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惑失忆男 作者:安俐 全集(当前公开、未设密码的内容) 方妙妍,只在文字世界里谈恋爱的言情小说家,现实中她根本排斥男人。 麻烦的是,她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这却又非男人“帮忙”不可,哎-- 于是,为了确保孩子的父亲“品质”够好,又不会和她争监护权, 最好是有个未婚、条件一级棒、又超级讨厌小孩的花花公子让她怀孕。 可要在向出版社请的三个月长假内,找到这条件的男人未免太难了吧? 谁知竟真给她找着了!包“理想”的是,他还是个“失忆男”! 她为他取了个新名字--蓝风,希望他像阵匆匆吹过的风, 给她一个梦想中的孩子,然后就赶快离开她的生活。 没想到,他竟被她高考成一个举世无双的新好男人, 烧饭洗衣打扫全部包办,温柔体贴深情无人能比。 方妙妍终于还是在爱情的魔力下屈服,深深恋上了蓝风, 只是,蓝风却在无意中知道她的“计谋”,愤而离开。 第一章 方妙妍懒懒地靠在餐厅的椅子上,满脸睡眼惺忪的娇慵倦态,还力持优雅地打了一个大呵欠。 坐在她对面的水淼淼无奈地道:“拜托!妙妍,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又不是半夜十二点,你不要一脸睡不醒的样子好不好?” 方妙妍努力对抗着想闭起双眸的冲动,强打起精神反驳道:“我根本不是睡不醒,是从昨天到今天都还没睡过。如果不是你非要约我吃饭,此时此刻我应该正在家里睡大觉,你还好意思嫌我!” “好嘛——是我不对嘛——不应该在您‘老人家’要睡觉的时间打扰您,可是人家真的是太想你了,我好像已经好久没看到你了耶——”大美女配上娇嗲的声音,像是在对太过忙碌的情人抱怨,引得旁边的人纷纷用异样的眼光注视着她们。 不管别人怎么看,水淼淼依然撒娇地睁着水汪汪的大眼,充满祈求地望着方妙妍。而妙妍则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赶走几许睡意后,才慢吞吞地说了一句:“你三天前才刚见过我,会想我才怪呢!” 说着,她拿起身边的大包包,从里面掏出一个鼓鼓的纸袋,递给淼淼。“哪,这才是你真正想的东西。” “耶——”水淼淼大声欢呼。 方妙妍无奈地摇摇头,她就知道淼淼最想的并不是她这个好朋友,而是她手上刚刚出炉、新鲜热呼呼的小说。 方妙妍是个专门写爱情小说的作家,而她会人这一行,则可以说完全是水淼淼一手促成的- 淼淼是标准的小说迷,常常缠着方妙妍一起看小说。而妙妍看起爱情小说来是“看头知尾”,甚至淼淼拿本小说的文案读给她听,她就能够顺着文案的思路自己编出一个爱情故事。所以淼淼便逼着本来文笔就很好的妙妍写了一本爱情小说,然后瞒着她偷偷地投到出版社。 无意外地,这本小说出版了,方妙妍成了一名罗曼史小说作家。 而水淼淼这个“幕后黑手”,则在方妙妍专职写作后,变成她的忠实读者。 每次妙妍写完一本小说,她总是不愿等到出版后再看,而是逼着妙妍把交给出版社的稿件另外印出一份给她,让她能马上读到。 包夸张的是,早上妙妍寄稿到出版社,中午淼淼就约她吃饭拿另一份稿,因此,淼淼永远比出版社的编辑先一步看到小说。 水淼淼迫不及待地从纸袋里面掏出小说就看了起来,直到服务生已送上她们点的食物,淼淼仍然沉迷于小说中。 方妙妍不得不开口提醒她。“别看了,快点儿吃完,我还要回家睡觉耶!你带回去再看吧。”淼淼一旦陷入小说中,就谁也唤不回来,妙妍可不想等她看完。 “嗯……你先吃吧。”淼淼根本心不在焉。 方妙妍伸出手,一掌盖在稿子上,命令道:“吃饭!吃完饭才可以看!”她现在又饿又困,没有半分耐性,只想赶快吃完马上回家补眠。 水淼淼瞪着挡住板子的手掌,无奈地从书中世界返回,合上书稿,装回纸袋中。“怎么会有两本?”这时她才惊喜地发现,袋里有装订整齐的两份稿子。 方妙妍神秘地一笑。“我准备休息三个月,所以就写了两本,把休息的时间挪在一起,这样才有充足时间实施我的一个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你想去旅行吗?” 方妙妍摇摇头,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食物后,用一种好像是在谈论天气般无关紧要的语调说:“我想生个孩子,所以要利用这三个月的时间,找个男人来让自己怀孕。” “恭喜、恭喜,你终于决定要找个男人来好好爱一次了?”淼淼一脸欣喜。 她一直在劝说方妙妍至少要轰轰烈烈地爱一次,一个畅销爱情小说作家,恋爱史为零,说出去都没人相信。无奈方妙妍一直坚持做独身女人,对男人从不肯假以辞色。 “错!我不是要恋爱!” “不恋爱?难道你想直接结婚?” 依然继续吃着东西的方妙妍摇摇头,投下了一枚“炸弹”。“我不要恋爱,不要结婚,不要男人,只要生一个孩子。” 水淼淼张大嘴,被“炸”得目瞪口呆,她瞪着对面大啖美食的方妙妍,仿佛这个好友突然间变成了一只长了八个脑袋、十二双眼睛、二十四个鼻子的怪物。 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妙妍,你有多久没睡觉了?该不会是累疯了吧?” “谢谢关心。我虽然被你折磨得缺少睡眠,但还没有疯。” 方妙妍微微嘲讽地道。 水淼淼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放下悬着的心,用肯定的语气说:“你没疯,那就一定是我听错了。” 她也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就是嘛,一定是自己太饿了才会出现幻听,妙妍不可能说她要未婚怀孕的! 方妙妍语气坚定地说:“你没听错。我就是要不婚生子,要生一个只属于我,没有父亲的孩子。” “为什么要这么做?”淼淼吓了一跳,一脸不能接受的表情。“别人做未婚妈妈是迫不得已、被逼无奈,你却主动要做未婚妈妈,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行,你不能这么做。” 方妙妍只是淡淡地笑着,不理会淼淼的劝阻,她下定决心的事就不会悔改。 她一定会生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孩子! ******* 出了餐厅,方妙妍挥别依然呆傻着想找理由说服她放弃计划的水淼淼,一个人向家里走去。 肚子填饱了,昏昏欲睡的脑子也清明了些。她家距离餐厅并不算太远,走路还用不到半个小时。她决定走路回家,享受这难得锻练身体的机会。 八月的炽阳不遗余力地散发最热情的光芒,路上的行人很少,除非必要,否则气房里吹风。只有方妙妍迈着悠然的步伐,走在高楼大厦形成的阴影里,看起来是那么地与众不同。 路人都是大汗淋漓,她却是素肌无汗。一头浓密顺直的长发,随着身影轻动,带出一种东方女性特有的神秘气质。一张瓜子脸,肌肤像玉石般晶莹透明,弧度极美的细眉下,是大大的风眼和樱桃小嘴,怎么看,方妙妍都属于绝世美女。 她从不缺少追求者,也从不肯理睬那些爱慕她的男人。因为从小到大,她所接触的男人都很自私自利,所以她对任何雄性都没有好感。 方妙妍出生在南部,从小案母的感情就很不好。她虽是独生女儿,却从未享受过父亲的宠爱。母亲爱她,但还是把更多的精力用在与丈夫的争吵上。她每天生活在不得安宁的吵架声中,直到自私自利的父亲抛下妻子和年仅六岁的女儿跟别的女人跑了,她才开始有了安静的生活。 方妙妍十岁那年,母亲再婚,她有了一位继父、两位继兄。这是一个没有一点儿温暖的家。继父永远无止境地挑剔母亲,继兄不曾停歇地欺负妙妍,最后,方妙妍和母亲成了他们不用花钱的佣人。 饼了几年这样的生活,妙妍算是看透了男人,那时她就已经决定要一辈子做个单身贵族,永远不要有男人渗入她的生活。 后来妙妍来到台北读大学。四年里,她除了打工赚取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之外,就是幻想着在毕业后能找一份好工作,有能力把母亲接到台北来,让她和母亲重新找回久违的家庭温暖。 可是……这是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在她毕业的前夕,母亲突然脑溢血去世,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甭独让她更加渴望有自己的家人,渴望生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可恨的是,没有男人,孩子也不可能生得出来。 方妙妍曾经想过,到精子银行进行人工受孕。不过精于银行又不可能让她和捐精者见面,她真的很怕捐精的男人是个青春期满脸痘痘,三十岁就开始秃顶,有着五短身材和不良嗜好的人。 想想就觉得恐怖,她可不愿自己的小孩有这些遗传。所以她只能放弃精子银行,想另外找一个男人来达到目的。至少这个男人有自己亲自把关,“品质”比较有保证。 方妙妍从沉思中回过神,摇摇头,决定不再去想以前不开心的事。 她现在多好,有自由的工作,可以远离男人,还可以随心所欲地决定未来。她可以选择永远也不结婚,永远不必去看那些自私自利男人的脸色。 她只要忍受男人三个月,就能实现有个baby的愿望,让她完成身为一个女人的天职——生小孩。虽然孩子的父亲在哪里还不知道,但她相信这个愿望一定能够实现! 方妙妍抬头,望着走在她前面的一对母女——母亲伸手牵着年约三、四岁的小女孩,女孩一边走,一边舌忝着右手上拿着的冰淇淋。 母女间的温馨让方妙妍从心底发出了会心的微笑。她幻想着那是自己的手牵着孩子,手心不禁一阵发热,似乎感觉到了手中包着孩子软软的小手。 小女孩只顾着吃冰淇淋没看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虽然被母亲及时扶住,但手中的冰淇淋已经飞了出去,更糟的是,还甩在从对面走来的高大男子胸口!紫色的芋头冰‘淇淋立刻顺着男子的西装外套滑落,留下长长的一道污渍。 小女孩的妈妈马上拉着孩子来到“受害人”的身前,神色紧张地掏出面纸,一边道歉一边擦拭污渍。 诺亚·哈里斯低着头,眼看衣服上的污痕面积被这名少妇越擦越大,他忍不住抢过面纸,轻推开她的手。 衣服被弄脏没有让他生气,但这个女人在他胸前擦来抹去的,却让他厌烦起来。 小女孩知道自己闯了祸,早就逃避地把头埋进母亲的腿间。 “宝宝,快向叔叔道歉。”母亲低声对孩子说。 小女孩不肯看诺亚一眼,任性地抱紧妈妈的腿。 母亲试着推开她,想把她转向诺亚,可小女孩却抗议地低声尖叫着,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妈妈的腿。 诺亚蹙紧双眉,注意到路人被小女孩的叫声吸引,有几个人甚至停下脚步盯着这边看。 他听到那位妈妈仍在耐心地哄劝孩子。“宝宝乖,妈妈是怎么教你的?做错事要道歉,才是好孩子。” 诺亚突然想到自己的母亲,她也曾这般耐心地教导过自己。这一瞬间,所有的不耐和烦躁都消失了,他深深地看了这对母女一眼,真应该要谢谢她们,让他明白为什么来台湾的原因。 诺亚是美国哈里斯公司的副总裁,父亲是美国人,母亲是台湾人,只是很早就去世了,这次他是因为父亲逼婚而离家。 诺亚一直以为,自己选择到台湾来,是因为哈里斯公司在这里没有开展业务,不会有人认出他,可以让他躲开所有人。但是这对母女让他明白了,他选择台湾的真正原因,是因为这里是母亲的故乡。 诺亚深吸一口气,礼貌却冷淡地退离仍然纠缠中的母女。既然明白了为什么来台湾,他就应该好好的了解一下母亲的故乡,而不是每天待在台北的住处里。 诺亚继续往前走,与方妙妍擦身而过。 妙妍仔细地看清楚了他的脸庞。因为职业的关系,她对俊男美女总会特别仔细的多看几眼,观察他们的外型,分析他们的性格、出身、职业,方便将来用在她的小说里。 他的五官轮廓很深,一看就知道有西方血统。大概是二十四、五岁的年纪,有一头深褐色的头发和一张非常帅气的脸,可惜漂亮的灰色眼眸里发出冷冷的光芒,给人一种冷酷、刚硬的感觉。他的身材高大,穿着合身的高档西装,虽然年龄不大,却是气势非凡。 妙妍真想对他说,喂,衣服被弄脏而已,又不是不能洗干净,有必要这么不耐烦吗?甚至连一句“没关系”都不肯说?哼,对小孩子这么没有爱心,活该衣服被弄脏! 男人,不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长得英俊或丑陋、年轻或年老、也不论有钱还是没钱,全都是同一个嘴脸——大男人主义、冷酷无情、自私自利,实在是让人恶心。而女人却还需要这样的人种才能怀孕生子,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加快脚步走回温暖的小窝。还是睡觉要紧,那些恶心又会害人头痛的男人,还是少想为妙。 ******* 等方妙妍睡饱了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午夜时分。经过近三十六小时的睡眠,她终于恢复了平时的神采奕奕。不过模模饿扁的肚子,她想起睡前曾查看过冰箱,里头早已空空如也。 方妙妍叹了口气,不情愿地换下睡衣。拿起皮包准备出门找东西吃。 她正要开门,一抬头,却发现大门上嚣张地贴着好大一张白纸,上面用斗大的字写着——我来过,看你还在睡就没吵醒你,你看到留言后一定要给我回电话,有事情找你谈。 虽然没有署名,但方妙妍知道那是淼淼留的,只有她有这间公寓的备用钥匙。而且所谓的“有事情要谈”,也一定是关于“不婚生子”那件事。 水淼淼对这件事非常不赞成,从她的留言字条就看得出来。将半个门那么大的纸当成留言便笺,一定是怕妙妍醒来后不肯回电,又借口没有看到留言。 不过方妙妍依旧不理会水淼淼的“用心良苦”,准备继续她的觅食之旅。 她赶到几条巷子外的一家牛肉面店,在老板打烊前狼吞虎咽地吃下一大碗牛肉面,总算又活了过来。 至少吃饱后,她走在路上的样子看起来不再像是“游魂逛大街”了。 昏黄的路灯下,万籁惧寂,妙妍听着自己鞋子发出的声响,越听越怕,脚步也不禁越来越快。 好不容易走到自己家那条巷子里,妙妍在心里暗暗欢呼,正要一鼓作气冲回家时,却发现不远处的地上有个黑影,好像……是一个男人趴在那儿?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边走边轻轻地呼唤:“先生?先生?你怎么了?” 男人没有回答,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死了,动也不动一下。方妙妍压下心中的恐惧,四下看看,一个人也没有。 她只能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他的身边,借着并不明亮的路灯看去。一看之下真吓了一大跳!只见他的头上有个不小的伤口,血顺着脸庞流下,已染红了衣服。 妙妍惊恐地跪下去,慌乱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虽然微弱,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他的呼吸。 她马上掏出手机叫救护车。虽然她一直讨厌男人,可也不会见死不救。 之后短短的几分钟里,方妙妍忘了恐惧,在幽黑寂静的夜里,一直陪在那男人身边,担心着他的伤势,害怕他在救护车来之前就死去。 她没有急救知识,不敢乱碰他,只能掏出手帕压住他头上的伤口,减缓血流的速度。 在伤口被压住时,男子口中逸出一声轻微又无力的申吟,甚至不比蚊子飞过的声音大多少。 手帕很快就被血浸湿了,温热的血液黏在妙妍的手上,她却不敢放开,依然紧紧的压住手帕。心里只想着他少流一点儿血,就多一分生存希望。 方妙妍不由自主地在心里为他默默祈祷。他可千万不要死,即使她讨厌男人,也不希望他这么死去。 她不断地探他的鼻息,不断地祈祷,嘴里还喃喃地说些无意义的话,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等待似乎无止尽,其实只有三分钟。看救护车来了,而他还活着,方妙妍大大地松了口气。 直到那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甚至不敢正常呼吸,仿佛怕她的呼吸会夺走他浅浅的喘息一般。 救护人员先采取简单的急救措施,方妙妍一边看、一边对其中一位救护人员解释发现这男子的经过,并留下自己的姓名和电话号码。 救护车开走了,她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想到,一个陌生男人的生死居然如此牵扯着她的心。 而她,甚至无法从他血迹斑斑的脸上看出他长什么样子。 巷子又静了下来,被救护车惊醒的居民也又熄灯睡了,一切似乎像一场梦,只有妙妍手中染着血的手帕证实了这些事情真实发生过。 ******* 水淼淼再次来到方妙妍家,她暗暗下定决心,即使妙妍还在睡,也一定要叫醒她,打消她“不婚生子”的念头。 她先深深地吸一口气,把准备用来说服妙妍的话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才拿出钥匙开门。 还没等水淼淼把钥匙插进锁孔里,门却从里面打开了,方妙妍走了出来,吓了她一跳。 妙妍却一点儿也没有被吓到,只是简洁地道:“你来得正好,开车送我到医院去。” “医院?你想法虽然有问题,但好像还没有严重到去看精神科医生吧!难道你是要看心理医生?”水淼淼狐疑地看着方妙妍。 方妙妍按下电梯按钮,然后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才有精神病需要看医生呢!” 水淼淼张开嘴又想说什么,方妙妍却把她推进了电梯里,成功地阻断了她要说的话。 必上电梯门后妙妍才解释说:“昨天半夜,我在巷子里救了一个男人,他被人打伤了,刚刚医院打电话来说他醒了,所以我要去医院看他。” 水淼淼蹙紧双眉。“半夜?你疯了,那么晚了还出去?说到救人,你不怕惹上什么麻烦事?如果你也被人打伤了怎么办?” 方妙妍无奈地说:“水大小姐,如果我不在半夜出去吃东西,你今天来就只能看到我被饿死的样子,我可不想上报纸 头条,冠上什么‘言情小说作家饿死家中’的标题。还有,难道你要我见死不救吗?” “可是你不害怕吗?你想想,在漆黑的夜里,地上躺着一个人,四周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还有坏人藏在暗处正窥伺着你……”水淼淼的想像力发挥到极致,把事情说得阴森恐怖,还打个冷颤加强效果。 “好了,你比我还会编。”方妙妍打断水淼淼,给她一个白眼道:“我家巷子里有路灯,一点儿都不黑。” “那又怎么样?你明知道我这么说只是为了唤醒你的安全意识。”“我的安全意识觉醒了,以后我会注意,OK?”方妙妍举手做投降状。 她知道水淼淼是为她好,其实现在想想她也觉得有点害怕,昨晚虽然没有淼淼说得那么恐怖,但也够吓人的了。 她们边说边走,来到淼淼停车的地方。 水淼淼发动车子上路,一边开车一边道;“妙妍,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你的那个计划,你真的打算那么做吗?”她抱着几分希望而来,希望方妙妍在睡饱了之后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荒唐,根本只是她缺少睡眠的后果。 方妙妍颔首。“当然是真的。我已经计划很久了,不管别人怎样想,我都一定会做的。” 她早就做好打算,要在三十岁之前生个孩子。今年她已经二十八岁了,如果想实现三十岁前生子的计划,就必须在今年怀孕。 淼淼以为她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其实她已经为这个计划花了一年的时间作准备。不但做了身体检查,还调整写稿速度,把手中的书稿都结束,又与出版社打过招呼,通知编辑她有私事需要处理,会停稿一段时间。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能说服淼淼,再找个看上眼的男人上床,就都OK了。 方妙妍口吻坚定地说:“淼淼,这个计划对你来说可能很突然,但对我来说,却是我想了很多年的计划,所以,我是绝不会放弃的。” “那……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去哪儿才能找到一个不在乎被你这样利用的男人?我想任何男人都不会喜欢只是被你当成精于的提供者,况且十个月后还要有一个永远也不会叫自己爸爸的孩子。” “这我都想过了,我准备去Pub之类的地方找个男人。这种地方发生一夜很正常,我可不会笨到告诉别人我在找精子提供者,怀孕后当然也不会告诉他我有了孩子。” 方妙妍知道自己长得很不错,勾引个男人和她发生一夜应该很容易。 水淼淼惊喘一声。“天啊!你就准备随随便便的与一个男人,不!有可能是几个男人发生一夜,你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难道真的像易武说的,是我逼你写小说才造成你现在这个样子,让你现实与小说分不清楚了吗?” 钟易武是水淼淼的男朋友,淼淼无法劝阻方妙妍取消计划就去掳易武,希望他的想个办法。谁知道易武听丁之后却责备她,认为当初就是因为淼淼逼着方妙妍写爱情小说,才会造成方妙妍现实与幻想分不清楚,不想结婚也就罢了,还要随便找个男人做种马,玩不婚生于,这些都是她害的。 淼淼觉得他说得很对,心里非常愧疚,下定决心一定要打消方妙妍惊世骇俗的念头。 “你放心,我只会找一个男人,而且也不会随随便便地找,我可不想最后猜测孩子的父亲到底是哪个男人。我会先 挑好一个人选,观察他几天,然后找个私家侦探查查他,如果他条件合格了才可以。” “什么样的条件才算合格?”水淼淼感到很无力,方妙妍所说的只能证明她有多么的坚定。她全部都想好了,只差最后实施的步骤。 “合格人选必须是未婚的、没有固定的女友、又很讨厌小孩子公子型的男人。这样当我怀孕后不再出现,对他也没有任何影响,即使是将采被发现我有了他的孩子,他也不会有兴趣与我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看来你都已经深思熟虑过,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你了……”水淼淼挫败地道。“可是你想过没有,这对孩子公平吗?他注定要没有父亲呢!” “或许我真的是很自私吧:即使知道孩子将来可能会因为是私生子而遭人嘲笑,却还是坚持要生。”方妙妍轻松地微笑,眼里却不禁泛起泪光。“但我会用我最大的努力来疼爱他、弥补他。” 方妙妍的眼泪比什么都能让水淼淼屈服。“妙妍,我必须告诉你,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虽然我不赞成你的计划,但我会全力支持你,只要你真的想那样做。” 方妙妍用笑容掩饰友情带来的感动。“嗯,我真的要这么做。”“唉,那我们赶快进去看看那个人吧,然后我们回你家,把计划想得更完善一点。” 两人相视一笑,算是对方妙妍的计划达成共识。 ──────────────────────── 第二章 打听了病人的房间号码,方妙妍和水淼淼直接来到病房外,正要敲门,却被一位医生叫住。“请问你们是……?” “我姓方,是你们医院打电话叫我来的。”方妙妍回答。 “原来是方小姐,我正在等你,请你们跟我来。”说完,他带领着方妙妍和水淼淼来到一间办公室。 “请进。”医生请她们进办公室坐下。“我姓张,是病人的主治医师。” 方妙妍客气地问道:“张医生,请问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病人的外伤经过处理,现在看来应该不会有生命的危险,他也已经醒了。呃……方小姐,你认识这个病人吧?” “不,我不认识他。” 张医生皱紧了眉头。“那就麻烦了。病人现在记不起他自己是谁,在他身上也找不到任何身份证件,我们以为你认识他,所以才请你过来一趟,现在……” “记不起自己是谁?”方妙妍和水淼淼对看一眼。“失忆?” “对,是失忆,我们初步判断他因为脑部受伤,所以产生失忆的症状,不过还要再做更详细的检查。” “他以后都不能恢复记忆了吗?”方妙妍问道。 “根据我的经验,应该是可以恢复才对。他是因为头部受伤而引起失忆,这种失忆一般都是暂时性的,基本上都会恢 按,只是需要的时间长短不一定。”张医生很肯定地回答。 方妙妍松了口气。“能恢复记忆就好。张医生,我想现在看看他,可以吗?” “当然,他也想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呢。”张医生站起来,正要领她们去看病来!” 张医生一听立刻回头对方妙妍说:“你们请等一下。”说着便跑了出去。 方妙妍和水淼淼只好坐下来等待,两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水淼淼道:“我看我们还是自己去病房吧,别等张医生了。” 没听到回答,她扭头一看,只见方妙妍双眼直视前方出了神,完全没听见她说的话。水淼淼推推妙妍,妙妍才如梦初醒似地转头看她。 “你怎么了?”淼淼问道。 方妙妍的表情古怪,眼中带着几分雀跃、几分惊喜,还有点儿迟疑,她低声道:“淼淼,没有意外的话,我想我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啊?什么合适人选?”水淼淼诧异地问,然后突然明白了,也低声道:“你那个计划的人选?” 方妙妍点点头。“是谁?张医生?” 方妙妍摇摇头,把手放在脑袋上指了指。 淼淼明白了。“那个被你救的人?为什么是他?” “不知道。”方妙妍慢吞吞地说。“只是刚刚脑中灵光一闪,觉得他是合适人选,或许是因为他失忆。” 水淼淼一脸的困惑不解。“麻烦你解释解释,我好像有听没有懂。”真是的,失忆和那计划有什么关系? 方妙妍正要回答的时候,张医生回来了。妙妍捏捏淼淼的手,示意她什么都别问,一会儿再对她解释。张医生带着她们来到病房,推开门,只见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紧闭着双眼,躺在病床上。男人脸上的血迹都擦干净了,方妙妍盯着他的脸瞧,越看越觉得眼熟。她再仔细一想,不禁月兑口说了一句。“原来是他?” “你认识他?” “在路上见过一面,不过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原来她救的居然是前天那个看起来很高傲的外国人! 病床上的人听到说话声,虚弱地张开了双眼,困惑而茫然地看着床前的三人。 他的眼光掠过张医生,扫过水淼淼,最后落在方妙妍身上。她是谁?个子好娇小,一身雪白的肌肤吹弹可破,五官精致而完美,水汪汪的风眼黑白分明,樱桃小嘴,头发浓密得像瀑布般披散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她像一朵百合花,清新高雅。 但她是谁?是幻觉吗?还是梦中仙子? 他舍不得移开目光,痴痴地看着她,直至张医生打破沉默,指着她对他说:“这位方妙妍小姐就是救你的人,她来看你。” 他略微点点头,用微弱的声音说了句“谢谢你”。很纯正的中文,一点儿怪异的口音也没有。 方妙妍看出他眼中带着真诚的感激之情。他的灰眸竟已不像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冷冰冰的,而是澄澈透明得几乎要吸引人沉迷其中。 他头上的白色绷带缠住了半个脑袋,身上似乎没有一点儿力气,可怜兮兮地躺在床上,流露出一种让人心痛的孱弱气息。只是说句“谢谢你”,就好像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方妙妍想起那天在街上看到他时,他那冷酷高傲的模样,心中不自觉酸酸的。不想耽误病人休养,她轻声对他道:“你好好养病,我会再来看你。” 出了病房,方妙妍问张医生:“他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如果恢复得好,两个星期之内就可以出院。” “他失忆又没有身份证件,出院后能到哪里去呢?” 张医生皱了皱眉头。“这个嘛……既然方小姐不认识他,医院就只能报警,由警察来帮他找家人,我们希望他可以在出院前恢复记忆,或者找到他的家人,否则院方只能请警方帮忙安置他了。” “假如他可以出院了,还找不到家人,又没有恢复记忆,我可以带他回家吗?”方妙妍直接问道。 “啊?”张医生错愕地看着方妙妍。“方小姐想把他带回家?为什么?” 方妙妍笑笑。“昨天救他把我吓坏了;我一直担心他会死。在那人生中最漫长的几分钟里,他的命运似乎就和我联系在一起,或者说掌握在我手中。现在他又失忆了,我觉得我的拯救任务好像还没有结束……嗯,我总不能在救了他一命之后,又扔下失忆的他不管吧。” “这件事我们医院作不了主,至少要警方和病人都同意才行。” “好,那我留下我的住址和电话,你们报警后我想警方一定也会找我谈,毕竟是我发现他的嘛,我会问警方可不可以让他出院后住在我家,我想警方知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帮助病人,应该会同意的,要不然他一个失忆人,没有人照顾也是很麻烦的。” “至于病人……”方妙妍眼前浮现那张毫无血色却又俊美无比的脸。“我会等他身体好一些再问他。” 出了医院,水淼淼迫不及待地问道:“妙妍,你真的决定让失忆人住你家?” “嗯,我觉得这样最好,方便实施我的计划。” “你不怕日后甩不掉他吗?” “怕什么?你没听医生说他这种失忆是暂时性的,以后会恢复。难道他恢复记忆之后,还会想住在我家不成?” “如果他恢复记忆还不走呢?或是他几年之内都不能恢复记忆呢?”淼淼觉得这种可能性很恐怖。 “警察是做什么用的?真有这种情况就找他们‘帮忙’好了。”不论如何,方妙妍已经决定,她孩子的父亲就是这个“失忆人”。 在她要实施计划之时,他被送上门来,说是巧合也好,是命运的安排也好,总之,她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他的一切条件都是那么优秀,她可以利用他失忆的时间来完成计划,等他将来恢复了记忆,回到他的国家去,她就永远不用与他再有任何的交集。 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曾经亲眼目睹他对小孩子的冷酷态度,相信他绝对不是一个喜欢小孩的人。 她可以不用担心他将来会跟她抢孩子。 他因此而成为一个完美人选! ******* 两个星期后,失忆人终于可以出院了。 他仍然没有恢复记忆,警方也没有查出他的身份,找不到他的家人。 失忆人不是罪犯,警方对如何安置他也很头痛,难得有人主动要求照顾他,而他本人也非常愿意住在妙妍家里。所以,在调查过方妙妍之后,警方同意暂时由,她照顾失忆人。因此在失忆人出院后,妙妍如愿地带着他回到自己的小窝。 “进来吧,这就是我家。”妙妍率先走了进去。 因为他已经失忆,记不起自己的名字,妙妍便想给他取蚌名字。她和水淼淼商量后,决定叫他“蓝风”。希望他就像一阵风,稍稍停留,便很快再吹出妙妍的生活。 蓝风跟着她走进小套房,四下打量他的新家。在恢复记忆以前,他大概都要住在这里了。说实话,他真的很感谢方妙妍,不但救了他一命,又替他把住院的费用缴了,还接他住到家里。 他出院前问过妙妍,知道他们只有一面之缘。对于一个陌生人,妙妍无私地提供帮助,让他的心不禁暖和起来,失忆带来的恐惧和无助,也因为她而减少许多。 虽然在他住院的时候,她很少来看他,每次来也都是待没多久,便又匆匆忙忙地走了。但他相信妙妍是一个善良的天使,是上帝派来拯救他的美丽天使。他渴望了解她,所以很高兴能与她一起生活。 小套房里只有两个房间。大的一间是方妙妍的卧室,小的那间以前是她的书房,现在已经整理好了,将成为蓝风的房间。 妙妍打开门,对还杵在门口呆呆发愣的他说:“这是你的房间,以前是我的书房,不过里面本来就有一张床,但是没有衣橱,今天你先将就一下,明天我陪你去买。” 蓝风走进他的卧室,看了一下。“有床睡就已经很好了,没有衣橱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有衣服需要放在里面。” 妙妍重重地拍了一下额头。“啊,我都忘了!你除了身上穿的之外,根本没有别的衣服嘛!没关系,明天我们一起去买好了。” 他身上的这套衣服是他受伤时穿的,看得出来是很名贵的西装,可惜已经沾染了血迹,妙妍这阵子忙着处理蓝风要住进来的事,却忘了先帮他把西装送洗。而且,在八月天里穿着西装待在家中,虽然室内有开冷气,还是显得很怪异,妙妍光看着就觉得热。 “我……我真的不知道要怎样感谢你,妙妍。”他灰色的双眸明亮又清澈,似乎有火花闪过。 她避开他的视线,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不用太感谢我啦……”本来只是想利用他,结果却被他道谢,弄得妙妍好尴尬,有一种欺负他的感觉。 她根本没有一点儿当坏人的天赋。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如果还不累的话就先去洗个澡,我拿一件衣服让你换,你的衣服上还沾着血迹呢广方妙妍赶快转移话题,试图甩掉心中的罪恶感。 “我还不累,先洗澡好了。” 方妙妍到浴室帮蓝风找出新的毛巾和浴巾,对他说:“你先放水洗澡,不过千万别弄湿你头上的绷带。我去找一件我、的衣服,看有没有你能穿的。” 她回到房间,想要找出一件蓝风能穿的衣服。但是千挑万选,也没找出一件看起来他能合穿的。 本来嘛,妙妍只有一百五十六公分,即使穿在她身上松垮宽大的衣服,要想穿在一个一百八十几公分的大个子身上,不用试穿也知道铁定不合穿。而且她的衣服都是很女性化的,就算没有蕾丝也有小碎花,穿在他身上一定会很爆笑。 妙妍终于放弃,拿了一条新的床单来到浴室门口。 她用力地敲敲浴室门,对正在洗澡的蓝风道:“喂,我实在是没有你能穿得下的衣服,所以就拿了一条床单,你洗完澡先裹着好了。” “好。”门那头传来没有异议的回答。 妙妍把床单放在浴室门口的地上,走进客厅打开电视。过了一会儿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她抬起头,看见一个裹着床单,头上绑着白色绷带的男人站在面前。 “噢!”方妙妍忍不住惊叹一声。帅哥就是帅哥,即使是头上受着伤,身上披着床单也依然俊美得让人惊愕。 下一本书的男主角就以他为蓝本吧!看来他可以让她利用的地方可不只一处呢! 蓝风听到赞叹声,疑惑地看了妙妍一眼,不明白她为什么一脸惊喜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什么,你先坐着,我也去洗个澡。”妙妍一边偷笑,一边走进浴室。 浴室里,蓝风月兑下来的衣服大刺刺地散在地上,妙妍习惯性地要拾起来扔进洗衣篮里,却猛地停下动作。 “蓝风,你进来一下。”她生气地喊道。 他走进浴室,就见妙妍瞪着他,一手还指着地上的衣服。他不明白她的意思,满脸疑问地回视她。 “衣服!”“怎么了?你不是说衣服脏了,要我月兑下来的吗?”妙妍气结。男人!都是这个样子!他月兑下衣服就算了事,难道接下来都是她该负责?她只说要他月兑下脏衣服,又没说要帮他收拾衣服、洗衣服! “你不觉得这些衣服堆在这里很碍眼吗?” “喔。”他明白了,抱起地上的衣服又看着她。“要放哪儿?”想起他正在失忆中,她无声地叹息。“洗衣机摆在厨房,你把衣服放到洗衣机里洗干净好了。” 怕他不明白,她又领着他到厨房,大概告诉他如何洗衣服,才自己去洗澡。不一会儿,便听到了洗衣机转动起来的声音。 妙妍心中暗忖,他还挺听话的嘛,不会说什么“男人不洗衣服,这是女人的工作”。男人失忆后如果都像他这样,那还真不错。 突然间,一个念头在方妙妍脑中闪过,她很努力地抓住一闪而逝的想法,把它重新放回脑袋里,仔细地消化一下。考虑妥当之后,她不禁在心中大赞自己聪明,居然能想出这么好的一个计划,真是个天才!呵呵…… 她匆忙洗完澡,出了浴室。看见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蓝风,妙妍脸上不禁浮起一个诡谲算计的笑容。嗯——既然这个人现在像小孩子一样,什么都不懂,那她怎么说,他应该就会照做喽? 就这么决定了!她要训练他成为一个会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的“居家型”新好男人!让她完成生子计划的同时,还能“生产”出一名“好男人”造福社会,不错吧! 不过,先训练他做什么呢? 方妙妍正想着,突然听到一声怪异的声响,像是有人的肚子在“打鼓”,她看了蓝风一眼。“你饿了?” 他点点头,对她憨憨地笑了。 “那我去煮点东西吃。你最好也一起跟着来学怎么煮,这样你以后才不会饿肚子。”算计的笑容又爬上她的脸。 他听话地点点头,站起来随她一起进厨房。 厨房里的洗衣机已经停下来了,方妙妍却发现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忘了告诉蓝风西装不可以水洗!他把所有的衣服统统放进去,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结果会怎样——西装一定是报废了。 唉!教别人做家务还真不容易,尤其是教一个“脑袋空空”的“失忆人”,少说一句话都不行啊! 从冰箱里拿出一大堆青菜,方妙妍要做她最“拿手”的煮面。 她本来就懒得煮饭,因为写作的关系,吃饭时间也不固定,肚子饿了才会想吃。而且等到她觉得该吃饭了,通常也已经饿到没有力气花很长的时间做饭,所以她就煮这一百零一道面。 做法很简单,把所有的配菜洗干净,太大块的就切成小块,小块的根本就不用切,放在煮沸的水里,把面条也一起放下去,最后再加进盐巴等基本的佐料,等面煮熟就可以吃了。 这是一种方便又营养——至少比吃泡面营养——的偷懒法。虽然看起来不太好看,可是能吃就好了。 她一边煮面,一边“算计”蓝风。教他如何点火,刀放在哪里,佐料是什么,碗筷放在什么地方,完全是为了让他以后学会做饭而打基础。毕竟要先让他知道煮饭的材料有些什么,又放在哪里,他才有可能慢慢地学会做饭。 吃完饭,方妙妍又拉住正要起身的蓝风。“吃完饭后,你要把碗筷洗干净。” 然后她就头也不回的进了自己的卧室,准备睡觉,留下那个可怜的男人自己苦命地研究如何洗碗。 方妙妍躺在床上,却怎样也睡不着。她的作息时间一直都是白天睡觉、晚上写作。这阵子是因为蓝风,她才勉强改变了生活习惯,毕竟她不能晚上去医院探病或是接病人出院,明天也一样不能在半夜时分出去帮他买衣服吧! 快点儿睡着吧!明天得早点出门,实在是不能再让蓝风继续裹着床单在家里晃来晃去了。 他自己不觉得不好意思,她可是别扭死了,那壮硕的身体让她的心脏一整天剧烈地怦怦跳个不停。 为了她的心脏着想,明天一定要出去给他买衣服。 ******* 第二天早上十点钟,方妙妍硬逼着自己起床。一走出房间,便闻到空气中传来阵阵食物的香味。 她好奇地走进厨房,居然看到蓝风正在煮东西,也就是她昨天教的那道面。“你学得还挺快的嘛!”她笑逐颜开。 “没什么啦,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味道怎么样,你赶快去洗脸,然后来尝尝看。”他说着关上火,拿出两个碗。 方妙妍马上奔向浴室。 哇哈哈,他这个学生还真是好学耶!居然不等她下命令,就主动做饭给她吃。虽然只是那道已经吃了成百上千次的面,但第一次有人煮给她吃,还是好感动哦! 梳洗完毕,她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他煮的面,整个人就呆住了。 蓝风紧张地等待着她的评语。“你在面里放了什么?” “跟你昨天放的东西一样啊!很难吃吗?”他沮丧地道。 方妙妍大叫。“不是难吃,是很好吃!这也太没天理了,明明材料一样,为什么你煮出来的面就比我煮的要好吃十倍?”真是太意外了,他居然是一个烹饪天才! 他听了很是欣喜。“真的吗?你真的觉得很好吃?”他亲自尝了一口面。 “当然是真的!你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她一边张大嘴,津津有味地吃着面,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搞不好你失忆前是一个大厨师呢!” “厨师?我不知道,也许吧……”嘴里这样说,蓝风却觉得他应该不是厨师,至于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在恢复记忆以前,一切都是个谜。 吃完早饭,方妙妍决定按照昨天的计划去给蓝风买衣服,还要补充日用品,再多买一些食物回来。 既然旁边有这个大男人在,妙妍就决定一次多买点,她列出长长的一张购物单。 蓝风此时换上了昨天洗好的衣服,虽然绉得厉害,但是至少衬衫和长裤可以穿出去见人,怎样也应该比裹着床单上街好吧。盯着正在整理衣服的蓝风,妙妍突然问他:“你怎么会有胡子?”蓝风停下手,反问道:“我不应该有吗?”他模模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髭。 “那倒不是。”方妙妍耸耸肩。“我只是觉得奇怪,以前在-医院看到你好像都没有胡子,怎么才经过昨天一个晚上,就一下子全长出来了?”淡淡的青髭让他看起来更多了几分性感、几许男性魅力。 “以前都是护士小姐帮我刮掉的,我在这里找不到刮胡刀,所以今天就没刮。” 原来是这样。她怎么不知道原来医院里的护士还需要帮病人刮胡子?人长得英俊,即使失忆了也还是能吸引人,连胡子都不用自己刮。 方妙妍叹口气,对他处处吃香的魅力突然有些不满意,但她还是在购物单上加进了“刮胡刀”几个字。 ──────────────────────── 第三章 蓝风在方妙妍家正式安顿下来,成为她家临时的一份子,虽然就算加上他,这个家也只有两个人。 妙妍并没有忘记“请”蓝风回家住的目的。本来她认为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也不急着执行计划。但那天给他买了一堆东西,他都能轻轻松松地拎回家,证明他的体力还是满好的,担心他的身体不能负荷完全是多余。 既然他和她的身体都没有问题,那只需做该做的事就0K了。 懊怎么做呢?这又给妙妍出了难题,她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染指”他,总不能直接对他说:“喂,跟我发生关系吧!” 她从来不是随便的人,即使为了达到怀孕的目的,也说不出口。想来想去,只有采取暗示加上诱惑的方法,希望他能明白她的意思。 这天,他们轻松地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着电视播放的恐怖片。 一个骇人的镜头闪过,方妙妍吓得猛地抱住蓝风的胳膊,身子缩成一团紧靠着他。 “怎么了?害怕吗?”蓝风问道。 “嗯,有一点。”她是胆子小偏又爱看恐怖片,被他一问,她才察觉到自己不自觉地抱住了他,赶紧羞怯地松开手。 蓝风微微一笑,体贴地伸出手臂,将她圈在怀中。 妙妍瞬间身体僵硬。这是她第一次被男人这样搂在怀里,强而有力的臂膀、温热的身躯,让她的心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 她抬头看了蓝风一眼,他仍沉迷于剧情中,丝毫不觉得这个动作有何不妥,似乎只有她产生异样的感觉。 她扯扯蓝风的衣服,要他转过头来。“风,每次看完恐怖片我都会很害怕,不敢一个人睡觉……今天晚上你能不能陪我?” 她眼中带着羞涩的祈求,晶晶亮的眸子让他心中一动。“好。”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妙妍心中雀跃不已,没想到诱惑原来可以这么容易,早知如此,这几天就不用烦恼了。 她安心地赖在他怀中。有了他,其实恐怖片也变得不吓人了,她专心地体验着他带来的强烈安全感。 这种感觉太陌生,却又让她舍不得拒绝。 看完电影,他们一起进了方妙妍的房间。熄了灯,他静静地躺在她身旁,完全没有任何逾矩的动作。 方妙妍耐住性子等着,仔细聆听,却只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她忍不住再暗示一次。“风,我会怕……” “不用怕,有我陪着你。”黑暗中,他的嗓音听起采格外性,感且沙哑。 “还是会怕嘛。”妙妍屏住呼吸,翻身转向他,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感到蓝风的呼吸加速。但是,他仍然动也不动一下。 “你像刚刚那样搂着我好不好,风?那样我就不会怕了。”她鼓足了勇气,提出这个大胆的要求。 等了半响,蓝风才伸出手,将她拉近自己。 两人的身子贴在一起,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吹拂在脸上。方妙妍想起救他的那夜,也像现在一样,仿佛整个宇宙中只剩下他们。所不同的是,现在鼻端闻到的不是让人欲呕的血腥味,而是淡淡的女性馨香混合着男性阳刚气息的味道。 方妙妍微微地发抖。 “不要怕,我在这里。”他以为她的发抖是因为害怕,却不知道其实是靠在他的怀里,才让她紧张到连睫毛都在颤抖。 她的小手抚着他的胸膛,感受他狂乱的心跳,仿佛在应和着她心脏失控的节奏。那肌肤的温度,更几乎烧灼了她的掌心。 旖旎的气氛弥漫在房里,妙妍带着期待的心情等待,再等待。但蓝风却只是静静地拥着她。 蓝风的身体火热又僵硬,但除了起伏不定的胸膛之外,他还是动也不动。 方妙妍不知该如何是好,她都已经牺牲到这种程度,他怎么还像木头人一样不解风情引 不知哪里采的怒火,方妙妍猛地推开蓝风,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妙妍……你怎么了?”他感受到她突来的怒气。.方妙妍不语,只是闭着眼睛,心里酸酸地,觉得臼己像个送上门的傻瓜,还被他默默拒绝了!她既生气,又觉得丢脸。 虽然他什么都没做,可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觉得难堪。原本期待又兴奋的心情,这下变成了黯然而沮丧。她气着气着,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而她却不知道,在床的另一边,蓝风一夜未眠…… ******* 方妙妍的诱惑在自己看来已经很明显了,可是对蓝风来说,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害怕而依赖他,他根本不觉得妙妍在诱惑自己。 虽然,她的诱惑确实对他起了不小的作用。 温香软玉在怀,他只能僵着身子,命令自己不可以有“邪念”。 方妙妍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心中的天使。所以他努力对抗,动也不敢动一下,就怕控制不住自己。 就在他受不了,正要放弃自律时,妙妍推开了他。 他能感受到她的怒火,以为她察觉了自己的,才会生气,却不知是他的“婉拒”伤了她。 他一夜未眠,悒悒不安又自责不已。天才刚亮他就起身,计划着怎么做才能讨好她,让她忘了昨晚的事。 他做好了早饭,再唤醒妙妍,趁她去梳洗时,他坐在餐桌旁,把要说的话再复习了几遍。 方妙妍被蓝风叫醒,迷迷糊糊地进了浴室。她揉揉眼睛,看着镜中映出的人影,长叹一声。她长得也不丑啊,娇躯被丝质睡衣包裹着,她优雅的胴体曲线和完美的胸部弧线隐约可见,虽然她个子不高,但身材比例完美,双腿笔直修长。 他到底是哪里不满意啊,“好康的”都送到嘴边了,还咽不下去? 梳洗完,她出了浴室坐在餐桌旁,小口地吃起了早餐,看也不看蓝风一眼。 她觉得好羞愧,自以为是美人,以为诱惑可以很容易就成功,结果却是失败得一塌糊涂。 蓝风却以为她仍在生气,小心翼翼地凝视着她,眼中带着悔恨。“妙妍,昨晚我……” 方妙妍不想他提起昨晚的事,猛地打断他的话。“昨晚怎么了?我很快就睡着了,是不是我睡姿不好,踢到你了?”她可不想让他提起诱惑的事,那太丢人了。 “不是,你的睡相很可爱,我是说昨晚……” “昨晚我是因为看了恐怖片才会因为害怕而让你陪,今天晚上不会怕了。”她又一次打断他的话。 “我的意思是……” “我明白、我明白,你不想睡在我身边,想回自己床上睡,没问题,你今天可以睡在自己床上。” “妙妍,你让我说完好不好?我想跟你说对不起,昨晚让你失望了。”他的意思是愧对妙妍的信任,居然对她产生……妙妍倏地站起身,怒吼一声。“谁说我失望了?我只不过是因为害怕就让你陪我睡一夜,你做到了,我很高兴,一点儿都不失望,你也不用道歉!” 她又羞又急,诱惑被拒已经让她很难堪了,他还要提起。即使她很失望诱惑失败,也不允许他说,尤其还是道歉的话! 蓝风不解地瞅着她。“那你为什么生气?我……”,这次方妙妍不是打断他的话,而是直接伸手遮住他的嘴巴。“不要说了,我没生气,是你误会了,以后不许你提起昨晚的事。” 蓝风困惑地点点头,她才放开手。 两人默默地开始吃饭。关于昨夜的话题虽被方妙妍禁止了,但是暖昧的气氛还是游走在四周。 ,蓝风想不通她为什么不许他道歉,是他不对,虽然没有动手,但他已经对她产生丁旖旎幻想,背叛了她的信任。 而且不只一次,只要妙妍坐在他身边,他就好想搂住她,亲吻她柔软的双唇。 每次有这种念头,他都懊恼地努力克制自己。他不想惹她生气,他喜欢看她笑。因此,即使忍得再辛苦,他还是会忍耐下去。 ******* 此后的两个星期,方妙妍都很认真地教导蓝风一些生活常识。他学得很快,不论什么事都一学就会,而且往往做得比“老师”还好。 他头上的绷带拆掉了,身上的外伤也完全都好了。 在他身体完全恢复了之后,做饭的工作已经完全都是他在负责了。 他简直是烹饪天才,只是照着食谱,竟然就可以做出超级美味的菜色。看着食谱上美丽的图片变成餐桌上真实的佳肴,方妙妍“感动”得整整胖了三公斤,吓得她马上要求他改做减肥餐,逼得蓝风也只好一起“减肥”。 家里也被蓝风打扫得一尘不染,所有换洗的衣物全部都是他在洗,当然是用洗衣机。 他的能干验证了方妙妍的理论——男人比女人适合做家务。 但他被她培养成新好男人有什么用?她的计划还是擗置,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自从上次诱惑失败,她就没有脸再尝试了。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恐怕要考虑换人,或许照原定计划去Pub,等人诱惑比诱惑人要简单多了。 至于蓝风,既然他被她训练得如此能干,在他恢复记忆前,她倒是不介意继续养着他。有了他的陪伴,妙妍不再时时感到孤寂,现在只要想到从前一个人过日子的情景,她的心里就觉得万分排斥。 唉!为什么他那么不解风情呢?害她还得重新选人。 其实妙妍很希望蓝风能是孩子的父亲。也许是因为他已失忆,但她发现他其实很善良又很温柔,一点儿都不像她第一次遇见他时那般冷漠。 有时她会想,如果蓝风一直不能恢复记忆,就这么一辈子和她住在一起,好像也挺不错的。 妙妍看得出来,蓝风喜欢她的陪伴,而她自己……其实也一样。 这天,方妙妍约淼淼在一家西餐厅见面,打算和她商量一下,目前的计划被迫搁置,下一步该怎么做。 她把苦恼告诉了藏森,然后说道:“现在怎么办?我要不要放弃他,另挑人选?” “当初我就觉得你选中他太过草率。” “我怎么知道他那么老实,美色当前也不动心。”方妙妍忍不住抱怨道。 淼淼嗅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以为选了个公子,结果董风却是个百分之百的正人君子。” “你看他长得哪里像正人君子?偏偏对我的诱惑无动于衷,大概是看不上我。”妙妍叹口气,还是对蓝风的拒绝耿耿于怀。 “你怎么诱惑他?会不会你以为自己是在诱惑他,但在他眼里你还是很‘端庄’?” “怎么会?”妙妍大叫冤枉,她把自己如何诱惑他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你说,我都这么主动了还是失败,我能怎么办?” 水淼淼一边笑一边听,她没想到妙妍真的会主动出击。换成别的男人,诱惑一定早就成功了,但用在蓝风身上却没效果,只能说是天意弄人,妙妍挑错了人。 “你是准备要放弃计划呢,还是要另外换个人选?”水淼淼接着提醒她。“按照你的进度,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了喔。” “不行,我绝不放弃。”方妙妍语气坚定。“这个愿望在我心里放了好多年,如今有机会实现,我不能说放弃就放弃。” 不想放弃,但实行上又有困难,两个人陷入了一阵沉思当中。 “只能换人选了。”淼淼突然道。 “真的要换?”妙妍很犹豫。刚开始的时候,好像孩子的爸爸是谁都可以,但是现在和蓝风相处了几个星期,突然要换人,她却觉得怪怪的,没办法接受别人。 她的失落水淼淼看在眼里。“你不愿意换人?” “嗯。”妙妍尴尬地承认。 “那怎么办?”淼淼自言自语,转动心思想办法。“他是男人,你霸王硬上弓恐怕也不会成功吧……” 什么霸王硬上弓啊?闻言妙妍不禁翻了个白眼。 淼淼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道:“有了!你弄几张回去,你们一起看,这么强烈的诱惑,他一定抵抗不了!” “什么??!别开玩笑了,我才不干!”方妙妍的脸迅速染上一片酡红。 和蓝风一起看?想到那个画面她就受不了,太丢人了。 “不干?那就换人好了,换个急色鬼,什么都不用你想,只要你一个诱惑的眼神,一切就会水到渠成。” “不要!我才不要孩子的爸爸是急色鬼!”方妙妍斩钉截铁地说。”那你是同意一起看了?”淼淼说着,心里不禁好笑起来,明明是妙妍坚持要未婚生子,怎么现在好像是她在“逼良为娟”? 妙妍支支吾吾地道:“我……我再想想。” 她想生个孩子,她希望孩子的爸爸是蓝风,但她真的没脸和他一起看,如果他还是襟怀坦荡,看了依然拒绝她,那她真的会想死。 ******* 和水淼淼见面也没有得到任何有建设性的意见,她的建议,方妙妍可不敢采纳。 但她又想不出什么办法,只能无奈地拖了一天又一天。 几天后的某个午后,有人按门铃,蓝风去开门,他与来人说了几句话,便在门口喊她:“妙妍,有你的快递。” 方妙妍走过去签收,拿到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包裹,是淼淼寄来的。 她好奇地拆开外包装,才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脸就轰地一下整个红起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又包起来,还偷偷瞥了蓝风一眼。 他还站在她身旁,一脸好奇地看着她。“是什么?” “没、没什么。”她含糊地带过。 蓝风仍然盯着她看,对她欲盖弥彰的态度感到怀疑。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蓝风去接电话,方妙妍松了口气。她怎么能告诉他,包裹里面是淼淼送来的呢! 电话铃声响得正是时候,方妙妍准备趁着蓝风接电话的时候,悄悄地溜回房间把包裹藏起来,里面的东西绝对不能让他看到。 “妙妍,你的电话;”跟看就要溜进房间,身后却传来蓝风的喊声。 她一边打开房门一边漫应道:“我马上来,你先等等。” 匆忙间来不及找个隐蔽地方藏,她顺手扔进衣橱里,然后急忙出去。 蓝风正站在电话旁等着她,妙妍边走边问:“是谁啊?” “淼淼,地说那个包裹是你托她买给我的。” 方妙妍听了血液直冲上头,脚下踉跄,整个人摔在蓝风怀里。她不顾自己狼狈的模样,还没站稳就抢过电话。“淼淼,你想干什么?” 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显示电话已经断线了,淼淼知道妙妍一定会发火,告诉蓝风包裹是给他的就挂了电话。 蓝风扶着她站稳,温柔地说:“摔疼没有?” 她摇摇头,红透的脸上写着慌乱,眼中带着不知所措。她没有意识到自己还在蓝风的怀里;满脑子想的都是淼淼的建议,突来的“炸弹”炸乱她的思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蓝风仍舍不得放开妙妍。难得有机会这么抱着她,趁她发呆,不用约束自己的“邪念”。 他着迷地看着她晶莹肌肤上的淡淡红晕,娇媚的眼迷茫地瞅着他,饱满红润的嘴唇微启,似乎在邀请着他。 蓝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低下头,在她没有发觉之前,吻上了她的唇。 妙妍惊醒了,她想推开他逃走,但随即又想,这不正是自已一直希望的吗? 她在蓝风的带领下坠人无边忘我的热情中,昏眩得像在空中飘浮。良久,他才放开她,一脸内疚地瞅着她。“对不起,妙妍,你不要生气,我真的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不会了?”方妙妍喃喃地重复,她怎么也想不到蓝风会吻她,而他还说以后不会了…… 这怎么可以!他以后不但要吻她,还要跟她生孩子,他怎么可以控制自己的?! 蓝风仍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仔细地凝视着妙妍。她的眼眸亮得连天上的星星也比不上,她似乎并没有生气,还很高兴地盯着他看,害他几乎又要控制不住自己,想再次吻上她。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盯着她瞧。 方妙妍猛地推开蓝风,跑回房间拿出淼淼送采的包裹,不容自己后悔地急忙道:“这是给你的,你自己看吧!” 说完,她忸怩地把包裹塞给他,又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 蓝风的吻让她看到了一线希望,或许他对她并不是那么无动于衷?一时冲动,她竟真的把交给他,他会不会了解她的意思呢? 一直到天黑了,方妙妍都不敢走出房间,而蓝风竟也没有喊她吃饭。 家里像汉人一样静悄悄的,妙妍数次把耳朵贴在门上倾听,却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她一直在等着蓝风开启房间的门,但那扇门却动也没动过。 忍了好久,方妙妍终于按捺不住焦急的心,她打开房门。客厅里只有银色的月光洒满室内,看不到蓝风的人影。 方妙妍的心瞬间感觉到疼痛!蓝风是什么意思?不是已经把给他了吗?难道他没看?还是他根本看不上她,所以看了也能把持得住,不来找她? 那他为什么要吻她?害她以为他也喜欢自己,带着羞怯和期待的心情等着他。 原来又是一次自作多情! 她应该只是生气,可是却很伤心;她应该只是失望,却感觉痛苦不堪。 不想自己继续揣测他的心意,方妙妍大步走到蓝风的房门口,打开门就走了进去。 躺在床上的人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原来他并没有睡着。 方妙妍冲上前去,站在床边往下瞪着蓝风大声问道:“你什么意思?看不上我吗?” 他并没有回答。 窗外皎洁的月光照亮了屋内的一切,虽然没有点灯,但两人还是能把对方看得清清楚楚。方妙妍看到蓝风的眼睛发出异样的火光,愣愣地盯住她的胸前。她低下头,看见双峰因为睡衣的大胆剪裁和自己的向前倾身而呼之欲出。 妙妍感到双颊因为他火热的注视而发烫。 “你……你看什么!”她马上直起身,准备逃开,已经手足无措地忘了自己的计划。 蓝风立刻用双手紧紧地搂住她的腰肢,使劲一拉,她倒在他的身上。“妙妍……”他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深情。 看到妙妍,他终于确定了,不是自己自作多情,妙妍确实不介意和他缠绵。 他兴奋得要爆炸开了,等了那么久,他终于可以不用怕她生气,不用怕自己的被她发现,不用辛苦地压抑自己! 妙妍是愿意的! 他听妙妍的话看完后,完全傻了。他在屋内反复地揣测她的心思,就怕自己猜错了,会惹她生气。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命令自己不要去找她,他怕在妙妍的心中,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房客。 他不敢离开自己的房间,只有在房间里,他才能勉强控制自己不去找她,直至她出现在他的房间,他再也不需要揣测她的心意了。 他火热的眼紧紧地凝望着她,妙妍则沉醉在他多情的眼神中,只能感到两人紧紧相贴的身躯温度越来越高。 “你……放开我。”她的头好晕,脑子里什么都消失了,只有一个念头——抱着自己的人是蓝风。 蓝风没有依言放开妙妍,反而更用力地紧抱她,然后他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妙妍还来不及喘口气,他的双手便从她的腰间往上移,捧住她的脸,俯身用嘴覆盖住她。 他尝到她的甜美,和他想像中的滋味一样,不!是更好、更甜! 他不断地亲吻她,双手游走于她身躯柔软的曲线上,撩拨着她的,同时被引诱和掠夺着。 漩涡般的火焰把妙妍直卷进去,她害怕自己在深不可测的烈焰中灭顶。但她不在乎,当他们彼此深深地结合,一波波的快感冲刷过来时,她呼唤他的名字,在他怀中裂成千万碎片…… 一切似乎都回归到了她的计划上。 方妙妍从睡眠中醒来,发现她的头正倚在蓝风的肩窝上,一手置于他的胸膛,手指能感觉到柔软的胸毛。 她悄悄地打量他的身体,在晨光中看得很清楚。他有宽宽的肩膀、充满肌肉的胸膛、平坦的小肮和…… 她再度羞红了脸,害羞地看着他的男性悸动。她猛地抬起头,果然看到他睁着双眼,嘴角含笑深深地注视她。 方妙妍着迷地看着他灿烂的灰眸,感觉到他的双手在她的身上缓缓地游走。 “妙妍,要不要再……?”他问道,声音低沉紧绷c 她用吻来回答他,他也马上回应她的吻,让她在晨光中又一次感受他强烈的。 迷失在火热缠绵中,她把自己彻底地交给了他。 ──────────────────────── 第四章 方妙妍半躺卧在客厅沙发上,手中的小说一直翻开着,不过书页却始终停留在第一页。 这本小说是她最喜欢的作家刚出版的新书。以前,她总是会迫不及待地把书赶快读完。可是现在……现在她却怎么也不能集中精神,认真地阅读。 都是蓝风!是他搅乱了她的思绪,害她不由自主地被厨房里一面做饭、一面哼歌的他吸引。耳朵里听到的任何声音,都会在她的脑海里形成一幅鲜明的画面。不是想像他在洗菜,就是想像他在切菜,再不然就是他一边打蛋、一边随着歌声轻轻摆动身体的模样。 乱了、乱了、全乱了!自从两人有了亲密关系以后,方妙妍感觉她的生活完全乱了套。 蓝风的一举一动都深深影响着她。 每当他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她就会不由自主地侧耳倾听,猜想他在做些什么。而当他又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她又会甩眼神追踪他的身影,希望他能看她一眼。 不!一眼还不够!她还希望他用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喃她的名字…… 方妙妍用力甩甩头,她这是怎么了? 她不但偷窥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还渴望得到他全部的注意。 只有短短几个星期,蓝风已经攻破了她的防备,成功地在她心上留下了他的痕迹。 不!不能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方妙妍猛地合上书,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向房间。 远离他……远离他……远离他…… 妙妍脑中不断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她迅速地换好衣服,拎着背包出了房门。 蓝风正巧走出厨房,看到妙妍,他笑着道:“妙妍,吃饭喽。”这时他才看到她的装扮,不禁一愣。“你要出去?” 方妙妍不肯看他充满诧异和失望的眼睛,匆匆丢下一句:“你自己吃吧!我有事!”不待他继续追问,她便立刻逃出家门。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方妙妍在逃避;逃避蓝风,也逃避她自己。 她永远不能忘记母亲交出真心却换来失意,也不能忘记生活中出现的那些男人自私自利的嘴脸。 她只想完成生子计划,不想,也不能投入过多的感情,尤其那对象是蓝风的时候! 她的本能提醒她,蓝风就像鸦片,会让人上瘾。当他像个新好男人一样关心她、照顾她、温柔对她的时候,她很难把鄙视厌恶男人的心情放在他身上。 这太危险了。 她只是要利用他来怀孕,不是要跟他长相厮守。他只是借住在她家而已,当他恢复记忆,就会离她而去。 当初给他取名字叫“风”,也是因为她明白蓝风永远只是“过客”,与她瞬间交集,很快就会擦肩而过; 喜欢他的陪伴已经很危险了,她不要对他产生更深的感情。当女人对一个男人付出真心,得到的只会是失望,她的母亲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她必须逃开,她也只能逃开! 方妙妍在心里对自己催眠。“我只是要利用蓝风怀孕,我们不会有别的感情。”她暗念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这个想法已经根深柢固,只要一想到蓝风,这句话就会冒出来,她才停止这种自虐行为。 但她仍然不敢回家,怕看到蓝风无辜又灿烂的笑容,怕看到他眼中的信任和柔情。 她只有在街上走着,走累了,还是继续咬牙往下走。一直到深夜,她的身心疲惫不堪,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想到蓝风,她才允许自己回家。 打开家门,客厅里灯火通明,迎接她的依旧是蓝风灿烂的笑容。“你回来了。” 他一直在等她? 方妙妍刚要说话,脑中闪过“我只是要利用他怀孕”。她心神一颤,冷冷地看他-眼,一句话也没说,便径自回房间去了。 她没有看到蓝风错愕又伤心的样子。 ******* 接下来的几天,方妙妍不是早出晚归,就是在家里摆出冷面孔对待蓝风,不肯对蓝风说一句话。 蓝风难过极了,他不明白为何一夕之间风云变色,方妙妍毫无预兆地变成了另一个人。他整夜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会惹得妙妍如此冷淡? 是因为他冲动地占有了她吗?可是她当时并没有生气,而且之后的几天里,他们又缠绵过几次,妙妍都没有不高兴呀? 蓝风好想不顾一切地跑进她的房间,拥她人怀,向她道歉。不论他做错了什么,都请她原谅他。告诉她,他有多么全心全意地眷恋着她,她的忽冷忽热让他多心痛。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以妙妍的性格,他冲动行事只会更惹她生气。 他只能忍住伤心,不论夜晚怎样辗转不安,白天他都会更温柔体贴,希望能化解她的冷淡。然而不论他怎么做,她还是冷冰冰的,一点笑容也不给他。 ’他甚至清楚地感觉到,她在躲他! 这样过了一个礼拜,蓝风终于忍不住了,他一定要一个答案。 叩!叩!叩!他敲着方妙妍的房门。 “妙妍,你睡了吗?” 没有半点声音,方妙妍不肯回答。他依然不死心的敲了又敲,但倔强的她就是不出声。 他沮丧地放下手,侧身倚在门边。“妙妍,我知道你在听,你不想出声也由你,我只是想说……对不起……” “虽然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你要原谅我太笨了,你为什么生气我都不知道。反正一定是我的错,要不然你也不会好几天不理我……”他心痛地喃喃低语。“妙妍……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你不肯理我,真的让我好难过,我……我好恨自己,为什么那么笨?为什么失忆?如果我聪明一点,或是没有失忆,可能就会知道你生气的原因,但是现在……” 卧室内,妙妍靠在门上,倾听着外面蓝风痛苦的声音,心揪成一团。她好想对他说:“你没做错!是我不想投入感情,所以我必须躲开你,这根本不是你的错。” 不要!不要!不要道歉!这些道歉的话只会让她心里更难过!她不要他委曲求全,不要他每日强颜欢笑,更不要他贬低自己。 只要打开门接受他,她就能解救现在痛苦万分的蓝风。但她必须永远守护自己的心,不能被他偷走…… 门外,蓝风仍然喃喃地说着自责的话,但妙妍的房间还是没有传出半点声息。 饼了好久,他失望地长叹一声,试图舒缓心中的疼痛。也许他错得实在太厉害了,妙妍不肯接受他的道歉,也不肯原谅他。 他黯然地迈开沉重的脚步,准备回自己房间。 突然,一只小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急速回头。只见妙妍房间的门已经无声无息地半开着,她正站在门口,抓住他的,正是她的手。 “妙妍?”他惊喜地喊道。 她仍然不语,只是拉着他进入黑暗的房间。 方妙妍在心里对自己说:“我绝不是心动,也不是对他心软,我只是要完成我生子的计划。他的那些话对我没作用,只要我的肚子争气,很快地我就可以完成计划了……很快!” ******* 事实证明,她的肚子一点儿也不争气! 方妙妍面色苍白地走出浴室。她的月经来了,她并没有怀孕!这让她的心情简直坏透了。 她的下月复持续发胀疼痛着,腰也酸痛得直不起来,再加上希望破灭带来的沮丧心情,让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顺着没有半点血色的脸颊,一滴滴地滑落。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老天爷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机会?她只是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为什么就那么难达成心愿。她和蓝风两个人都很健康,她又那么“努力”,甚至为了达成目的还主动去诱惑他,为何天就是不肯从人愿呢? 失落加深疼痛,平常能忍受的疼痛今天却像是排山倒海一样地涌来。她缩成一团窝在沙发上,默默地擦拭着眼泪,因大量流血而感觉寒冷的身体正一阵阵地发抖。 她又一次感受到没有亲人在身旁,是多么凄惨的一件事。她的心是冰冷的,由里向外地发冷,她好需要有人让它温暖起来…… 蓝风两手拎着纸袋,勉强找出钥匙打开门。他刚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回来。因为他的加入,家里海星期一次的大采购变成一星期采购三次。 以前都是方妙妍命令他去买,她总是理直气壮地说:“食物都进了你的胃,你当然要出力气去买啦!” 而最近,想要听到她用那种耍赖和撒娇的口吻说话是不可能了。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因为那一夜而有太多的改变。 她虽然不是对他不理不睬,却还是冷冷淡淡的,几乎整天都躲在房间里看书。她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像当初那个热心开朗的女子。 只有在两人缠绵时,他才能见到她热情的面貌。而他也不知还能如何让她开心,甚至就连他做的美食也引不出她垂涎的表情。 蓝风先把买来的东西拿进厨房放妥,又折回客厅,这才看到了缩成一团躺在沙发上的方妙妍,她正发着抖,紧闭的双眼中不断流出泪来。 他呆了一下,马上蹲到她的身前。“妙妍,你怎么了?生病了吗?”他出门之前她还是好好的啊!怎么才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就像只虾子一样缩成一团? 这是什么病啊? 方妙妍虚弱地张开眼睛,无力地摇摇头,表示没事。 他伸手从沙发上抱起她,着急地道;“我马上送你去医院。妙妍,你再忍一下!” “不用去医院,只是经痛而已……”她靠在他温暖的怀里,看到他为她如此着急,忽然间,那疼痛好像也不是这么难以忍耐了。 “经痛?那是什么病?你……很痛吗?”这种女人的毛病在失忆的蓝风耳里听来,简直就像天书一样,根本就不了解是怎么一回事。 “还好……”她回答的声音轻若耳语,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被疼痛折磨殆尽。 “你看你,脸色苍白,还痛到全身发抖,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他说完就抱紧妙妍,迈开大步向门口走去。 方妙妍放开一直捂着肚子的手,轻拽了拽蓝风的衣服,让他停下脚步。“风……我发抖不是因为痛,是因为觉得很冷。你只要一直抱着我就会好的,真的不用去医院。” 她了解自己的身体,其实她经痛的情况并不算严重,每次只要注意保暖和多喝热水,都能很快的过去,今天她只是因为受了心情的影响,才会格外觉得痛,更忍不住哭出来。 现在被蓝风呵护着,她不仅觉得心情好转,就连疼痛好像也减轻了。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啊…… 妙妍从小就独立,凡事都一个人承担,并不是她真的这么坚强,而是生活环境逼着她成长、逼着她自立。 她是人,也。会有无助、力不从心的时候,但她只有一个人,没人能照顾她,她只好咬牙硬挺,可是心的角落深处,还是盼着能有人关心她。 在她生病的时候、在她遇到挫折的时候,那个人或许不能为她分担身体的疼痛,却可以安慰她。 她以为她要找的人应该是有血缘的亲人,会是她的孩子,所以她执着的要生下属于自己的孩子。但现在看到蓝风为她着急、为她心疼,她忽然怀疑起来。 她在找的那个人真的是自己的孩子吗?还是……他?! 看到方妙妍的脸上好像有了一丝血色,身体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蓝风想了想,决定先相信她。他抱着她进了房间,把她放在床上,接着他也跳上去,拿被子覆住两人,紧紧地把她拥在怀里。 方妙妍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灰眸里满是无尽的温柔,拥抱她的双手很紧,紧得两人之间没有一点儿空隙。她感动得哽咽了,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头上,对他说:“谢谢,我现在觉得好多了……” 这一刻,她忘了“生子计划”,忘了与他保持距离。 她感到他的体温不仅温暖了她的身体,他的温柔也熨热了她的心。她不想让他放开自己,想在他怀里这么一直下去。 这情景像做梦一样……不,她最甜的梦也不曾这么美、这么温馨。 她竖起的防护盔甲不能再阻拦她的心。它裂开了,而她的心能自由地跳动了。没有任何禁锢,她的心伴随着他的一起跳动。 两颗心一起奏出最美妙的音乐。听着听着,她感觉疼痛慢慢离她而去。 她闭上眼睛,缓缓地坠人梦乡。在睡梦中,她依然能感受到他紧紧搂住的双手,和一双担忧注视的眼眸。 这样体贴温柔的男人,她怎么能不动心?怎么能不想据为已有? 唉!她累了,不想逃了…… ******* 自从经痛事件之后,方妙妍和蓝风之间的关系有了飞跃性的进展。 首先是蓝风对方妙妍的态度不同了。 以前他总是对她言听计从,自从看到她柔弱无助和依赖他的那一面之后,他成熟的性格苏醒了。他开始用宠溺的态度来对她,把她当成了一个小女孩一样捧在手中疼着。 虽然方妙妍已经二十八岁了,可是蓝风还是非常愿意用娇宠的态度对她。而她也很喜欢这样的他,或许可以说,她一直期盼着有人能这样对她,把她当成宝放在掌心。 她常常会因为他一些温柔的小动作而脸红心跳,心底盛满了无限的喜悦。、 其次是蓝风搬人了妙妍的房间,他原采的房间则又恢复成书房。 以前他们虽然已经有了亲密关系,但还是住在各自的房间里,也不会相拥到天亮。现在则是每天睡在同一张‘床上,很多时候妙妍醒了睁开眼,看到睡在身边的蓝风都会快乐地又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继续睡。她享受被他拥在怀中的幸福滋味。 如果她实在睡不着,就会把他也播醒,缠着他聊天。 蓝风虽然失忆,可是让妙妍感到惊叹的是,他的学习能力真的好得不得了。生活中如果遇到任何不懂的问题,他就会很主动地问妙妍,或去查资料,而他的记忆力也非常好,几乎可以说是过目不忘。妙妍并不笨,以前在学校时也是老师眼中聪明的学生之一,但是她和蓝风都看过的书,转眼间她就忘了一大半的内容,他却能全部都记得。 上一次妙妍经痛,蓝风后来问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不好意思直说,就塞了一本厚厚的“家庭医学”之类的书给他,让他自己查。结果他竟把书从头至尾的读了一遍,还告诉妙妍因为她体寒,所以月经来的时候才会疼得那么厉害,还按照书上写的给她调理了一堆的食物,说是吃了可以慢慢改变她的体质。 虽然十月的台湾还称不上寒冷,但是往年这个时候,她都会手足冰凉,可是今年却一点儿也没有,这不能不说是他食补的功劳。 每天吃过晚餐之后,妙妍都会窝在蓝风的怀里和他一起看电视,一起评论电视节目的好坏。 他喜欢看电视,说是看电视能让自己和社会接轨。很多忘记的事,他都借由电视又知道了。 这天也像往常一样,方妙妍在蓝风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和他一起看电视。她觉得今天的剧情毫无新意,让人昏昏欲睡,而他却还是津津有味地看着无聊的剧集。 看了一会儿,蓝风推醒怀里的她,说道:“妙妍,我想出去找工作。” “为什么?”妙妍不解地问。 “找工作当然是为了赚钱啊!不然还会有什么?”蓝风低下头,看着她那迷糊的模样十分可爱,忍不任亲亲她的红唇。 “可是我们还没有穷得没饭吃,我赚的钱应该够我们两个人用了,你不用出去找工作了吧。” “我想找工作赚钱。正常情况下,不都是由男人负责养家的吗?” “你听谁说的?”她诧异地瞪圆了眼睛。 “电视都是这么演的。男人要赚钱来养活女人,而不是让女人养,只有吃软饭的男人才由女人养,我不想成为那种男人。” “呃……一般来说是这样没错啦。可是现在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你的情况特殊,也不能算是吃软饭的男人嘛!”她安慰他道。 方妙妍打从心底排斥蓝风出去工作的想法。如果他出去工作,家里由谁来做家务和负责一日三餐呢?她现在可是被他养得嘴刁得很,一般餐厅的东西都不爱吃了,更何况是她自己煮的东西咧?如果没有他做给她吃,那她宁愿饿着。 况且她现在好喜欢他的陪伴,想到他出去工作,就会留她一个人在家,她已经开始感觉寂寞了。 不行!一定不能让他出去找工作。 “我一定要赚钱养家,不能像没出息的男人一样被女人养!” 这可是蓝风身为男人要有的尊严,以前不明白也就罢了,可是现在他明白了,就一定要尽快地肩负起养家的责任。 妙妍能理解蓝风身为男人的自尊,可还是不想放他出去找工作。“你现在正在失忆,能找到什么工作呢?恐怕会很难耶!”蓝风叹一口气,承认“失忆”这件事的确是一个阻碍。 “而且你也没有毕业证书之类的东西,也不知道你失忆前的专业是什么,什么样的工作才合适你做。现在很多大学毕业生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你不是更难找?”方妙妍又找出一个理由。 “呃……好像……好像也对……”他又叹口气,心想,惨了,难道真的要让妙妍养他一辈子? 看到他沮丧的模样,她忙安慰道:“没关系,不要急,只要慢慢找,一定会找到适合你的工作啊!”慢慢找的意思就是越“拖”越好,拖到最后,打消了找工作的念头,更好。 蓝风无奈地道:“我再想想,究竟什么工作才算是适合我。”他仍然不放弃赚钱养家的念头。 “其实你现在处在失忆状态,也算是生病,又不是你好吃懒做不肯工作,何况每天都是你在照顾我,也没有吃闲饭啁!” “妙妍……你真的不觉得我这样很没用?” “当然了!我相信如果你不是失忆,以你的聪明才智,一定事业成功,是个大老板!”她说话的口吻很坚定,心里也真的是这样认为。 两个人结束这个话题,继续看电视。方妙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应该打消找工作的念头了吧? 只要他不工作,就可以每天陪在她身边了。 ******* 但是妙妍高兴得太早了,蓝风“想”过后,第二天就出去找工作。 他因为失忆,没有学历,也没有身份证件,找起工作来当然不容易。 他本来想当厨师,因为妙妍总是夸他做的食物有五星级饭店的水准。但是对餐馆来说,他没有经验,基础不扎实,所学的菜式又没有系统,只会照着食谱做莱,当然没人肯雇用他。 他又想那当苦力好了,可是到了建筑工地,人家一看他不凡的气势,都认为他在开玩笑,也没人肯给他机会。 日复一日,一个礼拜过去了,蓝风仍然没找到工作。他的挫折感也越来越深,心情一天天低落。 方妙妍看在眼里十分心疼,劝他不要继续找了,但蓝风还是铁了心地要工作,每天都早出晚归。妙妍好想让他开心,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一件能转移他注意力的东西。 她拿出那台两个月没有碰过的笔记型电脑,要教蓝风上网。 他一直都对新鲜的事物抱着很高的好奇心,这台电脑应该可以转移他的注意力。 方妙妍插上电源,打开开关。 “我已经好久没有用这个东西了,平时我都是用它来写小说,完稿后就把它扔在旁边。算一算有两个月都没有用过了。”方妙妍从来只是利用电脑打小说,偶尔上网找找资料,其他时候她就很少碰它。 用电脑写稿是趋势,方妙妍也要学习,但她一直喜欢用笔把感受心得记下来,看到纸上留下她娟秀的字迹,会让她有满足感。所以不开稿的时候,电脑都会被她扔得远远的。 蓝风迫不及待地模模电脑,兴奋地说:“你要教我怎么用吗?” “对啊。我告诉你喔,上网是很有趣的,比看电视有意思,你一定会很喜欢的!”虽然她自己对上网兴趣缺缺,但他应该会喜欢。 于是妙妍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把自己会的全部都教给了他,就由着他自己去练习了。她则拿了一本小说坐在旁边看了起来。 妙妍的猜想是对的,她成功地转移了蓝风的注意力。 呃……事实上……是太成功了。 蓝风现在完全不提找工作的事,他全心投入了电脑的怀抱。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就是坐在电脑前面敲敲打打。方妙妍用了三年多的电脑,对它的了解还只是皮毛而已,而他则是在三天之内就了解的比她还要多。 有时她也会到电脑前,看看蓝风都在做些什么。可是她有看没懂,荧幕上显示的一串串字母和符号让她眼花撩乱,根本就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问他,他也只是笑笑,吻吻她后神秘地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方妙妍就带着疑惑的心情过了“几天”,又“几天”。就在她快要发火的时候,终于知道他在做什么了——他在设计游戏程式,参加一个网站举办的设计比赛。 蓝风设计的是冒险类游戏,名字叫“失忆人大冒险”,讲的就是一个失忆人在城市中克服重重危险,找回失去的记忆。 虽然是个小游戏,但里面却综合了格斗、赛车、射击,甚至还包括战略。游戏难度分为三个级别,适合不同程度的玩家。 所有参加比赛的游戏在网站上一曝光,蓝风设计的“失忆人大冒险”下载率就一路领先,最后终于在比赛中获胜,得到了一大笔奖金。 妙妍看着这一切,简直傻眼。这……这也太扯了吧引他居然利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设计出游戏参加比赛,而之前他这个失忆人可是连电脑是什么都不记得呢!怎么她才随随便便教他如何用电脑,就教出了一个天才?太让人吃惊了! ──────────────────────── 第五章 门铃声响起,方妙妍放下手中的水果茶去开门,是水淼淼。 自从蓝风住进妙妍家后,水淼淼就把备用钥匙还给了她,理由是怕自己会一如往常地自动闯进门,却尴尬地撞见什么火热的场面。 “咦?怎么会来?”妙妍奇怪地问。淼淼说要给她和蓝风私人空间,所以其实好久都没有来了,每次想找妙妍聊天,也只是打电话。 “小姐,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你都忘了吗?”水淼淼一脸责怪地看着妙妍。 “十一月十四日啊……”这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她怎么不知道? 水淼淼一坐在沙发上,指了指茶几上的水果茶,妙妍马上拿出美美的玻璃杯帮她倒了一杯。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治”!方妙妍刚刚才逼着蓝风冲了一壶水果茶,自己都还没喝,水淼淼一到,她就赶紧自动贡献出一杯,还恭恭敬敬地端上哪!实在是因为她的脸色不善,还是少招惹为妙,不然可是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真的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阴森森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方妙妍绞尽脑汁地想了又想,才小心地回答说:“好像既不是你的生日,也不是我的生日,难道是易武的生日?我忘了送生日礼物,所以你在生我的气?” “啪”的一声,水杯被重重地放到了桌上。“当然不是,谁会管你送不送礼物给易武啊!””那……那到底是什么日子嘛?人家真的不知道咩……” 水淼淼瞪了方妙妍一眼才公布答案。“今天是你休假满三个月的日子!你应该今天开始恢复写作!” “啊?”妙妍听了这答案,不禁目瞪口呆。 “啊什么啊?是你自己说要休息三个月的。现在时间到了当然要开始恢复写作啊!”水淼淼理所当然地对呆呆的妙妍说。 “是,我是说过休息时间是三个月,可是也不用一满三个月就要开始写稿吧?”妙妍非常无奈。 胆子小的人会被水淼淼给吓死,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呢,原来只是休息三个月期满。淼淼还真是夸张!谁规定日子一到就要上工啊,作家好歹也是自由业吧? 水淼淼毫不妥协地说:“你当初说要休息三个月,就是三个月,多一天也不行!你多休息一天,我不就要晚一天才能看到你的新小说?” “天啊!”方妙妍无语问苍天。“淼淼我拜托你,出版社都没说什么,你干嘛比他们还要紧张,我就是想再多休息几个月,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你还想多休息几个月?绝对不可以!出版社是怎么搞的,居然任由你这么自由散漫,我看你是越来越懒。”水淼淼又接着说:“哦,对了,蓝风他是不是还占着你的电脑,那你拿什么写稿?难道又回到手写稿吗?” “真难得你这么‘关心’我,不过好像只有涉及到写稿的事,我才能得到你的关心喔?”她小小地嘲讽了淼淼一下。“放心,他已经把电脑还我了。他嫌我的电脑型号太旧、速度太慢、配备又少,所以用上次比赛赢的奖金又买了一部新的放在书房里。现在他就正在里面用新电脑设计游戏呢!” 自从蓝风买了新电脑和一些奇奇怪怪的装置之后,就只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忙东忙西。 每天除了做饭、吃饭、睡觉,她根本看不到他的人影。方妙妍很不满,两个人明明都在家,却没有时间像以前一样聊聊天、卿卿我我。 蓝风现在终于找到合适他做的工作了。在他参加比赛获胜之后,就有一家公司给了他一个设计游戏的案子,他现在从早到晚忙的就是这个。 他为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高兴万分,方妙妍却是懊恼不已、后悔莫及。她恨自己为什么要教蓝风用电脑呢? 她就知道不应该让他找工作,果然没错!虽然他是在家工作,不用出去上班,也还照样一天三餐把她喂得饱饱的,可是两人相处的时间少了好多、好多……. 唉!方妙妍哀怨地叹气。如果她也开始写作,只怕两个人更是每天只有时间“见面”,却没有什么时间“相处”了; 所以她才不想写的嘛! 水淼淼斜睨一眼愁眉苦脸的方妙妍,挪揄道:“你是在叹气我催你写稿呢?还是叹气人家现在不理你呀?” “都有。”依然是要死不活,毫无生气的声音。 “好了,怨妇。人家没时间理你,你也可以不理他呀。还是把你的精力都放在新的小说上吧!” “好——知道了啦——‘催稿大王’。” 送走了淼淼,方妙妍想想她的话也有道理。与其现在每天无所事事地过日子,还不如开始写新的小说,即使累一点,也比较有成就感。 又一次抱出她的电脑,把它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打开电脑,建立一个新的Word档案,然后双手放在键盘上……发呆! 在之后的三个小时里,她换了几次位置,又改了几种姿势,可是荧幕上面还是一个字也没有,依然是空白一片。 没办法,她的脑子还是懒懒的,一点儿头绪都没有。过惯了懒散日子,大脑好像都生锈罢工了。 妙妍长叹一口气,自嘲自己都快成“叹息人”了。 她终于结束三个小时的枯坐,关上电脑,准备晚上再开始写。 从今天起她又必须要更改作息时间了。现在就先去睡一觉,养精蓄锐,晚上才曾有精神创作。 躺在床上,方妙妍努力找出一丝睡意,折腾了近一个小时,终于慢慢地睡着了。 脸上痒痒的感觉让妙妍从梦中醒来,她睁开眼睛,看到蓝风炽热的灰色眼眸正深深地凝视着她。 他的手捧着她的脸,低下头,印了个吻在她的眼睛上,然后顺着她的脸蛋来到她娇柔的双唇,深情地吻她。 方妙妍热情地回吻他,感觉到他们的身体都绷紧燃烧着。他的双手缓缓往下游走,手掌覆盖住她的胸部。 “你好香、好美。”他喃喃地说,在她的耳垂上轻咬。 她猛吸一口气,伸手搂住他。她喜欢自己在他的跟中是完美的,喜欢他带来无法抗拒、排山倒海的。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中彼此探索,沉醉在灵欲合一的美妙感受中,亲密的、缠绵的、销魂的…… 在他的温柔中,她深切的体会到无法言语的快乐和满足。 斑潮过后,蓝风身上的汗水一滴滴落在方妙妍身上,而他们仍然紧紧攀附着彼此。 他伸出手轻抚她的头发。“你今天怎么大白天也睡觉?” “不睡觉做什么,你又不理我,只是在书房里工作。”她满脸怨怼。 他轻吻她头顶的发丝,歉疚地说:“对不起,最近太忙,忽略你了。” “你还说!每天你都是工作、工作,我们好久都没有时间聊天了!”她越说越气,伸手在他的胸前扯下了几根胸毛。 “噢……好痛!”他大声哀叫,伸手抓住她还要再次行凶的小手。“老婆,你谋杀亲夫!” “谁是你老婆?你还是去叫电脑老婆好了。”虽然第一次被他叫“老婆”,方妙妍满心喜悦,但仍是醋意横飞。 “哦……原来有人吃醋了。” “谁吃醋了?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她死鸭子嘴硬,还佯装生气,板起了俏脸。 蓝风笑着说道:“你吃醋的样子真的很可爱,我好喜欢,以后请老婆多多为我吃醋。” 方妙妍抽出自己的手,在他身上捶了一下,却又一次被他抓住,放在唇边轻吻。 “你放心,我的工作现在已经上了轨道,以后我会划出固定的时间工作,多留一点时间陪你。”蓝风心里很明白,最近他因为忙于工作而对妙妍有些疏忽,不过他已经开始在做调整了。 “不用了啦……还是你的工作重要。其实我也知道,你是希望经由工作来证明你的能力。”他虽然已经失忆,但还是有身为男人的尊严。“不过你也别太累了,身体还是要顾的喔。” “我知道了。”她的关心让他很感动。 两人在温馨的气氛中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她小心地问他:“风,你都已经失忆三个多月了,现在有没有觉得恢复一点儿记忆呢?” 水淼淼来催稿,让妙妍意识到蓝风已经来到她家快三个月了。当初以为他会很快恢复记忆离开她,但现在三个月过去了,他似乎没有一点恢复记忆的迹象,而说真的,她也好怕蓝风恢复记忆之后,就会立刻抛下她,回到原来的生活环境。 她好希望生活中有他的陪伴,不愿他想起过去。但又矛盾地不希望他永远想不起自己是谁,不希望他跟她一样成了没有亲人的人。 这个矛盾一直盘桓在心中,她却始终不敢问,就怕她的问题反而让他苦思冥想,最后恢复了记忆。可是,如果蓝风觉得失忆很痛苦,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她即使不想他恢复,还是会尽力帮他的,虽然,她并不知道要从何帮起。 蓝风摇摇头,表示丢失的记忆并没有改善。 方妙妍极力压下喜悦的微笑,只要他还没有恢复记忆,就永远是她一个人的。 蓝风又说:“不过我最近常常觉得,我失忆前应该是做游戏设计师之类的工作。”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是不是就像电影和小说中描写的一样,你的脑海里有一些画面会突然闪过?”她追问。 “不是,只是一种感觉。”他接着反问她。“我为什么能轻易设计出游戏,你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 她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他。“奇怪啊,可是我想你是真的很聪明,才会像学做菜一样无师自通的嘛。” 他得意地接受了她的赞美,不过却摇摇头说:“关于设计游戏我并不是五师自通,而是很多东西早就已经存在我的脑子里了,遇到问题的时候,我会自然而然地知道该怎么解决、该怎么做。” “这么说你从前真的有可能是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喽,而不是什么厨师?”她有一段时间一直认为他失忆前是一名厨师,谁叫他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做出好吃的菜肴。 “当然不是!在做菜的时候我没有那种早就会了的感觉,完全是照着食谱做而已。”感觉应该是不会骗人的。 “那……那你有没有想过从游戏设计师方面人手,查查你是谁?你现在都那么厉害了,失忆前一定更厉害,也许会有线索也说不定。”她认为这样应该能查到蓝风的真实身份,毕竟世界上电脑游戏业的顶尖好手应该没有厨师那么多吧? “全世界有那么多的游戏设计师,不太容易找。你也知道,看相貌就知道我不是中国人,但也根本不知道我是哪国,人;全世界有那么’多的国家,如果能确定是哪一个国家,就会容易找些。” 他停了停,接着说:“而且我到台湾来干嘛?是学习,还是工作?我的中文说得这么流利,也许是从小就生活在台湾的!”蓝风明白妙妍今天问的问题是想帮他找出身份,怕他会因为失忆而太失落,但这真的并不容易。 “我觉得应该排除你是学生的可能性,我第一次在街上遇到你的时候,你很有气势,虽然年轻却像个成功人士,而且别忘了,你受伤前是穿着全套西装的。” 蓝风笑笑。“那又如何呢?我还是不知道自己是哪国人呀!” “那就先从台湾找起好了。”她试图想出有用的方法。“既然你会说英语,而且有美国腔,那我们找完台湾找美国、加拿大,然后再找英国和其他说英语的国家。” 蓝风却很无奈地告诉她。“我还听得懂法语和德语,加上这两种语言,我们得寻找的范围也不比全世界小很多。” “什么?你还会法语和德语?你是怎么知道的?”方妙妍吃惊地问道。 “电视里播放的外语电影有些会夹杂着几句法语或德语,我不用看字幕就知道他们在讲些什么,所以应该也懂得这两种语言的。” 方妙妍责怪他。“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大肆宣扬自己会几种语言!” 方妙妍用看怪物的眼光看着蓝风。 天啊!这个男人简直是太可怕了!年纪轻轻,不仅会做好吃的东西,电脑也玩得很精,还至少会四国语言。 这……她到底把一个什么人物给弄回家了?! ******* 方妙妍写完一本新的小说,蓝风手中的工作也刚好告一段落,两个人难得走出家门,痛痛快快地玩了几天。 他们一起逛街、吃东西、看电影、逛夜市……妙妍有很多年都没有玩得这么开心,她觉得找到了一直想拥有的家人。 虽然对于蓝风是什么样的感情,她还不能确定,但她却忘了“生子计划”,也不再把生孩子当成最重要的事。 她心里对孩子的渴望依然存在,却退居次要地位,蓝风成为她心中最重要的人。 她不要放开他,又不希望他和她一样没有亲人。思前想后,她终于决定带他去找张医生,请他检查一下,为何蓝风已经失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仍然是半点恢复记忆的迹象也没有? 张医生僻释说人脑是最复杂、最难操纵的,并不是你想恢复记忆就能恢复。蓝风这样脑部受伤失忆后,没有熟悉的环境和家人的陪伴,记忆什么时候能够恢复就真的很难说。也许有一天会突然恢复,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恢复。 他们又去警局。但警方告知目前已经是无能为力,案子就这样被搁了下采。毕竟台湾每天发生那么多的刑事案件,一件小小的失忆案,实在不值得浪费大量的人力和时间继续找。 方妙妍对这个结果很沮丧,从警局回家的路上也是闷闷不乐。反倒是应该失望的蓝风却一点儿异样也没有,还安慰她说:“妙妍,你真的不用失望,我根本不在意不知道自己是谁。” “可是你怎么可能会不在意癣,你一定是怕我难过,才不肯表现出来。” “是真的!”蓝风肯定地说道。“我们现在不是生活得很快乐吗?我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自己是谁,还有我的过去是怎样呢?””那你就不想知道自己有什么亲人吗?不想找到他们吗?”对方妙妍来讲,亲情是很可贵、也是很重要的,只有血亲的联系是割舍不断的。 蓝风思考一下,缓缓回答道:“我曾经很想,尤其是我刚喇失忆的时候,那种孤独感让人感到茫然和恐惧,我真的很希望有亲人能陪在我身边。不过时间长了,我慢慢也就不想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你就像天使一样,在我最孤独的时候照顾我,就像是我的家人,有了你,我就很满足了。” 泪水湿润了方妙妍的双眼,她转过身去,偷偷擦掉滑落眼角的泪珠。 她突然觉得心痛。他心中把她当作唯一的亲人,她却曾经想利用他,还总是欺负他。 她低下头,喃喃地道:“对不起。” 蓝风揽住妙妍,深情地对她说:“为什么要道歉呢?我知道你提起这件事只是因为自己没有亲人了,所以更希望我能找到亲人。” 他不想看到妙妍继续难过,便又装作撒娇地道:“我现在唯一的亲人就是你,你可不能不要我哦——” 妙妍也配合地把伤心难过抛在一旁,对他皱着鼻子做了个鬼脸,说道:“臭美!谁是你唯一的亲人,我们两个可没有一点儿血缘关系。” “可我们有其他的关系啊!老婆!”蓝风邪邪地笑着。 方妙妍十听立刻羞红了脸跑开,他追了上去,抱起她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吓得她哇哇大叫。“快放我下来,好多人在看呢!” 他无所谓地说:“那就让他们看好了,我才不在乎。”他放下她,却依旧把她紧搂在怀中。 “快放开!太……太丢脸了。”她的脸自动深深地埋人他的怀中,不敢抬头,怕看见路人调侃的眼光。 蓝风很有风度地对旁边的观众说:“请大家不要看了,我老婆会害羞。”而后拥着妙妍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路人还是一直看着他们,移不开目光。褐发、高大、帅气的外国男子,拥着娇小、腼腼、惹人怜爱的东方女人,幸福地走过。 他们不禁羡慕他,也羡慕她! ******* 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到来。他们在新的一年里,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方妙妍依旧是一本接一本的写小说,蓝风依旧做着他设计游戏的工作,而水淼淼也还是除了在男朋友身边撒撒娇、捣捣乱之外,就是用电话加上亲自上门,对方妙妍施展“催稿神功”。 这是淼淼最大的兴趣,完全不允许别人剥夺。即便方妙妍写稿的速度已是无人能及,她也是依然照催不误! 三月中旬,天气慢慢转暖,妙妍觉得自己因为春天的来到而愈发懒散。她每天总觉得睡不够,即使晚上早早睡、早上晚晚起,也还是睡不够。有时甚至白天还要“加睡”午觉,才有精神。 即使水淼淼再怎么催她快写新书,她也还是照睡不误,气得水淼淼七窍生烟,这是她头一次不搭理淼淼的催稿。 天天大睡的结果就是方妙妍发现自己变胖了,体重又增加三公斤,而且肉还都长在腰月复部。大概是每天吃完就睡,一点运动量也没有的关系吧? 可是不对呀?以前她就算胖了,肉也不会都长在肚子上啊?她一直都是很平均,全身,起胖的,难道是她真的老了,所以肚子就像年龄很大的妇女一样凸出来了? 她马上跑到镜子前,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脸上也没有长出皱纹来呀!左照右看,还是不放心,跑进书房,找到了正在工作的蓝风。 “风,你看我是不是变老了?”她紧张地问。 蓝风眼睛盯着电脑荧幕,头也不转一下地回答道:“不会呀!” 方妙妍气愤地伸手打了他一拳。“你都不看我一眼,怎么知道我有没有变老?” 蓝风无奈地转过头,好笑地说:“妙妍,我两个小时前和你一起面对面地吃餐,即使不看也知道你不老。难道这两个小时里你就得了急速衰老症?” 方妙妍还是坚持道:“哎哟,那不算啦!我要你现在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变老?” 蓝风捧起她的脸,认真地把她的每寸肌肤仔细的看了一遍,正色的对她说:“妙妍,你真的……” “怎么样?是不是真的变老了?”她紧张万分地追问。 蓝风点点头,方妙妍马上哭丧着一张俏脸,然后他才接着说:“你真的一点儿也没变老,还是我当初认识你时的模样,而且皮肤比以前还要光滑柔女敕,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像二十九岁的女人!” 方妙妍先松了一口气,又马上双目圆睁地瞪视他,不满地说:“什么二十九岁,我还没过生日呢,依旧是二十八岁。” “OK、OK——”蓝风马上妥协,虽然失忆,可他还是知道不要与一个女人争论她在意的年龄。 方妙妍不放心地又追问了一句:“我真的一点也没变老?” 蓝风肯定地回答她。“没老、一点也没变老。如果说你今年二十岁,都没人会怀疑。”。 “我才不相信呢!”方妙妍听了笑逐颜开,却又忍不住苦恼地说:“那为什么我胖得肉都长到肚子上,变成‘小肮婆’,像上了年纪的人一样?” 她掀开衣服给蓝风看,证明自己没有夸大其词。他仔细地看了看她的月复部,其实根本不像她说的什么“小肮婆”,但却翼的比以前凸起一些。 蓦然,他满脸喜色地问道:“妙妍,你月经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的?” 方妙妍想了想,好像……好像……咦?!她着实吃了一惊,大声地说:“你……你认为……我……可能是怀孕?” 蓝风笑着猛点头。“我觉得你好像有几个月都没来月经丁,八成……不!肯定是怀孕了!”,方妙妍吃惊地合不拢嘴,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一种愿望实现的喜悦和心愿达成时的不敢相信在她脑海里不停交替出现。 蓝风对使住的方妙妍说:“走,我们去医院确定一下。”然后拖着方妙妍就冲出了家门。 ******* 从医院检查回家,又已经过了三天,方妙妍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 这几天她一直觉得像在作好梦一样,让人幸福得手足无措。她实在是难以想像一个小生命在她的身体里存在三个半月,而她竟然一无所知。 如果不是诊断书上清楚地写着怀孕三个半月,她还真的会以为只是做了一个美梦。 她期盼了多年的孩子有了,多年的心愿就要实现了! 这天,水淼淼采找方妙妍,蓝风打开门让她进去。她一走进客厅,就看到妙妍坐在沙发,双眼没有焦距的直视前方,脸上挂着一种梦幻的笑容,双手放在她的月复部不停地模,对好友淼淼的到来似乎无动于衷。 水淼淼好奇地问篮风。“她干嘛一直傻笑?” 蓝风很无奈地笑笑,走到妙妍身前,轻,拍她的脸颊。她回过神来,扑到他的怀里,冲击的力量差一点儿让他摔倒。“太好了!太好了!”她喃喃地说着。 水淼淼一头雾水地看着眼前这对。“你们到底在干嘛?表。演什么叫‘卿卿我我’吗?” 靶觉到还有第三个人在家,方妙妍“听音辨人”,知道是!水淼淼,从蓝风的怀里站起,又向一旁的淼淼猛模了过去,吓得淼淼马上后退。 她可没有力气接住妙妍,眼见妙妍已经到了眼前,还好蓝风从后面一把抓住她。 水淼淼又向后退了几步,站在她认为应该是安全的距离之后才大声问道:“妙妍!你到底是怎么了?” 方妙妍笑呵呵地说:“什么怎么了?我没怎么啊!” 蓝风让妙妍在沙发上重新坐好,才对水淼淼说:“她怀孕了。” “什么?”水淼淼吃惊地大叫。“什么时候的事?” 蓝风回答说:“三个半月前的事,不过我们三天前才知。道。”他边说边想,难怪淼淼与妙妍会成为好朋友,两人还真是一对怪异姐妹花。淼淼对怀孕的人居然问什么时候的事,正常人不是都会问怀孕多久了吗? “为什么不马上告诉我?”水淼淼也坐到沙发上,很高兴听到方妙妍怀孕的好消息。 蓝风指指妙妍说:“她一直是这个样子,要怎么告诉你?” 水淼淼注视着仍是嘿嘿傻笑、差点没流出口水的方妙妍。“都已经三天了,她一直是这个模样?” “大部分时间,只要她一想到怀孕两个字就会这样,不过她想够了就会清醒一会儿。”妙妍怀孕的消息同样也让他兴奋异常,但还没像她那么夸张,简直就是被好消息给弄傻了。 水淼淼看着妙妍的模样播着头说:“我一直知道妙妍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但高兴成这样就太夸张了。简直就像疯了一样。” “疯了?”蓝风疑惑地问:“不会吧?” “应该不是。你不是说她有清醒的时候吗?她应该只是太高兴了才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几天后劲头过了,就会慢慢恢复正常了。”水淼淼很肯定地说。 “希望如此!”这三天蓝风几乎什么事都没有做,因为实在是不放心方妙妍这副模样,她早点变正常,他们才能恢复以前的生活。 ******* 水淼淼说得很对,方妙妍又过了几天以后,果然慢慢地没事了,虽然偶尔还是会惊讶地对蓝风说“我真的怀孕了耶”之外,基本上算是正常了,看来她已经完全消化吸收了怀孕的消息。 不过每次产检回来她还是会梦幻般的过完当天剩下的时间,嘴里会喃喃地说“嘿嘿,宝宝已经长出小手和小脚了”、“宝宝又长大了一点点”之类的傻话。 当医生告诉他们已经看出怀的是女孩的那天,方妙妍和蓝风还跑到百货公司里,买了一大堆女孩子能用得到的东西,玩的、穿的、用的全部备齐。 方妙妍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怀孕初期嗜睡的症状也慢慢消失了,作息时间又变正常了。 不过她可没因为作息正常就用心写作,而是把时间都用在研究怀孕知识以及怎样在孩子出生后照顾她。当然水淼淼对此可是完全不敢有意见,毕竟方妙妍现在是“老大”,谁也不敢惹。 但还是有人有意见,这人正是孩子的爸爸蓝风。原因是,孩子让他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忽视。 方妙妍每天只是“这个对孩子有好处所以要多吃”、“那个对孩子有益处要多听”,完完全全忽视让她怀孕的男人。现在除了能做好吃的食物给她吃,对妙妍来说,他好像没有其他的用途了。 不行!他要自救,要夺回在方妙妍心中的地位!蓝风暗暗发誓。 “妙妍,我最近觉得你好像对我有点儿不太理睬。”蓝风单刀直人,在晚上就寝前,直接挑明了对妙妍说。 “怎么会?我哪有不理你?刚刚我们不是还一起看电视?”方妙妍不承认忽略他。 “是看电视,不过看的是育儿节目。”本来另外一台播放他喜欢的节目,可是跟育儿节目的时间冲突,所以他被“牺牲”掉了。 “育儿节目很好看啊,别的节目都没有这个好看耶!” “可是以前我们都不认为这种节目好看,也不会去看。” 方妙妍理所当然地说:“那时我又没有怀孕,当然不会看育儿节目了。” “说到重点了,怀孕让我们的生活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他说完默默地看着她。 方妙妍还是没有明白。“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工作、吃饭、睡觉、看电视、看书……” “不是说这些不一样,而是你的生活重心完全都放到了未出生的孩子身上,我认为你应该改变一下,不能这样下去了。妙妍,我也很高兴我们要有自己的孩子,但她不应该成为我们生活的全部。除了孩子,我们还有很多的话题可聊,很多事情可做啊。” 方妙妍认真地看着蓝风,他的灰眸中认真的眼神使她定下心来仔细地想了想,又问道:“你真的觉得我太在意孩子了?” 蓝风颔首。“多在意孩子并不是不对,但要有一个程度,太过了就不好。现在她还没有出生你就这样,如果她出生之后你不是更会围着她转?” 停顿了一下,他深情地接着说道:“妙妍,我也渴望得到你的注意,也希望得到你的爱,请不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我会伤心、吃醋的……” 方妙妍被他语中的深情震动了,手抚上他的脸,哽咽着说:“对不起,这些日子我太忽略你了。我……我只是一直希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所以……所以才会……” “嘘……”蓝风把手指放在方妙妍的唇上,止住了她的话。“我懂啊,我真的懂。我也很高兴有了这个孩子,她会让我们两人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等她出生以后,一定会得到我们的宠爱,而我们会是最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嗯!”她又哭又笑地点点头,是赞同他的话,也是保证以后不再忽视他。 这次谈话以后,蓝风重新得到了方妙妍的重视,两个人的关系也因为孩子和这次谈话而变得更加水乳交融。 ──────────────────────── 第六章 方妙妍肚子里的宝宝长得很快,到了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她看着自己可观的体积,不禁要嘲笑自己简直是一头小母象!、 她的行动开始变得很笨拙,但她是那样的快乐。 在一年前,她想也不敢想自己会这么幸福。有爱她的蓝风,有快要出生的宝贝。 有时她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有时她认为再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幸福了。 这天晚上,妙妍半靠卧在床上看书,蓝风洗完澡也上了床,把她拥在怀中,轻吻她的耳朵,一只手攀上她的肚子。 “她动了,她动了。”感受到胎动让他兴奋不已。 “是啊!她现在动得越来越频繁了。”方妙妍放下手中的书,感受着同样的兴奋和喜悦。 他低下头,把耳朵贴在方妙妍的肚子上。“小宝贝在对我说话。”方妙妍故作吃惊。“喔?她说了什么?” “她问我是不是她的爸爸,我告诉她我是。” “哦?是吗?她还说了什么?有没有问我是不是她妈妈呀?”妙妍好笑地说。 “你当然是她妈妈了,她现在还在你的肚子里嘛!我们的小宝贝很聪明,不会问这种笨问题。” “哦……那你是说我笨喽厂妙妍假装生气地捶他一下。 “啊,好痛,我要告诉宝宝,她妈妈打爸爸。”蓝风还在玩。 “她一定说你该打。” “她真的说我该打,竟然没有向妈妈求婚。”他突然吐出一句惊人之语。 方妙妍惊讶地看着他直起身,从睡衣的口袋中拿出一枚造型典雅的钻石戒指,深情款款地望着她。“妙妍,嫁给我。” 她睁大了双眼看着他。“嫁给你?”她的心跳得好快,心慌意乱,不知如何是好。 他只是柔声地说:“答应我!” 方妙妍不语,眼里都是迟疑。她从来不想结婚,她的人生目标里也没有结婚这一项。结婚两个字让她想起母亲两次不幸的婚姻,她怕,怕自己也像母亲一样。生父和继父在她心里留下的阴影,始终没有完全消失。 她知道自己没有母亲坚强,如果蓝风也像父亲抛下母亲一样抛下她,怎么办?在她的眼前,蓝风幻化成父亲。她眼里的迟疑变为恐惧,她猛地摇头。“不、不,不!” 蓝风还是温柔地凝视着她,但嘴角却涌现苦涩的笑容。“你不肯答应?为什么?” “我……我……不是不答应你。”她不忍看他脸上的失望,那让她心痛。刚刚月兑口而出的“不”,不是不答应他的求婚,而是她不要把父亲和蓝风的影像重叠,他们不是同一种人,完全不同。 在蓝风身上,她只感到浓浓的爱,里面有爱情、有亲情,甚至还包含友情。当她需要他时,他总是在身边,让她安心。 她不要因为以前对男人的偏见而拒绝他,那样她一定会后悔!她从来都知道,他是不同的! 而且她也爱他!是的,她也爱他! 所以,她要勇敢地听从心底的声音,答应他的求婚。 方妙妍深吸一口气,笑着点点头,伸出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手指。“我答应你。” 他开心地笑了,喜悦让他的脸倏地亮了起来。他俯,深深吻上她柔软的双唇,两人通过唇齿间的亲密接触,传递浓浓的深情。 “你看,我还要店里的人在戒指里面刻个‘妍’字。”他先指给她看,然后把戒指戴在她的手上。 妙妍感动地笑着,眼眶不禁红了起来。“你怎么想到要跟我求婚?” “因为我爱你!因为我要你和孩子真正属于我,因为我要你是我老婆,因为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凝视蓝风眸中像大海一样宽广的柔情,妙妍几乎要溺毙其中,她还以为自己不可能更幸福了呢!她错得好厉害,有他在身边,只会一天比一天更幸福。她的幸福没有边界,一直在无限扩大中…… 蓝风又道:“妙妍,我们明天就去结婚好不好?” 方妙妍想了想。“还是不要这么快,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说吧!”“为什么?”他不解地问,心里很着急,怕她要反悔。 方妙妍不好意思地道:“挺着个大肚子结婚别人会笑的,而且拍婚纱照也不好看,还是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 “原来你是怕拍婚纱照不好看。”他松了一口气。“傻瓜,在我眼中你怎样都美啊……” 妙妍笑了。“不只这个,还有你忘了自己现在身份不明吗?如果我们想结婚,恐怕还有很多手续要办,要不然我们怎么去公证结婚?” “那好吧,明天我就去找个律师问清楚;像我这种失忆人想讨老婆要怎么办?我想我这种特殊情况,应该也会有特殊处理方法,要不然我一辈子恢复不了记忆,难道一辈子都娶不到老婆?” 他正说着,方妙妍突然“哎哟”一声。 “怎么了?”“小宝贝在踢我。”她抓住他的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胎动。“她一定是想提醒我们不要忘了她。”蓝风说着低下头,在妙妍的肚子上卑下一个吻。 正在此时,月复中胎儿又是一脚踢来,像是在证实他的话。 他们同时笑了。“妙妍,我们结婚后就不用担心孩子的户口问题,小宝贝不会是私生女了。” 妙妍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怀疑地道:“风,你不是因为不希望孩子是私生女才向我求婚的吧?” 话一出口,还没看见蓝风生气的表情,她就后悔了,她怎么可以怀疑他呢?“风,对不起!我不应该怀疑你,我相信你爱我,我也很爱你……” 她害羞地主动送上双唇,抚平了他心底的受伤感觉。 ******* 八月十五日,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去年的今天,方妙妍在巷子里救了受伤失忆的蓝风,两人因此才能相识、相爱。 下午,蓝风抛下手中工作出去买礼物,准备晚上和妙妍好好庆祝一番。 在他出门半个小时后,门铃声大响,有人持续不停地按着门铃不放手。既然蓝风不在家,方妙妍只好移动她“巨大”的身躯,摇摇摆摆地去开门。 丙然不出所料,罪魁祸首正是水淼淼。 “水——淼——淼!我没耳聋,你只要按一下门铃我就听得到了!你这种按法,门铃坏了我要你赔!”方妙妍肥肥的身体挡住门口,真是一“妇”当关,万夫莫敌。 水淼淼噘起嘴,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一听到方妙妍的责备,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方妙妍赶紧拉住她的手臂,柔声地问:“怎么了?你是在生我的气,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惹你伤心难过?”关怀的话让水淼淼再也忍耐不住,把头倚靠在方妙妍的肩膀上哭了起来。不过两个人中间隔着妙妍的大肚子,所以她的姿势还真是有够怪异。 不管姿势的美丑,水淼淼依然继续放声大哭,泪水很快就浸湿了方妙妍的衣服。 妙妍放任她哭了一会儿,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别哭了,淼淼。有事进屋里说好不好?” 大哭的人不予理会,依旧持续给妙妍的衣服添上眼泪和鼻涕。 方妙妍只好叹口气,无奈地任她站在门外哭个够。 正在此时,电梯门打开,走出了邻居的一对夫妻。那两人用怪异的眼光觑视她们,妙妍尴尬地对他们一笑。等他们进了家门,她又珙着水淼淼说:“淼淼,不要再哭了,你这样子让别人看到很丢脸耶!” 水淼淼在哭声中回了一句。“丢脸就丢脸!人家难过得要死,谁还在乎丢脸!’ 咦!你不在平,可是我很在乎啊,你是在我家门口丢脸耶……方妙妍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又等了一会儿,水淼淼还是没有要停止哭泣的意思。 “淼淼,不如你进屋之后再哭好不好?你进屋坐在沙发上,想哭多久都没问题,现在我身上已经带了一个‘球’,你又把全身的重量压在我身上,我的腿真的支撑不住你们:两个人’的重量厂方妙妍无奈地对淼淼说。 她的双腿真的已经没力气了,再不说出实情,待会儿肯定会被淼淼给压翻在地,到时可是会“一尸两命”。 水淼淼“啊……”的一声喊,好像这时才反应过来妙妍是有孕在身。她想要擦干眼泪,看看妙妍有没有什么不妥,可是眼泪却还是像洪水爆发一样,止也止不住。 见此情景,方妙妍只好伸出手,拖着泪眼迷蒙的淼淼走进家门,把她安置在沙发上,拿出一盒纸巾放在她身边,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果茶,端出来交到默默擦着眼泪的淼淼手上,这才开始柔声安慰她。 “哭了这么久,心情有没有好一点?来,喝点水吧!” 淼淼喝了几口茶,妙妍又拿走她手上的杯子放到一边,然后才又问道:“到底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易武他……”没等她问完,一听到“易武”两个字,好不容易关上的“水龙头”又开始流出眼泪来。 不用继续问也明白了,淼淼的男朋友钟易武就是造成这场“水灾”的“元凶”。方妙妍不敢再问下去,劝说又没办法让她止住哭泣,只好开玩笑地说:“淼淼,我刚刚给你喝水可不是想给你补充眼泪的唷。而且你是‘七个水’,要是哭完少了两个,变成只剩五个,那可就麻烦了,你就不能叫‘水淼淼’,只能叫‘水淼水’了喔!” 淼淼听了这话忍不住噗哧一笑,她慢慢地收起眼泪,又垂下头沉思了半晌,才语带心碎地开口说道:“钟易武好像有别的女人了。” “不可舶吧?你听谁说的?”方妙妍吓了一跳,她以为淼淼只是与易武吵架才会这样,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方妙妍一直都看得很清楚,钟易武虽然对别人都是冷淡疏离,但对淼淼却是真心真意,不太可能会变心。 水淼淼一脸哀伤,痛苦地说:“是我亲眼看到的,他和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亲密地从酒店里走出来。你也知道他的个性,如果不是他变心了,怎么会跟那个女人表现得那么亲热?” 方妙妍听了淼淼的话,也不知道应该怎样说才能安慰她,只能伸出双手覆在她的手上,希望能借此带给她一些温暖和安慰。 随着她的动作,淼淼发现了她手上的钻戒。“咦?蓝风向你求婚了?!”淼淼了解妙妍,她平时几乎不戴任何饰物,因此肯这样戴在手上的,一定是蓝风送的求婚戒指。 方妙妍不愿刺激淼淼,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嗯,他向我求婚了。”水淼淼听了脸上并没有很大的反应,但却充满真诚的祝福。“恭喜你!妙妍,你真的遇到了一个好男人。” 她心里不禁为自己的遭遇而伤心难过。从未想过结婚的方妙妍要结婚了,而一直祈盼嫁给钟易武的她,却遭到被人抛弃的命运。 方妙妍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打转,用自己的幸福衬托淼淼的不幸,就微笑着对淼淼说:“到书房去吧!新的小说我已经写完了,正在做最后的修改,要不要一起看看?你可以提供一些意见给我。” 希望这能转移水淼淼的注意力,她真的不想看到一向快乐爽朗、娇憨可爱的淼淼变成一个神思恍惚、满脸凄楚的失恋女子。 淼淼点点头,无异议地站起来,挽着方妙妍走进书房,搬了把椅子坐在方妙妍旁边。 方妙妍一边改稿一边注意淼淼,发现她虽然盯着电脑荧幕,可是心思却不在上面,只是两眼无神地凝在某一点上发呆。 妙妍关掉电脑。“现在有心情跟我谈谈吗?” 水淼淼无精打采地说:“不用谈了,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你知道我也还是要说。既然你现在这么痛苦,就去找易武问个明白,不要郁郁寡欢地把事情闷在心里,这一点儿都不像你的个性。” “我的个性一点儿也不讨人喜欢,改变了也好,也许就……”水淼淼自暴自弃,从前钟易武总是说她小姐脾气,现在他大概找了个好脾气的女人,就不要她了。 失恋的打击让水淼淼自信全无。 方妙妍生气地打断她的话。“不许你这样看轻你自己,你的个性非常讨人喜欢,要不然我也不会跟你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很可爱,现在也一样可爱,你不要因为失恋而失去自信!” 淼淼抬起双眸,紧紧地盯住方妙妍。“妙妍,你真的这么认为吗?”方妙妍很认真地对地点头。“当然是真的,你一直都是一个漂亮又可爱的女人!”说完还指着电脑开玩笑地说:“如果你不够好,怎么能成为我这个好女人的朋友呢?你要有信心,最起码也要对你的‘催稿神功’有信心,没有你的催促,这本小说我恐怕也写不完了。” “什么嘛!说得好像我只有这个优点。”水淼淼心情好了点。“妙妍,我真的很羡慕你,早知道当初我也像你一样,只计划利用男人生个小孩就好。只要孩子不要男人,今天也就不会这么难过了。”“当初反对我不婚生子的是哪一个?” “是我又怎么样?你想随便找个男人上床,只是利用他生孩子,这本来就是不被世人认同的嘛,人家反对也很正常啊!”“那你还羡慕我?”方妙妍挖苦地说。“我羡慕你找了个失忆男,还对你那么好,那么爱你。”她话锋一转。“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因为他不肯主动跟你嘿咻而苦恼,后来你还把给他看,设计他上床?” “咦?给他看好像是你的主意吧?还是你快递给我的耶!”“那你就要感谢我啦,如果不是我想出这么棒的主意,他现在还是一个木头人呢!你也不可能照计划‘借精怀孕’啦!”水淼淼对方妙妍摆出大恩人的嘴脸。 “是——多谢恩人——”妙妍看到淼淼暂时忘记伤心事,跟自己一起说笑,感到很欣慰,倒也不介意她拿这件事出来说了,还装模作样,假惺惺地感谢她。 两人对看一眼,都因为想起当初设计蓝风的事而笑了出来。笑声过后,水淼淼突然对妙妍说:“我决定了,马上回去跟钟易武谈分手,快刀斩乱麻,让痛苦快点过去,我才能像以前一样无忧无虑。伤心的表情不适合我,快乐才是我要拥有的,我马上回去解决问题。” 说完,她站了起来,一阵风似的走出书房,妙妍马上跟了出去,但笨拙的身躯阻碍了她追赶的脚步,等她走到客厅,只看到正关上的大门,水淼淼已经走出了她家。 方妙妍欣慰又无奈地摇播头,不管结果怎样,淼淼肯找易武谈就是好事。 她想起改了一半的稿子,转过身想回书房,却看见蓝风站在客厅窗口边,离书房门口只有几步远的地方。 她惊讶地问他。“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听到你的声音?” 蓝风表情严肃,低沉的嗓音透出压抑的心情。“我早就回来了,听到淼淼失恋,你正在安慰她,就没进去打扰你们。” 方妙妍“哦”了一声,不解地看着蓝风。他似乎很生气?牙关紧咬,双目怒睁。她小声地问道:“风,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蓝风怒吼一声,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可怕,像是要把谁生吞活剥一样。他几个箭步来到方妙妍身前,两手紧紧地钳住她的双肩,怒声问她。“你们说只是想利用我来怀孕生孩子,是不是真的?” 方妙妍终于明白蓝风反常的原因,她和水淼淼书房里的谈笑他都听到了!现在他真的以为她只是想利用他采怀孕,并不爱他。她急忙对他解释说:“不!不完全是这样,那……那只是开始的时候,我……” “你不用再狡辩了。”蓝风打断她的解释,沉痛地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把你当成救命恩人、最亲密的爱人、唯一的家人。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切只是由你计划出来的?” 他曾经认为她是个天使,是上天赐予他的天使,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每天都像在天堂。他义无反顾地爱上她,一头栽进她打造的世界里。 为了让她感受到他的爱,为了让她也爱上他,他无条件地爱她、宠她、照顾她,让她的每天过得快乐幸福。只要能得到她的爱,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可是现实为什么这么残忍引为什么在他付出一切后,才知道原来这些只是假象?!她利用了他,利用他的爱!没有天使、没有天堂,只有谎言! 他不能相信!他不敢相信!昨晚她还柔顺地倚偎在他怀里,昨晚她还口口声声说爱,原来竟然都是在演戏! 她是个骗子!骗走了他的心! 方妙妍使劲地摇着头,泪水潸潸滑落,润湿了她的双颊。“风,你先别生气,你一定要听我解释,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我当初……”“不用解释!我已经听得很清楚,你只想要孩子不想结婚!”蓝风脸上青筋一条条浮现,脸上的表情几乎是狰狞的。“我现在才知道,我只是被你利用的可怜虫,你为了能怀孕,甚至不在乎那个男人是谁,只要随便的一个男人都可以!我要问问你,你怎么会选上我这个倒霉鬼,难道就因为你救过我一命,我就应该无条件地任你耍着玩吗?” 方妙妍脸色变得苍白,她没有想到和淼淼的那些对话,会给蓝风造成那么大的伤害,使他产生那么深的误会。 没错,刚认识他的时候,她的动机的确只是想有一个孩子,她也并不在乎提供精于的男人是谁。可是跟蓝风相处之后,她就改变了当初的想法,她现在只要他爱她,也只想生下属于他们的孩子,她早已经被他慢慢地改变了。 难道这些日子的甜蜜都只是对她有意义,对他却没有吗?他为什么就不能透过这一年的相处而了解她、相信她呢? 她早就已经忘了那个计划,现在只在乎他、爱他! 不!不能让他这么误会下去!那会毁了他们的幸福! 方妙妍又一次试着对蓝风说:“风,我真的不是利用你,我现在很爱你,我们不是已经说好要结婚了吗?你应该相信我……”结婚?我还真是一个大傻瓜!,蓝风狂笑,笑声中饱含着痛苦。他大声喊道:“原来这就是你不要马上结婚的原因,还骗我说要等孩子生下来,还说什么要拍美美的结婚照,什么我身份不明……原来你只是敷衍我!想等到孩子生下来再对我说明真相,说你只是利用我,然后再把我赶出去!是不是?!”得知丑陋的真相,让他的世界毁了,他努力建构的,想永远和方妙妍及孩子幸福生活的世界,在一瞬间摧毁殆尽。 结婚!他居然妄想方妙妍会跟他结婚?他求婚的那天晚上所说的一切话语,此时都在他耳边回响,好像在证明他是个傻瓜,是一个大笑话! 他想哭!想狂笑!想大喊!想暴怒!想摧毁一切!他有摧毁世界的冲动。他要杀了这个利用他的女人!, 他的双手更用力地钳住她的双肩,她纤细的脖颈在诱惑着他,他想掐住她的脖子问问她,她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血管里流的为什么是冰水? 他猛然放开她的双肩,好像烫着双手一样。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真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不!不是!不是!我真的想嫁给你!”方妙妍哭着,哀求的双手抚上他僵硬的手臂。“风,你不能只是用你的猜测来否定我,否定我们之间的爱!” 爱?半个小时前,他会认为他们之间有爱,可现在……现,在“爱”字是个诅咒!是他被利用的武器! 蓝风甩开方妙妍的双手,向后退去,哀伤的表情让方妙妍的眼泪更是止也止不住地流不停。 “什么爱?全都是假的!是你一手编造出来的,用来骗我这个失忆的人,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和孩子,!” 说完他推开挡在面前的她,跑出家门。方妙妍被撞得倒退了几步,差点儿摔倒,幸好身后的沙发止住了她踉跄的脚步。 她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急忙追出去,却没有看到蓝风的身影。 方妙妍的双腿颤抖着,再也支持不住身上的重量,她顺着大门滑落在地上,不禁大哭起采。 “风,你为什么不肯听我说呢?为什么不相信我?我现在真的很爱你!很爱你……” ──────────────────────── 第七章 蓝风跑到街上,痛苦和恨意塞满了他的脑袋。 他恨!恨方妙妍为什么只是想利用他,恨她为什么利用他的爱欺骗他,恨她为什么不爱他! 他思绪狂乱地一直向前走,脑子里好像有个火球在烧着他。他只有不断快步的走,才能微微减轻的人的痛苦。 他什么也不愿想,只是脑海里还是不断涌现她的容貌。从他在医院里第一眼看到她,直到刚刚揭穿她的阴谋骗局,这一年来的每一幕,都在他脑海里不断地浮现翻腾。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真的不敢相信,那个他爱逾生命的女人,竟然只是在利用他! 她怎么能一面利用他,一面在他们亲热时对他露出羞涩甜蜜的微笑?怎么能在他求婚的时候感动得说“我爱你”? 假的!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一年来他竟然一直生活在虚假的幸福中,甚至还认定她是唯一的亲人,不想恢复记忆找自己的家人,只想与她厮守一生。 可是这一切竟然都只是一个骗局! 他真的好恨! “啊——”蓝风站在路上痛苦的喊叫,徒劳地想把心中的痛恨大叫发泄出来! 几个小时过去了,蓝风还在街上乱走着。他不知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一对情侣亲密地从他身前走过,他不禁露出一抹苦笑。本来今天是他与妙妍相遇一周年的日子,他还兴冲冲地买来一堆食物,又买了礼物,准备好好的与她庆祝一番,没想到… 天色越来越晚,蓝风的脑子慢慢冷却,能够冷静思考了。最后他决定回到方妙妍家去。不论她怎么对他,也不论他怎么恨她,现在她毕竟是一名孕妇,身上怀着的是他的亲骨肉。预产期快到了,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也不妥,他不能一走了之…… 蓝风叹着气咽下一个苦笑。这是自己骗自己!什么不放心她有身孕,根本是他依然还爱着她!虽然这一切只是骗局,他却还是不能不爱她,他还真没用。 忿怒散去,只留下深深的痛苦和无力感,还有对她的牵挂,虽然他努力压抑那丝牵挂,它还是慢慢占领了他疲惫的身躯。 蓝风辨清方向,还好离家不是很远。大概他绕了一个大圈,所以现在离家没有多远,只隔几条街而已。 他快步向家走去。正在此时,大声的呼喝声传人耳中。蓝风抬头一看,是两群人在马路上对峙,互相叫嚣着,好像是要打架。他本想绕道,但又想早点儿回家,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走这条路,只是双眼一直提防地瞅着那些人。 他谨慎地加快脚步。 突然两帮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棍棒横飞的情景深深地刺激他的大脑,似乎在什么时候他曾经目睹这种画面。 狰狞的面孔,愤怒的叫喊,棍子打在上的声音…… 这一切都让他头痛欲裂。 他抱着头蹲,大口地喘息,希望能减轻头痛,却觉得脑子里有好多影像一直在旋转、旋转…… 他看到一位愤怒的老人指着他怒吼,他看到宽敞明亮的会议室,一群人敬畏地看着坐在桌首的一个年轻人,那冷静自负的面孔他好热悉,那是他,是他在主持会议。他还看到自己在办公室,他参加宴会,他…… 包多的影像不断的涌出,每一个画面他似乎都很熟悉,里面都有一个他。 蓝风的脸色惨白,身子也不由自主的颤抖。 越采越多的画面控制住他的大脑,每个画面都带来难以言喻的痛,在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痛后,他大喊一声,昏倒在地。 打架的人听到了那惊人的喊叫声,他们停下手,莫名其妙地看着倒在远处的外国人。 一阵警笛鸣声从远处传来,打架的人一哄而散,只剩下蓝风昏倒在地,被赶来的警察送到医院。 ******* 诺亚·哈里斯在昏暗中醒来,感觉头部不停地剧烈抽痛,他咒骂一声,伸手使劲按住额头。良久,感觉痛楚逐渐减轻,他才仔细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医院,诺亚第一眼就可以肯定。 奇怪,他怎么会在医院里? 回忆蓦地像潮水一般涌上心头,他想起来了。为了想要多了解母亲的故乡,昨天一整天,他都在台北的街头闲逛,晚上去了一间Pub,喝了几杯酒,晕晕沉沉地离开。回家的路上,他在一条巷子里看到两帮人打架,诺亚顺手扶起一个受伤不支倒在他身上的人,另一帮人就全部涌上来打他一个。 他因为多喝了几杯,手脚行动迟缓,所以几乎无法抵抗,被人痛揍了一顿。最后好像还被人用一根木棒狠狠地打在头上,他就在剧痛中昏了过去。 诺亚马上伸手模模他记忆中受伤的地方。 奇怪,好像并没有受伤?难道是他记错了?不会呀,要不然头怎么会这么疼?他继续模,还是没有模到伤口。不过在他记忆中,头发覆盖下的受伤之处,似乎有一条疤痕。 怎么会这样?他的头上从来都没有疤,而且还是在他记忆中受伤的地方?这么巧?难道……难道他确实受了伤,只是他昏迷了很长时间,所以伤口都留疤了? 他正惊疑不定时,医生走了进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诺亚紧皱眉头。“头很痛,好像有锤子在里面敲一样。我怎么了?受伤了吗?” “我检查过了,你并没有受伤。你记得为什么会昏倒吗?”医生例行公事地问道。 “不太清楚。我记得好像被人在头上打了一棒,所以就昏倒了。”他面带疑惑。 “哦?可是我们检查过你的头部,并没有发现任何伤口。” “可是我头上好像有个疤。”诺亚边说边伸手去模那块疤。 “那个疤我检查过了,是旧伤痕,应该不是造成你昏倒的原因。” “可是我完全不记得这个疤是怎么来的。”他的头部以前从未受过伤。 “不记得?”医生皱皱眉,担心诺亚有失忆症状。“那你记不记得你是谁?” “当然记得!我是诺亚·哈里斯,哈里斯公司副总裁。” 医生松了口气,这个人看起来不像失忆。“知道自己是谁就好,那你还记得家里有什么人吗?你为什么到台湾来?” “我还有父亲,他在美国。我母亲是台湾人,她已经去世了,我想到台湾来看看她出生长大的地方。”诺亚并没有说他因为和父亲吵架,更加思念母亲,所以当他要离开美国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台湾。 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诺亚都是对答如流,只是他还是想不起头上的疤是怎么采的,他总觉得是昨晚打架造成的,但医生很肯定那是旧疤,绝不是昨晚留下的。 讨论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结果,诺亚说:“我的头不怎么痛了,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如果你自己没有感觉不舒服就可以走了,只是以后如果头部有任何的不适,要随时到医院检查。”医生自然同意他离开,反正也检查不出任何毛病。 同一时间,方妙妍从沙发上惊醒,她一直在等蓝风,而他却一直没回采,她也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了。 看看表,已经凌晨四点三十分,天都快亮了,但他仍是没有回来。方妙妍悲伤得欲哭无泪,心里像被锋利的锯子来回锯着一样,痛彻心肺。 她在等,也在赌,赌蓝风会回来。她一定要向他解释清楚,让他明白她真的很爱他,不能没有他。只要他肯原谅,她可以不在意挺着肚子结婚,也不怕丢人,更不再想拍什么美美的婚纱照片,他们马上去结婚。 只要蓝风回来,她愿意马上跟他走进婚姻的殿堂,证明给他看,她是多么爱他,又是多么想嫁给他。 方妙妍苦笑了一下。这一年来她的变化真的很大,不是指生理上和外表上,而是心理上的。 蓝风进入到她的生活中,让她不再那么排斥男人——当然那个男人只能是他;她也不想独自一人抚养孩子长大——她想跟他一起养育他们的孩子。她还想跟他共度一生,一起慢慢变老。 风!请你原谅我!请你赶快回来!方妙妍在心中大声地呼唤。 ******* 三天过去了,蓝风依旧没有回来。方妙妍对自己承认她赌输了,蓝风不会回来了。他真的不肯原谅她,坚决走出她的生命。. 当门铃声响起时,方妙妍迅速地抛掉失望和沮丧,飞奔过去打开门。可是她又一次失望了,站在门外的不是她衷心期盼的蓝风,而是容光焕发的水淼淼。 “妙妍,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水淼淼吃惊地问。 方妙妍表情哀伤地瞅着水淼淼,一言不发,只是转身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地走进屋内,又坐到沙发上,继续地发呆和等待。虽然心已经被蓝风的绝情弄得破碎不堪,但她还是带着一丝希望的期待,期待他能突然出现在面前。 水淼淼蹲在妙妍面前,轻声地问:“妙妍,到底出了什么事?蓝风呢?他不在家吗?” 方妙妍发愣的双眼在听到“蓝风”两个字之后,终于对准了焦距。她痛苦地看了淼淼一眼,低声说道:“他不要我了,他 已经三天都没回来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你们……吵架了吗?”水淼淼不敢置信地问。 只有三天而巳,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如果不是看到妙妍痛不欲生又强忍着眼泪的模样,她简直难以相信。蓝风一直表现得那么爱妙妍,怎么会突然抛下她离家? 方妙妍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她痛哭出声。“他那天听到我们的谈笑,知道我的计划后很生气,不肯听我的解释就跑了,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啊?天哪!妙妍,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到那些话会被蓝风听到,我……真是对不起……”淼淼愧疚万分,觉得都是因为她才害得妙妍这么难过,是她毁了妙妍的幸福。 方妙妍抽了张面纸,忍住哭泣,擦干眼泪。“不是你的错,这都是实情,当初我确实是这样计划的。这不能怪你,只怪我自己。” “唉……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一直在等他回来,我想向他解释,可是……他一直都没有回来。”方妙妍试着冷静下来,可是却没有办法用平静抚平心灵的疼痛。 “那……我去找他,我也可以对他解释。”淼淼很希望能做点什么事,弥补无意间对好朋友造成的伤害。找到蓝风解释清楚,似乎是她唯一能做的。 “你肯帮我去找他?”妙妍紧紧抓住淼淼的手。“那求求你,快点帮我去找他……淼淼,他就那么生气地跑出去了,钥匙都还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我一直不敢出去找他,就怕他回家却进不了家门……”她好怕蓝风回来看到家里没人,又会再次离开。 “妙妍,你别着急,我一定会替你找到他。”淼淼承诺道,但看到妙妍憔悴的样子,她又无法放心地女乃下妙妍一个人。“妙妍,你还在怀孕,答应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她紧盯着妙妍痛苦的双眸,想要得到一个保证。 方妙妍只是看着她,然后开始不自觉地流泪。 “为……为什么?为什么风不肯听我解释?为什么他不肯回来?淼淼,我真的好担心他,他现在还在失忆,到底去了哪里?” 水淼淼只能把妙妍搂在怀里,默默地给她安慰。 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误会易武有子别的女人,来找妙妍哭诉,也不会提到她的计划,更不会被蓝风听到,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现在她和易武误会冰释,却害得妙妍失去了蓝风。 她一定要找到蓝风! 水淼淼不禁在心中呐喊。老天啊,给我一个机会吧!让我找到蓝风,弥补对妙妍和蓝风造成的伤害!希望他们也能像我和易武一样,有雨过天晴的一日! 千万不要在妙妍开始相信爱情和婚姻的时候,夺走她的幸福! ******* 一个月后,方妙妍在医院里生下了一个女婴。 小婴儿长得非常漂亮,拥有蓝风灰色的眼睛、高鼻梁和妙妍的瓜子脸、樱桃小嘴,很惹人喜爱。 方妙妍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方琪,小名叫琪琪。 每次方妙妍抱着琪琪柔软的身体,看到她那双酷似蓝风的眼睛,都令她觉得既甜蜜又痛苦。 蓝风是不是真的下定决心不再回来了?不然为什么淼淼始终没放弃找他,可是却仍然没有半点儿消息? 方妙妍从最初的期待到失望,现在则已经是完全死心了。她内心深处终于承认他是永远也不肯原谅她,永远要捎失在她的生命中了…… 女儿的降生给了她面对生活的勇气,现在她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琪琪的身上,借此来转移心里的痛苦。 她收起了蓝风留下的所有东西,包括他求婚时给她的那枚戒指。除了他留给她的回忆之外,统统都打包,深深地锁起来,不给自己睹物思人的机会,希望借此忘掉以往的一切。 可是,还有蓝风留下的琪琪,她那双酷似蓝风的眼睛总让方妙妍不由自主地陷入回忆之中。 蓝风始终都在,即使妙妍把所有他碰过的东西都收起来了,也还是不能阻止自己思念他的心。 ******* 美国·纽约 诺亚·哈里斯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他又梦到了那个模糊的身影,那个有着乌黑长发,身材娇小的女人。但他却依然看不清她的容貌。 像以往的梦一样,她总是赤果果地诱惑着他,每当他跟她激烈地亲热,想更进一步看清楚她容貌的时候,他总会立刻从梦中惊醒,然后就会尴尬地发现他在晨光中的。无论他昨晚是与什么样的女人疯狂地,也依旧不能阻止她人梦来诱惑他。 诺亚起身冲了个冷水澡。 洗完澡,站在更衣镜前,他又习惯性地用手模模头上的疤。虽然它并不痛,而且被浓密的头发遮盖住,他还是会每天清晨轻轻地抚模它,好像它还会引起疼痛一般。 打开衣橱,诺亚拿衣服的手停顿了一下,他的眼光落在一件T恤和一条裤子上。它们被佣人整齐地折叠好,放在他的衣橱里。那是他在医院醒来时穿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便宜货,价格绝对无法与衣橱里其他的衣服相比,可他并没有扔了它们。 当初醒来时他就觉得很奇怪,他昏倒时明明穿的是西装,怎么会变成了T恤?现在他已经明白了。 当他从医院出来,回到他在台北买的房子时,楼下的警卫还记得他。“哈里斯先生,一年不见了,您回美国了吗?” 一年?他明明记得昨天还见过这个警卫,怎么会是一年? 他当时的模样一定是困惑又茫然,直到警卫拿了当天的报纸给他看,他才确定,自己的确遗失了一整年的记忆。 他家里的钥匙不见了,请了锁匠打开家门,屋里满是灰尘,都是他失踪一年的见证,一切都还是他离开那天的样子。换下来的西装扔在床上,那件被冰淇淋弄脏了的衣服还没送洗。 他伸手拎起衣服,放在西装口袋的东西顺势滑落地上。他捡起来一看,是他的钱包和护照。 熟悉的一切唤起更多的回忆,但一切事实又在在证明时间已过了一年。 恢复记忆的诺亚并没有马上回美国,他试图在台湾找回一整年的记忆,可是却毫无所获。他仍然不知道那段肘间他住在哪里?与什么人在一起?又为什么会在医院中醒来? 一个月后,他无可奈何地回到纽约。可是从他回到美国的那天起,他就开始梦到那个女人…… 他可以很肯定那个女人与他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而且可能还是他找回记忆的关键,可是他在梦中却看不清她的样子。 找回记忆的唯一线索也只有这套衣服,但是这么普通的衣服对于寻找失去的记忆一点儿帮助也没有。 诺亚着装完毕,下楼吃早餐,看到父亲已经坐在餐桌前面看报纸了。 艾德·哈里斯与儿子有着非常相似的容貌,只是他那头金发如今已经灰白,脸上也有了深深的皱纹。 “早,爸爸。”诺亚用中文与父亲打招呼。虽然诺亚的母亲去世多年,但他们父子俩的对话中还是夹杂大量的中文,或许,这是他们潜意识中想纪念她的一种方式。 诺亚从小就学说中文,而艾德则是在遇到妻子后开始学的,虽然说了二十几年,却依然有口音,不像诺亚那么纯正。 “早。”艾德放下了报纸。 案子两人相对无语,都是默默地吃着自己的那份早餐。 自从诺亚的母亲去世后,两人就是这样。刚开始的时候,艾德每天忙事业,没有时间照顾儿子,慢慢造成了两人之间无话可谈。诺亚也由原本的活泼外向变得性格冷漠。 一直到诺亚进入家族公司,两人才又开始有话说,但话题却都只在公事上打转。后来艾德出了车祸,从此双腿瘫痪,只能坐在轮椅上,所以就不管公司的事了,然而两人之间又糟糕地恢复到无话可说的状况。 艾德曾经希望诺亚能够早点结婚,希望幸福的婚姻生活能改变他,帮他恢复原来活泼的个性。 所以他找到一位性格开朗的富家千金,以继承公司要胁,强逼诺亚娶妻。 可是这件事引起了诺亚的强烈不满,与他大吵一架后就放下公司离家出走。艾德为了自己的面子和骄傲,不肯找诺亚回来,甚至不想知道他去了哪里,他笃定地认为诺亚过不了多久就会向自己妥协。结果,整整一年的时间,诺亚音讯全无。 在那段时间里艾德慢慢地想通了。既然希望诺亚幸福,就不应该逼诺亚娶他不爱的女孩,那只会把儿子推得更远。 就在艾德后悔自己的行径,想要亲自去寻找诺亚的时候,他回来了。 可是自从诺亚回来之后,就很少住在家里,总是住在离公司很近的一间大厦里,偶尔才回家。 艾德知道是他的行为又再一次深深地伤害了诺亚,却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吃过早餐,诺亚告别父亲开车去上班,车子快要到哈里斯大厦的街口时,他看到一位黑色长发、身材娇小的女子走在路上。他立刻猛地停下车,不管因此挡住了后面多少车,迅速地追上前去看那女子的脸。 他失望了。虽然他不知道梦里的女人长相如何,但他相信如果和她面对面,他一定会有很强烈的感觉,但眼前的女人却只给他全然的陌生感,一定不是他要找的人。 诺亚只好失望地回到车上,结束了不知第几次认错人的经历。 虽然那个女人应该住在台湾,不可能在纽约。可只要看到他觉得眼熟的身影,他还是会情不自禁地追上去。 那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呢?她又是谁呢?剩下的时间里,诺亚一直在问着自己。 ──────────────────────── 第八章 方琪慢慢长大,现在已经学会坐起来了。 她的模样越来越可爱,性格又很活泼,常常会出人意料地表演一些让人喷饭的小把戏,给方妙妍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快乐。 这半年来妙妍的生活过得很充实,她逼自己忘记和蓝风在一起的日子,把心思放在写作和照顾女儿身上。虽然很累,却能借此忘记不该想起的人。 这天天气很好,方妙妍把女儿放在婴儿车里,推着她到附近的公园去玩。 琪琪性格外向,非常喜欢坐在小车里,由母亲推着在公园里看着人采人往;每次她坐在婴儿车中,都会高兴得小一蹦一蹦,手臂乱挥乱舞,嘴里还不停啊啊啊地大叫:以此来表示她的喜悦。 今天是假日,公园里很多人,方妙妍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条长椅。她坐下来,低着头逗弄琪琪玩了一会儿,水淼淼突然出现在身旁。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该不是在她身上装了追踪器吧?还是淼淼的鼻子跟狗有得拼? 水淼淼一坐到长椅的另一端。“到你家没找到人,一猜想就知道你带琪琪来公园玩了。今天人还真多,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 方妙妍笑了,原来不是鼻子灵而是推理能力强。 “琪琪,看看是谁?快说干妈好。”方琪一生下来,水淼淼就自动成了她的干妈。 方琪看到熟悉的人更是高兴,身子使劲地倾向水淼淼,两只小手在空中抓呀抓的,要淼淼抱她。 水淼淼果然不辜负她的期望,把琪琪抱出婴儿车,亲亲她娇女敕的小脸蛋。琪琪回报干妈的则是一把抓起她的头发,往自己嘴里放。 “不行,宝贝,这不能吃喔!”水淼淼想从琪琪手中抽回她的头发,方琪却紧紧地撞住不肯放开,小娃儿力气出奇的大,扯得她头皮痛极了。 方妙妍坐在一旁,看着水淼淼被女儿弄得龇牙咧嘴,心里煞是好笑。真拿琪琪没办法,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对头发有那么大的兴趣,看到长头发就会抓住不松手。现在方妙妍都不敢再把头发放下来了,只能把长发全部绾在脑后。 看琪琪弄得水淼淼狼狈不堪,妙妍从婴儿车上拿出一个小玩具,吸引女儿的注意力。琪琪终于放开了头发抓起玩具,水淼淼赶快乘机把她放回小车里。 淼淼伸手揉了几下被拉痛的头皮,沉默半响,这才小心翼翼地瞥了方妙妍一眼,迟疑地说:“妙妍,我……今天找你,是有东西给你看……” “什么东西?”她对淼淼的吞吞吐吐感到不解。 水淼淼又沉思一会儿,最后还是咬着下唇,下定决心般地从包包中掏出一本杂志,表情怪异地递给方妙妍。 方妙妍接过杂志愣住了,那是一本畅销财经杂志,封面上出现的,赫然是蓝风英气逼人的脸庞。 水淼淼轻声说:“原来蓝风是美国哈里斯公司总裁的儿子,真名叫诺亚·哈里斯,现在是公司的副总裁。杂志里面有篇他的访问,你……你自己慢慢看吧。” 淼淼轻拍妙妍的背安慰她,然后站起来推着琪琪的婴儿车走到远处,留给她一个人安静的空间。 方妙妍仔细地瞧着杂志封面上蓝风的照片,不!应该说是诺亚·哈里斯的照片。照片上的他显得那样高傲自信,又是那么冷酷无情,与她熟悉的蓝风看起来很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蓝风眼里总是闪着温柔,而不是冷冽的光芒;脸上总是带着宠溺的笑容,而不是高高在上的傲气。 照片中的诺亚,就像妙妍第一次在街上看到的他一样,那么冷、那么傲、那么无情。 这不是与她朝夕相处一年的蓝风,是哈里斯集团的副总裁诺亚·哈里斯。 她轻抚照片上英俊的男人,从他的眉、眼到性感的唇。记忆里他的微笑总是那么温柔,可是,现在只剩下冰冷的线条。 直到看见这张照片,她才发现自己有多想他!就算安慰自己说已经有了梦寐以求的孩子,不需要男人。但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 她的一颗心,早就随着蓝风离开而遗落了。 方妙妍压抑心中的刺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翻开杂志。想起半年前蓝风离开时,那愤怒与失望的模样,她强忍着眼中的泪,一宇一宇地读着杂志上他的专访。 专访对他有很详细的介绍。 诺亚·哈里斯虽然名义上只是哈里斯公司的副总裁,实际上却是公司的总决策人。总裁,也就是他的父亲,因为三年前的一场车祸双腿瘫痪,只能坐在轮椅上生活,基本上已经不过问公司的事。 诺亚今年只有二十五岁,但据说他是一个天才,十九岁就参与公司的营运,二十二岁成为哈佛工商管理博士,之后。正式成为公司的副总裁。在短短的两年间,他把公司的业绩提升了将近五倍,使公司一跃成为美国排行十大公司之一,也因此被人称为商业奇才。 但在一年半以前,他却不知何故辞了副总裁的职务,并且不知所踪,公司又由总裁艾德·哈里斯主持。一直到半年前,诺亚才又突然出现,继续接掌公司。 据说他现在有意到母亲的故乡——台湾考察投资环境,想在台湾成立分公司,这造成了台湾商界的轰动。 杂志上还描述了诺亚的私人生活,说他在美国有数不清的情人,这次他要来台湾,也造成了上流社会众家美女的期待,希望能一睹他迷人的风采。 方妙妍“啪”的一声合上杂志,她的脸色惨白,眼睛无神的凝视着封面上的人;数不清的情人?这是他没有回来找她的原因吗? 原来他并不是因为生她的气,而是因为他已经恢复了记忆,重新找到了他高贵的身份……和众多的情人? 她这个比他大了四岁,又曾经想利用他的台湾女人,早就被他抛弃在脑后,甚至,他也忘了还有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儿。 原来她对他第一眼的判断真的没有错,他一点儿都不在乎有一个私生女,是吗?难道他真的想抛开失忆的那一年时间?那段美好的、幸福的生活,真的对他一点意义也没有吗? 她不想相信他真是那么无情,可事.实却狠狠地敲醒了她。当她为他黯然神伤,为他痛苦的时候;他正与“众多的情人”在一起,完全忘了她和孩子。 她多么希望蓝风只是因为恨她而不肯回家,而不是有了别的女人。她宁愿他是因为心里受伤而恨她,也不愿他是根本当作没有她这个人。 现在,无论希望怎样也是不可能实现了,她只能安慰自己,这样也好,她可以自己拥有女儿,没有人会跟她争女儿。她的计划也实现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妙妍又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遍——这个结果对大家都好!然后她站起来,不敢再看杂志一眼,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向远处的水淼淼和琪琪走去。 还好她有了女儿,从今以后,女儿能够快乐健康长大,就是她唯一的心愿。 ******* 诺亚·哈里斯一个人坐在台北的某家餐厅里吃午餐。 他回台湾已经三天了,因为是秘密成行,台湾媒体还不知道,所以报纸上依旧说他两天后才会抵台。 诺亚的助手沃伦一直不叨白,为什么他会突然决定抛下手中的工作,提前五天飞到台湾,而且还是秘密行事。其实诺亚自己也不明白,只是,在确定来台的日期之后,他的心情竟会那样的迫切,竟不能再多等几天,就迫不及待地来到台湾。 在记忆中,他根本不曾这么冲动地决定做某件事,可这次他却头一次压抑不住心中的渴望。 或许是因为他不能忍受生命中有整整一年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所以他还没有放弃想找回失去记忆的念头。台湾是他失忆时住饼的地方,也许在台湾多待几天,会有些什么地方能触动他的记忆之弦。 可惜,他已经在台北逛了三天,依旧没有任何进展,只是又多认错了两名相似于他梦中人的女人。 他现在领导着一家有几万名员工的大公司,这么任性地放下手中的工作,跑到半个地球外的台湾,真的很不应该。也许是该放弃的时候了,不要再找什么遗失的记忆了。搞不好是因为那段记忆并不愉快,所以他才会选择遗忘。也许这是上帝送他的一份礼物,他不应该执着于把礼物退回…… 诺亚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听见有人提他的名字才回过神来,听声音是从背后那一桌传过来的,他转过头瞅了一眼。 桌边坐着三位男士,看衣着打扮和气势,可以知道他们都是成功的商场精英。背对着诺亚的那个男人,正拿着手机在讲话,看样子刚刚就是他提到了诺亚的名字。 诺亚回过身,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那边讲电话的声音虽然并不大,但还是不断地传人他的耳中。 “我知道诺亚·哈里斯过几天会来台湾……不,我不会对他说的,他失忆时我们又没见过面,我不会贸然去见他……你不要自作主张好不好……不行,我不希望你去见他……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他们会解决的……” 他停了停,接着说:“淼淼,你难道想让妙妍再一次失望吗?” 诺亚听到了一个名字――妙妍,他脑中神经猛地一跳,手一震,咖啡从杯中溅出,洒到了他的衣服上,他却完全没有感觉到。 妙妍――多么熟悉的两个字啊,一直压在他心底的原来是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的组合是把有魔力的钥匙,开启了他的记忆之门,把那些锁在脑海中的记忆释放了出来。 没有头痛、没有异样,甚至呼吸频率都没有改变,一切就是那么自然地发生,好像记忆一直停留在那里,而他找到了那条连接的路。 他想起来了!他终于找回消失一年的记忆了!原来找回记忆的关键就是一个人——方妙妍——他梦里的女人。 他想起她长什么模样,想起怎么认识她,想起……他有多么爱她。 想起越多,诺亚越觉得生气、愤怒。那个叫方妙妍的女人,居然在他失忆的时候,把他当成佣人,利用他煮饭、收拾房间,还为了实现她的什么“生子计划”,把他当成种马一样对待。为了诱惑他,还拿给他看,怪不得他的梦中都是她对他的引诱。 想他堂堂哈里斯公司副总裁,居然在失忆期间被一个台湾女人当成傻瓜随意利用,而他在那段时间也是性格大变,还认为每天做饭、洗衣、与她生活在一起,就是一种天大的幸福,完全失去他的雄心壮志。 诺亚感到怒不可遏。虽然她曾经救过他,又在他失忆时照顾他,但他仍不会原谅她那样利用自己! 包何况他的记忆中,还留有那个名叫方妙妍的女人大月复便便的模样。 他有个孩子!而那个女人,竟恶劣地独占了这个孩子…… 诺亚把杯子重重地放回餐桌上,咖啡因撞击的力道溅到桌布和他的衣服上。他也不管引起了多少人的注视,怒气冲冲地结账离开餐厅。在走出餐厅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说出方妙妍名字的男人。 他不认识他,可是看他的气势和容貌也能猜到,他一定是钟易武,在他失忆的一年间,他们从没有见过面。 诺亚想到最后一次见到方妙妍的那天,正是因为钟易武和水淼淼的感情问题,才让他发现自己被利用。 现在,他们的感情危机似乎已经过去。而因为他,诺亚找回了遗失的记忆。 ******* 伸手招了一辆计程车,诺亚说出方妙妍家的地址。 他脸上狂怒的表情让司机胆战心惊,一路把车子开得飞快,只想赶快把他送到目的地。 到了妙妍家,诺亚使劲地按着门铃,但居然没人来开门,看来是没人在家。他气愤得狠狠踢了大门一脚,踢疼了他的脚趾,却也唤回了他的理智。 诺亚暗忖,冷静!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能让方妙妍那个该死的女人看出自己的怒气,那会让她更得意,可以轻易地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该死的绝不会让她称心如意。她不要妄想在那样耍了他之后,还能继续过她逍遥的日子,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绝——对——不——会! 诺亚逐渐冷静下来,至少,表面上很平静。只是他灰色的服睛射出一道会让人战栗的光芒。他站在方妙妍的家门外等待着,现在除了冷静之外,他还找回了耐性,足够让他等到要等的人。他已经等了半年多,才找她算这笔账,也不在乎再多等几个小时。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二十分钟后,方妙妍就推着已经睡着的女儿走出电梯,脸上的微笑因为看到一个不该出现的人而僵住了。 “怎么?不认识了?”诺亚嘲讽地笑着说。看到她震惊又意外的样子让他感到格外的高兴。 方妙妍微微颤抖,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真的。累积了半年多的思念一股脑儿涌上来,让她眼眶发热,差点儿忍不住想冲进他的怀中,汲取饼去日夜感受到的温暖。 然后她想起了他的身份。这个男人不是过去的蓝风,他是诺亚·哈里斯——一个跟自己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他的身份高贵,他有钱有权?还有很多情人。 嫉妒和不安冲淡了思念,她按捺住狂跳的心,用颤抖的声音说:“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诺亚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又笑着问道:“你的声音怎么好像在发抖?你很冷吗?”很好,她知道害怕嘛。猫要捉老鼠的时候,如果老鼠不会害怕,猫就少了很多的乐趣。 “不冷。”方妙妍徒劳地想恢复正常的语调,她对挡住门口的诺亚说:“请你让开,我想回家。” “好啊,没问题!”他假装很大方地让开。 方妙妍掏出钥匙,神情紧张地打开门,把琪琪的劓乙车推进去后,就伸手想把门关上。此时,诺亚却把左脚卡进门中间,不让她关门。她使劲,他也使劲,女人的力气总是没有男人大,她还是拦不住强行进入屋中的诺亚。 诺亚进屋后,不理会臭着脸站在门边的方妙妍,向前几步,打董了二下屋内的摆设。“还是老样子,一点儿都没变。” 说完,他转过身盯着方妙妍,用一种很危险的语调说:“看来不管有没有男人,你都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方妙妍被他眼中的怒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她心里清楚,眼前的人是诺亚·哈里斯,不是蓝风。现在他的外表很平静,但眼底的愤怒却表明他不会轻易放过她。 “不想做什么。”他不疾不徐地道:“只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你看到了,我很好,请你走吧!”方妙妍指着大门示意他快走。 听到这句话,诺亚的怒气又再一次飙升,他长臂一伸,把方妙妍扯到他身前,另一手接着紧紧地钳住她的下巴,愤怒地说:“终于露出你的本来面目了,是不是?利用我生完孩子之后就想赶我走。我告诉你,我绝不会让你如愿的,我一定要让你悔不当初。” 说完,他放开拼命挣扎的方妙妍,又像没事人一样看着她,好像刚刚发怒的人不是他。 “你赶快离开!我家不欢迎你!”妙妍失控地大喊。 还没等诺亚回答,琪琪就被她的叫声惊醒,不满地放声大哭。方妙妍一个箭步上前,想抱起女儿,却有人比她的速度更快,还没等她靠近婴儿车,琪琪已经被诺亚抱在手里。 “把我的女儿还给我!”她扑向他,企图抢回琪琪。 诺亚一手抱着琪琪,一手止住她的攻势。“你的女儿?她好像也是我的女儿吧?” 方妙妍心痛地看着哭闹不休的琪琪,着急地说:“你快点把女儿还给我!你没听到她在哭吗?我要哄她睡觉。” “你很关心她。”诺亚依旧是那种冷冷的语气。“看来你对孩子的爱真的很强烈,怪不得要利用我怀孕了。” 方妙妍不理他,依旧焦急地看着琪琪,女儿的哭声像利刃,一刀一刀地割着她的心,虽然如此,她的眼神却是温柔的。 诺亚心一紧。她也曾用那种温柔的眼神凝视他,但现在,她只把这种温柔给女儿。在她如愿以偿地生下女儿后,他显然没有利用价值,她也不想再对他伪装温柔了。 琪琪不断地哭着,小脸哭得通红,诺亚看着她,心中也不禁有了爱怜之意。 这是他的女儿。诺亚记起自己曾怎样盼着她的到来,她还在母亲月复中时,他就已经计划要怎样疼爱她了。 他的女儿……正在哭。 “别让她哭了。”他把琪琪还给了方妙妍,任由她抱着女儿走进卧室,哄琪琪再次入睡。 看着方妙妍消失在卧室的身影,诺亚无声地对着她说:“我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她还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他以为再见她时,他只会有愤怒的感觉,其实不然,他还感觉到了心痛、思念。 那让他无所适从,他不了解心痛,只有他是蓝风时,他曾体验过那种剧烈的心痛。 那是属于蓝风的感觉,他是诺亚,不应该有这种感情的存在。他一向都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感,他一向都是淡漠的,只有她,能勾出别人看不到的情感。 他不喜欢这种情感,这情感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尤其在方妙妍拒绝他进家门之后,让他不由自主地以粗暴态度对待她。伤害她并不会让他好过,只是他忍不住。 忍不住!这又是一种新的情绪,他以前也不允许自己有这种情绪。现在……伤害她的同时,他没有得到任何的快感,只是…… 他忍不住! 方妙妍哄琪琪睡着后,就一直待在卧室里不敢出去,暗自希望诺亚会因为无趣而离开。 一直等到女儿睡醒了,她喂了一次女乃,又跟琪琪玩了很长一段时间,也依旧没有听到他离去的声音。反倒是门铃响了一次,似乎是他去开的门,然后就又没有任何动静。 因为不愿面对话亚,妙妍甚至听到门铃声也没出去。她不知道是谁来,却轻易地被他给打发掉了。 晚上六点,诺亚很有礼貌地先敲敲卧室的门,打开房门后却无礼地说:“我饿了,去做饭。” 方妙妍第一次后悔为什么没有把卧室的门锁修好,他就不能那么轻易地打开房门了。唉!可是家里又投别人,只有她一个人,锁坏了就坏了吧,反正这道门她也不用锁,难道修好了之后把自己锁在卧室外面吗? 妙妍很怕看到诺亚眼中的冷漠,仿佛在他眼里,她是一只小虫,不值得在意,但她更讨厌他用命令的口吻说话,因此她仍坐在床上哄女儿玩,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我不饿,你饿了自己做。” 诺亚沉着脸走了进来。“我想你没有忘记,我为你做了一整年的饭吧?现在换你煮饭给我吃,也很公平。” 方妙妍还是动也不动,只是倔强地说:“我不去!” 诺亚的怒火更加飙升,他想起失忆时,只要妙妍一句肚子饿,他就急急地去做饭来喂饱她,深怕饿着她。现在反过来,他肚子饿,她却根本也不在乎。 原来他在妙妍的心中,真的没有半点地位!陪女儿玩比他重要多了,她的心里只有琪琪。 “我叫你去你就得去!”诺亚捉住妙妍的手臂,强拉她起身。“你最好乖乖去煮饭,要不然你以后就别想再有机会看到女儿!” 方妙妍闻言不禁颤抖了一下。“卑鄙!”她恶狠狠地骂了句,便甩开他的手,抱起琪琪,准备去做饭。毕竟他财大势大,如果跟她争孩子,她还真怕以后有可能看不到琪琪了。 “你干什么?”他挡住她问道。 “能干什么?当然是去煮饭!”你抱着孩子能煮饭吗?” 方妙妍瞪了他一眼,把琪琪抱得更紧。“不抱着去厨房,难道把她自己留在卧室吗?她现在刚刚学会爬,对任何东西都很好奇,留她在床上,如果摔下去怎么办?” “我抱着她,你去煮饭。”诺亚从她手中抢过琪琪,抱着孩子跟着她来到厨房,杵在门边看她煮饭。 “你走开好不好?别站在这里一直盯着看,难道我会下毒害你不成?”厨房本来就不大,他还站在那里碍眼! “不好!”诺亚面无表情地说:“我相信你很想下毒,不过你没胆子做。” 方妙妍恨得牙痒痒地,真想上前咬他一口泄恨,或者真的下毒毒死他。可惜她既不敢咬他,手上也没有毒药,只好还是乖乖地做她的“杂烩面”。 面煮好了,她盛了一碗放在餐桌上,走向诺亚要抱回琪琪。他不给她,只是冷冷的命令她道:“再盛一碗一起吃!” 她也冷冷地说:“我不饿。” “不饿你也得吃,要不然别想抱回她。”诺亚又拿孩子来威胁她,妙妍只好气呼呼地又盛了一碗放在餐桌上,才能抱回女儿。 诺亚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皱眉说道:“你的手艺一点儿都没有进步。你这样把所有食材乱七八糟地放在一起煮,怎么会没有食物中毒啊?” 我希望你今天就食物中毒!方妙妍心里恶毒地想。 不过想归想,诺亚把面都吃完了,还是一点中毒的迹象都没有,妙妍只能一边失望,一边吃着自己碗中的面。 吃过饭,方妙妍抱着女儿又要回到卧室,却在客厅的地上看到了几个大皮箱。她奇怪地看了一眼,没等她开口问,诺亚已经开口。“这是我的行李,今天下午要人送来的。从今天起到我回美国前,我都会住在这里。” 方妙妍这才了解,原来下午按门铃的人是送行李来的。她怔了一下,才大声反对道:“不行!你不能住在这里!” 她有预感,如果他住在这儿,她的日子会非常难过。再说他那么有钱,为什么非要在这个小地方跟她挤在一起?台北有很多高级的大饭店,他怎么会没有地方住呢? “为什么不行?我失忆的时候你不是主动让我住在这里的吗?怎么?现在没有利用价值,我就不能住在这里了?”诺亚又用那种平静中带着危险的声音说道。 “你不要总是说什么‘利用’好不好?”方妙妍也真的发怒了。“当初是你受伤失忆,没有栖身之所,我才会带你回家的。而且你……你不是也利用我发泄自己的,我可没说过‘你利用我’。” “哦?既然你那么大度,应该不会介意我再利用你来泄欲吧?”他一步一步地逼近。 妙妍抱着琪琪很快地跑回了卧室,使劲地压住门,怕诺亚会想闯进卧室。等了良久,外面倒是跟下午时一样,没有任何动静,她才渐渐地放下心来。 希望他只是说说而已,不会采取任何行动,要不然,她怎么阻止得了他? 在忐忑不安中,方妙妍度过了漫长的三个小时,到了要给琪琪喂女乃的时间。 方琪在母亲的怀里贪婪地吸吮乳汁,她一边吮,一边要闭上眼睛,却又舍不得似的睁开眼,紧吮了几下,接着才含着似睡非睡的合上眼。这样反复几次后,她终于在吸吮中熟睡了。 方妙妍把琪琪放在旁边的小床上,直起身想要拉好衣服,却听到一声沉重的喘息。 她猛地抬起头,诺亚正站在门口,紧紧地盯着她露在衣服外面的双峰。 她想要赶快整理好衣服,却因为他热切的目光而无法移动,一颗心怦怦地狂跳。他灰色的眼眸氤氲如雾,又锐利得像发现猎物的鹰。 他的视线离开妙妍雪白的双峰,迎向她的眼睛。 诺亚慢慢地逼近,直到捉住她的肩膀,她才有力气喊叫出声,但是太迟了。他把她往后推倒在床上,随即覆上她,让她感到他男性挺立的灼热。 “该死的!你为什么又诱惑我?”他沙哑地低语,吻上她的柔唇。方妙妍挣扎着想躲开他的热吻,却怎样也躲不开。他吸吮她的双唇,舌伸进她的口中,热切地与她交缠。 她能感受到他的急切,她也想要他,可他粗鲁中夹杂着愤怒的动作让她失望,她无助地挣扎,不想在他的怒火中与他缠绵。 她习惯他温柔以对,他的粗暴让她感到陌生和心痛。眼前的人是诺亚,不是一直爱着她的风。 一滴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他终于发现她在无声哭泣,停下动作凝视着她。 然后他低下头,好温柔、好温柔地吻她。 她不再哭泣,的热力攫住她,宛如月兑缰的野马,一阵喜悦窜过了她的全身。她慢慢地对他投降了,手攀驻他的肩,无助地迎向他。 方妙妍又感到让她眩惑的激情漩涡,他们凝视进彼此的眼睛,随即他深深地进入了她。 在欢愉狂涛里,她只剩下一个念头——现在跟她的男人是风,他回来了。他还是那么温柔,他还是那么小心翼翼地怕她受到伤害。 他此时此刻是风,是她的风。 方妙妍深情地轻喊。“我爱你,风……”在那一刻,他僵住了,然后才又开始回应她,加快移动的速度。 他们在高潮中找到曾经无数次进入的天堂。 妙妍累得睡着了,诺亚却依然盯着她的睡颜瞧。 她越发瘦弱了,一点儿都不像生过孩子的人。她太不会照顾自己,他看过冰箱,里面除了几把青菜和几个鸡蛋,居然什么都没有。 没有蓝风照顾她,她恐怕只吃煮面。 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居然还想独自抚养孩子,真是不知死活。他又想起激情中妙妍那句:“我爱你,风。”她是真的爱蓝风吗?还是一种软化他的手段? 他想相信她曾爱过蓝风,却又怕她只是想用爱蓝风的话来麻痹他,然后带着琪琪溜走,以她爱孩子到不顾一切的个性,这也不是不可能。 他不想相信她,却又不忍心再激烈地报复地。 他让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 第九章 诺亚霸道地在方妙妍的家里住下来,完全主导了这个家的活动。他把她当成佣人一样,支使她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以前她曾经让他做的每一件事,现在全部都由她来做。 他还恶霸地规定她每餐都必须做四菜一汤、妙妍。自己至少得吃一大碗饭,还不准她煮她那道面。 她不禁怀疑,难道他是想用撑死她的方法来报复吗? 不只如此,诺亚出门的时候,就逼妙妍抱着琪琪跟着,不论到什么地方、见什么人,她都必须跟在旁边。即使是很重要的生意场合,她也必须待在他身边。 有时,诺亚正在谈生意,琪琪突然哭了,他就会停下来,直到妙妍哄完女儿,没有哭声打扰了,他才会继续谈下去。 回到家里,诺亚依然是冷面冷语地对待妙妍,,有时甚至是一言不发,只是用他灰色的眼睛瞪着她,让她心惊肉跳。 但不论白天他有多么的冷淡,到了晚上,他总是不顾她的反对,跟她热情缠绵。 日复一日,方妙妍的心感觉疲惫不堪。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采台湾?报纸的经济版上,每天都在谈论他在台湾的投资计划,他应该很忙才对,毕竟他的投资不是小数目,有十几亿美金。但是他除了偶尔出门洽公,几乎都待在家里,简直像是监督她的牢头,而她则是让他奴役的女奴。 她并不怕做那些家务,而是伤心他不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男人。 他变了,或者说,他恢复正常了,这样冷傲应该才是他的真实性格。在熟悉的面容上看不到熟悉的笑容,对方妙妍来说,是一种最大的折磨,这比什么都让她伤心,也比什么都残忍。 这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吗?惩罚她没有珍惜那个爱她的好男人,所以把他收回了? 她应该恨诺亚,因为他,“蓝风”不见了,但她却找不到半点恨意。她有的只是伤心。 当他冷冷地看着她时,她伤心;当他用那种命令的口吻对她说话时,她伤心;当他温柔地与她缠绵时,她更伤心,因为她无时无刻都能在他的身上感受到蓝风的影子。 她想躲开他,哪怕只有一会儿,让她好好想一想,对现在的他到底是什么感觉,把自己的心情彻底地剖析。可是他不肯放她一个人,他总是出现在她的视线内,用他冰冷的灰眼盯着她。 他在用这种方法折磨她、报复她,让她无时无刻都活在他批判的眼神下,让她永远记得自己曾利用过他。 她除了待在他身边,哪里都不可以去。 这天,诺亚照例带着方妙妍和琪琪去赴公事上的约会。 这次并不是正式的谈判,因此对方跟他约在一间格调高雅的咖啡馆里,算是一次非正式的会面。 方妙妍怕影响诺亚谈公事,带着琪琪坐到隔了几桌的位置,无聊地哄着她玩。 饼了一会儿,琪琪不安分地用小手扯着纸尿裤。妙妍熟悉琪琪所有小动作,这个动作表示纸尿片湿了,而琪琪最不能忍受不干爽的尿片包在身上。 方妙妍拿起随身携带的包包,里面有干净的尿片。她侧头看了诺亚一眼,他正聚精会神地倾听对方的谈话。她不想打扰他,便直接抱起琪琪到洗手间去。 换好尿片,琪琪扶着洗手台上的镜子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对镜子中的自己充满了好奇。 她咿咿呀呀地对着镜中的自己说话,一脸的兴奋,小手还伸到镜中人的头上想抓她的头发,但是当然落空了,她一脸不解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是她第一次对镜于中的自己产生兴趣,方妙妍任她对着镜子玩了起来。虽然洗手间不是好地方,不过管他呢,琪琪高兴就好。 方妙妍护在女儿身边看着,直到一个女服务生进了洗手间。好奇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跑出去对外面的人说;“在这里。”她猛然醒悟,她们在洗手间里耽搁太久了,她急忙抱起琪琪出了洗手间,立刻看到诺亚已经一脸愠色地站在门外。 “你跑到这里躲起来?”他的口气阴沉。 方妙妍被诺亚的脸色吓到。“我只是给琪琪换尿片。” 他瞪着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你在谈事情,我不想打扰你。”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妙妍,锐利的目光似乎想看穿她。片刻后,他从她手中接过琪琪,然后冷冷地道:“你别以为可以偷偷地躲在洗手间里,不让我找到,然后你就可以成功逃走,我不会让你逃出我的手掌心。” 方妙妍僵住了。他在说什么呀?他在怀疑她想带着琪琪溜走吗?她从未有过这种打算。 “我真的只是来帮琪琪换尿片。”她解释说,不想他误会。 “换了十多分钟?”他一脸的嘲讽,似乎在笑她连撒谎都不会。 诺亚的不信任让妙妍生气,她不再解释,任他一手抱着琪琪,一手拉着她回到座位。这次他不允许她坐在另一张桌子,安排她坐在自己身边,琪琪也抱在自己怀里,随手拿了一个小匙塞在她手中给她玩。 与诺亚谈事情的先生笑着说:“哈里斯太太,你先生真疼你,剧刚你不见了几分钟,他就急得到处找,如果不是有服务生看到你进了洗手间,他已经冲到街上去找了。” 方妙妍尴尬地笑笑。“我不是……”她想解释自己不是哈里斯太太,诺亚一个眼神过来,她所有的话都被瞪了回去。 找到了她,诺亚又开始谈公事。妙妍出神地看着他的侧脸,满心思绪都在想着:他真的以为她会偷偷溜走吗?所以才会那么生气。他为什么怕她溜走?是还没有折磨够她,还是……妙妍心里明白自己希望“还是”什么,可她却连想都不敢想。 耳边听到有人间诺亚。“哈里斯先生什么时候回美国?” “下星期二。” 方妙妍心中蓦地一痛。只剩下五天了,他就又要离开她。 这样也好,她快要恢复官由了。 没有灰色的眼眸时时刻刻停留在身上,她比较能想清楚,对他究竟还剩下多少爱。 ******* 越接近诺亚预定回美国的时间,妙妍心中越是五味杂陈;既盼着他赶快回去,她就可以恢复以前的生活,但心底深处,又似乎很舍不得。 他临行酌前一天,突然一个人外出,并没有让妙妍和琪琪跟着。方妙妍苦笑地暗忖;大概因为他马上就要回美国了,所以对她的“监管”也放松了。 两个小时后他回来了,对地说:“帮琪琪收拾几件纸尿片,明天跟我一起回美国。” “不行!你不能把女儿从我手中抢走!”方妙妍一听,立刻激动地对诺亚大喊。 她没想到他居然能够这么残忍,除了琪琪她什么也没有,他还要把琪琪带到美国去?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抢走琪琪?”诺亚皱着眉。 “你还不承认!刚刚就是你说明天琪琪要跟你一起走!女儿是我的,你不能抢走她!”她失控地大叫。 诺亚眉头皱得更紧了,残忍地对她说:“女儿不是你的。只要我想,她就可以只是我的。” “不!你没资格!我问过律师,琪琪是非婚生子,父亲没有权利从母亲身边抢走她。” “哦?看来你真的有准备,还去问过律师?”他说话虽轻,却掩盖不住冷酷。“我不能让你夺走琪琪,我什么都不求,只希望能在她身边,抚养她长大;我知道你有钱,但那又怎么样?法官不会因为你有钱就把琪琪判给你,他只会让你出更多的抚养费!”方妙妍鼓足了勇气说完。 “是吗?法官不会把琪琪判给我?”他笑了;嘴边带着嘲讽。“可怜的方妙妍,你太天真了,律师说什么你都信。不论法律怎么规定,只要我想,法官最后一定会把琪琪判给我。” 方妙妍被他的自信吓呆了,他不像在说谎,也不像在吹牛,他是真的有能力做到这样。 “其实我甚至可以不通过法院就拥有琪琪,我可以雇人把她从你身边偷走,然后……你就永远也别想再见到她。”他威胁地说。“不!不……你不能这样对我!”妙妍心中大痛,她哭了起来,激动地冲到诺亚面前,两只手臂使劲捶他的胸膛。”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那么冷血,根本就不会喜欢小孩子。”方妙妍一面捶他,一面哭着责问他。 “我从来就没说过我不喜欢小孩子。” 她停止不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的攻击,抬起头谴责地瞪着他。“你根本就不用说,你的行动已经表明了。我早就看出来你不喜欢小孩,从那天我看到你用冷漠的态度,对待一个不小心把冰淇淋弄脏你衣服的小女孩时,我就知道了,更不用说你对琪琪也是态度冷淡。” 冰淇淋弄脏衣服?诺亚蹙眉仔细的回想,突然想起那件西装,想起他受伤前一天中午的事。 这么说起来,方妙妍在救他之前,就已经对他有了一个不喜欢小孩子的评价? 诺亚愤怒地瞅着她,用危险、猜测的语气问道:“你选中我完成你怀孕的目,的,并不只是因为我刚好失忆,还因为你认为我不喜欢小孩子,将来不会跟你争孩子,对不对?” 方妙妍仍然哭泣着没有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已经透露出答案。“很好!你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我猜对了。”诺亚的眼睛里闪着怒气的火光,鼻翼也掀动着,好像恨不得要扑到方妙妍身上,狠狠地撕碎她。 她被吓得一步步后退,他则一步步地逼近。 “我……”她想说些什么来安抚一下他的怒气。 “闭嘴!”他怒斥。然后终于停下了逼近的脚步,凶巴巴地瞪着她。方妙妍被他的眼神吓得忘了要缮续哭泣,未干的泪水挂在可怜兮兮的小脸上,眼睛躲着他的瞪视,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好半晌,她才听到他压抑的声音响起。“我真的应该把你留在台湾,让你,辈子也见不到琪琪,但我不像你那么自私,让孩子在单亲的环境中长大。”他停了一下,然后接着道:“我刚刚是说帮琪琪收拾几件纸尿片,明天跟我一起回美国,其中也包括你。”我?你的意思是要我也一起去美国?”她喃喃地道。“不错!这正是我的本意。是你心里一直怕我抢走琪琪,才会认为我只会带琪琪走。” “我……我不要跟你到美国去。”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有什么身份跟他走? “你必须去。”他盯着她,坚定的眼神让方妙妍明白他不允许她拒绝。“我和琪琪从来没出过外,我们都没有护照。”她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拒绝理由。 诺亚掏出两本护照晃了晃,嘲讽地道:“我已经找人帮你办好了所有手续,你放心!” 方妙妍大吃一惊,张大着嘴,双眼紧紧盯着那两本护照,片刻后,她才坚定地摇摇头。“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随便你!你可以不去,没关系。”诺亚清楚地告诉她:“可是女儿我一定会带走。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走,一是你跟琪琪明天一起走,到了美国你仍然可以跟她住在一起。另一条路是你明天不走,那今晚就是你跟她在一起的最后一晚,明天以后,你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 方妙妍气得大口大口地喘息,心里非常明白诺亚的那番话是很认真的。如果她不去美国,就真的永远也看不到琪琪了。 “我给你的两条路,你可以任意选择。如果你决定不去,我也绝不勉强。那是琪琪命中注定就只能有爸爸,而没有妈妈的照顾,你自己选择吧!” 方妙妍抬起头,飞快地扫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咕哝着说:“我……我一起去。”她嘴上没有胆子说不去,心里却反驳着他的话。琪琪一直是有妈妈没爸爸,也过得很好,为什么要她变成有爸爸却没有妈妈?追根究抵,还不是因为你! 诺亚听了她的决定,酷酷地点点头,直视着她说:“你真的很爱琪琪,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做。收拾东西去吧,衣服不用拿了,我已经通知美国的助手给你们买新的了,你只要拿点路上琪琪必须用的纸尿布之类的东西,就可以了。” ******* 就这样,方妙妍带着琪琪住进了诺亚在纽约的房子。 而她也开始了无聊的生活。 他们住的房子在一座大厦的顶楼,距离诺亚上班的哈里斯大楼只隔几条街区,并不远。但地方却相当大,比妙妍的小套房大了十倍以上,而且只有他一个人住,她并没有见到他的父亲,只有一个管家负责清理房间和料理三餐。 琪琪来到这里后有了自己的婴儿房,不再与妈妈住同一间房里,而且她的婴儿房中,还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 方妙妍后来才知道,这里只是诺亚众多房产中的一处而已,只是因为这里距离上班地点近,所以他才会常常住在这边。 她住进来后,诺亚并不是每天都会回家,即使回来,他也是住在另一间卧室里,妙妍从不过问他的生活,只是专心地照顾琪琪。 反正在台湾最后一晚的那次吵架之后,两个人总是相见无语,偶尔说一句话,诺亚也总是用冷冷的口吻,每次都让她觉得被冻得要死。 即使妙妍有心与诺亚融洽相处,也被他的态度拒之门外。还好他现在不逼妙妍带琪琪每天跟着他,让她也有了一点自己的时间。 方妙妍依然没有放弃写作,她到纽约后就打电话给出版社,留下了地址和电话,方便联络,只是因为和诺亚的关系一直很紧张,而且身边少了淼淼的“催稿神功”,她对写作的热情也降低了。 一个人生活在纽约是非常孤单的,即使有琪琪的陪伴。她毕竟还太小,每天只懂得吃、喝、玩乐、睡,对于大人的世界一点儿也不明白,也就丝毫不能减轻妙妍的寂寞。 妙妍英语很差,常常是美国人说的她听不懂,她说的别人也不明白,所以她每天都闷在家中。因为怕迷路,她也不太敢出门,只能在每天下午带着午睡.醒来的琪琪,去楼下不远的公园逛逛,根本不敢走远。 与水淼淼通电话成了唯一能让方妙妍快乐的事,不过她怕淼淼担心,并没有把实情告诉她,只说自己已经带着女儿跟着诺亚来到美国。 淼淼以为妙妍和诺亚雨过天晴,非常高兴,如果不是因为她和钟易武已经订下婚期,每天都在忙婚礼的事,她早就飞到美国来看妙妍了。 除了写作、照顾琪琪,方妙妍把剩下的时间都用来想她对诺亚的感觉,越是想多了,她就越清楚地了解到,她还是爱着他。不论他是蓝风还是诺亚。 以前她一直把他们当成两个人,认为自己爱着蓝风,不爱诺亚。但她错了,其实他们的本质是相同的,是同一个人。所以她才能常常在诺亚的身上体会到与蓝风相同的感觉。 如果不是爱他,也就不会默许诺亚住在她家,即使他的“独裁”让她好生气,她也还是希望每天都能看到他。 当她以为诺亚要抛下她,只带琪琪来美国时,除了舍不得女儿外,还有更多的不舍是为了……诺亚。 她不要从此与他形同陌路,永不相见。 所以即使她的英语超级烂,对美国是那么的恐惧,她也仍然“义无反顾”的抛下一切,跟着他到美国来。 她慢慢地明白了自己的心,却不了解他怎么想。他的冷漠态度让她保持沉默,她只能观察着诺亚,同时回忆着和蓝风的过去。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个多月后,僵局终于被打破了。 那天是周日,一早诺亚依旧提着公事包出去了,方妙妍也依旧没有追上前去问他是不是去公司。 中午吃过午餐,她把琪琪哄睡,自己也回房间去睡午觉,现在时间多到让人真想大喊无聊,午睡成了她打发时间的好办法。睡了一会儿,似乎听到琪琪睡醒的呼叫声,她起身去看琪琪是不是真的醒了。 婴儿房的门半开着,她走过去,看到诺亚正伫立在琪琪的婴儿床前。 琪琪则扶着小床的栏杆站在床上,脸上有着刚刚睡醒的红晕,头发还左边翘起几根,右边撅出一绺,模样十分可笑。 最让人忍俊不禁的是,她一直在对诺亚吐口水泡泡,十分得意地把她刚刚想出来的小把戏秀给爸爸看。 诺亚也是一脸笑意地看着琪琪,脸上的表情是那样温柔。他看了一会儿琪琪吐泡泡,才笑着去拿来一张面纸,给琪琪擦了擦嘴,还开玩笑地对她说:“琪琪,小淑女可是不会吐口水的,你要学着做小淑女哦。” 说完就抱起琪琪,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逗得琪琪开心地笑了起来,还伸手去模爸爸的头发。 方妙妍在门外替诺亚的头发担心,琪琪现在长大了一点,手劲也变大了,她要是捉住头发就不会放手。 丙然,琪琪习性不改地一把抓下,妙妍看到诺亚疼得脸都变形了,但他还是很温柔地哄着女儿说:“宝贝,你喜欢爹地的头发也不用太使劲呀,你自己也有漂亮的头发,长大了一定会是个人见人爱的小鲍主。” 不知道是不是琪琪听懂了他的话,竟然主动放开手,这在妙妍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诺亚把琪琪放回小床,走到玩具柜前,拿起上面摆着的米老鼠大玩偶,双手分别抓着玩偶的两只手,慢慢地蹭向琪琪,嘴里还不停地发出怪声,扮起米老鼠的样子逗着琪琪,琪琪开心得格格大笑。 方妙妍看着诺亚熟练的动作,陡然明白,这一定不是他第一次逗琪琪开心。看看他们父女间的默契,她突然觉得眼眶湿湿的,喉咙又干又紧。 她离开婴儿房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想阻止眼泪流出来,但眼泪仍然不受控制地顾着眼角流下。 方妙妍明白了,原来她一直都误会了诺亚,他并不是不喜欢小孩子。从今天他对琪琪的态度,已经完全可以清楚地看出他对女儿的宠爱。 敝不得上次吵架她说他不喜欢孩子,会惹他生那么大的气,无论是谁,被误会成一个冷血得不会爱自己孩子的人,且又被利用来达到怀孕的目的,应该都会很气愤吧! 即使这样,他也并没有独自把琪琪带来美国,虽然他有这个能力。可他还是把她也一起带来了,就只为了给琪琪一个有双亲关爱的完整家庭。 她实在是太愚蠢了!她的心没有错,诺亚和蓝风的本质是一样的,只是因为她的态度,逼得诺亚只能把温柔藏在冷酷的面具下。也许……也许她可以试着卸下他的面具。 方妙妍一直沉思着,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她要在诺亚的身上重新唤回温柔体贴的蓝风。 当诺亚出了书房,到餐厅吃晚餐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方妙妍等在书房门口,并对他展现了一个睽违许久的笑容,还用撒娇的口吻对他说:“很累吗?礼拜天就应该休息,你干嘛还在家办公?” 诺亚一脸狐疑地凝视她。“呃……有些公事没处理完,所以……” 妙妍又语带温柔地对他说:“公事永远也处理不完。你还是要有适当的休息。这两个月我看你每天都不分日夜地工作,实在是太辛苦了。” 他还是很谨慎的盯着她,耸耸肩无奈地说:“公司太大,公事就多,没办法。” “那……你能不能哪天抽出一点点的时间,陪我和琪琪出去玩一次?”她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出“一点点”的手势。“你也知道我英文不好,在纽约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带琪琪到楼下的公园去玩,远一点的地方,我完全不敢去。” 诺亚的眼里有着研究的意味,好一会儿都没出声,直到方妙妍以为软化他的计划失败了,他才轻描淡写地回答说:“好。” 她高兴地跳了起来,亲了亲诺亚的脸颊,率先走舟餐厅。走了几步还转过头来,对仍是瞅着她的诺亚说:“干嘛还愣着?吃晚饭啦!” ──────────────────────── 第十章 诺亚吃过晚饭又回到书房,想继续处理公务,却怎样也无法把精神集中在公事上面,思绪总是会不自觉地飘到妙妍身上。 她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态度呢? 自从到美国之后,她就一直都很冷淡,从未对他展现温柔的模样。 到底是什么事让她改变了态度?不只问他能不能陪她和琪琪出去玩,吃饭的时候也是一直很温柔地对他说话,等他吃饱后准备回书房时,她还笑着对他说:“早点睡,别工作到太晚。” 诺亚伸手抓抓自己的头,真是搞不懂,女人的心思显然比他面前的公事难懂得多。 妙妍刚刚的态度,好像又回到了当初他失忆的时候。那时她总会用撒娇的口吻对他说;“风……这样好不好?风……那样好不好?”自从他恢复记忆,再次出现在她面前之后,她就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笨蛋!诺亚在心中大骂了自己一句。 想这些做什么?他不是在完全恢复记忆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对这个曾经胆敢利用他的女人好好报复的吗?怎么她不过温柔地对他说了几句话,自己就被弄得心烦意 乱,把对她的恨意都抛诸脑后了? 诺亚不自觉地苦笑了一下,其实在心底深处他自己知道,对妙妍的愤怒与恨意早就烟消云散。就在他们重逢后的第一次耐,她月兑口而出的“我爱你,风”,里面饱含的深情,让他根本就没办法再对她生气了。 他维持着表面上的冷淡,维持着他仅存的自尊,虽然他无法恨她,却也不想太早原谅她。 他叫她做家务、洗衣、做饭,不过是为了小小地报复一下她曾经对他的利用,没想到,竟造成她这么严重的不满?老天,她也不好好地想想,他失忆的时候,是怎样被她利用来做家务,让他这个从来也没自己洗过一件衣服、做过一顿饭的男人,承担起全部的家务,尽心尽力地去服侍她?! 在台湾行程接近尾声的时候,他虽然脸上还是依旧冷淡如故,但心里却已经决定,要带着她们母女一起回美国,开始一家三口的新生活。管他是不是曾被利用,至少妙妍曾救过他的命,也在乎……不!是“爱上”了失忆时的他——那个傻傻的蓝风。 他的确渴望找回以前美好的生活。 可是……诺亚想到此,不禁紧紧地握起拳头。可恶的她,竟然觉得他很冷血,不喜欢女儿,还提到什么被冰淇淋弄脏衣服的事当佐证! 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小孩子? 因为与父亲的疏离,他从小就养成很冷漠的性格,即使心里对琪琪爱逾生命,也不会表现得太明显。何况自从他出现后,妙妍总是把琪琪看得紧紧地,像是怕被他偷走一样,完全不让他有机会接近女儿,他根本也没有机会对琪琪表现父爱。 明明自己已经没有要报复妙妍的意思,却还是被她当仇人一样看待,真让他郁闷不已…… 诺亚的思绪如风车般迅速转动个不停,一直到敲门声响起,妙妍带着可爱的笑脸探头进来。“我打扰你了吗?”她递进手中端的杯子。“我给你送咖啡来了。” 诺亚颔首示意她可以进来,但还是先假装忙于公事一会儿,整了整桌上的文件,然后才接过她送采的咖啡喝上一口。 他看了妙妍一眼,淡淡地问道:“你亲手冲的?” 她眼睛亮晶晶。“你怎么知道?” “因为真的很难喝。” 妙妍尴尬得红透了脸,解释道:“你也知道淼淼不喝咖啡,所以我基本上也不喝。我本来想冲茶给你,可是管家告诉我说你晚上办公时习惯喝咖啡,所以我才……” 诺亚表示了解地点点头,问道:“你怎么还没有睡?”平常这个时间她都已经回房睡觉去了。 “我……我睡不着,想找你聊聊天。”她可怜兮兮地瞅着他,希望能打动他的恻隐之心,让她留下。 “聊天?想聊什么?”诺亚还是对妙妍突然转变的态度感到奇怪,不敢自作多情地反应过度,只是顺着她的话回应,希望能慢慢弄清楚她目前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 “那就……聊聊你今天‘非比寻常’的态度吧!”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只好挑明了问她。 “有什么不一样?我们以前不都是这样吗?”方妙妍装傻。 诺亚见她不想明白说,也不再深究。“那……明天,你的态度还会跟今天一样吗?” 她歪着头想了想,才肯定地回答他:“如果明天你还是这样亲切,那我明天的态度就还是一样。” “好,一言为定。”诺亚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再看她拉长脸,也很高兴她肯主动改善两人之间的关系。 既然她真心改变,那他也不会与自己的好运作对。 因为诺亚和方妙妍的共同努力,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 诺亚不再没日没夜地不停工作,假日他会带着妙妍和琪琪在纽约到处游玩;有时则请管家照顾琪琪,自己带妙妍去逛街买衣服,吃烛光晚餐……久违了的甜蜜,终于慢慢地重回两人心中。 现在诺亚虽然对她很亲切、很温柔,可是妙妍心里总还有一些遗憾。诺亚灰色的眼眸总是对她凝射出温柔的注视,却还是一直与她保持距离,没有主动试着与她亲密地接触,她不明白为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方妙妍心里很焦急,她不知道诺亚到底怎样打算他们的未来,表面上他们很幸福,可是实际上呢?没有亲密关系的生活能说是幸福吗? 难道诺亚已经不爱她了,他打算就一直与她这样生活——在亲密中保持距离。而他的改变态度,也许只是为了给琪琪一对和睦相处的父母,而不是像她以为的,想与她重修旧好? 她真的不知道。 ******* 艾德·哈里斯找了个诺亚一定在上班的时间,来到诺亚“藏娇”的房子。跟着诺亚一起去台湾出差的员工,回采之后在公司里把妙妍的事情传得沸沸插扬;艾德没办法再等诺亚主动告知他了,他打算亲自来看一看传闻中的东方女子,和他从未谋面的小孙女。 方妙妍微微低着头,抱着琪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紧张地偷觑对面坐在轮椅上、长得与诺亚很相像的老人。 从管家通知她诺亚的父亲来了,方妙妍的心情就一直持续紧绷着,揣测着他采的目的。毕竟,诺亚在恢复记忆后从未提及他的父亲,表明了他们父子感情并不好。 艾德细细地打量妙妍。她长得很漂亮,很有东方女子独特的韵味。据说她大了诺亚四岁,但看起来并不像。娇小的她却像在发光一样,很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她怀里的小女孩也娇柔可爱,看得出来长相融合了父母的优点,将来一定也会是个漂亮的大美人。 琪琪察觉到艾德对她的注视,高兴地倾身向前,一点儿也不认生,手还一直摇晃着,好像在叫他抱一样。 “我能抱抱她吗?”艾德进屋后首次开口。 “当然。”妙妍起身把琪琪交到他怀里,松了一口气。她还一直担心要是艾德不会说中文,那她的破英文恐怕没有办法与他应对。还好,他说的中文虽然比不上诺亚字正腔圆,但至少比她说英文强太多了。 琪琪对艾德手上亮晶晶的男用钻戒很感兴趣,伸手去抓弄。艾德一边把戒指摘下采给她玩,一边对妙妍说:“我想你一定很好奇,我今天为什么会采找你。” 方妙妍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其实也投什么。现在公司上下都在传诺亚的家里住了一位东方女子,而且还生了一个孩子。我想与其一直听传闻, 不如亲自来证实一下。” “哦,这样……”方妙妍这才知道,原来诺亚的公司里早就在传他们的事。 “你是台湾人?”艾德问道。 “嗯。”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艾德促狭地指着小“证据”说:“看来不会是诺亚几个月前去台湾时认识的,要不然我的小孙女也不会这么大了。” “我们认识快两年了。”方妙妍又补充说:“他受伤失忆的时候一直就是住在我家里。” “受伤?失忆?”艾德一脸震惊。“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方妙妍也诧异地睁大了双眼。“啊?你不知道吗?怎么会?他失忆了整整一年,他回来后从没有说过吗?” “没有。”艾德黯然摇摇头,又喃喃自语道:“原来他离家出走之后去了台湾,还曾经受伤失忆。” 妙妍见到艾德难过的表情,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想不通诺亚为什么不告诉他父亲这件事。 “他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二十多岁了还学十几岁的少年离家出走,诺亚也太“晚熟”了吧? “唉!”艾德先叹了一口气。“当初我逼他娶妻,甚至帮他挑好了人选,他不肯,跟我大吵了一架,我威胁他如果不娶的话,就不让他接掌公司,他一气之下就扔下公司离家了。” “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找过他呢?”妙妍不禁谴责地看着艾德。“他离开了一整年的时间,难道你一点也不担心吗?” 艾德后悔地低下了头。“我一直很生他的气,直到后来才慢慢地想通,决定不再逼他了。他正好在那个时候回来,我问他那一年去了哪里,他也不肯说。我只顾着高兴他终于肯回来接掌公司,根本没有想过在那段时间他曾受过伤,并且还失忆……” 看艾德难过万分,妙妍也不好再继续责备他。 “呃……妙妍,我可以叫你妙妍吗?”方妙妍点头,艾德才接着说下去:“我很感谢你在诺亚受伤的时候照顾他,谢谢你。” 妙妍听了实在不好意思,她会主动让诺亚住在家里,一开始真的并不只是想帮助他那么单纯。 “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我们父子关系并不好。诺亚的妈妈也是台湾人,我们感情很好,我很爱她。自从她去世之后,我就把所有的精力放在工作上,试图用忙碌取代丧妻之痛,结果,我忽略了诺亚,害他慢慢变得冷漠无情。其实他小的时候是很爱笑、很热情的,是我的不理不睬让他感到孤独,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的心里一直很内疚。可是我不知道怎样才能弥补他……” 艾德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泪,琪琪看见了伸出小手帮他擦干净。艾德低下头对孙女笑一笑,才抬头接着说下去。“我一直期望诺亚能找到一个与他真心相爱的人,让他也能体会到我和他妈妈之间的深情。我看得出采,你是很爱诺亚的,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带给诺亚幸福快乐。” 方妙妍哽咽着点头。她可以感觉到,艾德对以前的事真的很后悔,现在他想弥补诺亚没有得到的父爱,只是苦于目前和诺亚僵持的关系而无法付出。 “我就知道诺亚并不像他表现出采的那样冷漠无情,他其实是拥有像蓝风一样的温柔个性的。”方妙妍如释重负地说。 “蓝风?他是谁?”艾德不解地问。 妙妍带着笑意回答道:“那是他失忆时我帮他取的名字,叫蓝风。”接着她兴高采烈地告诉艾德,诺亚失忆住在她家时都发生了些什么。包括她欺负失忆的诺亚,让他学习煮饭、洗衣服,还有诺亚赢得游戏设计比赛,和他赚钱养家的事。 艾德如饥似渴地听着,一直到妙妍讲完,他才欣慰地说:“诺亚真的很爱你,才会想自己赚钱采养你们的家。以前他的兴趣一直在设计游戏方面,只是为了继承公司才改学商的。不过没想到他失忆后,并没有忘记以前学的那些知识,还能设计出很出色的游戏,这多少能弥补他心底的遗憾吧。” “你真的认为他爱我吗?”方妙妍心里的不确定让她不由自主地问艾德一这个最了解诺亚,也是诺亚最亲的人。 “他当然爱你,你为什么怀疑?”艾德很不解。 方妙妍犹豫了一下才说:“我们现在表面上很幸福,他好像也很宠我、很爱我;但并不是这样,他……恢复记忆后从没说过爱我,我也感受不到他是蓝风时表现出的那种强烈的爱;还有……”他们没有亲密关系的话令方妙妍说不出口,只是黯然地摇摇头。 “也许诺亚只是需要多一点的时间,他会告诉你他爱你的。”艾德安慰道。 “如果他还爱我,我当然可以给他多一点时间,只怕他已经不爱了。”毕竟他的身边有一群女人,她有什么优势可以留 住他,让他继续爱她呢?尤其是她还曾经利用过他。 如果他曾爱过她,只怕也已被利用他的事磨光、磨平了,不留一点痕迹。 “你为什么不主动跟他谈谈这件事呢?也许他也正;等着你说爱他呢!”艾德睿智的眼神中带着鼓励。 妙妍猛地抬头。对呀,为什么不问问他呢?主动对她不是什么难事,她不是曾经主动诱惑过他吗? 也许她能让诺亚忘记从前的不愉快,把他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 ******* “爸,你怎么采了?”诺亚看到司机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父亲走进办公室,诧异地站了起来。自从公司交给他后,只有在开董事会时,父亲的身影才会出现在公司。 艾德示意司机先出去;门关上后,他直截了当坞说:“我刚刚从你家过来,我去见妙妍和琪琪。” “什么?”诺亚皱紧眉头,脸上浮现戒备的神情。“你想干什么?” 艾德看到他的表情,心里的大石落下,他看得出来,诺亚很在乎妙妍,所以才会那么紧张,怕他做出什么不利于她的事。 但儿于的怀疑也还是让他伤心难过,他黯然地道:“我来只是想告诉你,我很喜欢她们。” 诺亚见到父亲失落的表情,不禁为自己不假思索月兑口而出的话语感到后悔,他想说对不起,但话哽在喉中,怎样就是说不出口。 案子俩之间出现馗尬的沉默,然后艾德清清喉咙,不自在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我没打算结婚。”诺亚无法放下自尊和骄傲,再向妙妍求一次婚。 艾德看着儿子,他感受得到诺亚和妙妍相爱,但两人心里却各有芥蒂,都认为对方不爱自己。他想帮助他们。”诺亚,对不起,我不该在你母亲死后一直冷落你,还想逼你娶一个你不爱的女人……”艾德诚恳地说道。存在心里多年的话一说出口,他顿时觉得如释重负。 诺亚僵住了,他没想到会从父亲的口里听到抱歉。他了解父亲,他和自己一样的骄傲,所以他们的关系才会一日不如一日,因为他们死都不愿向对方低头。 可是现在,父亲竟对他说对不起。 他一直以为自己并不在乎父子关系如何,可是为什么现在听了父亲的话,他的喉咙会发紧,心会酸呢? “为什么?为什么要道歉?”诺亚酸楚地问道。 “因为我爱你,我不希望直到我死了,你都坯不知道我有多么爱你。”艾德紧紧盯住儿子的眼睛。“我一直都很爱你,但自尊和骄傲不允许我告诉你我错了,我不应该忽视你,任由我们父子的关系一天比一天更糟糕。我希望我们的关系跟你小时候一样融洽,那时候你什么都会对我说。可是现在,我必须由别人口中才能得知你曾经失忆一年,你有了心爱的女人和可爱的孩子,也不肯告诉我……” 诺亚慌乱地说:“我……我并不爱妙妍……” 艾德伸出手制止了诺亚没说完的话。“诺亚,我已经放下了我的自尊和骄傲,为什么你就不能放下你的呢?难道你想让它们主宰你的生活?我不希望看到你和我一样,未来活在 悔恨当中,我希望你幸福。你真的不爱妙妍码?如暴你不爱她,就不会带她来美国,也不会在我说见过她财神色紧张,怕我做出对她们不利的事。” 他爱妙妍吗?是的,诺亚终于对自己承认了,他爱妙妍,他一直都爱她。 可是他也不能忘记方妙妍利用他的事,他害怕妙妍突然的友善来自于他有能力夺走女儿,而她不希望永远见不到琪琪,才会努力改变两人之间的关系。 所以,即使他渴望与她过真正幸福的生活,却还是在他们融洽的关系中又筑了一道墙,让骄傲的自尊隔在他们之间;即使他的身体因渴望她而疼痛,却还是与她保持距离。 艾德凝视着诺亚充满矛盾的脸,轻声道:“妙妍告诉我,她很爱‘蓝风’,你如果还是坚持要当‘诺亚’,又怎么能要求她一开始便毫无保留地接受你?” 诺亚的思绪豁然开朗,他猛地站起来跑出去,又在门边倏地停下来,转身对艾德说:“爸爸,我也一直都很爱你。” 然后他又继续往外跑,没有看见艾德欣慰得泪流满面。 ******* 方妙妍找出诺亚求婚时送她的戒指,手指轻轻抚模戒指表面。这是她带来美国的少数几件东西之一,她一直把它藏得很隐密。 她把戒指戴上,想到诺亚求婚时表现出的浓烈的爱,更坚定要主动出击的决心。 她已经想好了计划,准备今晚诺亚回来后就实施。 她嘴角含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诺亚出现在眼前,她才突然惊醒。“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她跳起来惊喜地问道。 诺亚深深地凝视着她,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抓起她的手,看到手上戴的戒指时不禁愣住。他一直以为她把戒指扔了或是卖了,现在看到她戴着戒指,他感动极了。 方妙妍双颊绯红,她没想到诺亚会回来得那么早,她本来计划今晚主动示爱时,再让他看到自己戴着戒指。 几个小时前,她怎样也不希望诺亚知道她有多宝贝这枚戒指,但现在,她却希望他看到戒指就能明白她有多爱他。 诺亚的确明白了。但看到妙妍期盼的神情,却忍不住想逗逗她,他故意酷酷地问道:“这哪儿来的?” 妙妍生气地抽回手,对他大吼。“你送的!你竟然忘了?” “我当然记得。”诺亚甩甩头,试图甩掉耳中因她大叫造成的嗡嗡声响。“一直都没看你戴过,我以为你达成目的就扔了呢,这不是你新买的吧?””当然不是!”方妙妍大声反驳,月兑下戒指让他仔细看清楚刻在里面的“妍”字,然后委屈地解释道:“那次你很生气地跑了出去,又一直没有回来,人家……人家以为你不要我啦,就把戒指收起来了……” 低头默默地戴上戒指,方妙妍又不满地抬起头责问他:“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回来?我当时真的难过死了。” 诺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我恢复以前的记忆之后,却把那一年的记忆给忘了,直到上次去台湾才想起来。” “什么?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不满意他居然隐瞒如此重要的事。“我还一直以为你恢复记忆之后就不要我和琪琪了呢,心里骂你骂得要死!” “你还敢骂我?你怎么不拿当初设计我的事骂骂自己?”诺亚伸手捏捏她的俏鼻子。“我就是没去找你,你也没什么资格骂我!” 一听他又要翻旧账,方妙妍赶紧说:“好,算我不对,那今天我就用这枚戒指向你求婚。”她拿下戒指,羞怯地看着诺亚说:“……请你娶我,好吗?” 诺亚拿走戒指往地上扔,对她说:“钻石太小了,不行!” “啊?”方妙妍瞪着地上的戒指惊呼。“为什么不行?你当初还不是用这个戒指向我求婚?我都没嫌小,你干嘛嫌它?还扔在地上?你太过分了!” 说完她弯下腰,要去捡戒指。 诺亚伸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则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个首饰盒,打开来,递给她看。“钻石要这么大的才够。”这新戒指是他刚刚买的。 “哦,诺亚,我……”方妙妍感动得哽咽了,她紧紧抱住诺亚,主动送上柔唇。诺亚也不再压抑,热情地回应她的吻。 良久之后,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稍微分开些。妙妍轻喘着,羞涩地看着诺亚,对诺亚低笑道:“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里我都很痛苦?我还以为你不爱我了,本来打算今晚要主动诱惑你呢,现在倒兔去我的尴尬了……” “诱惑我?”诺亚一挑眉,随即把戒指收进口袋。“那我先看看你的诱惑表现,再决定要不要把戒指给你。” 她听了一愣,诺亚忍不住在她的唇上又印下一吻,然后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打算怎么诱惑我?不要等晚上了,现在好不好?” 方妙妍忍不住笑出声,牵着诺亚的手走向房间。 ──────────────────────── 尾声 巍峨的教堂耸立在绿绒缎般的草地上,蔚蓝的晴空万里无云,身穿白色燕尾服的新郎与一身白缎长裙的新娘幸福地相视而笑。这情景,美得就像一幅画。 今天是诺亚·哈里斯和方妙妍举行婚礼的日子,他们在上帝面前,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说出了要与对方相守一生的誓言。 现在,这对幸福的新人坐上豪华的加长型礼车,方妙妍按下车窗,向亲友不断地招手。 她看到了艾德——从此以后也是她的父亲。他的眼眶湿润,为他们的幸福喜极而泣,而他怀中的琪琪似懂非懂地帮他擦着眼睛。在他们蜜月期间,琪琪就由祖父照顾。而在这之前,他们一家三口已经搬去与艾德同住,以后也会永远陪在老人身边。 来参加婚礼的当然还有淼淼,她正站在钟易武的旁边,一脸幸福的笑着。她和易武已经结婚一个多月,现在仍然是蜜月期。 祝福的人群里还有诺亚曾经合作过的游戏软体公司同事、妙妍出版社的编辑,他们都受到诺亚的邀请,专程从台湾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人群的最后面,是一些面色黯然的女子,她们都曾和诺亚传过绯闻,而因为妙妍,她们都成了“过去式”,知道诺亚今天结婚,她们带着闹场的心情而来,可惜她们冷冷的表情丝毫不能影响妙妍快乐的心情。 诺亚早就求得她的原谅。他曾有过众多的情人,那又怎么样?从今以后,陪在诺亚身边的只有她。 喔,上帝原谅她的虚荣吧,她没要诺亚叫人赶走这些女人,就是为了让她们看看,诺亚深情的目光只给她一个人。 礼车越开越员,方妙妍依偎在诺亚的怀中,柔声说道:“诺亚,谢谢你!带给我这么多的幸福。” 诺亚亲吻她,然后对她保证道:“这还不够呢,相信我,我会永不停止地为你创造更多的幸福!” 全文完 ────────────────────────