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营业科的美女同事,仅仅是扮成圣诞老人的日常 作者:七转 与营业科的美女同事之间,仅仅是一起吃饭的日常 – 第一卷 – 为了营业科的美女同事,仅仅是扮成圣诞老人的日常 街上弥漫着某种欢腾的气氛,公司前也好车站前也罢,装饰灯闪闪发光。一想到这些装饰也是某人的工作成果,就有点想哭。 时间指向傍晚六点,行政办公室的成员们难得地、一个不落地正在准备下班。或者说,是我难得准时下班,铃谷君和春海小姐正偷偷朝这边窥探。 “就算是加班狂魔鹿见,平安夜到底还是要准时下班啊。是女人?” “只是刚好工作做完了。还有,别给我起奇怪的外号。您自己呢,准备怎么办?” 我避开了小峰小姐抛来的刁钻问题。其实这几天,我处理工作的速度比平时更快了。 没错,今天是平安夜。而且还是周五。相泽小姐和小峰小姐要陪家人,铃谷君好像要回老家什么的。 相泽科长和小峰小姐大概以为我会留下来,还分别在不同时间过来跟我说“今天我先走了,关门就拜托了”,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啊,那个,鹿见先生……!” 已经裹上外套的春海小姐朝我走了过来。 “嗯?怎么了?” “我今天和朋友有圣诞派对!” “这样啊,年轻真好啊。玩得开心点。” “是!没有男生会来哦!” 说完这句话,她便“哒哒”地朝电梯方向跑去了。 “不用那么急也可以的……” 铃谷君也跟着她离开了行政办公室。结果最后走的还是我。 关掉灯和暖气,环视房间。确认了电脑和复印机的电源都已关闭,我锁上了门。今年就剩一点点了,下周也再加把劲吧。 想到接下来等着我的晚餐,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正想着这些,电梯提示到达一楼的灯亮了。 走进公司一楼的咖啡馆,买了外带的拿铁。不知怎的,就是很想喝点甜的。 呼出的气息是白色的。明明才过六点,周围已一片漆黑。 我倚在栏杆上,望着商务街区。虽然没有下雪,但行道树上悬挂的装饰灯彰显着冬日的存在。 我喜欢这个季节的街道,被手套、围巾、帽子、外套等色彩点缀的样子。后天开始,大概会为了迎接年末而渐渐恢复平静吧。 大街上人潮涌动,大家都要赶着回去和家人、恋人或是朋友团聚吧。我不由得想起了秋津的脸。 明明是她叫我准时下班的,自己却还没从公司出来。说好了一起回去,所以我就在附近等着…… 虽然想过在公司一楼的咖啡馆消磨时间,但要是被人看到我和她会合后一起回家,那抓住前女友这个悲惨梗不放的年终聚会,岂不是要变得更加灰暗了。 好了,为了犒劳每天努力、表现良好的秋津——或者说,为了感谢平时一直受她照顾,我准备了一份小小的礼物。 但是,什么时候给她好呢。总觉得普通地送出去也很不好意思。学生时代的时候,好像也没好好送过礼物吧。 看到灰色的外套从心爱的公司大楼里出来,我离开了栏杆。她有点焦急地东张西望的样子,让我觉得有点可爱。真是没救了。 指尖感受着还微微温热的拿铁,我穿过了变绿的信号灯。 和往常一样,水母钥匙扣摇晃着,熟悉的灯光迎接我回家。秋津好像说要先回趟家。采购已经在昨天完成了,接下来只要做就行。 虽说准时下班了,但晚上终究是晚上,必须快点做好。 今晚的主菜是炖菜。因为是冬天嘛,或者说,难得的机会想吃点有圣诞气氛的菜!——在秋津这样的要求下,就这么定了。 普通的炖菜也不错,但这次我打算多花点心思。虽然都快奔三了,但遇到这种活动,总是不由自主地想搞点花样。 而且今天竟然还准备了烤鸡,相当丰盛。是刚才回家路上,在某个有白胡子老爷爷的店里买的。 洗完手漱好口,放下包,把外套挂上衣架收进衣柜。 换上便服走向厨房,那家伙差不多该来了吧? “叮咚”,门铃响了。能分秒不差地预知她来的时间,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恼火,我快步走去开门。 “哟吼~打扰啦!” 抱着大包小包的秋津站在门前。是因为两手都拿着东西没法自己开门,才按的门铃吧。 是回家换过衣服了吗。 今天的她,穿着袖口宽松的红色毛衣和长款薄纱裙,头发在侧面编了起来。平时放下的头发挽了起来,形状优美的耳朵和耳钉清晰可见。 可恶,简单来说,就是可爱。 “欢迎。我这就开始做晚饭,你在客厅放松会儿吧。” “谢谢~不过我也来帮忙~” 没等我的回答,秋津就从我身边走过,径直朝客厅去了。 我又洗了手,从冰箱里拿出食材。胡萝卜、洋葱、土豆、狠下心买的牛肉,还有派皮。 “喂——秋津,你想看着锅还是切菜?” “嗯~那我来看锅吧!” “好嘞。” 食欲怪物似乎要负责看锅。于是我准备好砧板,把蔬菜切成一口大小。 把切好的蔬菜放进碗里,她直接把它们倒进刷了色拉油的锅里。 大概切完的时候,我开始做沙拉。这段时间我们几乎没说话,但这反而让人很自在。 大概是等不及了,秋津开始在她那堆行李里窸窸窣窣地翻找——话说她东西是不是太多了点?都带了些什么啊。 她笑容满面地回到厨房,手里握着一瓶葡萄酒。咦,这场景似曾相识。 “哼哼,今天也带了瓶好酒哦。” “这从哪儿弄来的?” “其实去一家大公司谈业务时,一位关系很好的大人物送的。” “营业职的特权啊。” “然后呢,之前稍微尝了下,真的非常好喝,就想和你一起喝……” “哦、哦,谢了。” 被她这么直白地说,有点不好意思。结果只能含糊地回应。 “啵”的一声,酒塞被拔了出来。 “之前偷偷查了下价格,这个可厉害了哦。好好期待吧。” “别把门槛设太高啊。” 做完沙拉的我,从后面的架子上取下红酒杯递给她。 “你呀,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开心呢。” “我喜欢过节嘛。” 看着倒得满满的,映着她开心脸庞的葡萄酒,我们碰了杯。 “那么,今天也辛苦了!” 清澈的玻璃碰撞声,回响在温暖的橙色灯光笼罩的厨房里。 炖菜也做好了,稍微放凉后,倒进较大的马克杯里。然后在上面盖上派皮,紧紧地贴在杯口边缘。 秋津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边。 “咦,不是普通的炖菜?” “难得圣诞节嘛,想稍微弄点花样。” “诶~有意思!那我也要弄!” 不愧是万能营业美人,手似乎也很巧。她盖的派皮比我盖得还漂亮,正往上面涂蛋液。 在预热到200度的烤箱里,烤到盖在杯子上的派皮上色。 趁着烤箱工作的功夫,杯子又空了。喂,这节奏是不是太快了? 十几分钟后,伴随着烤好的香味,炖菜出炉了。 把料理摆上客厅的桌子,我们拉开椅子。今天似乎要面对面坐。 ““我开动了。”” 比平时稍高一点的,充满活力的信号。我伸手去拿烤鸡。或者说,因为怕烫,想把热腾腾的炖菜放凉点。 毫不在意手会沾上油,我咬了一口烤鸡。到底怎么炸才能这样,蓬松的面衣下是厚实的鸡肉,偏咸的味道很配葡萄酒。 “你平时明明不是这种类型的,只有吃饭的时候,会抛开世上的一切,专注于眼前的料理呢。” 我不敢看秋津温柔眯起的眼睛,装作喝酒来掩饰。 “因为好吃的东西能让人幸福嘛。” 我自顾自地点着头,秋津分好了沙拉,把盘子递过来。 “哦,抱歉,谢谢。” “不客气~你平时做沙拉都会放小番茄呢。” “毕竟是兼顾色彩、味道和营养的神级食材嘛。” 总是承蒙小番茄大人照顾。喜欢它可以直接摘下来吃的这一点。 秋津掰开烤得酥脆的派皮,开始吃炖菜。 “嗯~!好吃,比平时还好吃!” “我也尝尝。” 用勺子咔嚓咔嚓地弄碎派皮。漂浮在雪白海洋上的蔬菜,宛如色彩斑斓的无人岛,诱人的香气占据了鼻腔。 一口下去,是胡萝卜的甜味、炖菜的醇厚,以及牛肉粗犷而柔和的鲜味,与派皮很搭。嗯,这一道菜就能享受全部了。 看向她,她正一脸满足地吃着炖菜。当然,得到对所做料理的评价很开心,但果然,看到她吃得这么香的样子,才是最开心的。 是不是盯着看太久了,她转过头,歪了歪脑袋。那动作本身有些孩子气,表情却符合年龄地成熟。 “嗯——没什么啦。看你吃得很香。” “因为确实好吃嘛。” 啊,以前是不是也有过这段对话?虽然那时台词是反的。 “说起来,去年的圣诞节怎么过的?” 我随口问道。我好像……是加班来着? “咕咚”咽下一口食物的食欲怪物,露出了有点不满的表情。 “某个谁谁说‘我要工作’冷冷地拒绝了,所以我是一个人过的啦。” 呜……这是自找麻烦了。 “抱歉啦。去年有点手忙脚乱的。今年不是一起嘛,对吧?” 说话间,她手里的勺子也没停。 “嘿~觉得去年不好啊!所以今年才这么听话吗?” 虽然想说“才不是”,但反抗的话会没完没了。 “嘛,算了。现在能在一起就好了。” 她盯着勺子,温柔地低语。看到这样,我的心脏又怦怦跳了起来。 不知不觉间,盘子已经空了。 万众期待的蛋糕登场。虽然我们俩谁的生日都不是,但能像庆祝一样吃到蛋糕,真是感激。姑且感谢一下耶稣·基督吧。 “有君是那种把草莓留到最后吃的类型吗?” 用叉子从精致的草莓蛋糕的尖角开始吃的秋津,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啦好啦快说。” 嗯——没怎么想过。不过硬要说的话, “大概是留到最后派吧。” 眼前的蛋糕像被施了魔法般消失。 最后把红色的果实送入口中,她满足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这样啊,和我一样太好了。” 她“吧唧吧唧”地动着嘴。然后仔细地把叉子放在盘子上,深吸一口气。 “因为最后在一起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嘛。” 社畜的夜晚来得晚。转眼已是晚上十点。现在秋津正在冲澡。 这不合理吧?回自己家去啊。也就走几十秒的路。 时间就这样懒散地流逝,结果礼物还是没送出去。 今晚又得睡沙发了吗……要不干脆换成沙发床好了。这念头只闪过一瞬,随即想到,那不就成同居了吗? 几十分钟后,暖洋洋的秋津从浴室出来了。 “今天一起睡?” 她一脸理所当然地提出了莫名其妙的建议。 “不睡。” “明明有我这个头发柔顺、穿着毛茸茸睡衣的美女在?” 就算你一边“唰唰”地刷牙一边说这种话也没用啊。喂,头发要进嘴里了。 我伸出手,拂开她脸边的头发。 “嗯——,这个嘛……床两个人睡太挤了。” “有了!那新年大减价时买张大床吧!” “你重点错了,不是那里。” “说不定圣诞老人会来哦?” 这家伙,该不会……都二十七了,总不至于还…… “是啊。我今年几乎所有时间都被加班占用了,可是个非常好的孩子,不来可不行。” “那!” “但是睡沙发。趁水还热,我也去冲个澡。” 我丢下这句话,拿着换洗衣物穿过浴室门。为什么这么香啊。再不把烦恼解决掉,怕是要在除夕钟声里撞头了。 快速准备好浴巾,我推开了还冒着热气的浴室门。 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忽然想起大概在客厅瘫着的她。 想到刚才这里还有职场同期,再次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虽然不记得认识多少年了,但得知进了同一家公司时,真的很惊讶。 ……事到如今,一起吃晚饭已经成了理所当然的关系。这一切也都多亏了,或者说,都怪那家伙。和去年相比,秋津占据我内心的时长似乎增加了。被束缚住了啊。 嘛,即便如此,和她比起来,连怀着平日感激之情准备的礼物都送不出去的我,真是太弱了。 身体顺利暖和了,走出浴室。换好衣服吹干头发,我走向想必有食欲怪物在的客厅。 之前还缠着要一起睡的秋津,大概也抵抗不了连续五天工作的疲劳,在沙发上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喂,会感冒的,去床上睡。” 我叫她,她却回了句含糊不清的话。 “嗯——,有君抱我过去——” 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声音,是个让人难以接受的要求。 睡眼惺忪、撒娇的她,看起来比平时更孩子气、更可爱,但不能惯着。 我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强行把她拉起来,带回卧室。 平时的话这里可能会有一番争执,但大概是太累了,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消失在卧室里了。 这里是鹿见,现在是早上五点半。地点客厅,潜入任务开始。 昨晚终究没能送出礼物就睡了。恨自己是个胆小鬼。 好了,应该有人在好奇我现在在做什么吧……不,大概没有。房间被寂静笼罩。 穿着睡衣、拿着用红纸包装的盒子、蹑手蹑脚穿过客厅的我,映在别人眼里一定很滑稽吧。都快三十了。 虽然想相信离爷爷还远,连大叔都算不上,但姑且就当一回她的圣诞老人吧。 外面还很暗,冬日的严寒仍在肆虐。把毛毯拿到客厅来真是做对了。 啪嗒啪嗒地走过冰冷的地板,轻轻推开卧室门,只见秋津裹在被子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我悄无声息地走近,把礼物放在枕边。 手指抚上她依旧美丽的脸。果然这太狡猾了,至少睡着的时候,露出点奇怪的表情嘛。 “一直以来,谢谢了,日和。” 我小声嘀咕,把滑落的被子拉到她的肩膀。这样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正想着回去再睡个回笼觉,刚松一口气,却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 “嘿嘿,我才要谢谢你呢。” 完全睁大了眼睛的秋津,觉得有趣似地微笑着。 “你醒着……” “因为我们想的事情一样啊。” 她窸窸窣窣地把手伸到床下,递给我一个用蓝纸包装的、大小相似的盒子。 “圣诞快乐,有君。” 空气温暖得不像寒冷安静的清晨。看来圣诞老人似乎也会眷顾我。 “看来因为我一直很乖,圣诞老人也来找我了。嘛,虽然今年我也相信他会来。” 她小心地拆开包装纸,抱紧了盒子。 “这个,可以打开吗?” “当然。虽然我不太确定你喜不喜欢这颜色。” 我不由得难为情地找起借口。 她眼中闪着光,手里握着一条红色的围巾。她爱惜地、仔细地看着围巾,随即表情变成了惊讶。 “呐呐,你也打开我的呀。” 我依言解开蓝色的包装纸。等等,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难道现在日和手里的是…… 从盒子里拿出来的,是一条蓝色的围巾。和此刻她手里的那条,是同样的设计。 “喂喂,不会吧。” “居然会有这种事呢~” 日和打着哈欠嘟囔道。 巧合叠加巧合的结果,是我们握着同样设计、不同颜色的围巾。 我们不由得同时笑了出来。 “难得,帮我围上嘛。” “这不还穿着睡衣吗。” “没事啦没事啦。” 我把自己的围巾放在床头柜上,接过她那条红色的。 仔细地绕上她的脖颈,一圈圈围好。 不愧是挑选这条围巾的人的品味。非常适合她。 为了掩饰害羞,我在心里自夸,同时看着她眼睛。 “很适合……我觉得。” “嘿嘿~谢谢!” “怕弄脏”,她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解下围巾,仔细叠好,像我一样放在床头柜上。 接着,她像那次一样抓住了我的手臂。 被拖到床上,转眼间就被盖上了被子。 “今天是休息日,再睡会儿吧。还没到早上六点呢。” “虽然这话由醒了的我来说有点怪,但你为什么也醒了?” “在等圣诞老人呀,一脸被工作累垮的样子。” 刚才还想着要当圣诞老人的我,无言以对。作为报复,我弹了下她的额头。 “啊哒!” “别发出怪声。” “哪有人对刚睡醒的女性弹额头的嘛。” 突然,强烈的睡意袭来。嘛,毕竟是周六。是一周的疲劳啦。绝对不是为惊喜准备而紧张了。 我的手臂被握着,或者说被夺走,似乎是不打算还了。 隔着毛茸茸的睡衣,能感觉到柔软的触感。 “说起来,有君在没别人看的时候,会叫我的名字呢。” “别说了,好难为情。学生时代那是理所当然的嘛。” 我用空着的手搂住她的腰。因为是冬天嘛,没办法,冷。 “在公司也不用勉强叫姓哦?” 她虽然一副“我不在意”的表情继续说着话,却把身体转向我这边,动了动身子,好像方便我抱住。 仿佛在宣称“这里就是固定位置”,她把脸靠在我胸前。 这家伙为什么这么香。 “我是公私分明型的,秋津小姐。” “别突然摆出一副正经脸,还顶着那样的睡毛。” 她的手伸过来,碰到了我的头发。 “好啦好啦,明明是休息日还起这么早。我帮你摸摸头,快睡吧。” 她咕咕地笑了。从惊喜失败那时起,节奏似乎就完全被她掌握了。 放在头上的手轻轻摇晃着。对自己因这温柔的手势而感到安心这件事,有点懊恼。 “我呢,会想,要是这样的瞬间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是不是太奢侈了?” 她轻柔的声音如同摇篮曲,让我的眼皮渐渐沉重。啊,我也这么想。虽然不确定是否说出了口,但就这样放开了意识。 只是,我确实握住了那温暖得不似冬日的手。 ◆ ◇ ◆ ◇ 十二月二十八日,社会上一般所说的年终工作日。我心爱的公司也不例外,今天是最后一天上班。 别家公司情况如何我不清楚,但我们公司中午会用经费吃顿不错的便当或寿司,晚上也会用经费豪华地举办忘年会。 不过,工作并不会因此而消失。行政办公室里一如既往地上演着修罗场。 今天必须处理完的案件,从营业科源源不断地送来。 相泽小姐太阳穴青筋暴起虽是常态,但少见的是,连小峰小姐也发火了。 “喂,这种明摆着的事情别拖到最后一天才扔过来啊。” “就是说啊。至少月初就该知道了。” 我一边“嗯嗯”地点头,一边手上敲键盘的动作不停。 “春海小姐,能过来一下吗?” 这次是相泽小姐点名春海小姐。现在的科长气场很可怕,春海小姐也战战兢兢地走近科长座位。 铃谷君好像松了口气,但接下来的事大概也和你有关。 “现在去趟营业科,你跟我来。啊,铃谷君也一起。” 铃谷君也露出了和刚才春海小姐一样的表情,肩膀一颤。 好了,每年惯例的那件事开始了。说起来,这两位去年好像留守了吧。 那个,就是相泽科长的拜访问候。名字听起来很礼貌,实际上是斥责巡访。特别是对营业科,悲剧即将降临。 文件不全、不守期限的人以及营业科长,都将遭到相泽科长极其严厉的训斥。 明明有这个惯例,疏漏却不曾减少,真是不可思议。同时,这也让人明白为何这是社长默许的。 我把春海小姐和铃谷君叫到身边,小声耳语。 (要是营业科有谁开始哭了,记得拦住科长。) (诶,这种状态下的相泽小姐,我们俩……?) (你们俩的话,能行的。) 回想起直到去年还在拼命拦阻科长的自己,我不禁目光悠远。 一开始是立刻去拦的,但自从对营业科那些人处理行政工作的草率感到愤怒后,就变成让他们好好“灸一灸”再说。 我和小峰小姐两人,面带微笑地目送像小鹿般瑟瑟发抖的后辈们离开。 我们也得在那三人回来前,把工作处理到一定程度。啊,还有那个的订单。 和小峰小姐交换眼神。是的,订餐的事归我。 “鹿见,交给你了。” “嘛,果然是这样。了解。” 从电脑上另开浏览器页面,进入相关网站。反正走公司经费,就点些好的吧。 几十分钟后,相泽小姐打头,三人回到了行政办公室。咦?有点太快了。还以为至少一小时回不来呢。 两位后辈一脸茫然。手里还拿着大量点心。 “今年稍微改变了一下做法。虽然对鹿见君有点抱歉。” “诶,您说什么……” “嘛,忘年会的时候就知道了。” 科长啪啪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心情颇好地回到座位。 太可怕了。相泽小姐到底在营业科干了什么。看后辈们的样子,似乎也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 我正要回座位,铃谷君抢先一步,把他手里拿着的点心在我桌上摆开。 营业科那边,因为年末问候会收到大量点心。抢一部分过来也是乐趣之一…… 说是点心,也不是超市或便利店零食区那种,而是百货店地下之类的地方才能买到的,比较精致的西式或日式点心。 接着春海小姐走近,递给我其中精挑细选的一份。 “咦,平时有这么多吗?” “相泽科长说,是去年的两倍以上。她说的时候可得意了。” “诶,到底在营业科干了什么啊?” “那个,可厉害了……开口第一句话,就一句,效果立竿见影。” 春海小姐似乎是为了模仿相泽小姐,稍微板起脸开口。 “‘今年我们鹿见可是相当生气,所以我就不多说了。可能会在这里说教很久,就把他留下了,你们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就这么一句话,营业科那边就鸡飞狗跳、乱成一团了……等反应过来,贡品、或者说点心就堆了一大堆。”她目光微垂,轻声笑了笑。 我手抵太阳穴愣了几秒。被算计了,被当成枪使了。 忘年会上肯定会被拿这事开涮。 好了,该怎么辩解呢,一边想着这些,一边继续处理文件。喂,印章盖错了,重打。 堆积如山的待重提盒子里,又添了新纸。 时间过去,到了午休,电梯停在这一层的声音响起。时机完美。 想着之后的犒劳,嘴角上扬。 为了取餐和结账,我拿着钱包走向行政办公室门口。 接过装饰精美的盒子的瞬间,香喷喷的气味弥漫了整个行政办公室。 公司各处都响起了欢呼声。寿司、套餐,据说还有叫披萨这种垃圾食品的。 食欲怪物秋津小姐发来了寿司的照片。话说为什么不是发到公司聊天软件,而是发到我私人手机上啊。 『刚才相泽科长来说,有君在生营业科的气』 『谁知道呢』 姑且牵制一下。 『我把文件交了吧……?』 可惜,这家伙工作能力确实强。期限内交文件,疏漏也几乎没有。顶多就是每次都会缠上来添麻烦,这点让人火大。 『说实话,你在营业科里也算是最靠谱的那档了』 『太好了~!寿司也能好好享用了!等会儿聊!』 果然满脑子都是吃。或者说,就为了问这个才发寿司照片来的?残忍…… 不过,我这边也不输。 先把沉甸甸的盒子递给相泽小姐,接着是小峰前辈,然后分给后辈们。 后辈两人坐立不安,嘛,也不是不能理解。这香味说实话有点暴力。 等大家都分到后,相泽小姐开口道: “今年也辛苦了,大家做得很好。即使有两个大项目,日常工作也顺利推进。这都多亏了你们。” 周围响起“哪里哪里”的谦辞。只有小峰小姐一脸得意。 “临近财年结束还有结算期,大家平时工作要及时处理。” 后辈们点头点到快掉脑袋的样子,果然有点可爱。虽然下个财年还有地狱等着,但加油吧。 “那么,我开动了。” ““““我开动了!”””” 今年最后的工作午餐,打开盒盖首先看到的是烤得焦黄的大块鳗鱼。刚才开始这香味就蹂躏着我的鼻腔,让人受不了。 立刻下筷,酥脆的外皮和松软的内里触感传到手上。 先只夹起鳗鱼送入口中。甜咸的酱汁与特有的鲜味交织,堪称绝品,说生来就是为了吃这个也不为过。 口中余韵尚存,扒一口色泽油润的米饭。与其说湿润,不如说颗粒分明的米饭,将残留的鲜味送入喉咙。真是,太奢侈了。 说实话,这时候真想“咻”地来一口辛辣的清酒,可惜忘年会还要等六小时之后。 行政科的各位也差不多。大家都像被鳗鱼的魔力附身一样,专注地把食物送入口中。 吃到还剩一半时,喝口红味噌汤。味道醇厚,香气扑鼻。更能衬托出偏甜的酱汁风味,让人停不下筷子。 最后是特意留的大块鳗鱼和一口米饭,转眼就吃完了。嗯,下次自己也挑战着烤烤看吧。 大家都吃完后,喝口热茶喘口气。最后一天的下午是大扫除。房间本身和营业科一样大,但我们这边只有五个人,够呛。 把垃圾装袋,站起身。用力伸个懒腰,挤出最后的干劲。 “开始吧,大扫除。” 一边期待着之后的忘年会,我开始整理桌面。 啪啪啪啪,掌声中,社长的致辞结束了。上司的讲话和麻烦的会议,短点才好。啤酒的泡沫也几乎没消。 公司大型忘年会。去年记得是在公司的一整层楼热闹举办的,今年好像是包下了居酒屋的整个宴会厅。啊,不是自己当干事的酒会,是多么轻松愉快啊。 本以为有大人物在,会包个场地搞餐饮,没想到居然是家不错的居酒屋。像财年末总结那样正式点的也不错,但想和平常说不上话的管理层或其他部门的人聊聊的话,能一览全场的宴会厅也挺好。 照例,行政科的人坐在末席。相泽小姐在董事附近,因为是管理职,倒也合理。 不过,酒过三巡,大家各自开始串桌,也就无所谓了。 致祝酒词的居然是加古,那家伙真厉害啊。听他说话时看了看董事们,周围的高管干部们也都在嗯嗯地点头。看到同期的活跃,心中涌起感慨。我也快成大叔的一员了吗。 热闹的宴会厅里,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用公司的钱喝酒! 喝一口啤酒,金色的液体渗入因大扫除而疲惫的身体。好了,来履行社会人的职责吧。 拿着酒杯,向上座方向排队。当然是去向大人物们问候。 “本年承蒙关照,非常感谢。今天也承蒙款待。明年也请多多指教。” 跟着前面的人,依次和干部们交谈。这种事怎么说都很重要。 “哦,鹿见君。今年也多亏了你,才能顺利运转啊。” 那位在竞标会上把我拱上台的董事表扬了我。话说公司员工也不少,怎么偏偏记得我啊,我不过是个行政。 “您言重了。多亏了营业科争取到业务。” “别谦虚,干得不错。明年的加薪可以期待哦。这话可别外传。” 我拼命忍住内心的胜利手势,保持面无表情。 “愧不敢当。今后也将竭尽全力……” “太拘谨啦,像平时一样就好。话说,我好像听到风声,说你对营业科发火了……要不要我帮你说说?” “不、不用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相泽科长,我记住您了。 勉强应付过去,结束了和社长等大人物的寒暄。累垮了,感觉好像被完全看透了。 果然是把公司做大的大人物,胆识气魄和我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行政科的后辈们正殷勤地把刺身献给小峰小姐。前辈的脸已经红了。真不客气啊,虽然是公司掏钱。 我也开始吃芥末章鱼和玉子烧。 “你们俩也吃啊。” “谢谢!等炸物上来我要大吃特吃!” 依旧精神十足的铃谷君。明年说不定会有新后辈进来,得让他加油了。 “春海小姐也不用配合我的喝酒节奏。” “谢谢,那个,啤酒……真的这么好喝吗……?” 第一次喝的话,会觉得难喝吧。这恶魔的液体,总有一天会突然变得美味。 “嗯——,一开始是觉得难喝,但大学时喝惯了。现在觉得很好喝了。” “那我也试试看……” 她一边拉过菜单,一边嘟囔。 “啊……那,要不要喝一口?” 反正是不拘礼节的场合,这点程度应该可以吧。看着嘶嘶升起又消失的气泡,她的眼睛都直了。 “那,给。” 我把还挂着水珠的杯子递给她。 春海小姐带着些许紧张的表情接过,对着透明的液体抿了一口。 “呜……” 瞬间,她皱起脸,吐了吐舌头。 嘛,平时不喝的话,肯定会觉得苦。我倒了杯水递给她。 “好苦……” 她“咕嘟”一声喝了下去。一看,已经喝掉大半了。 “嘛,平时不喝的话就更觉得苦了。幸好没点一整杯吧?” 脸颊微红的她,点了点头。喝了那么多吗?明明开始还不到三十分钟。 时间悠然流淌。即使在喧嚣中,唯独这一带仿佛被切割出来般宁静。 然而,有群家伙来打扰这平静的空间。正是那位众所周知的营业科成员。 “非常抱歉!!!!!” 平时总是西装笔挺、在客户面前侃侃而谈的他们,此刻正低着头、正襟危坐地面向我们。而且从后辈到同期、前辈都有。 这什么情况。 其他桌的人也投来“怎么了怎么了”的视线。好丢脸,快停下。 “明年我们一定注意,这次还请高抬贵手……!” 这大概是相泽小姐拿我当枪使、施加压力的后续吧。原来忘年会时就会知道是这个意思。 “啊——,我没生气,请把头抬起来……” 因为里面混着几位前辈,我不知不觉用了敬语。其实不用到年末还这样道歉的…… 正苦恼如何收拾局面时,意想不到的地方伸来了援手。 “好啦好啦,别都聚在这儿,散开散开。” 看到骚动走来的秋津,挥着手嘘嘘地驱赶。食欲怪物难得这么正经。 “你们还得去跟财务科低头吧?” 营业科的各位匆匆散去。有几个人似乎打算就在这附近喝。 大家聊着今年的大事、明年的指标等等。嘛,和公司的人喝酒,就是会变成这样。 不知不觉间,春海小姐和铃谷君也在同期那边说笑了,小峰小姐也被相泽小姐拉走了。啊——,南无阿弥陀佛。 也就是说,现在坐在我眼前的只有秋津,两个人。这和平时在家没区别了。 “好了,我也去跟同期打个招呼。” 我拿着酒杯想站起来。 “嘛嘛嘛嘛嘛嘛。” 被脸颊泛红的秋津抓住手臂,按回座位。搞什么。而且这家伙刚才拿的杯子,里面几乎空了。 “干嘛。啊,说到这个财年目前为止,营业成绩好像是和加古并列第一吧,恭喜。” “谢谢!……不对!” “嗯?” “公司的酒会不说话嘛,偶尔也聊聊。” 大概因为周围有人,她压低了声音。 “在家不也说嘛。” “嗯——不一样啦!在这种地方聊天才好,可以慢慢填平护城河啊。” “填平哪里的什么河啊。” 我配合着喝光梅酒的她,点了杯高球。用薄杯喝浓度高的,感觉不错。 在不平常的地方,做着和平时一样的事——碰杯。感觉酒会特有的喧嚣似乎远了一些。 “啊,这个玉子烧不错,尝尝。” “真喜欢这个呢。那我就开动了。” 我把整齐排列的玉子烧分出一块,夹了点萝卜泥在小碟里,递给秋津。 “啊,有君,酱油。” “日和,别倒太多。” 刚才还喧闹的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那时间连一秒都不到吧? 我环顾四周,怎么了,却不明原因。 旁边聊着天的营业科同期,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刚才,日和……?有君,诶?” 我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完全被秋津带着走了。就算有点醉,就算行政科的人不在,也太松懈了。 我手按眉心,大脑飞速运转,但被酒精浸透的脑袋根本不听使唤。 喂,怎么办啊,我看向秋津,她嘴角上扬,一副得手了的表情看着我。 偏偏那张脸还那么漂亮,这种时候心脏还咚地猛跳了一下。 真够呛。说是死里逃生有点夸张,但总算推掉了二次会的邀请,踏上了归途。 名字事件之后,被迫详细解释了我们高中是同班同学的事,被各种人起哄、喝倒彩,还承受了男同事们嫉妒的视线。 嘛,能瞒了五年也算不错了。 重新确认了她果然很受欢迎的同时,也正因为料到会这样才不想公开啊,我叹了口气。 现在,我围着蓝色围巾,好不容易把微醺的怪物从店里拽出来。 “真没想到你真的会叫我的名字呢~” 心情大好的她,语速含糊,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虽然不算太冷,但今年是暖冬吗? “这次是我的失误,就不说什么了……” 但完全是被诱导了啊,不甘心。 想到明年年初开始各种麻烦事,又叹了口气。 “幸好没暴露住同一栋公寓。下次怕是真的会被盯上性命。” “不至于吧,真的是偶然啦。” 是偶然还是必然,对那帮家伙来说根本不重要。不过,应该也不会真有人想怎么样。毕竟那家公司里正经人还是占多数。 “说起来,有君年末怎么过?” “嗯——今年想在自家悠闲度过吧,夏天回过老家了。你呢?” “我也留在这边好了,老家寄来的橘子得消耗掉。来吗?” “哦,那我去拿点吧。回头去你那儿取。” “难得,把暖桌也搬出来好了。最近是暖和,但据说下周又要变冷了。” 她每次转向我,红色的围巾就随之晃动。 从最近车站到家的路灯照耀着我们。大概因为是从大路拐进一条小路,车也不多。 “不过,你果然很受欢迎啊。” “哼哼。是吧是吧~我可是连头发、皮肤这些都很注意保养的哦?” “嘛,工作看起来也挺乐在其中,营业成绩也确实好嘛——” “可最重要的目标,一直没达到呢。” “目标?没听你说过啊。” “诶~我一直在说啊,现在不告诉你。” 她边说边挽着我的手臂,慢慢走着。看来已经没打算隐瞒了。嘛,年末了,这点程度就随她吧。 “啊,既然你们俩都在,要不要一起跨年?” “好啊,吃荞麦面吧,荞麦面。” “又得去买呢。” 坐进熟悉的电梯。空间明明足够两个人并排,秋津却靠在我身上没离开。 “那,晚安。” 她甜甜地低语,身上飘来淡淡的酒精味、冬日特有的气息,以及一缕若有若无的金桂香气。 ◆ ◇ ◆ ◇ 手指按上黑色凹陷处,发出声响。“叮咚”,接着传来一声开朗的“来了——”。 时间是下午四点,除夕。 忘年会结束后,就是和这边的朋友喝酒,或者干脆睡大觉,过着堕落的日子。 休息日万岁。如果忘年会之后还得工作,我恐怕就要在公司闹事了。 这样一直到一月三号都不用工作。 说起来,说好要去拿橘子,还要一起跨年来着,所以今天才来了秋津的房间。从自己家步行几十秒,仔细想想,能住在同一栋公寓真是惊人的巧合。 门后探出一张脸。 “大过年的,打扰了。” “嗯——没事,本来就打算一起跨年的嘛。” 被让进门。这个比我房间稍大一点的屋子,每次来都让我有点紧张。 她在公司放下的头发扎成了马尾,飘来甜甜的香水味,穿着和平时风格不同、长度及膝的针织衫等等。 “看呀看呀!” 随着她精神的声音快步走去,只见客厅里端坐着暖桌。 我一看到这,就被那不可思议的魔力吸引,把脚伸了进去。啊……!我什么时候…… “你进去得也太快了。” “我自己也搞不清。回过神来就已经被吸进来了。” 暖桌果然是最高享受。我家也考虑弄一个吧。 “别废话了,往里挪挪。” 她硬是把脚挤进来,坐到了同一侧,身体咕啾一下贴在一起。 “明明有四边,干嘛挤到同一边来啊。” “这边看电视角度最好嘛。” 嘛,那倒确实。 啜一口她泡的茶。舒适得不由漏出叹息。 年末这样就好,说到底,还是暖暖和和、安安静静在家待着最舒心。 “吃点橘子吧,一个人真的吃不完。” 看了眼垃圾桶,里面果然堆着大量橘子皮。余光也瞥见成堆的橘子。 话说,这是用纸箱寄来的吧?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橘子啊……” “吃太多手会变黄,对吧?” 被她猜中了想说的话。虽然没什么,但就是有点不甘心。 我正“嗯嗯”地不甘心,她凑过来窥探我的表情。 “呐,猜对了吧?” 得意的脸近在眼前。挺直的鼻梁,泛红的脸颊,漂亮的黑色眼眸让人移不开视线。 “不甘心,但确实。” 我勉强移开目光,让心跳平复。 “你大概在想什么,我基本都懂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白皙的手指利落地剥着橘子皮。那娴熟的手法,仿佛能窥见她一路走来的历程。 “来,啊——” 我依言张嘴,被她投喂了一瓣橘子。噗嗤一声,果肉破裂,甘甜的汁液溢满口腔。嗯,好吃。 一粒粒的果粒口感让人上瘾。既有营养又好吃,真是划算的水果。 “嘛,反正我工作能力超强,长得也不错,手稍微黄点正好啦。” 她边说边把橙色的半月形果肉扔进自己嘴里。 话是没错,但别自己说啊。 不过就算反驳,在嘴上我也赢不了这家伙。 她很快吃完一整个,又把手伸向桌上堆积的橘子。 “吃太多晚饭可吃不下了哦”——这话到了嘴边,想起刚才看到的纸箱,又咽了回去。 我用余光看着她被搞笑特辑逗得大笑,也不甘示弱地伸手拿过橘子,把手指插进果皮。 说被暖桌魔力俘虏,出不去了是几小时前的事了。 我们依然瘫在暖桌里看电视。桌上摆的橘子已经吃完了,但连去纸箱那儿拿都嫌麻烦。 “诶——有君替我去上厕所嘛。” “你什么人体结构能让我替你上啊?” 虽说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但这种悠闲的时光也确实必要。渴望悠闲,对社畜来说是奢侈吗? “晚饭简单点吧。” “好啊~橘子也吃了不少,还得吃跨年荞麦面呢~” 目光游离的她转向我,含糊地回答。 懒得出去,就这样过了几分钟。 “好了,动手吧。” 不情不愿地从暖桌里爬出来,身体一下子凉了。明明房间应该很暖和,但脚下那份安心感消失了。 我刚出来,秋津立刻用被子把缺口堵上。这家伙……! 我把从家带来的、装着昨晚剩菜的保鲜盒塞进微波炉。说起来,很少在她家做过饭呢。 “秋津,要米饭吗?菜只有土豆炖肉。” 喊了一声,没反应。真是,悠哉的家伙。 回到暖桌边,只见她趴着,发出平稳的呼吸声睡着了。喂,针织衫卷上去了,很不得体啊。 我赶紧把衣服拉下来盖住腿。替她整理好暖桌被褥,留下睡得香甜的食欲怪物,独自回到厨房。 打开微波炉,是热好的土豆炖肉的香味。直接拿出来,换上盒装米饭,设定两分钟。 怎么办,要是她还不醒,也许不加热米饭也行。 犹豫不过片刻,客厅传来动静。 “抱歉,睡着了。” 该不会是土豆炖肉的香味弄醒的吧? “没事。怎么办,就睡到跨年?” “嗯——,好香,肚子饿了。吃饭。” 不愧是食欲怪物,毫不含糊。 “只有土豆炖肉,米饭要吗?” “要!” “好好,马上就好,稍等。” 虽然平时是我家,但今天罕见地在她家摆上了两人份的餐具。 虽说昨天才吃过,但高汤的香气和松软的土豆模样,还是让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水。 ““我开动了。”” 大盘子里的土豆炖肉迅速减少。两人下筷的速度飞快,完全看不出刚才吃了那么多橘子。 “我真喜欢你做的和食呢~” 她夹起滚刀块的胡萝卜送入口中。 “那真高兴。一个人住,很少有机会被人夸做饭好吃。” “高中时,晚饭值班不也常是你做嘛,在你家。” “你怎么知道?你可是别人家的孩子。” 用筷子戳开土豆,热气从中冒出。这就是土豆炖肉的魅力啊。 “我和鹿见家妈妈可是经常联系哦。连你小时候的照片我都有呢。” “人权受到侵害……” 是吗,所以这家伙的手机锁屏是我老家的猫主子啊。还在想她从哪儿搞来那张照片的。 对比预想更快见底的米饭感到一丝寂寥,我把餐具端到水槽。 看到我在洗碗时依然毫无动静的她,我开口道: “懒散到极点了啊。” “睡着就有好吃的,还帮忙洗碗,我却一直待在暖桌里。每天都这样该多好。” 她摸着肚子,看着电视回答。这家伙,再这样下去要变牛了。 离跨年还有些时间。 觉得脚下有点空,这念头刚起,我就再次被吸进了暖桌。 眼前放着一只碗,热气腾腾。 “好,趁热吃吧。” “哇——跨年荞麦面!啊,这个,该不会是那个吧?忘年会拿到的!” 没错,忘年会结束时,是社长亲自给员工分的荞麦面。据说是合作多年的荞麦面店,每逢这个时期就会分享一些。 去年之前好像只给社长家,今年因为销售额增长什么的,特地连员工份也准备了。 真是太大方了。不如说,让我付钱吧。 因为刚吃过土豆炖肉,所以两个人分一碗。冒着热气的荞麦面汁香气扑鼻。 ““我开动了。”” 比刚才稍显安静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把秋津那份盛到小碗里递给她,我也把自己的份转移到碗里。 先来一口。顺滑的口感裹上热乎乎的汤汁。 啊,高汤醇和的味道让心安定下来。 吸溜吸溜地吃着,回想这一年发生的种种。 “哈——好吃。” 呼着气,话语不自觉地漏出。 “真的,温和的味道,让人停不下来。” 享受了几口原味,接着拿出炸蔬菜什锦天妇罗和七味粉。果然说到荞麦面,还是离不开这个。虽然犹豫过虾天妇罗,但根据她的希望,选了蔬菜什锦天妇罗。 因为是成年人,所以天妇罗各准备了一个。啊,当社会人真不错。 把脆得快裂开的天妇罗浸入汤汁稍微泡软。咬一口,各种味道袭击口腔。 趁这味觉暴力尚未消退,再次吸溜一口荞麦面。 时间已过晚上十一点半,今年也快结束了。 “呐,今年也谢谢你了。” 突然说这么乖巧的话,我看向她,只见嘴里含着天妇罗的秋津正看着我。至少咽下去再说啊,食欲怪物。 “啊,我这边才是,谢谢了。托你的福,这一年过得一惊一乍……不,挺开心的。” “啊——你居然这么说!” “难道不是吗,老是被你吓一跳。” 从春天和后辈的午餐,到本地酒会突然出现,以为准时下班却被拉去祭典,出差时跟来,忘年会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嘛,挺开心的。 年末安静的气氛,莫名让人心情沉静。这也是上了年纪的缘故? “明年也请多关照。” “嗯,明年也。明年可要好好关照哦。” 说话间,除夕的钟声响起。大寺院那边,大概人山人海吧。 大学时代好像会熬夜然后直接去新年参拜。到了快三十的年纪…… “要不就这样去新年参拜?” “绝对不要。我今天决定要和暖桌厮守到底了。就算天翻地覆,我也不出这个门。” 就这副德行。不过,心情可以理解。 “那等公司开工后,找个时间,搞个延迟的新年参拜吧。” “这个主意好!不过,最近你主动约我的次数变多了呢,是到了这个时期了?” 被她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我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 “是啊是啊,是到了这个时期了。” “那我可要好好撒个娇了。” 收拾好餐具,静静等待新年到来。会为这种事兴奋,已经是十几岁时候的事了。 时钟指向零点。 “新年快乐。” 她整理好针织衫下摆,正襟危坐,静静转向我。 “新年快乐。” 被那庄严气氛感染,我也不由自主地正坐回礼。 一年之始,总想保持点礼仪。 不知是谁先“噗嗤”笑出声,空气如同冰雪消融般缓和下来。 立刻,往杯里倒上罐装啤酒,回到暖桌的怀抱。 愿今年也是美好的一年。许下的愿望大概相同吧,隔着杯子看着微笑的她,我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干杯。”” 比刚才明亮了几分的声音,被房间悄然吸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