递出一个小袋子。 随着“窸窣”声出现在她手中的,是与上次略有不同设计的水母钥匙扣。 “嘿嘿~我大概猜到了一半。” 看来被预想到了。 我也打开袋子,果然手里是同样设计的钥匙扣。 “不过,你居然发现我钥匙上的钥匙扣掉了啊。” 走出馆外,炫目的阳光照耀着我们。 因为在暗处待了太久,感觉格外明亮。 “咦,是吗?我不知道啊。” “这样?那这是……?” 水族馆的影子在眼前摇曳闪烁。 “正好是成对的,配在新钥匙上吧。” ◆ ◇ ◆ ◇ 走出公司,在往常的人行横道前停下脚步。 现在将近晚上七点,难得地把坚持到最后、仍在加班的铃谷君留下,离开了行政办公室。 最近他似乎也认识到自己已是有力的战力,工作干得很起劲。 看到即使收到奇怪的文件,他也只是皱下眉、不发牢骚继续处理的样子,觉得他很有潜力。 我靠在栏杆上,人行横道那边传来嗒嗒的脚步声。 “嗯,辛苦了。” 我扭过头打招呼。 身着裤装、外披春款薄外套、头发扎在脑后的秋津,嗒地跳过最后一道白线落地。 “抱歉,久等啦!辛苦了!” “没事,我也刚到。” 虽然觉得在公司门口不该太亲近……但也是,她会凑过来的。 “唉——要是下班时间差不多,我就该去行政科把有君绑架出来的。” “饶了我吧,会变成修罗场的……各种意义上。” 并肩的距离,连一个拳头都塞不下。 我们一边朝公司最近的车站走,一边思考晚饭。 “怎么办?买点回去……还是做?” “是啊~能一起下班也很难得呢,多亏了某个加班怪物。” 关于这点我无可辩驳。 百分之百是我的错……等等,要是营业科好好做文件,加班时间不就能减少了吗? 话说怪物是你吧。 “抱歉,我刚刚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了……也有我们科的错啦。” “你真是超能力者吗?感觉以后不用说话也能交流了,有点可怕。” “才不要那样呢。我要你亲口说喜欢我。” 突然开始撒娇真让人头疼。在家还好,这可是在大街上。 我蓦地别过脸,贯彻不评论方针。 “又害羞了,真可爱。” “承蒙夸奖。所以晚饭怎么办,快到车站了。” “在家吃也行,不过今天出去吃吧!要肉还是鱼?” “鱼吧。” 回想最近的饮食,我低语道。 即使不知道秋津在想什么,但至少她能想吃些什么,这点我能猜到。 “啊!答对了!” “不要求贵的话,去吃寿司怎么样?回转的那种。” “嗯~~,完美!听说从家到公司那站开了一家!” 虽然她喜欢美味的东西,但并非喜欢昂贵料理。得救了。 我的工资有限度。 “前几天还去了水族馆呢~” 说到吃寿司想起水族馆,是用捕食者的目光看着那些活力四射游动的鱼吗……? 难不成真的是怪物? 大概是饿了,我迈开脚步,配合她从公司出来时更快的步伐。 走在稍前的她已经在念叨“金枪鱼~三文鱼~”考虑要吃什么了。 我没有抑制上扬的嘴角,我们踏响鞋跟,走在通向车站的柏油路上。 ◆ ◇ ◆ ◇ 眼前是堆积如山的文件,这里是职场……不,是我自己的房间。 搬家文件有这么多吗? 想着差不多该认真推进之前就和秋津提过的同居话题,先整理搬来这间屋子时的文件等等,结果眼前堆起了纸山。 ……嘛,我也就借机把那些看起来重要的文件分了下类,我也够呛。 餐厅桌子那头,秋津正罕见地做着饭。 “有君,饺子要煎得圆圆的对吧?” “哦,难得做,就弄成圆圆的吧。” “好嘞好嘞好嘞~~!” 那家伙心情真好。 “噼啪”的油花声、“嗞嗞”的煎烤声,以及强烈勾起食欲的焦香弥漫开来。 “好烫!” 大概是碰到了平底锅的边缘,虽然脑子明白,身体却先动了。 我绕到厨房,抓起她的手,打开水龙头冲水。 “呐呐……手就这么被你抓着,怪不好意思的……” “在外面不是挺能黏人的?” “那个嘛,算是驱虫什么的……” 她“支支吾吾”地想逃,但手被我抓着,只好别过脸。 几秒钟,只有水冲刷水槽的声音在响。 脸颊微红的她把脸靠在我肩上。这姿势简直像在社交界跳交谊舞,让我的头脑冷静下来。 差不多可以了。我放开她的手,关上水。 用毛巾擦干手,正想回餐桌不碍她事,却发现腰被她环住了。 “怎么了,如你所愿手放开了。” “开关打开了所以不放开~就这样宠着我嘛~钓到的鱼也要喂饵哦。” 她把头蹭蹭地靠过来。好像以前也有过这种事,也是在厨房。 “不要,文件们在等着我呢!” 虽然这么说了,但大概赢不了吧。 “那些之后再说。” 为什么撒娇时反而能发出这么干脆的声音。 我无奈地揉乱她的头发。意外地,这种时光也不坏。 本想继续到她满意为止,但一股焦香猛地窜入鼻腔。 糟了,忘了。 “饺子要焦了……放开。” “唔~,晚饭确实想好好吃呢。” 即便如此,食欲怪物仍不放手。 没办法,我拖着挂在腰上的秋津,挪到灶台前。 揭开锅盖,热气蒸腾。 出现的是皮上带着焦痕、同时被充分蒸熟、泛着光泽的饺子。刚刚好。 “好,这边完美了。只等米饭好了就开饭。” “在那之前!为了让我放开!亲一下额头之类的怎么样?” 这家伙是顺嘴说的吧? 不过肚子里的馋虫也说等不了啦。就一下好了。 我拨开她的头发,在额上印下一吻。 “嘿嘿。” 她心满意足地松开手,熟练地从抽屉里取出饭勺。 毕竟等会儿嘴里就会充满蒜味……现在可是唯一的机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